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伊吕波风波 完
58 伊吕波风波 完
我也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虽然察觉了自己的心意，但是该说是固执还是胆小呢，我完全没有踏出一步的勇气。
最终，命运的那一天到来了。
「喔，发现伊吕波了」
有谁看到了我，发出了欢喜的声音。
是小野前辈，胸前还插着花。
那副笑脸还是一如既往，不过他的穿着比平时更正式，手里还拿着装饰着缎带的装着毕业证书的小盒子——这一切都在提醒我今天是如何特殊的一天。
本来的话，我理应送上祝福。
明明如此，我却开心不起来。
今天，小野前辈——就要从这所学校毕业了。
体育馆的毕业典礼已经结束，校园各处充满了惜别或是对新生活的期待的声音，十分热闹。
矢村前辈注意到了我的视线，默默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就消失在了体育馆的转角处。
就和前一天约好的一样。
虽然很对不起矢村前辈，但考虑到我之后要做的事情，必须有人绊住作为最大的障碍的夜柳前辈的脚步。
「咦，绮丞不见了」
「是、是回去了吧？」
「真是的，都毕业了，我还想着放开来大玩特玩呢」
「前辈到讲台上从校长那里接下毕业证书的时候，堂堂正正地说什么『校长，这东西要是没了会咋样啊？』都已经这样了要再放开会变成怎样啊」
就连毕业典礼都引人注目的小野前辈果然和相遇时一样，完全没有变。
要说是完全没有成长倒也没错。
但对于这个人来说，没有变化真是太好了。
他总是直率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他完全不会说谎，因此可以信任。
正因为如此，当我从他的言行中发觉到了毫不遮掩的善良和真诚时，我已经无法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了。
「啊，说起来啊」
「什么？」
「我想把这个交给伊吕波来着」
小野前辈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是——粉碎了的曲奇，以及一个红色的发夹。
欸，等等，欸？
碎了，欸？
「请问，这是？」
「哎呀，鲸鱼日来临之前就毕业了嘛。所以就想着趁现在先把情人节的回礼送给你」
「前辈…这是，白色情人节的？」
「白色…？不过，那个我装在后面的裤兜里了，结果在家里坐到椅子上的时候碎掉了啊！啊哈哈哈哈！」
「甚至还没到校就这样了吗……」
我差点哭了出来，但还是收下了曲奇。
虽然碎了。
不过是坐了上去，怎么会粉碎到这个程度呢。是做得不用心吗，在送出的当天搞成这幅惨状已经可以说是艺术了。
「还有，前辈。今天不是鲸鱼日，是白色情人节」
「欸」
「不是鲸鱼，是白色」
「啊，原来如此啊。我就说总觉得怪怪的呢。不过我也只是在新闻字幕上偶然看到而已啦」
「真亏前辈能考中高中呢」
前辈升入的是富有恶名的男校。
听说是青梅竹马的夜柳前辈推荐他去考的…这目的真是再明显不过了。
为了不让别人接近小野前辈，就把他送到了只有男生的空间里，更何况富有恶名的话就可以更进一步减小接触到女生的可能性。
真要为他着想的话，就应该推荐一个更正经的高中吧。
再说了，小野前辈到学年后半，偏差值飞升了30点，高中还是有不少选择的余地的，夜柳前辈她不可能不知道。
事实上，我学年的训导处的老师也是「各位要好好学习小野的努力哦！」，像这样骄傲地把介绍给了大家。要是听到他居然要升学到那所高中，毫无疑问，全校的学生都会大惑不解。
在和老师进行进路商谈的时候似乎也是确认了好多次，但每次他都说是雫推荐的，固执地不肯更换志愿校。
连旁人都能看出来这个选择是多么地奇怪，那个聪慧的夜柳前辈却拦也不拦一下。
绝对是想要独占小野前辈。
她真是喜欢小野前辈啊。
可能是因为我对自己的心意有所自觉，我察觉到了不少事情。
其中之一就是夜柳前辈的执念有多强。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她嫉妒心强。对那个人来说，与其把小野前辈拱手让人，不如直接杀掉。
对于我以及其他对小野前辈有兴趣的人，她则是想尽办法把小野前辈拉开。
这份执着已经超出了常轨。
而且。
「怎么了，伊吕波」
「…没什么。说来这个发夹是？」
「啊，其实我在路上发现曲奇碎掉了，之后就让雫一起陪我去找来的。虽然时间很紧，但我一看到这个就觉得肯定很适合你，于是就买下来了」
「…是这样啊」
「是吧！雫也说很可爱哦！」
小野前辈也无比重视夜柳前辈，虽然他自己没有自觉。
要是出去玩，绝对会给夜柳前辈买礼物。之前加上矢村前辈三个人一起玩的时候，他也把拍的照片发给了夜柳前辈。
换做是我的话，他一定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即便他的确是来者不拒。
因此。
「我有事想告诉前辈」
我接下来想做的事情肯定也只会无疾而终。
就算传达出去也只会让今后的关系更加别扭吧。
「告诉我的事？」
「是的」
尽管如此，我已经决定了。
「前辈…小野大志先生」
「哦？」
我已无路可退。
不，不可以找退路。
虽然不管是前进还是后撤都会后悔，但最令人后悔的是什么都不做而只是漠然地维持现状。
那么，就前进一步，刻下印记吧。
我——
「我喜欢你。请作为恋人和我交往吧」
我是喜欢前辈的女孩子。
一定要在前辈的心中留下印记。不能让他忘了我。
「……………………」
前辈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不过，与其说是不理解我话里的意思，不如说是对于我为何说出这种话的理由吃了一惊。
「可、可以的话…可以现在就让我听一下答复吗」
像这样催促真是不好意思，但我实在不想这么就算了。
「伊吕波喜欢我吗？」
「是的」
「………………………………」
小野前辈的脸蒙上了少许的阴霾。
我感到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眼就懂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小野前辈露出悲伤的表情。
那不是失望。
但是，那对他仿佛是一个谎言——他露出了悲壮的表情。
「抱歉。恋爱什么的我从来没想过…」
然后，听了他的回答，我一下就凭直觉了解了——他是在糊弄我。
原因我不清楚。
很明显，这反应是惧怕恋爱。
不，这不是问题。
如果是平常的他，应该会直率地把自己的心境说出来的…然而，他现在却在糊弄我。
「…怎、怎么会这样」
状况超出了我的预想，我没忍住直接说了出来。
我感觉受到了严重的背叛。
不是失望或是失落。
这是，单纯的，悲伤。
我一直相信，前辈是会率直地回应他人的真情的人。
本来的话，一定是这样的吧。
究竟是什么扭曲了他。
难道说是，夜柳前辈？
对、对啊。不会有错，一定是她搞了什么鬼——
「呜…」
「伊吕波？」
不，那只是逃避现实。
不论如何，不肯对我真心以待的是前辈他自己。
不管这是夜柳前辈在背后牵线，还是说就是前辈的真实想法，结果就是——我被甩了。
我拼命地试图控制好自己乱作一团的感情。
…不，我还有什么控制感情的必要吗？
此时此刻，我必须对自己诚实。
我被甩了。
哭出来也没关系的。
事实上，眼泪已经从我的眼角开始溢出。
但是，比起悲伤，先涌入我胸中的感情是——愤怒。
「真是耻辱」
「欸？」
不论是有怎样的理由…对于我的真情，他居然回以谎言。
「我绝对不会原谅前辈的…！」
说完，我就逃离了那里。
要是继续呆在那里，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因此，我全力逃离了还在发呆的小野前辈。
这就是我关于小野前辈的耻辱的回忆。
同时，虽然是被甩了，我居然口吐恶言，然后就直接离开了——那就是我变成了坏孩子的瞬间。
自那以来已经过了两年了。
即便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生气。
要不是这里是校门前，而且还在进行打招呼的活动，我可能就直接怒吼出来了。
摸着发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怎、怎么了吗？」
旁边的前辈似乎都被我吓到了。
我把视线转向她，结果前辈直接发出悲鸣拉开了距离。…我露出了那么可怕的表情吗。
回过神来，学生们都仿佛想避开我一样，涌向了阶梯。
唉，我也没办法啊。
毕竟想起了不快的回忆啊。
「…如月」
突然有人向我搭话了。我转过去一看，应该已经离开了的矢村前辈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已经可以走了哦。
「有什么事吗」
「…这个。一起来吗？」
我还在想他会主动开口真是少见，没想到居然是想约我啊。
难以想象矢村前辈居然会采取这样的行动，我不禁提高了警惕。
他递出来的是——一张传单。
我仔细一看…似乎是小野前辈考中的高中的体育祭宣传单。
难道说，他约我的理由是…
「大志他正在募集恋人」
「………………募集恋人？」
矢村前辈微微眯起了眼。
「是的」
「说谎…因为，我那个时候…」
我无法相信听到的内容。
明明说自己从来没想过恋爱，不肯对我吐露真心，事到如今又想谈恋爱了？
已经熄灭的怒火仿佛又要燃起。
看到我瞪着传单的样子，矢村前辈叹了口气。
「据他本人的说法，是为了从夜柳那里自立，所以想谈恋爱」
「为了自立？」
「处处依存夜柳的现状很危险…他本人是这么说的」
「难道说小野前辈厌倦了夜柳前辈吗？」
「不清楚。不过，为了阻止努力找恋人的大志，夜柳最近似乎也忙不过来了。如果你愿意对于情报源是我这件事保密的话，我可以说得更详细一些」
我渐渐明白了矢村前辈的意思。
也就是说，现在的话小野前辈的周围有机可趁。夜柳前辈筑起的围墙出现了裂缝。
我闭上了双眼。
然后，在心里回想小野前辈的脸。
『伊吕波是坏孩子呢』
想着他的脸，我明白，我果然还抱有遗憾。
我睁开双眼，从矢村前辈手中接下了传单。
「请告诉我详情」
~番外~
一开始，我只觉得这后辈真是吵闹。
因为我无法强硬地拒绝大志的邀请，就结果而言总是成为大志的共犯，因此作为需要重点观察的人物，被一个后辈当成了眼中钉。
过了一段时间，我们都了解到，我们彼此都只是“小野大志”这一天灾的被害者而已。
可能是不知不觉间移情了吧。
因此，在毕业典礼的那一天——我帮了她一把。
「大志，你在那里吧？」
我正挡在想要前往体育馆背面的夜柳的面前。
同样预见到了这件事的如月的确是拜托我了，但就我自己而言，我也不想让这家伙就这么一人独赢。
「不行」
「为什么」
「必须要等到如月她把要事办好」
「矢村君一句话居然说了三个字以上，真是稀奇」
「对于平常基本一句话都不和我说的夜柳而言，可能的确如此」
这次和以前赌上大志的比试可不一样。
从夜柳那里传来的压迫感也是远超平常。
我拼命忍住想要后退的脚步。
要是在这里退步了，那我就又一次抛弃他人了。
「你就那么中意如月同学啊？」
「不是这样的。…单纯只是身边出现了第二个人的话实在是令人不快」
「………」
「濑良那次也是夜柳你干的吧」
「你是指什么？」
装傻装到这个地步，我也是无语了。
我不知道这家伙会用什么方法妨碍，但我肯定，那肯定会给如月的内心造成沉重的打击。
所以，我不能让她通过。
我也觉得这真不像我会做的事。
不过，难得的毕业典礼，我不想留下遗憾。这也是我的真心想法。
之前，我看到了抱着复杂的表情从远处窥视着大志，却不敢接近过来的濑良。那可能的确是为时已晚了。
「都已经在那么近的地方筑起了阵地，还是必须妨碍他人才能放心吗」
「…蛤？」
「说实话，要是大志选择了你的话我也就安心了。这样就不会危及他人了。…但是」
「…」
「要是选择了如月的话，那同样也是令人开心的事」
夜柳咂了一下舌。
平时总是站在制高点俯视整体的状况，基本上让大志过得无拘无束，却又因为大志而总是陷入不安之中。
虽然的确是滑稽，但是也有让人笑不出来的地方。
夜柳她拥有非同寻常的影响力，要是她一行动，很容易就会扭曲别人的生活方式。
尽管如此，这家伙的眼里就只有大志。
对其他人则是视而不见。
因此，才会有濑良那样的被害者，以及我这样被她搞得心烦意乱的人。
「…！」
我们互相瞪着对方。
如月从转角那边跑来，一边流着眼泪，一边从我们身边冲了过去。
结果已经不言自明了。
虽然烦恼了一下要不要追上去，但我还是在意那家伙反应如何。我走向了大志的方向，夜柳则是露出微笑走向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这个恶魔。
「…大志」
「咦，绮丞。你还没回去啊」
「怎么了？」
我过去一看，就发现大志带着前所未见的阴暗的表情呆立在那里。
他的这副样子超出了我的预想，连我的声音都不由得高了起来。
「…哎呀，就是说啊」
「…」
「我现在的确是对恋爱没有兴趣，所以就这么对伊吕波说了。小花也是因为这个变疏远了吧？」
「…」
「这样一想，突然就觉得害怕了啊」
大志露出了苦笑，而我只觉得难以言喻的怒气直冲头脑。
看到了吗，夜柳。
你喜欢的大志都因为你所玩弄的计谋而痛苦着。只要能落入你的手中，你连大志的心情都不顾了吗。
「…如月说了什么了吗？」
「说是绝对不原谅我。果然是因为那个吧，白色情人节的回礼的曲奇都碎了果然不好吧…唉」
「不是那样的」
夜柳有错，但大志迟钝到这样也不值得包庇，真是糟透了。
这样下去，到底该拯救谁，连我都不清楚了。
对于现在正痛苦着的如月，我不知道现在我能做到什么。
总之，就先从触手可及的地方开始吧。
「你没有错。所以不要自责了」
「欸，是那样吗？」
「就是这样。…所以也不需要对于恋爱感到畏惧」
「…这样啊！」
大志点了几次头。
「但是，伊吕波她生气了啊，我要去道歉吧」
「现在先让她静静吧。再继续下去的话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抑制住夜柳了，那样就真不知道事态会如何发展了」
「雫？雫怎么了吗？」
「不用在意。…说来还要庆祝毕业呢，要去吃点什么吗？」
「啊，但是雫说她来准备」
「走喽」
「嗯，喔，哦哦？」
我抓住大志衣领，硬拉着他走了起来。
还发生过那种事啊。
因为打招呼期间，那个后辈总是来找我麻烦，让我想起了过去的事。
今天肯定也会来找我的麻烦吧。
「……………」
我看了一眼路上拿到的传单。
那上面的内容是大志的高中要进行的体育祭。处处细节都透露出他们想要吸引外部人士，尤其是吸引女性注意的不良居心。
那个男校就这么渴求邂逅吗。
虽然我无法理解，但一旦把这个想法说出口，肯定会招来一群比大志更为棘手的人为敌，所以还是谨言慎行吧。
在进入学校之前，我把传单收回了包里。
不过，体育祭啊。
扇也挺喜欢大志的，在家里呆着也没什么好事，干脆就带她过去散散心吧…？
但是，把扇带到那种地方不是羊入虎口吗。
「早上好！」
我还在埋头思考，就响起了那个后辈的声音。…从初中时代就没变啊。
「早」
听到了我的回应之后，她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能露出这种表情，也就是说已经跨越了不堪回首的过去了吧…？不过，看她还戴着那个发夹，似乎也还没有完全放下。
虽然不知道那能不能称得上是一生一次的大告白，但告白玉碎，至今还惦记着大志吗…
突然，我灵光一闪。
说起来，那家伙正在找恋人吧。
在夜柳的高中结果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现在估计相当饥渴吧。…虽然可能只是我多管闲事。
而且，妹妹被劫为人质，这样回敬她一下也不错。
「如月」
我走回了后辈那里，向她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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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伊吕波风波」到此结束。接下来是第四章。
最初发布：2024-05-01 21:06 Asia/Shanghai (CST,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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