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纸袋的天灾 1

75 纸袋的天灾 1

    笨蛋与天才差之毫厘。

    我，夕薙吉能，第一次遇到完美体现了这句话的人。

    初三的时候，虽然大考在即，但我还是迷上了玩乐队。虽然和我一起玩的都是高中生，但我玩吉他的水平还是能让他们赞叹不已。

    难不成，我是天才吗？

    幼稚的错觉就这样在我的心中萌芽了。

    事实上，我们的乐队在超濑町有不少铁杆粉丝，多少有些知名度，在学校里也挺引人注目。

    当然，毕竟大考在即，老师们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生气的父母还差点把我的乐器收缴了。不过，还好我事先把乐器放到了前辈的家里，总算是逃过一劫。

    尽管如此，我果然还是放不下乐队。

    只要能弹，我就有一种满足感。

    而且我有才能。井底之蛙的我那时就是这么得意忘形。

    这份短暂的自傲到了秋天就破碎了。

    我总是第一个到练习室进行练习。

    可能是因为我们的乐队揽客能力很强，亦或是因为我是个初中生的孩子，除了乐队全体练习以外，我也获准进行单独的练习。不过，最大的原因可能还是因为店长是我的亲戚吧。

    那一天也是，我向店长打了个招呼后，就准备走向练习室开始练习。

    「没错！就是这个音！」

    「…谁啊？」

    我发现有一个奇怪的人比我早来了一步。

    不，那已经超越了“奇怪”的程度。

    那家伙头上套着一个纸袋在弹吉他。

    纸袋中伸出了一根线连着智能手机，估计是一边听音乐，一边弹奏吧。

    那人虽然穿着制服，但那套制服我没见过。

    和从邻市来的我不同，我之后才知道那是超濑町本地的男生。

    「这个啊！然后是…嗯，不对。这个吗？…也不对」

    这少年真能自言自语。

    而且那个纸袋没有在眼睛处开洞。——也就是说，他弹的时候没有看手。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弹。

    似乎是用手摸索音调。

    弹一下弦，改变一下手和指尖的位置，再弹一下，如此往复。

    「要练习的话就好好看着手边啊」

    看着那怪样，我没忍住说出了口。

    然后，那个纸袋——

    「不可以看着手边啊。真要练的话，就要抱着和吉他一心同体的觉悟去练…不应该看，而是要去感受啊！所以我现在才会封闭视觉来记忆音调啊」

    反了吧。

    首先要在正确的位置准确地弹出音调让自己记住。不用看就能通过手感和肌肉记忆弹出正确的音调什么的，那是最终目标才对吧。

    这个少年却跳过基础，想要做这种一步登天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跟他讲通，于是不管他，默默地开始为自己的练习做准备了。

    集中精神的话，也就不会去在意其他的声音了。

    开店了，我把乐器收起来停止练习。毕竟我借了店主的场地自由练习，这是我和店主约好的唯一一个条件。

    不过，那个少年还在练习。

    然后，听了他的弹奏，我大吃一惊。

    「是这样啊！？我还在想是缺了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啊！？」

    少年已经能好好弹奏出乐曲了。

    虽然乐曲的难度不算太高，但也不是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练出成果的难度。可能之前也练过吧，和我刚来时相比真是进步了不少。

    欸？

    等等，这家伙…

    直到现在还戴着纸袋。

    难道说，这家伙就用这种奇怪的入门练习方式——就这么保持什么都不看的状态，练习到了这种程度？

    带着半分感动和半分傻眼，我不自觉地拍起了手。

    低垂的纸袋似乎是听到了这个声音，抬起头来。

    「有谁在那儿吗！？」

    「一开始就在。…马上就要开店了，今天要进行演奏的乐队也要进场了，不要继续练习了比较好」

    「咦，已经这么晚了啊」

    少年保持戴着纸袋的状态开始收拾乐器。

    途中少年有好几次差点没拿稳东西。看他用的是店里的东西，我看不下去，只得帮忙收拾。

    「你才刚开始弹吉他吗？」

    「电吉他是第一次。不过在课堂上弹过原声吉他」

    「为什么在这练习啊？」

    「这可没法说。不知道什么地方会走漏风声啊…为了保持惊喜感需要保密」

    「脸也是吗？所以要戴着纸袋吗？」

    「脸倒不是」

    少年收拾好乐器之后，向我道了声谢，离开了练习室去向店长打招呼了。

    纸袋和店长的谈话引起了周围的人的侧目，不过他们本人似乎并不在意。

    他们聊了一会儿之后，纸袋就精神地到了个别，离开了…差不多可以把纸袋拿掉了吧。

    「店长，那是谁啊？」

    「那孩子吗？我以前的乐队成员，现在在初中教音乐的教师找到的极具天赋的人。似乎用原声吉他做出了不得了的弹奏哦。好像和小吉同年…计划一个月后让他上台表演」

    「欸？但是，那家伙在练习电吉他哦」

    「嗯。理由我不清楚，但他今天突然找上门来说想试试」

    今天才来！

    难道说，才一天就练到了那种程度！

    不过，有练过原声吉他的话，对吉他有些心得也不奇怪，但是电吉他和原声吉他还是有不少区别的。

    是适应力很强吗…？

    我已经愣住了。虽然还有不少问题想问店长，但我一时说不出话。

    「他好像下次打算把一起演奏的朋友带过来。哎呀，和如此有精神的孩子聊天真是开心啊」

    「欸…？」

    「好像是叫，小野大志君吧。他以后用练习室的时间可能会和你的时间重合，好好相处吧」

    店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又继续做开店准备了。

    不论是相遇的方式还是演奏都充满了冲击力的少年——小野大志。这就是我与他的邂逅。

    然后，一周后。

    因为和双亲闹矛盾，一周之后，我带着回到了久违的故乡的心情，终于又来到了展演空间。

    然后，打开门——就呆住了。

    「绮丞！感受音乐吧」

    「…看不到」

    「要感受用手指摸索声音的这种感觉！那样的话吉他也会回应你的！」

    「这真的是练习吗？」

    早我一步来到练习室的两个人——不，是两个戴着纸袋的变态。

    分裂，还是分身…？

    我想着这种蠢事，觉得向他们搭话都太蠢了。于是，我默默地走到一旁，打开了我自己的吉他盒。

    「…大志。是不是有我们以外的人来了？」

    「我又看不到，怎么可能知道啊。别岔开话题。正式表演就在一个月之后了哦。好了继续！」

    「…」

    我究竟看到了什么啊。

    看着两个纸袋弹吉他的模样，我实在不觉得我能够专心练习。

    从声音上，我能分辨出来，那个名叫小野大志的纸袋、以及另一个新增的纸袋在练习的是贝斯。

    不过，为什么连那个新来的都要被强求蒙眼练习呢。

    我叹了口气，强行拿掉了纸袋。

    露出来了一张意外地耐看的脸。

    「这样练习就更方便了」

    「…帮大忙了。我是矢村绮丞，这段时间我们可能会比较吵，还请多担待」

    「是谁！？谁在那里！」

    小野大志还在吵什么，我和另一个少年则默默地继续练习。

    不过…果然，弹得真好。

    小野大志比之前弹得更好了。初学者，而且据本人所言练习了才刚刚一周，真没想到能成长到这种程度。

    「绮丞！我是在弹吧！？我看不到，搞不清楚，不过我能感受到！」

    「要集中精神的话就闭嘴吧」

    「什么？我听不到！？」

    我和另一个少年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深深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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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发布：2024-05-29    21:21    Asia/Shanghai (CST, +0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