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番外篇——归乡 3

50 番外篇——归乡 3

    和阳咲女士她们共享了团圆之乐之后，我，小野大志，夜里睡不着觉，走到了走廊上。

    野猫们也在庭院里闲庭信步，看着就让人感到平和。

    这里的空气比超濑町更清新，青白色的月亮飘在澄澈的夜空中，十分漂亮。

    老后，呆在这种清净的地方也不坏啊。

    不过猫好可爱啊。

    要问哪里可爱的话——

    就是因为表达不出来，才会说是可爱嘛。不要用心思考，要用头感受。

    不过，这里可真安静。

    我家周围能听到各种声音。比如邻居家的老婆婆看的电视机的声音，夜里还有摩托的引擎声，有时还会有狗从远处朝我吼叫，意外地吵闹。

    这里真是静过头了。

    两侧、对面都没有住家。

    「嗯，大志君？」

    「咦，爷爷？」

    我听到身后的传来了榻榻米上的脚步声，转头一看，雫的爷爷擦着眼角出现了。

    他是一副睡衣打扮，但是前面完全没系好，内裤都看光了。

    「睡不着吗？」

    「有点兴奋，睡不着」

    「因为看到了老夫的内裤吗？」

    「不是。爷爷您呢？」

    「因为听到了猫的脚步声」

    「爷爷听力好强啊」

    「但是早上阳咲来叫我我却起不来啊。因为这个每天早上都会被她甩白眼。但她说话声音那么小，还说是来叫我起床的，我觉得就是在说慌啦」

    「都已经老了还要起早啊」

    「这方面阳咲她比较严厉啊」

    爷爷他伸了个懒腰，坐到了我的旁边。

    然后，猫咪们就都朝我们这边靠了过来。

    我张开双臂想要迎它们入怀，但它们无视我，走到我旁边的地板上团作一团，就这么开始睡觉了。

    呵，真可爱。

    要问哪里可爱的话——

    虽然无视了我，但还是毫无防备地到我旁边睡着了。咦，能表达出来也就是说并不可爱吗。

    「大志君，谢谢你能和雫处好关系」

    这句话真是突然，我不禁歪了歪头。

    「突然是怎么了」

    「一看就明白，雫她是真心喜欢你。这样的对象，就老夫所知本来就只有我一个人啊」

    「她和她的双亲关系也挺好啊」

    「但老夫明白，她并没有展示出她最真实的一面」

    「真实的一面？」

    「嗯」

    爷爷讲述了起来。

    雫出生的那年，爷爷——郁斗先生非常开心。

    他甚至特地从老家赶到了超濑町的医院，就为了来看一眼头一个孙女。一边慰劳疲惫的儿子和儿媳，一边抚摸着旁边静静地睡着的孙女。那份惹人怜爱的触感直到现在都不曾忘记。

    他是瞒着奶奶，也就是阳咲女士跑出来的，之后肯定逃不了一顿念叨，但是孙女太可爱了，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之后这个孩子获得了雫这一名字，年末年初、还有长假的时候雫都一定会回来，而他每次也都会欢迎雫。

    孙女每次都开开心心地来，而郁斗先生也每次都和她玩得很开心。

    但是，雫4岁那年的夏天，她来的时候似乎就不开心。

    往年的笑脸无处可寻。

    『雫呀，怎么了吗』

    『爷爷，我很奇怪吗』

    『是可爱过头了很奇怪吗？』

    『…不管我做什么，大家都不会怪我。不仅这样，还会包庇我，只要我拜托一下，不管是什么事都乐意去做』

    『那还真是扭曲的光景啊』

    『爷爷，我是…坏孩子吗』

    不论做什么都会被原谅。

    这种异常的环境，以及作为原因的自己，让雫产生了违和感，动摇着她的内心。

    而郁斗先生则答道——

    『放心吧。——雫可不是什么奇怪的孩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着雫的头。

    『雫做了坏事还不斥责你的人才有问题。雫觉得那样很奇怪吧？』

    『嗯』

    『雫如果是奇怪的孩子的话，就不会觉得这样有问题，而会就这么含糊地长大成人。哎呀，孙女这么聪明老夫真是幸福啊！』

    『我不奇怪吗？』

    『当然了。因为啊，雫做了错事的时候会好好道歉吧？』

    『嗯』

    『看到有人因为自己被谴责了，会觉得伤心吧？』

    『嗯！』

    『看吧，雫就是个好孩子嘛。只是太可爱了，周围的人都想要帮你而已。但是犯错了也会反省，老夫的孙女就是这样的乖孩子。——对吧？』

    这么说明后，雫露出了笑容。

    自那之后，雫又露出了以前的那种笑容——但是，他之后才发现，雫只会对特定的人露出这种笑容了。具体而言，就只有身为祖父的自己。

    然后——

    『欸？那孩子从逃跑的小偷那里庇护了雫，结果受伤了？』

    『嗯。…但是，大家看都不看那个孩子，只是跟我说没受伤真是太好了』

    『欸欸，这什么疯狂的世界。老夫不想去超濑町了啊』

    『果然我…』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只是那个城里的人太奇怪了而已！在我这附近，除了以前还单身的阳咲以外就没见过那种人了哦！？』

    『奶奶也是的吗？』

    『是啊。而且啊，以前还有时候比雫的情况还不得了哦。老夫陪着阳咲一走到街角，就有盆栽从天而降』

    『……』

    『没事的！雫一点都不奇怪！老夫可以保证！还有，雫和阳咲很像，所以以后也一定会有像老夫一样的人出现，保护…被雫保护的！那个人会代替老夫做保证的！大概、一定会出现的』

    说到这里，爷爷他露出了苦笑。

    雫的过去就是那么不得了吧，都让他露出了这种表情。

    「孙女过得那么难受，老夫就只能笑着说没问题。所以，她在邻家找到了老夫以外的人的事我记得非常清楚」

    「还有那样的人啊…」

    「就是你啊，大志君」

    「原来是我啊」

    「是你吧？」

    「也许吧」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故事呢，结果说到头却是我，总觉得一下子严肃感就没了。

    雫啊…男人运怎么就那么差呢。没办法，这样的话，我就只能成为一个超级好男人了吗…

    「所以，大志君」

    「什么？」

    「雫的事，我可以认真托付给你吗？」

    爷爷以认真的表情看着我。

    毕竟是担心了那么久的孙女，想来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吧。

    我也要回应爷爷的决心。

    「交给我吧。就算花上我的一生，我也要成为能够守护雫的头盖骨」

    我融入决心说道。

    没错，不能一直受雫守护啊。

    我也要成为能够守护雫的人。

    「头盖骨？」

    「因为爷爷那时不是有盆栽掉下来了吗？雫和奶奶那么像，可能也会遇上一样的事，那样的话，头盖骨不够厚的话会有危险的」

    「不是，那是我那个时代的事了。现代的话应该会是钢筋了吧？」

    「钢筋啊。这还真有挑战的价值呢」

    将来，我可能需要犀牛那样的头盖骨呢。

    干脆不当人了吧。

    我和爷爷就这样一直聊到了天亮。

    可能是声音太大，旁边的猫抓了我好几下，但这也是可它的魅力嘛。

    要问哪里可爱的话——

    说起来，魅力什么的虽然在口语交流中常常使用，但魅力究竟是啥呢。我不懂。

    第二天，我整理好行李，站在玄关。

    「受您照顾了！」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和雫的爷爷奶奶聊过之后，我也想去看看自己的爷爷奶奶了！」

    这好像是叫从善如流吧？还是说择日不如撞日来着？

    怎样都好啦，总之在这里见证过家族团圆之后，我也想去见见自己的家人了嘛。

    就是这样，我一大早就联络了自己的爷爷奶奶，之后要去见他们。

    雫的爷爷爽朗地笑了出来，雫的奶奶看起来有些不舍，而雫本人——

    「是吗。为了以后考虑也需要打好关系，就在暑假时由我把大志…」

    不知道她咬着指甲在嘀咕什么。

    要剪指甲的话用指甲剪不就好了嘛。真想忠告她，用牙咬的话别说剪不干净，搞不好还会受伤。

    「大志，我也想一起去」

    「这个，就算是雫，对于我的祖父母来说也就只是单纯的陌生人，这样不好吧」

    「你自己还不是厚着脸皮跟过来了吗」

    风声太大我没听清，大概就是因为要和我分开觉得不满吧。

    「那，雫，再见了哦！深受照顾了，爷爷，还有阳咲女士！」

    「一路小心」

    「下次再来玩哦」

    他们两人露出了笑容，我也点了点头。——然后，雫突然用力抓住了我的肩膀。

    「听好了？我交给你的地图上画了条红线，你就按着那个走就好。不论发生了什么，绝对，不要走岔路。地图要小心拿着，别弄丢了，搞不懂的时候要好好找人问清楚。我想你应该带了些交通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直接和我联络。走在和机动车共用的道路上时一定要走在路边，还要注意脚下。肚子饿了的时候就吃便当，但是一定要在可以吃东西的地方，而且尽量找没什么人的安全的地方——」

    「啊——，好啦好啦」

    总之，一如既往就好，是吧。

    真是的，也不用那么担心嘛。

    真没办法，我耸了耸肩。

    「放心吧，雫。阳咲女士还有爷爷都把你托付给我了啊。绝不会出岔子搞受伤了或是遭遇什么危险啦！」

    我如此宣言道。

    这样她就能安心了吧。

    这是几个小时之前新鲜出炉的决心哦。以后会不会腐朽就要看我的行动了啊。

    但是，不会有错的。

    这个声音、语言、意志，不会有人没有感触的！

    打出了会心一击后，我看了看雫的反应。她不知为何露出了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的表情。

    「你觉得这话有说服力吗？」

    然后，虽然迷了几次路，但我还是成功抵达了目的地。

    想要去接我的雫，和强行不让她走的阳咲女士之间似乎爆发了什么战争，但那个就以后再说吧。

=======================================

    间章「闲话休提！！」到此为止，接下来是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