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16

　　卡片大賽的預賽，來到終局變成一來一往的攻防。

　　帥哥獲得了天使的加油，毫無破綻地盡可能打出手牌，保住最後一線生機。他每次出牌粉絲都發出尖叫，觀眾們也不斷驚呼。

　　有時候，明明沒有那麼投入，人還是會想替快輸的那方加油。尤其是在敗意濃厚仍努力不懈，又能看見逆轉曙光的時候，就更不用說了。

　　（唔……竟如此得意忘形……這樣下去，好不容易出場的老朽不就要輸了！）

　　不知不覺間，整個會場的氣氛都傾向支持帥哥。從敗北邊緣捲土重來，又繼續糾纏的模樣吸引了眾人。

　　九賢者的鄧不利夫要敗給無名四十八將軍的西蒙克里斯了。

　　卡片遊戲的勝負當然與現實不同，仍讓米菈不愉快。

　　他露出坐立難安的表情守望後續進展。

　　輪到帥哥的回合。狀況依舊驚險萬分，但他出的每一張牌全部都是企圖逆轉的好牌。別說毫無破綻，不放過對手任何可趁之機的氣魄與專注力，事到如今上升到更高的高度。

　　美女則是千鈞一髮地撐過帥哥的猛攻；然而她的優勢也漸漸開始蒙上陰影，透露出焦急的神色。

　　這也不能怪她。明明只要一擊，稍微擦到就能分出勝負，卻在勝利逼近眼前的時候再度陷入拉鋸戰。更何況對方還漸漸透露出逆轉的跡象，精神會被逼上絕境也在所難免。

　　焦躁似乎也傳染到了美女的粉絲，他們竟然開始散發出這樣下去會輸的憂鬱氣氛。

　　（就是這種時候才應該相信她，給予加油才對啊！）

　　美女的粉絲們發出的聲援混雜忐忑的心情，因此缺乏氣勢，被替帥哥加油的尖叫聲蓋過。

　　這時米菈採取行動。他再次鑽過觀眾之間，快速前進。

　　目的地是美女粉絲聚集的地點。

　　「這樣下去不妙啊。」「拿出鄧不利夫原本能一口氣奪下勝利的說。」「居然能堅持到這個地步。」

　　美女的粉絲們說著這種話，憂心忡忡地看著盤面。他們的眼神中浮現這樣下去可能會被逆轉的擔憂。

　　「汝等怎能在此氣餒？是支持者就該相信現在努力的她會奪下勝利，替她加油打氣才對啊！」

　　在因為激戰而沸騰的會場中，米菈來到美女粉絲之中，鑽進深處如此喝斥。

　　美女在強度上並沒有輸給帥哥，實力甚至在他之上；現在卻被逼上了絕境。原因是什麼？

　　是因為她的心輸了。

　　男粉絲們發覺他們被不安吞噬，並理解想要突破這個現況，究竟需要什麼。

　　「是啊，沒錯。妳說得對。我們這時不支持她，又有誰會支持她！」

　　男子們聽到米菈的斥責覺醒，像是點了火一般開始給美女熱烈的聲援。米菈也在他們之中加油打氣。

　　他們實在是太吵了，所有人都被店員警告。

　　大家笑說被罵了，美女看見也笑了。隨後，戰況產生變化。

　　看樣子他們努力的聲援傳達給了美女，她的表情為之一變，不安的神色完全消失，竟展開猛烈的反擊。

　　心情有時候非常重要，也不可思議地與運氣相連。

　　以米菈和粉絲的加油聲為契機，戰況再次開始倒向美女。這時她一口氣轉守為攻，讓會場動搖不已。

　　在此同時，帥哥的粉絲們發出悲鳴。

　　「那傢伙慌了。」

　　美女的粉絲之一這麼喃喃自語。跟風的米菈看不出來，但帥哥似乎犯下了某種失誤。

　　實際上，帥哥的表情也露出動搖的神色。

　　在那之後，戰況一口氣扭轉，美女使出的招數毫不留情地消滅帥哥的戰力。

　　緊接著終於來到最後一回合。鄧不利夫的卡片給予帥哥陣營最後一擊。

　　「贏家，雷歐娜！」

　　店員說出美女的名字，便響起巨大的掌聲，歡呼聲響徹整個會場。

　　逆轉後再逆轉，決賽被評為近年來罕見的名對決，最終以美女的勝利結束。此外，就連一度支持帥哥的中立觀賽者，也為再次逆轉的美女──雷歐娜的勝利慶祝，使得會場興奮不已。

　　「話說回來，妳是？在這附近沒看過妳，妳也是雷歐娜姊的粉絲嗎？」

　　帥哥與美女──雷歐娜為了準備頒獎典禮，暫時回到休息室休息。目送兩人離去後，雷歐娜粉絲之一忽然回頭問米菈，表情充滿無與倫比的期待。

　　「老朽嗎？……非也，老朽不過是碰巧路過的鄧不利夫粉絲罷了。」

　　米菈不可能說是因為不想看到自己的卡片輸，只好給予模稜兩可的回答。

　　「這樣啊，原來是那邊。可是，也對，我們也喜歡鄧不利夫。畢竟那是雷歐娜姊的王牌啊！」

　　男粉絲雖然有些失望，仍馬上打起精神笑著說。然後他靦腆地說，自己也許能跟米菈交朋友。

　　「謝謝，全都得感謝妳。」

　　一名男子偷偷把遇到美少女而興奮的男子拉開，跟他交換位置。看似粉絲領袖的他面露開心的笑容，伸出手來。

　　「哪裡，無須言謝。老朽不過是看不下汝等，多管閒事罷了。」

　　米菈這麼回答，握住伸到面前的手。緊接著，在場的雷歐娜粉絲全都瞪了他們一眼。

　　「那只能說是我們太沒用了……」

　　「是啊。」

　　「對啊，我們居然那麼丟臉。」

　　支持者們這麼苦笑道，發誓要將這次的事情烙印在心底深刻反省，下次改進。然後，他們用力推開一直握著米菈手不放的領袖，爭先恐後地跟米菈要求握手。

　　米菈握著他們的手，叫他們繼續努力。

　　看完卡片遊戲大賽的預賽，米菈祈禱雷歐娜在複賽也能好好表現，離開了卡店。

　　正巧就在這個時候，帥哥在店後方的選手休息室垂頭喪氣。

　　「到底怎麼了？就算是在緊迫的狀況，會犯下那種失誤也很不像你。」

　　朋友這麼安慰失落的帥哥；但他似乎不想回答，只有低著頭說：「沒什麼。」

　　「怎麼可能沒什麼？應該是那個時候吧？從雷歐娜的粉絲吵鬧的時候，你就開始失常……難道說，他們對你做了什麼嗎？」

　　帥哥的朋友發現，帥哥犯下致命失誤之前，專注的狀態頓時瓦解，變得前所未見地失魂落魄。

　　他也發現帥哥變成那樣的時機，成為雷歐娜反擊的契機。

　　「不對，不是那樣。你應該知道才對，他們不是會耍那種手段的人。」

　　雷歐娜的粉絲們為了讓雷歐娜獲勝，動了什麼對帥哥不利的手腳。

　　就狀況來看，倒也不是不能這麼想；可是帥哥否定。他知道雷歐娜的粉絲即便是對待對手也十分尊敬，是群非常紳士的人。

　　最重要的是，帥哥深深理解自己失常的原因。

　　「……啊，也對。那是怎麼了？在比賽中失去專注力到那種程度，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吧？到底怎麼了？」

　　朋友也知道雷歐娜粉絲的紳士風度，然而想不到其他原因卻也是事實。

　　就是因為知道帥哥的實力，以及對比賽的用心，當時的情況才讓他難以置信。

　　「那是因為……」

　　帥哥欲言又止。不知是難以啟齒，還是不想說。雖然無從判斷，朋友仍直直面對他。

　　「是不能跟我說的事情嗎？那我就不問了。可是啊，如果有煩惱可以跟我說。」

　　不只這次，要是下次參加大型比賽時又陷入相同的狀況可不行。

　　應該趁現在排除原因才對。朋友在心裡這麼想，卻嚥下這句話。帥哥才剛輸掉比賽，肯定需要時間整理心情。

　　就這樣，他們聊起無關緊要的話題。需不需要強化牌組，還是要去找新的傳說級稀有卡。他果然很喜歡卡片遊戲，話題內容全都跟卡片遊戲有關。

　　就在他們聊了一陣子之後。

　　「其實，那個時候──」

　　也許是冷靜下來了，帥哥說起注意力分散的原因。

　　比賽終局，敗意濃厚的時候。勉強抽中傳說級稀有卡，脫離險境掌握反擊機會的瞬間。

　　「那一瞬間，我以為運氣來了；但是你也知道，下一回合雷歐娜又打出鄧不利夫。事情就是發生在那個時候。」

　　帥哥邊回想邊說。這時，他忽然露出發燒般的恍惚笑容說：「我聽到了。那個可愛的聲音。」

　　「可愛的聲音？那跟你失常有什麼關係？不用拐彎抹角了，快點告訴我原因。」

　　朋友想知道的是狀況顯著失常的原因，帥哥卻說出不得要領的話。朋友指出這點，帥哥便說重要的是相遇的瞬間，並沒有改變順序。

　　「我看到了天使。」

　　「蛤？」

　　聽到帥哥抽象過頭的話，朋友忍不住發出呆愣的聲音；但是，帥哥絲毫不放在心上，繼續說了下去。

　　帥哥說，雷歐娜打出王牌鄧不利夫的瞬間，他就篤定自己輸了。

　　但那時，他無意間聽到某個聲音抬起頭來，微笑說自己看見了天使。

　　「第一眼看到她的瞬間，我渾身都熱了起來。而且她還跟替我加油的女孩子們在一起。我一想到天使在幫我加油打氣，身體就湧現一股連我都不明白的強勁力量。不可思議的是，我居然看到過去從沒看過的勝算。那一定是天使帶來的奇蹟。」

　　帥哥繼續說出抽象的詞彙。不過，與他交情很久的朋友聽到這裡，終於理解他想說什麼。

　　「也就是說，那是你狀況變好的原因嗎？所以你在那之後失常，代表那個天使又怎麼了嗎？」

　　前所未見的集中力，與抽中神來一手的那一剎那。天使和一口氣逆轉比賽局勢的契機有關。

　　天使是比喻，朋友發覺應該是指長得跟天使一樣可愛的女孩。如此一來，猜到在那之後急轉直下的原因也是那個女孩並不困難。

　　實際上那也是正確答案，帥哥明顯地垂頭。

　　「是啊……原本以為她在替我加油，可是我錯了。天使並不是在替我加油。」

　　帥哥這麼說抱怨了幾句，描述起他當時看見的情景。

　　就在臨門一腳，勝利即將到手的時候。雷歐娜的情況原本岌岌可危，粉絲拚命支持她的加油聲此時傳進耳中。

　　那時的加油聲篤定雷歐娜能獲得勝利，蘊含了強大的熱情。帥哥感動地想，比賽對手也有優秀的夥伴支援。

　　「不過，我也不能輸。我也有平時支持我的大家。最重要的是，我還有天使──原本應該是這樣才對。」

　　或許是想起了當時的事情，帥哥忽然沉默不語。不久之後，他才低聲繼續說了下去。

　　雷歐娜的粉絲們因為太吵鬧的加油而被店員警告。而那名天使毫無疑問就身在他們之中。

　　「我起初懷疑自己的眼睛。因為實在太開心了，害我看見了幻覺……但我錯了，那邊的天使是真的。」

　　帥哥絕望地仰天長嘆，又補充天使和雷歐娜粉絲看起來感情融洽地聊天，笑說：「那一瞬間，就像是魔法解除一般，我又看不見勝算了。」

　　「原來如此。」

　　朋友從帥哥的說明大致掌握了狀況，同時發現了另一樣他本人也沒有自覺的事情。帥哥一定是愛上了那個天使。

　　結果這讓他發揮了超越以往的實力。但是，他看到天使與雷歐娜粉絲感情融洽的樣子心生嫉妒，使得剛才的狀況逆轉。

　　整理之後，這就是簡單的原因。

　　（話說回來，這傢伙這麼受歡迎，卻沒談過什麼戀愛啊。）

　　那一定是他的初戀。而因為第一次體會這種感情，起伏才會這麼劇烈。交情很久的朋友思考該如何是好。

　　瞥了帥哥一眼，他似乎還沒釋懷，心神不寧的模樣明顯和平常截然不同。朋友從沒見過他這種樣子，在他眼中是異常狀況。

　　（看來還是好好替不甘不脆的戀情畫下句點比較好。）

　　和碰巧出現在會場的女孩初戀，而且還強勁到足以激烈地動搖情感。

　　朋友想，讓他繼續這樣消化不良，今後恐怕會無意間造成影響。

　　「那麼，如果可以的話，你想不想再見到那個天使一次？」

　　比賽全都結束了，但是待會兒預定去餐廳舉行預賽結束的慶功宴。帥哥所說的天使如果是雷歐娜的粉絲，一定會留在會場慶祝她入選複賽。

　　朋友想讓帥哥在那邊和初戀多相處一下。不論順不順利，也比現在這樣半途結束還好得多。起碼比現在失落無比，面露絕望神色的帥哥還好。

　　「……我想。」

　　歷經漫長的思考，帥哥低聲這麼說。然後他又說：「我想當面跟她確認。」

　　「確認什麼？」

　　「她和他們的關係。」

　　朋友這麼問，帥哥馬上回答。他們，也就是與天使開心交談的雷歐娜粉絲們。

　　「好吧，我知道了。那我去找她，你在這裡等。你要是出去，外面又會鬧起來。」

　　他們純粹只是粉絲之間的關係吧？朋友這麼想，心想只要問到答案讓他心情舒坦就好，站起身來。

　　「話說回來，可以跟我說那個天使的特徵嗎？」

　　這麼說來，他完全沒聽到她的外表。朋友想到這個問題，在門前回頭。

　　「啊啊，這樣的話──」

　　儘管是初次見面，帥哥仍仔細觀察，詳細地說出天使的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