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17

　　借助遊女們的幫助，開始尋找地圖過了二十分鐘左右。十一個人一起從頭翻找，很快就全部調查完畢。

　　只可惜，沒有找到目標。

　　「唔……究竟在何處？」

　　雖然找到幾張地圖，但要不是沒有金屬零件，就是對瑪那毫無反應，並非米菈尋找的目標。

　　葛洛佛說出的情報來自於神樂的自白術，不可能造假。

　　唯一的可能，就是尤古斯特給了葛洛佛假情報，或是根本不放在這間房間裡。

　　「哎呀，凱南可能會喜歡這張畫呢。」

　　怎麼會這樣？就在眾人仔細重新檢查一次地圖的時候，傳來蘭諾雅的聲音。

　　倏地回頭，蘭諾雅看著掛在牆上十幾張畫的其中一張。

　　「啊，真的耶。凱南喜歡這種輕柔的感覺。」

　　「她很喜歡這種風格呢。」

　　「凱南不曉得好起來了沒有？」

　　比想像中還難找讓眾人開始分心，遊女們被蘭諾雅的話吸引而聚集過去。

　　接著她們一起看著畫，懷念又感傷地聊了起來。

　　從對話內容聽來，以前有一名叫做凱南的國王專屬遊女。

　　她喜歡柔和的風格，個性也很柔軟溫和。可是，她的天真無邪卻完美符合國王嗜虐的癖好。

　　結果，名叫凱南的女孩內心受創，就此退出業界。

　　（那個男人……直接閹了是否比較好吶。）

　　就如同讓伊莉絲內心受創一般，尤古斯特的惡劣行徑從以前就一直持續到現在。聽遊女們的語氣可以知道，凱南不過是無數被害女性中的其中一人。

　　「凱南看見這幅畫不曉得會不會高興？」

　　就在她們討論回憶的時候，其中一名遊女拿起畫略顯寂寞地喃喃自語。她們感情特別好，到現在每個月都會通信。

　　她可能是在想和信一起把這幅畫寄給她，或許能給凱南一點安慰。

　　話雖如此，只要找到證據，這些東西全部都會是米菈的。因此遊女們對米菈露出懇求的眼神，希望能拿到這幅畫就好。

　　米菈見狀則是因為原因如此感人，正想開口回答「汝等一定要送過去」──就在此時。

　　「我能理解妳們體貼凱南的心情，可是因為國王留下痛苦回憶的人還有很多，給她特別待遇是不是不太好……」

　　蘭諾雅提出了忠告。

　　那的確是很有道理的意見。跟凱南一樣，許多女性因為國王而身心受創。如果其中一人獲得特別待遇被知道，別人會怎麼想？

　　「這只是原因之一。國王是造成她創傷的罪魁禍首，還是不要送她國王的私人物品比較好。」

　　姑且不論細節，送禮安慰並沒有錯；但是雖說換了主人，那幅畫前一刻還是國王珍藏的寶物。蘭諾雅接著說送那個當禮物並不太合適。

　　「這樣啊……說得也是。」

　　「蘭諾雅說得沒錯。」

　　不是只有凱南特別，追根究柢將造成心理創傷元凶的私人物品送給她，一個不小心就只是騷擾而已。

　　可能是領悟了這點，遊女們一臉遺憾地把手中的畫放回原位。

　　只不過畫不太好掛，搖晃了幾次以後，某樣東西飄了下來。

　　「哎呀，有東西掉下來了。」

　　大概是藏在畫後面，其中一名遊女發現了以後撿起掉在地上的東西。

　　「喔喔，那莫非是！？」

　　外觀看起來像是大型信封。裡面好像裝了什麼，使米菈期待高漲。

　　「該不會就是在找的東西吧！？」

　　「這次應該找到了吧！？」

　　從特地藏起來來看，那很有可能是眾人尋找的證據，讓遊女們不禁注目。

　　話雖如此，過去找到的羊皮紙也有不少藏在書本之間、書架的縫隙中等可疑的地點。

　　可能又是空歡喜一場。儘管每個人都這麼想，還是興奮地說是不是終於找到了全力鼓譟。

　　「那麼……我打開了。」

　　深呼吸一口氣後，撿起信封的遊女打開信封。其他遊女們和米菈一同屏息以待。

　　信封裡裝著一張摺起來的羊皮紙。通過第一關讓遊女們興奮不已。

　　接著攤開來一看，那居然是一張空白的紙，而且角落還裝了金屬零件。

　　那明顯比過去看過的每一張羊皮紙都還特殊。

　　「米米……」

　　遊女們託付似地交出羊皮紙。

　　「唔嗯……」

　　米菈面帶緊張的神情接下，緩緩注入瑪那進行最終確認。

　　隨後，看似地圖的紋路竟然慢慢地在紙上浮現。

　　結果和葛洛佛說的條件完全一致。換言之，這張羊皮紙就是鎖定「伊拉•姆艾爾堤」真正頭目位置的術具之一。

　　「就是此物，這就是老朽尋找的證據吶──！」

　　儘管失望了好幾次，米菈仍開心地喊終於找到了。只不過，遊女們比少還要高興。

　　「這樣就確定那個國王是罪犯了吧？」

　　「國王這樣就一定會被逮捕了吧？」

　　「他會被強制驅離花街特區吧？」

　　她們面帶充滿期待的表情問米菈。

　　證據其實只是方便的藉口，米菈還是回答正是如此，宣告這麼一來那個男人就無路可逃了。

　　她們聽了抱在一起稱讚彼此的功勞。

　　雖然有一部分是脫離國王魔掌的歡喜，但果然還是寶藏最令人開心。

　　這樣國王的私人財產就是米菈的了。遊女們慶祝完就迫不及待地散開，全力開始挑選財寶。

　　真是群現實的人，米菈眨眼間被晾在一旁，又重新確認了一次地圖才收進道具欄。

　　「我要選這個！」

　　找到地圖過了十分鐘左右。其中一名遊女──凱南的朋友從寶藏山中選出價格昂貴的寶石飾品。

　　「哇啊，好厲害！妳在哪裡找到的！？」

　　「啊～被搶先了！那一定最值錢吧。」

　　不論藝術性有多高，或者多麼稀少，原本都是國王的私人財產。蘭諾雅說不適合當作禮物也影響了她們的選擇。

　　結果，她們最後得到的答案是不需要會讓人回想起國王的東西，總而言之拚了命地挑選最值錢的財寶。

　　在此之中，最先被選出來的是許多罕見珠寶裝飾的胸針。

　　外行人難以判斷藝術品和骨董的價值。

　　但如果是最經典的裝飾品──珠寶的話，就算不熟悉也分辨得出價值。

　　就是因為這樣，她才做出這個選擇。那是最起碼不下一億利福的珍寶。

　　就在其他遊女遺憾地想應該沒有東西能超越那個胸針的時候，凱南的朋友稍做思考，做出震撼發言。

　　「蘭諾雅說的話，我也認為沒錯……但我還是很擔心凱南。我決定賣掉這個之後，把一半的錢送給她！」

　　除了凱南之外還有很多國王的受害者，正因如此才不應該偏心。蘭諾雅雖然這麼說，不過她還是想替凱南做些什麼。

　　「諾拉……妳這個人真是……」

　　聽見她──諾拉的話，蘭諾雅無奈地嘆了口氣。話雖如此，她臉上仍浮現溫柔的微笑。

　　考慮到其他被害者，這個行為並不值得鼓勵。可是對於她的溫柔絕對不能不屑一顧。

　　隨後不知怎地，其他遊女也被諾拉的話感動。

　　「那麼我也要！我也捐一半！──……那個，捐四分之一幫助大家！」

　　「我也要！我捐出四分之一幫她們打起精神！」

　　「嗯，也算我一份！」

　　就像這樣，遊女們全部接二連三地說。最後一個人面帶笑容說：「我說，蘭諾雅。妳不覺得這樣就公平了嗎？」

　　所有人都分一點出來支援國王的被害者，凱南就不會被當成享有特殊待遇了。這個想法非常單純。

　　「是呀，也對。這樣就沒有問題了吧……妳們真的是太善良了。」

　　聽見接在諾拉之後大家的話，蘭諾雅再次傻眼地笑了。

　　就算被國王的變態行徑傷透了心，這也是選擇這份工作──她們本人的責任。

　　而在場的遊女們都是和蘭諾雅一樣經歷過相同的狀況，並且堅持到最後的人。

　　可是她們並沒有嘲笑內心受創的同事，也沒有瞧不起她們。甚至還有想要陪伴她們治療受傷心靈的溫柔。

　　（真是群乖女孩吶。）

　　為了凱南也為了大家，遊女們再次鼓起精神尋找寶藏。既然決定了，她們充滿要挑出寶藏排名前十的氣魄。

　　為了盡量提升支援金額，也為了多留一些給自己，她們拚了命地尋找。

　　即使替夥伴著想，果然還是喜歡錢。

　　米菈看著她們，下定某個決心。

　　「話說回來，我們如果拿走前十名的寶藏，米米會不會難過？」

　　「不要緊，有這麼多呀。就算找到前十名，總價也還是很多。」

　　「而且米米自己說我們可以拿喜歡的東西呀！」

　　既然獲得了米菈的同意，哪怕是高價的寶物，就算毫不留情地拿走應該也沒關係。心懷這種自信，遊女們集思廣益鑑定財寶。

　　雀屏中選名列前茅的珠寶飾品則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喔喔，汝等還真是挑了些價格不菲的東西吶。」

　　米菈仔細端詳桌上的物品，稍嫌誇大地說。

　　聽件這句話，遊女們稍微有那麼一絲緊張。事到如今或許不會設下限制，但挑選範圍有可能會被縮小。

　　看見她們的反應，米菈接著說：「不過，汝等不必那麼努力。」

　　「咦？」

　　「什麼意思？」

　　難道說沒辦法選了嗎？她們太貪心了嗎？這種想法在遊女們腦中浮現。只不過說出那句話的米菈反而面露天使般溫柔的表情，使她們大感困惑。

　　米菈看見她們的反應賣關子似地微笑，說出他的真意。

　　「汝等替夥伴著想的心意甚是感人。因此，老朽想把這兒所有的寶物都讓給汝等。不用挑了，全部帶走吧！」

　　他從遊女的話中片段地得知遊女們遭到國王何種慘無人道的對待，又看見為了夥伴們努力的諾拉等人而深受感動。

　　生活方面的援助、心理醫生的費用、醫藥費。他想把這些寶藏全部用在上述的補助，以及協助受害者回歸社會上。

　　不如說，這才是最有意義的利用方式。

　　米菈說明至此，接著表示「當然，前提是汝等約好要用在夥伴身上吶。」等待眾人的反應。

　　「咦……──」

　　聽見米菈的提案，諾拉等人一臉不敢置信地陷入沉默。

　　這堆寶藏隨便估算，價值不僅能讓人一輩子衣食無憂，甚至能十輩子吃喝玩樂。會懷疑少女精神失常也無可奈何，這個反應反而比較正常。

　　對她們來說，這個提案來得過於突然，後面再接一句「開玩笑的」比較能讓人鬆一口氣。

　　「真的嗎……？」

　　可是米菈不像是在開玩笑，諾拉戰戰兢兢地問。

　　聽見她的問題，米菈用力點頭，證明自己沒有說謊似地直視著她說：「汝的心意是老朽做此決定的最大因素吶。」

　　「米米……──！」

　　對於米菈的態度和話語，諾拉等人終於接受了現實，表情轉眼間從錯愕變成興奮，又變成喜悅。

　　「嗯，我跟妳約好，會為了大家用這筆錢的！」

　　「包在我們身上，米米！」

　　諾拉約好將這裡的寶藏用在被害者身上後，其他遊女也堅定地回答絕對會信守承諾。

　　「嗯，那麼就交給汝等吧！」

　　尤古斯特藏匿的大量財寶要是全部帶回去，一定十分足以當成製作最終裝備的資金。

　　可是米菈選擇尊重諾拉她們的善良，果斷地表示自己毫無眷戀。

　　「不愧是米米！」

　　「讚喔，正義使者！」

　　聽見米菈的宣言，遊女們更加興奮。途中開始喊口號，熱鬧得跟慶典一樣。

　　順帶一提，在場如果有認識米菈的人，大概會看穿他的話只有一半是出於善心，剩下的是想在美女面前裝酷。

　　他臉上同時浮現些許的遺憾與愉悅。

　　「妳也是個濫好人呢。」

　　不知道是否看透了米菈的表情，蘭諾雅傻眼地對著米菈笑道。

　　「哪裡，不過是心血來潮罷了。」

　　雖然有些遺憾，但是他毫不無悔。米菈如此在心中一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