89 秘话 「陆户根的神秘」 二

89 秘话 「陆户根的神秘」 二

    我，天河空早上送完报纸后前往了学校。

    就上学来说时间还很早，路上的足音除了我自己也就只有慢跑的人了。

    走到大道上的话应该有车子在行驶吧，但是那对于没怎么休息的我来说刺激太大了。

    为了明天的『约定』，至少今天下午一定要好好休息。

    那么，问题就是怎么度过今天的课程了。

    「咦，真是超级巧呢」

    然而——天使的出现，让这一天的起始显现了不祥之兆。

    天使带着开朗的笑容，边挥手边向我走来。

    放过我吧，现在就连说话我都觉得不好受。

    「好奇怪呢，一脸疲劳啊。…难不成，又是打工吗？」

    「吵死了。我现在又困又累，一大早的就放过我吧」

    「哈哈，说的真狠」

    TA配合我的步调走在了我的身旁。

    这家伙，刚刚还迎面朝我走来，现在又和我走向一个方向，没走错方向吗。

    总之，我希望TA别烦我。

    从我在夜间的家庭餐馆打工以来就一直在回家的路上碰到的『天使』，我还以为那里的打工结束后就不会见到TA了。

    但是，我的计划因为来栖真而毁于一旦。

    除了修学旅行的资金以外，我还多给云雀了一些钱，想要让她能多少过得有余裕一些。然而，所有的钱都被云雀的父母卷走了。

    “你们的身边有人采取了可疑的行动”——似乎是得到了这样的预言。

    蛤？

    这都什么啊。

    结果，云雀手里的钱全被拿走了。

    学校相关的事情我都是自己负责，缴费也包括在内…这种事对云雀来说还有些难，因此我也会替她缴费。所以，不幸中的万幸是修学旅行的费用还是缴上了。

    但是，我不得不再次开始打工。

    安慰了一脸歉疚的云雀之后，我再度投身于打工生活。

    因此，我又开始在那家餐馆打工了。

    该死的。店长是个好人，虽然我才刚刚辞退就又回去了也没说什么，同意了我再次在那里打工，但果然还是被人用奇怪的眼光看了。

    还有就是和这家伙的交流也恢复了。

    「你不去上学吗？」

    「翘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可别后悔哦？」

    「人啊，不管做什么，不管当时做得有多好，过一段时间就会开始想『那时应该能做得更好』什么的，『本来还想做这个啊』什么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这种想法本身就毫无益处」

    「…真没想到你还会这样斜眼看人」

    天使说出了批判人性的话语，真没想到TA一脸笑容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偶尔听到这种话让我全身发凉。一大早就听到这个，真是让人越来越不舒服了。

    「总之，或多或少，后悔是无可避免的啦。所以我决定要做当下最想做的事情。只要能够满足于当下，对我而言就足够了」

    「啊，是吗」

    这种生活只会迎来毁灭吧。

    我在内心嗤笑这个理论。

    不过，这样倒也活得轻松。

    「所以呢，你这么一大早的是怎么了？」

    「对我的私生活有兴趣吗？」

    「都这样一起走了，多少有点在意」

    「现在啊，一时兴起，想要去看看你的高中」

    「喂，你别。现在人少就算了，要是让熟人看到可就麻烦了」

    「为~什么呢？」

    「还为什么…」

    太显眼了。

    差点说出口，我慌忙闭上了嘴。

    和这种头发经过挑染、还胡乱散发费洛蒙的人一起走到校门前的话，毫无疑问会十分引人注目。

    怎么办啊。

    最好在抵达学校前想法子分开，我开始动脑找借口。天使则仿佛是在说“才不会让你得逞”一般坏笑着对我说道。

    「难不成，你觉得如果旁人认为我们是情侣的话会觉得害羞吗？」

    「不，别人应该会担心我是不是被可疑人士缠上了吧」

    「哈哈，别开玩笑…欸，你认真的吗？？」

    除此以外还能有什么。

    不过我也不愿意被误解成恋人。我还想享受酸甜的高中生活呢，要真传出了那样的谣言，我的青春就没有可能性了。

    我也是健全的男高中生。

    我想受欢迎，也想约会啊。

    要是打工的职场里有那种可爱、纯粹的女孩的话，劳动也不会那么累人了吧。

    「那感觉还真是令人不爽啊~」

    而且性别不详的话，要是传出了谣言该怎么澄清也令人头疼。

    不过，那种事绝不可能有就是了。

    「不过，你看起来虽然很累，但心情好像很好啊」

    「哦，真亏你看得出来」

    「总觉得就算猜中了也不开心啊。…这之后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是啊，有每月一次的和云雀的聚餐哦」

    没错，所谓的『约定』就是这个。

    这是为了确认云雀是否安好而定下的行程。

    具体而言，是从去年开始的。

    她连出门都很难，想把她约出来真是不容易，但是把她叫出来后，她瘦成那个样子让我实在看不下去，于是就决定每个月在一起吃一次饭。

    「啊啊云雀！希望不要又变瘦了…！」

    「那么担心啊」

    「那当然！她是我世上最挂心的人！」

    「那么，如果那个小云雀死了的话，你就没有内心支柱了吧」

    「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再也不和你交谈了」

    我忍不住发火了。

    “就算是玩笑也太过分了”、“让人笑不出来的玩笑就别说了”，“就算是假如也不该说出来”什么的，我根本说不出口。

    因为现实上很可能会变成那样，我根本无力否定。

    如果真的变成了那样…我也不清楚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听到我的痛斥，天使呆了一瞬间，然后立即露出了轻笑。

    「虽然你一直没什么好口气，但居然也会像这样真心发怒啊」

    预想外的回答让我的脸抽搐了起来。

    「蛤？」

    「看到了你珍贵的表情，我都感觉赚到了呢」

    「…你这家伙搞什么啊」

    总有一种败北了的感觉。

    仿佛被TA玩弄于手掌心一般。

    反而让我感受到了自己的不成熟。

    「那么，好好享受吧」

    拍了下我的肩膀之后，天使转身向反方向走去。

    「喂！你不是要看学校吗？」

    「哎呀，和你说过话之后就满足了，接下来就该去本来的目的地了」

    「欸，搞什么啊…………？」

    我呆呆地目送天使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远了。

    虽然和我的预想不同，能在抵达学校之前和TA分开真是太好了。不过，我好像一直在被TA玩弄啊。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个搞不明白的家伙。

    不，应该说是不应该认真应对的家伙。

    ……不过，总觉得被TA拍的肩膀有点疼。

    那家伙怎么那么用力。

    第二天。

    我和云雀来到了餐馆。

    我们会定期一起吃饭。

    我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和云雀见面。

    本来的话我也想让她吃点好的，但对于才高二的学生来说，实在是没法每个月都去那种高级饭店。

    云雀也不是什么贪婪的孩子，真是帮大忙了。

    不，她一定是在顾虑我吧。

    这孩子很敏锐。

    不论从好的意义上来说还是从坏的意义上来说，她太习惯于看人脸色了。

    也有她的双亲的原因吧。

    不过，我希望她在这种时候能自在一些。

    「云雀，最近过得怎么样？」

    「没问题」

    「不，我不是说这个啦。比如说在学校开心吗？毕竟是初三，修学旅行也结束了，差不多要到重要时期了吧？」

    「朋友这方面没什么变化」

    糟糕，选错话题了。

    面对一桌的饭菜，她拿着筷子的手却完全不动。

    虽然是她自己点的菜，却反而让她不好意思开动了吗。

    以前的话相处还更随意一些，但现在我们都进入了青春期，为了不让稍微年幼一些的云雀觉得不快，我可能也有点顾虑过头，变得太消极了吧。

    真是头疼。

    以前是怎么样来着。

    大概还更像普通的兄妹吧…『普通』是什么呢。

    不如说这种说法才是偏见吧。

    云雀也成长了。

    不可能总是像以前那样。

    「虽然今天只能在便宜的店里吃饭，不过下个月对面好像有一家回转寿司店要新开业，下次一起去那里吧」

    「…和我一起真的好吗？」

    「嗯？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空哥也有女朋友吧」

    「哈哈。我没有女朋友，其他朋友也都在忙社团，我就闲得只能一天到晚打工。而且我就是因为想要和云雀一起去才那么说的，不用太介意了」

    「…空哥，做人太好的话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我也有好好选择为善的对象啊」

    「什么嘛」

    呼，云雀笑了。

    那不是嘲笑，而是融雪一般的柔和的笑容。

    太好了，似乎不那么紧张了。

    之后，我和云雀稍微谈了谈。

    我们谈了校园生活，还有在校外以及家里过得怎么样。

    在学校里好像也就只有一个老师会好好听云雀倾诉。似乎是个浑身肌肉、有点大姐头风范的人。…应该是个好人吧。

    谈到学习的时候，云雀说她把升学的目标放在了学费便宜、偏差值较高、而且比较近的公立学校，现在正在努力学习，把成绩维持在前排。

    从模拟考的结果来看，要考中那个高中应该没有问题。

    不过她有点担心考试的费用以及入学费用。

    她一直在为了离开那个家而努力。

    对于尚且年幼的她而言，这是一个需要她付诸全力的目标，使她完全没有余裕去关心别的事情。

    「…云雀有什么兴趣吗？」

    「欸？嗯…看电影吧」

    「电影？」

    「嗯。爸妈去参加『集会』把我留在家里的时候，我在电视上看到的。是幻想剧情，看起来好有意思的」

    「喜欢幻想题材吗？」

    「…因为看这种脱离现实的题材，投入进去的话感觉就会忘记目前自身的处境」

    「…是，这样吗」

    云雀低头说出的话让我一瞬间就定住了。

    平常就过着如此贫乏的生活。

    看吧，果然是这样。

    云雀身处的现实一点都不温柔。结果还是那么残酷。

    喜欢的理由居然是逃避现实…这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在麻痹自我啊！

    我在桌面下握紧了拳头。

    不行。

    不可以表现在表情上，不可以让云雀察觉到！

    一定要忍住，就算只有现在，为了让云雀能好好享受『现实』，我一定要保持笑容。

    「那么，下次一起去看怎么样」

    忍住怒气，吞下怨气，我笑着说道。

    然后，云雀也笑了出来。

    对啊，我决定牺牲自我就是为了这个笑容啊。总有一天，我绝对要让电影成为她的现实的余兴。

    但是，现在的我实在是太无力了。

    原因不仅是因为我还是个孩子。

    说到底，我做的一切真的有帮到她吗？

    她从来没有拜托过我什么，所有的一起都是我自说自话，都只是我强加于人的伪善而已。

    对云雀来说，我做的一切可能也只是麻烦的好意而已。

    我真的是…太无力了。

    「那，那个，空哥」

    「欸，啊，怎么了？」

    回过神来，对话不知何时中断了。

    云雀带着不安的表情看向我。

    又搞砸了——明明都决心不表现在表情上了，结果还是没能做好。

    「其实，我有件事想说」

    「嗯？」

    云雀稍稍张开了嘴，然后又立刻闭上。

    仿佛是在忍耐着什么一般。

    那表情看起来十分难受，我反射性地想要说『难受的话也不必说出口』。

    ————就在那之前。

    「修学旅行，我玩得很开心」

    就这么一句话。

    说完，她仿佛一下放松了下来，但我则僵住了。

    没说出口的话语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嘴里。

    「我一直想要告诉你」

    「欸…？」

    「我直到今天，从空哥那里获得了好多好多东西…虽然想要道谢，但感觉一说出口，我就会忍不住越发地向空哥撒娇…我不想给空哥添那么多麻烦」

    「…」

    「对不起，直到今天都没能说出口…我真的好难受」

    「没、没事的。真的，没关系的」

    「空哥，谢谢你」

    别这样。

    我对不起你的这句话。

    我感觉眼角发热，于是直接拿起自己的杯子，仰起头一口喝干。

    冷静下来，不能让她看到那个。

    我真的做到了什么，太好了。

    我喜极而泣。

    但是，现在我要笑着。

    为了让云雀也能笑着。

    「这样啊，我也很开心哦」

    「嗯」

    「但是，“对不起”什么的就不用说了。我就是只是为了云雀的笑脸才擅自做了各种事情而已。像刚才的“谢谢”能让我开心好几倍」

    「…空哥人真是太好了」

    「我说过了吧。我也只是对着朋友、家人、还有云雀才会那么温柔而已啦」

    「…谢谢」

    云雀笑了。

    光是这样，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直到这个表妹再长大一些，能够自由地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之前，就让我再稍微帮一把吧。

    不过，要是我自己过得太不像样，反而会让云雀觉得内疚。我也需要好好顾及自身，慎重地分配自己的精力。

    没错。

    现在还不是居功自傲的时候。

    不过，幻想题材的电影吗…

    总是去电影院的话也会花不少钱啊。

    说到能够更轻易地达成的兴趣的话，像是读书，还有…啊！

    「那么，我们下次去看电影吧。等你成了高中生，我还会送你一份大礼」

    「欸，是什么啊，卖那么大的官子」

    「好好期待吧」

    那之后，我们又『和以前一样』愉快地谈笑了。

    分别的时候，顺便约好了日子。

    我本想着，以后就能让她过得快活一些了。

    「嚯，小云雀被深爱着呢——真是令人不快」

    因为，我还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被恶魔盯上了。

    ——番外——

    「大志，以后尽量不要去邻市」

    我，小野大志，从青梅竹马的夜柳雫那里获得了忠告。

    不过，邻市有二手店会卖这里很难入手的二手游戏，实在难以割舍。

    「为什么不能去呢？天气预报说是晴天啊」

    「因为那里有危险人物」

    「什么人啊？」

    「只能从他人的不幸中获得乐趣，为此不惜将他人打入深渊的人。明明性格糟糕透顶，却莫名地有一种能够吸引他人的魔力，更显其恶劣至极」

    「总觉得和雫很像呢」

    「蛤？」

    「嗯？啊啊，我不是说沐浴露、香水的气味啦。怎么说呢，物以类聚、人——」

    铅笔擦过了我的脸旁。

    几根头发落到了我的肩膀上。

    差一点啊，雫投掷东西的技术意外地不怎么样呢。还是说她在犹豫要不要瞄准我的脸吗？我的青梅竹马真是温柔，这孩子怎么可能是坏孩子！

    「那和雫一起去就没关系了吧？之前雫不也是用推掌直接击飞了摸我屁股的可爱大姐姐嘛」

    「…就算是我也不想接近那里」

    「因为有那个坏蛋在？」

    「消灭本人很简单，但那些残党处理起来就太麻烦了」

    「哦」

    我不是很懂她在说什么。

    是说游戏吗？

    不过，我觉得只要干掉了头目，其他的小怪应该就会自动消灭了吧。

    而且真要说的话，我觉得雫才是大头目。

    「总而言之，尽量不要去邻市」

    雫再度提醒了我。

    居然那么担心我，果然雫是好孩子啊。

    「知道了。…对了，雫」

    「什么」

    「接下来我本来打算一个人去邻市的电玩中心，雫愿意的话——」

    橡皮擦过了我另一边的脸颊。

    几根头发落到了我的肩膀上。

    好强，居然连橡皮都能产生那么强的切断力，究竟是怎么扔的啊。

    抱歉，我不该说你技术不好。

    果然雫很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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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发布：2024-06-23    21:12    Asia/Shanghai (CST, +0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