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聖女大人?不,我只是路過的魔物使!

  第6話 聖女大人?不,我只是路過的魔物使!

  『唔嗯~實在是神清氣爽。余的心情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沒這麼愉快了!如何,有沒有覺得余的身段變敏捷啦?』

  札格基耶爾在彼方的肩膀上來回走動。雖然並不覺得非常敏捷,但足以爆擊彼方的心了。

  「嗚啊~能力進一步提升的小札……!太美妙了……!」

  使用逆鱗梳子讓蓬鬆毛髮更加柔軟的札格基耶爾,撫摸起來就像置身天堂般舒服。

  『但是,彼方啊。回歸正題,余一開始說必須整頓的是妳的裝備,並非余的呀。不如現在回去店裡,弄些新裝備如何?』

  人家都如此真心地在門口目送,又馬上跑回去實在不太好,但是如果是彼方她們拜託的,想必莉莉會很樂意為她們做裝備吧。

  「我的裝備?」

  『嗯。』

  「為什麼?我不需要啊?」

  彼方納悶著。札格基耶爾來回揮動著短短的前腳。

  『不不不,怎麼不需要呢!?穿這身學生服豈能從魔物的攻擊中保護自己──不對,實際上妳總是平安無事呢……」

  札格基耶爾從未見過彼方在戰鬥中受傷。

  擁有壓倒性的體能,以及能夠使用高等回復魔法與空間魔法的才智。

  不得不說她是無敵的。

  而且這還是受到職業能力負面修正的結果,實在太過顛覆常識。

  「因為小札比我還重要嘛。我才受不了看到毛茸茸的小札受傷!」

  不不不,妳才重要。不不不,小札才重要。兩人一時爭執不下,但最終還是札格基耶爾退讓了。

  『唔嗯,不過這些只要余夠強的話就不會發生了……那好吧!既然妳不想裝備防具的話,那余就成長到讓妳不需要鎧甲的地步。』

  「你會(代替我的鎧甲)成長……!?」

  『嗯!余會(以變強壯的肉體)守護妳的!』

  「你會(以毛茸茸狀態)守護我嗎!?」

  札格基耶爾想像著自己變成強大而堅韌的魔物,彼方則想像著牠變得更加毛茸茸的樣子,兩人都對各自想像的將來興奮不已。

  「呵呵~!那可真是無法抗拒呢!」

  『是啊!是啊!』

  主僕之間的誤會仍未解開。走在商店街上,人群明顯變多了。

  『嗯?好像有什麼活動要開始了?』

  「嗯~是嗎?從這個位置好像看不到呢。」

  越往前走人就越多,看來人群都在關注連接中城區與下城區的大門。

  「開門!開門!」

  平時關閉半邊的巨大城門,快要完全打開了。

  接著,一輛大車輪平板車,從門後由許多馬拉了出來。

  「哦哦,還真巨大呢……!」

  「沒想到會有親眼看到這龐然大物的一天……」

  群眾看著平板車,更準確地說是看到放在平板車上的東西,發出了歡呼。

  那是一條巨大的龍。

  牠被鋼繩層層綑綁,根本無法逃脫。

  也許是因為失去意識,龍並沒有亂動。只是緩慢重複著淺淺的呼吸。

  但牠一個小小的鼻息,就能揚起街道上的沙塵。衣服被風捲起的群眾發出了參雜尖叫的歡鬧聲。

  『那傢伙不就是妳收拾掉的惡龍嗎?』

  「啊,對耶。牠脖子上的鱗片不見了,就是牠沒錯。」

  牠似乎在被彼方拔去逆鱗後,又受到震驚於意識到實力差距的火焰,一直昏迷到今天。

  看來公會終於找到回收牠的方法,就這樣運到了街上。

  把牠活著帶過來,是為了讓王城的研究所拿來做實驗嗎?

  雖說是會害人的魔物,但那條龍今後大概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吧。

  『雖說是過去的部下,但余也無能為力。弱肉強食就是魔界的定律。然而,光這樣看著內心就不太舒服了,彼方,走吧。』

  「……啊、牠醒過來了。」

  札格基耶爾提議離開,卻只見彼方喃喃自語。

  與此同時,女性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座城市。

  「巨、巨龍牠!牠睜開眼睛了!」

  「不是用麻醉藥讓牠昏睡了嗎!?」

  「看來是沒有效啊!」

  被細小的眼瞳注視著,讓人們嚇得發抖。

  大家都緊張得連逃都逃不了。

  帶著巨龍來到這裡的職員們也顯得很緊張。只能一邊安撫馬,一邊祈禱巨龍再次閉上眼睛。

  「沒、沒事的。牠正被特製的鋼索捆綁著,就算巨龍的力量再怎麼大,也不可能輕易就扯斷……」

  職員為了讓部下冷靜的話語,必須馬上收回了。

  「GORURURURURU……」

  巨龍發出低鳴,同時隆起全身肌肉。

  隨著像大樹樹幹一樣突起的四肢膨脹完畢,拉緊的鋼繩輕易地被扯斷了。

  「GARUOOOOOOOOOOOOOOOOON!!」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龍站起身來發出怒吼,民眾同時發出慘叫。

  馬兒們被嚇得發狂,職員們因為爆音摀住耳朵,民眾如骨牌倒地似地逃離現場。

  「怎麼會有這種事……」

  公會職員只能茫然地抬頭看著這一幕,束手無策。

  「已經沒救了……來不及了……」

  他被絕望支配,以至於連嘴邊溢出的口水都沒注意到。

  一條巨龍在城裡肆虐,到底會出現多少犧牲呢。

  房屋會被燒毀,人們都會被吞下肚……王城甚至可能毀滅。

  「GARUOOOOOOOOOOOOOOOOON!!」

  被束縛的巨龍,眼睛被憤怒染成了紅色。事到如今,無論誰求饒,巨龍都不會原諒吧。

  要虐殺那些束縛住高貴自己的人類。牠熾熱的雙眼最能說明這一點。

  「誰、誰來……誰來……誰來救救我們啊……!」

  但到底有誰能來救命呢。現場哪有人能打倒那條巨龍?

  職員微弱的呼救聲被巨龍的咆哮給吞沒了。

  †   †   †

  被人類囚禁的屈辱,牠絕對不會饒恕。

  巨龍向天空發出憤怒的咆哮。

  「快、快逃啊啊啊啊啊!」

  「別、別推啊!這樣很危險!」

  「少囉唆!我可不想死在這!」

  民眾陷入恐慌,雖然互相推擠,但還是一起逃跑了。

  彼方一動也不動,人群如激流般從她身邊經過。

  『嗯,那雙眼睛被憤怒沖昏頭了。如果放任不管,這座城市將會變成一片火海。』

  札格基耶爾在彼方的肩膀上低吟。

  雖然沒有幫助人類的義務,但這裡是彼方居住的城市。

  只要一聲令下,札格基耶爾就有拚上性命的覺悟。

  「嗯,那,小札。」

  『好的,雖然余如今是這般矮小的身體,但只要妳命令,余札格基耶爾將會賭上性命阻止牠。』

  「緊緊地抱住我喔。」

  『唔?』

  可惜的是,幹勁十足的札格基耶爾沒有出場的機會。

  彼方用手按住坐在肩上的札格基耶爾,邁出一大步。

  她如風一般飛過蜂擁而至的人群,降落在龍的身旁。

  「妳、妳在做什麼啊!會被吃掉的!」

  無法逃離現場的公會職員用顫抖的聲音警告彼方。

  然而彼方並不在意,反而更靠近巨龍。

  『彼方啊,妳要在這打倒牠嗎?牠現在缺乏判斷力,要是在街上戰鬥的話,可能會造成不小的損害喔。』

  「不,我不跟牠打,我要試著勸導牠。」

  『什麼!?彼方啊,那是不可能的!雖說這傢伙被下了洗腦魔法,但牠仍然是敵人!而且在這種盛怒之下,想跟牠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不要緊。動物王國的偉人曾說過,為了和動物成為好朋友,就必須拋下所有恐懼,赤裸裸地面對,並且要清空思緒。」

  彼方說了一句對札格基耶爾而言意義不明的話。

  巨龍注意到慢慢走近的彼方。

  「GORURURU…」

  牠用被憤怒染紅的眼睛俯視,認定她是第一個獵物。

  接著,在看清楚是彼方之後,突然停下了動作。

  「哦哦,快看……!」

  「巨龍定格了……」

  逃跑的民眾注意到巨龍的變化,紛紛停下腳步。

  「沒事的,別害怕……別害怕……」

  彼方露出溫柔的笑容,張開雙手。

  巨龍沒有任何要攻擊的跡象。

  『竟然!妳的想法真的傳達給牠了嗎……!』

  札格基耶爾震驚不已。

  不過,牠很快就發現巨龍的樣子很奇怪。

  巨龍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GO、GORURURURURURU……!?」

  那是恐懼引起的顫抖。

  巨龍的腦海中浮現出驚世駭俗的敗北記憶。不,連敗北這個詞都過於輕描淡寫。

  那是蹂躪。

  根本無法反抗,逆鱗被剝掉,對方還用比自己必殺技龍之吐息強一倍的火焰展現出力量差距。

  在巨龍的漫長一生中,從未遇過像彼方這樣可怕的存在。

  這無法抑制的顫抖足以說明這一點。

  面對一個身軀小小卻遠比自己強大的怪物,讓巨龍捨棄了所有希望。

  「GO、GORURUUUN……GORURUUUN……」

  牠一邊嗚咽著一邊垂下頭,希望對方至少給自己一個痛快。

  「看吧,不可怕的。」

  『不,牠看起來根本害怕到不行……』

  彼方撫摸著龍的鼻尖,札格基耶爾毫不留情的反駁。

  同時,在旁屏氣凝神注視著情況的民眾發出歡呼聲。

  「好厲害!居然能鎮壓如此狂暴的巨龍!」

  「這是奇蹟啊!是聖女轉世啊!」

  「啊啊,那個充滿慈愛的笑容!她正是聖女沒錯!」

  民眾朝著救世主大聲歡呼。

  而彼方只覺得:『巨龍鼻子的觸感真不舒服……果然毛茸茸度還是不足……』。

  †   †   †

  「你說什麼!?」

  運送中的活龍,扯斷了公會特製的鋼繩,在城市裡肆虐。

  當梅莉莎聽到衝進公會的冒險者如此通報時,臉色瞬間嚇得慘白。

  在眾多百姓生活的城市裡發生這種事,到底會有多少人喪生,又會造成多大損害?

  光是想像就讓人不寒而慄。

  「我們馬上出發!第一要務是讓居民先避難,如有可能,就再次綑綁巨龍。若遇困難時,無論如何都要把巨龍引誘到王城外圍!」

  時間寶貴,來不及向公會長請求許可了。

  由身為前冒險者,並且是公會最高階職員的梅莉莎擔任指揮。

  「我就知道,活捉真龍這種事,根本就是亂來!要是研究所沒提出這種多餘的要求,也不會演變成這樣!」

  說什麼活生生的龍是珍貴的資料,一定要把活著的巨龍帶回來。

  儘管梅莉莎對強人所難的王立研究所怨聲載道,但還是率領一行人拿起武器。

  事已至此,只能做好賭上性命的心理準備了。

  有空檔的冒險者與武裝的公會職員們全體出動急忙趕到。

  然而,通報發生巨龍肆虐的地方傳來的卻不是慘叫聲,而是歡呼聲。

  別說死者,連受傷的人都沒有。

  民眾全都笑著鼓掌喝彩。甚至聽到有人歡呼道:「是奇蹟」、「是聖女」。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歡呼聲看來是朝著人群另一邊的某個人物。

  「不好意思,請讓我過一下!」

  梅莉莎一行人撥開民眾,穿過人牆。

  在那裡的是──

  「啊,是梅莉莎小姐。」

  「GORURUUUN……GORURUUUN……」

  黑髮少女撫摸著安分下來的龍鼻子。

  巨龍趴在地上,用全身來表達投降之意,就像一隻在雨中瑟瑟發抖的小狗。

  牠害怕少女溫柔輕撫的手,隨時會摘掉自己的鼻子。

  「彼、彼方小姐!?又是妳嗎!?」

  如果說她腦中沒有閃過彼方的存在,那就是騙人的。

  但是,沒想到她會湊巧前來解決這個危機。

  彼方與怕到不行的巨龍。

  梅莉莎僅僅看到她們,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彼方小姐破格的能力,事到如今也不用多說了……」

  勇敢拔出的細劍失去了瞄準的目標,梅莉莎無力地把劍收進劍鞘裡。

  巨龍的巨大身軀雖然可怕,但只要有彼方在,牠似乎就不會大鬧。

  曾經被打得體無完膚的記憶,已深深刻印在巨龍的腦海中。

  「梅莉莎小姐,妳好啊,一日不見了呢。」

  「是的,妳好──不對啦!繼昨天之後,今天也是嗎……!彼方小姐,妳實在是何方神聖啊……!?」

  先是討伐巨鳥兄弟,接著打敗巨龍,然後徹底淨化下水道,現在又阻止了王城的危機。

  不過才三天之內的事情。

  即使是故事裡的英雄,也無法以這樣的速度立下偉業吧。

  「不,在那之前,得先向妳道謝才行。彼方小姐,多虧有妳在,才能在無任何市民受害之下順利解決事情。要是只有我們,不知道會演變成怎麼樣……實在是太感謝妳了。」

  彼方向深深鞠躬的梅莉莎輕輕揮了揮手。

  「哪裡哪裡,我只是在購物途中順便而已啦。」

  制服巨龍,是能在購物途中順便做的事嗎?

  梅莉莎開始懷疑自己的常識是否正確。

  「但是,這下子就又欠了妳一個人情呢。況且討伐巨龍的報酬也還沒正式決定……要是公會長得知此事的話,會嚇暈的。」

  是否應該像政府官員那樣,請求以其他方式付款呢。

  但如果冒險者們知道公會做了這種事,會產生信用問題的。

  冒險者之所以願意協助公會,就是因為報酬不會被作假侵吞。

  一旦這部分出現例外,公會的信用將會一落千丈。

  無論如何都要避免。

  「既然這樣,我是有個解決的好辦法,妳要聽嗎?」

  「要!我要聽,我要聽!」

  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梅莉莎被彼方的建議強烈吸引。

  如果有不損害公會信用就能解決這個問題的妙計,她什麼都願意一聽。

  「那麼辦法是……?」

  「這個嘛,就是啊──」

  「嗯嗯──什麼!?」

  彼方的妙計令梅莉莎震驚不已。

  †   †   †

  「欸,梅莉莎,這樣袖手旁觀真的好嗎?還是該趁牠被馴服的時候殺掉牠吧……」

  「如同我剛才說明的,這次的指揮由我全權負責,所以你只要遵從指示就好。」

  梅莉莎聽完彼方的提案後,按照要求清空了巨龍周圍的區域。

  圍觀的民眾雖然被公會職員們驅趕,但依然遠遠注視著巨龍和站在牠面前的少女。

  不過,由於距離已經遠到聽不見她們談話,也算是達成了彼方的要求吧。

  因為只有那個少女有辦法對付巨龍。

  梅莉莎一行人只能保持沈默,靜觀事態發展。

  「話說如此……但要是牠又在街上大鬧的話……」

  「彼方小姐會幫我們阻止這件事發生的。而且要殺掉牠說得倒簡單,你有能貫穿巨龍鱗片的本事嗎?我是辦不到啦。」

  「既、既然連妳都辦不到,那我就更不可能了。但也不是這麼說,就算沒辦法從外部攻擊,那可以請研究所提供毒藥之類的……」

  「要活捉巨龍運回去,可是研究所提出的呢。我不認為他們會同意殺死巨龍。而且他們製作的麻醉藥也起不了多大效用,真是靠不住。」

  「可是,竟然要全部交給那個女孩子……」

  「如果你有近距離看見她的身手,就不會說出這種蠢話了。至少我認為,那女孩比起研究所的毒藥,還更可靠幾百倍。」

  梅莉莎結束問答,把視線從同事身上移開,注視著彼方。

  同事感覺自己再嘮叨下去,就會被直接打昏,於是放棄了,不安地嘆了口氣。

  「GARORO……」

  在觀眾注視下,像小狗一樣顫抖的巨龍蜷縮著抬起頭。

  被憤怒染紅的眼睛也平靜下來,變成了沉靜的藍色。

  帶著模糊的意識環顧四周,看到自己被無數人類包圍著。

  雖然人類無法威脅到自己的身軀,但是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仍讓巨龍很混亂。

  『唔嗚嗚……我、我到底……!?』

  巨龍心想著總之先移動到一個能平靜下來的地方,張開翅膀。

  那個動作引起群眾一陣騷動,然後一道聲音從牠下方傳來。

  『牠的神智似乎恢復到能夠對話的程度了呢。是本能感受到的恐懼達到臨界點,以至於解除了薩柏克的洗腦嗎?』

  巨龍低頭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發現了被少女抱著的黑色毛球。

  『啊!?您是!魔王大人!?』

  捕捉到令人懷念的國王身姿,巨龍低下頭,再次平伏在地。

  『嗯,正是。不過,真虧你能看出來呢。』

  正如札格基耶爾自己所說,咩嗚咩嗚叫的樣子哪裡還有魔王的威嚴。

  『是!魔王大人的霸氣,不是改變外貌就隱藏得住的!』

  『嗯,唔嗯,是嗎?隱藏不住啊?』

  其實是因為牠被洗腦後為了抹殺札格基耶爾,被迫記得牠現在的樣子。但兩人現正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似乎沒有注意到。

  『那麼,你還記得些什麼?』

  『我聽聞魔王大人去世後,完全不敢相信,於是火速趕到魔王城。但突然被薩柏克偷襲,從那之後的記憶就很模糊了。我想除了我以外,恐怕還有其他誓死效忠魔王大人的人也一樣被洗腦了……』

  『嗯,果然是這樣啊……但巨鳥兄弟也是,事到如今,為何又要開始派人追殺余?』

  『我隱約記得,薩柏克對我下達抹殺魔王大人的命令時,似乎相當地慌張。』

  『他很慌張……?』

  手握魔王軍的薩柏克,如今還有什麼好慌張的?

  要是真的有,那就是害怕札格基耶爾會取回力量吧。

  『就是被那女神下的詛咒──若是照她所說的是考驗,那解除條件應該是余收集到了一百萬份的愛才對。』

  即使本性惡劣,對方仍舊是個超乎常理的存在。

  解除詛咒的條件是絕對的,用其他的方法是不可能解除的。

  然而,現在薩柏克確實有派刺客,來消滅他曾經置之不理的札格基耶爾。

  那不就是詛咒即將解除的證據嗎?

  『莫非余已經收集到愛了嗎……?怎麼可能,竟然有人會對被說是冷酷無比的余抱持著愛情……』

  現在能想到的,就只有一個人。

  「嗯?怎麼啦?」

  就是呆呆俯視札格基耶爾的彼方。

  這位少女願意接受軟弱又醜陋的自己,她擁有那個女神無法比擬的慈愛。

  『不,就算有彼方好了,也得收集一百萬份的愛才能解除詛咒。她一個人再怎麼樣也不可能付出一百萬份的愛才對。應該還有其他原因。』

  札格基耶爾陷入沉思。

  『或許是因為余成為了彼方的魔物後,聚集在她身上的讚美之力,以愛的形式流入余的體內……?』

  這樣就說得過去了。

  彼方的表現非常出色。

  原本在學園裡就留下了無人不曉的優異成績,成為冒險者之後又解決了懸賞對象、幫助下城區居民清除疾病的根源,現在也像這樣阻止巨龍失控,拯救了許多人的生命。

  在周圍注視這邊情況的觀眾中,甚至有人跪著向彼方祈禱。

  假設王城中的人都開始信奉彼方,那不也能聚集百萬人的愛嗎?

  雖然不清楚女神拿出的種子現在是什麼狀況,但會讓薩柏克慌張的程度,也許就是花朵將要綻放了。

  『那余取回力量的日子或許就快到了。』

  這樣的話,就能再次作為魔王君臨暗黑大陸了吧。

  說不定也能向那個可恨的女神進行復仇。

  『哦哦!那麼,等到您一取回力量,我們就去殲滅薩柏克吧!』

  巨龍氣焰高漲。

  誤以為牠失控的觀眾發出尖叫。

  『……不,余不去。』

  札格基耶爾要搖頭──卻無法,所以搖了搖身體。

  『到、到底是為何!?』

  『彼方對余有著莫大的恩情,在報答這份恩情之前,余是不會回去的。至少在她的壽命走到終點前,余都不打算離開她身邊。』

  『原來如此……就算對象是人類,受到的恩惠也一定要回報,這種高潔的精神令我十分敬佩。那就沒辦法了,我也要留下來,請讓我作為您的部下,再繼續侍奉您!』

  『不,你已經不是余的部下了。』

  『這、這怎麼會!?』

  『你從今日起,要作為彼方的魔物為她工作。』

  『我一介高貴的龍族竟然要讓這種小姑娘使喚!?』

  巨龍感到錯愕,牠從剛才開始就很在意彼方,以為這少女是主子的僕人,但現在卻被要求侍奉她!?

  『你不服?然而魔物定律可是弱肉強食,弱者服從強者是不變的定理。』

  『確、確實如您所說的沒錯。』

  『那這樣就沒問題了,因為你已經敗在她手下過一次了。』

  『您、您說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龍大吃一驚。

  『我怎麼可能會敗給這樣的小姑娘……!?不、不對,然而這種顫慄感……!?和挑戰魔王大人失敗時一樣……不,更甚於此!這麼說來,我隱約記得在貫穿天空的火焰中,體會到彼此之間的差距……』

  巨龍差點被喚起心靈創傷,急忙將記憶封存。

  『看、看來的確如同魔王大人所說,定律就是定律,我也不打算多說廢話了。』

  巨龍在彼方面前恭敬地垂下頭來。

  『我的新主人,還請多多指教。從今以後,我將作為妳的獠牙和翅膀,誠心誠意地侍奉在妳身旁!』

  聽到巨龍的誓言,彼方微笑著說。

  「嗯,但我不需要。」

  『『咦咦──!?』』

  巨龍震驚到後仰倒地。

  札格基耶爾也震驚到肚皮朝天。

  「巨龍先生,你知道嗎?你和小札的差別。」

  彼方交互指著震驚的札格基耶爾和巨龍問道。

  『差、差別?』

  「只要說到肚皮朝天的小札有多可愛我就!我就我就我就!就想埋進牠的肚子裡!」

  彼方還沒說完,就已經埋進牠肚子裡了。

  『???』

  巨龍看著把臉埋在札格基耶爾肚子裡的彼方,感到十分混亂。

  『這、這是什麼意思呢?』

  「你不懂嗎?也就是說,要跟我一起旅行,你的毛茸茸度還不夠啦!」

  『毛茸茸度?』

  「沒錯,毛茸茸度!」

  到底是什麼意思?

  巨龍越來越混亂了。

  雖然巨龍不熟悉人類的語言,但牠還是努力地去理解彼方所說的話。

  似乎是因為自己的毛茸茸度不足,所以不行。

  在札格基耶爾身上有,而自己所沒有的東西。

  巨龍想了一下,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我懂了!』

  毛茸茸度是一個表示強度單位的詞語。

  假設自己的強大是一根毛,那魔王大人的強大就有一百根毛。

  確實,與魔王大人的強大相比,自己這種程度被說成是累贅也無可厚非。

  「你總算懂了嗎?」

  『是的,我完全懂了!確實,我的實力還不足以陪伴您一同旅行!』

  雖然並未完全明白,但擅自腦補的巨龍乾脆地承認了自己的不足。

  『不過,沒派上任何用場可有損我龍族名譽……請問是否有能夠交辦給我的任務呢?』

  「嗯,剛好有一個很適合你的。」

  『此話當真!?請務必告訴我!』

  高興地搖著尾巴的巨龍也不是不可愛,但很可惜,毛茸茸度還是不夠。

  「我希望巨龍先生幫忙守護這個王城。」

  『哦,守護都城嗎?』

  巨龍環顧四周。

  看熱鬧的人遠遠地看向這邊,眼神裡帶著些許恐懼。

  『看來我被洗腦時,似乎給人族帶來了相當大的麻煩呢。』

  彼方給梅莉莎的提案是,將巨龍登錄為彼方的魔物,並讓牠警備王城的周邊,補償牠在王城造成恐慌。

  此外,巨龍的照料費將從尚未支付的巨龍以及巨鳥討伐報酬中逐步扣除,這點已經談妥了。

  『好的好的,我也能受人族照料,獲得床和食物,實在不勝感激。』

  這是無論巨龍、彼方、公會還是王城居民,任何一方都不會吃虧的解決方法。

  唯一吃虧的就只有以為能得到珍貴的巨龍活體,空歡喜一場的研究所了。

  然而,原本的恐慌就是因為研究所的麻醉效果不足而引起的。

  如今牠被登錄為彼方的魔物,即使提出抗議也會被公會壓下吧。

  『好。如果是這樣的話,就算我粉身碎骨,都會守護都城的!』

  巨龍咆哮著,張開翅膀。

  『人族啊!聽好了!從今以後我將負責守護你們的安全!只要我在都城的一天,就絕不會讓你們遭遇危險,我向你們保證!』

  民眾聽到巨龍的宣言,全都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一切都出自我的主人彼方大人之命!』

  然後巨龍拍動翅膀,高高飛起。

  『那麼事不宜遲,我這就開始從天空進行偵查!』

  「路上小心~」

  彼方朝在天空中飛翔的巨龍揮手,看到的民眾再次歡呼起來。

  「太、太猛了!不僅鎮壓了巨龍,甚至把牠納為王城的守護者!」

  「這小姑娘能率領魔物,難道是魔物使嗎?」

  「魔物使可是最弱的職業,哪有可能征服巨龍啊!」

  「那到底是如何辦到的!?」

  「是奇蹟!這是聖女所引發的奇蹟啊!」

  「果然!她就是聖女大人!」

  「「「聖女大人!聖女大人!聖女大人!」」」

  公會職員們呼籲喧鬧的觀眾安靜下來,但這些讚美一時半刻內是不會平息的。

  「好!問題解決!走,小札,我們繼續去購物吧!」

  『對於後面的騷動完全不以為然,妳果然是個大人物呢。然後我想妳大概忘記了,先提醒一下,我們現在身無分文喔。』

  「啊,對喔,又得賺錢了。」

  「不不不,妳還不能走啦!妳在公會裡還有很多事要做,比如登錄巨龍情報和詳細偵訊!如果需要錢,在一定程度上會從報酬中領給妳!妳哪都別去!不然我的工作會變多的!」

  梅莉莎連忙叫住正要離開現場的彼方。

  彼方鼓起腮幫子,札格基耶爾嘆了口氣,梅莉莎則做好今天也要加班的覺悟。

  †   †   †

  場景再次回到暗黑大陸的魔王城。

  「竟然會有這種事……花竟然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了……!」

  薩柏克拿著裝有花朵的玻璃容器,渾身顫抖。

  花苞已經膨脹起來,顏色鮮豔,眼看就要綻放了。

  「再這樣下去,魔王的詛咒就要解除了……!」

  薩柏克的臉因恐懼而僵硬。

  解除詛咒,並取回力量的魔王接下來會採取的行動,他再清楚不過了。

  那就是返回暗黑大陸處決叛徒。

  魔王成了最低等的魔物過著悲慘的生活,他的仇恨一定很驚人。

  即使全面投降,薩柏克也不可能被饒恕。

  那個冷酷無比的魔王,無疑會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處刑他。以殺雞儆猴。

  「那、那這樣該怎麼辦?乾脆現在馬上集結整個暗黑大陸的軍隊去討伐他……?」

  魔王札格基耶爾非常強大。

  雖然他也足智多謀,但會成為魔物之王,單純是因為他很強大。

  魔物的世界崇尚弱肉強食。弱者要順從強者。

  如果魔王歸來的消息傳遍暗黑大陸,大部分的魔物都會站在魔王那邊吧。

  憑薩柏克的洗腦軍隊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無論怎麼掙扎,薩柏克都會在這朵花綻放的那一刻失去一切。

  「可惡!這幾百年明明都一帆風順的,怎麼突然……!?」

  薩柏克抱著頭蹲了下來。

  雖然是還有張王牌,但為了實現進攻人類世界的夢想,還不能用。

  他只能祈禱作為增援派去的刺客們,能夠成功殺死魔王。

  薩柏克甚至向那個惡質的女神,全心全意地祈禱。

  然而,就像否定薩柏克的祈禱般,部下打開大門衝了進來。

  「薩柏克大人!不好了!」

  「什、什麼事!吵吵鬧鬧的!」

  不能讓部下看到狼狽的模樣,薩柏克把花藏在背後,藉由怒吼來虛張聲勢。

  「全、全軍覆沒!派出去當刺客的魔物,全都失去聯繫了!」

  「什、什麼!?到底發生什麼事!?」

  「以、以千里眼之術看到大家都被巨龍的火炎給擊落了……看來牠倒戈到敵人那去了……」

  「巨龍倒戈了!?」

  那條龍原本就發誓效忠魔王。

  所以才洗腦牠,奪去思考能力。

  牠倒戈就意味著洗腦魔法解除了。

  能夠瓦解薩柏克強大的術式,把神智清醒的巨龍再次收歸麾下,除了魔王以外不會有第二人。

  「混帳魔王……!莫非他已經取回大部分的力量了嗎?」

  事實上,詛咒之花已經快要綻放了。

  那個女神說,花的綻放條件是收集一百萬人份的愛。

  為了讓詛咒生效,解除條件中應該不會混入謊言吧。

  魔王在王城。那麼,魔王應該很受王城居民的喜愛吧。

  這就是花朵急劇成長的原因。

  本來以為不可能有一百萬人愛著那個冷酷又殘忍的魔王,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收集到人類的愛。

  當薩柏克看到魔王被施加牢不可破的詛咒時,他的勝利就應該得到保證了。

  但現在卻將被無情摧毀。

  「可惡!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緊握的玻璃容器出現裂縫。

  雖然想把這朵可恨的花給捏碎,但它只是告知詛咒的解除狀況。

  破壞它是沒有意義的,只會難以掌握魔王的狀況而已。

  「薩、薩柏克大人,下一步該如何……」

  「唔、唔……」

  巨龍曾是軍隊中最強的一員,既然牠已經倒戈了,就算慢慢派出刺客也只會復仇不成被反殺。

  原本因為忌憚他國魔族攻入而不敢輕易出動軍隊,但再這樣下去,薩柏克就會被復活的魔王處刑。

  「那麼!只要在他復活前,取下他的首級就好了吧!沒錯!現在的話,都還來得及!」

  已經刻不容緩了。

  他也拋下了進攻人類世界的夢想。

  薩柏克決定全軍出擊,現在他只想取下那可恨魔王的首級。

  †   †   †

  「怎麽樣!小札,你看你看!我終於完成旅行的準備了!」

  『唔嗯!實在壯觀呢!』

  糧食和野營工具在房間地板上一字排開。

  這些都是這幾天,兩人在街上精挑細選,準備的旅行用具。

  『不過,這麼多東西不會很難裝進背包裡嗎?不,妳有空間魔法吧?』

  「嗯,這麼點數量,根本小意思。」

  彼方一邊說著,一邊使出空間魔法,旅行用具就全部被吸入黑洞收納了。

  只有賢者才能使用的空間魔法。

  札格基耶爾從未見過或聽過有魔物使能自由操縱那個魔法,但牠已經習慣彼方的破格行徑了。

  「終~於能夠出發了~」

  『感覺又會有什麼麻煩來湊熱鬧呢。……雖說有一半都是衝著余被派來的追兵。』

  「別在意,別在意。」

  『唔嗯……余已經決定不再有消極的想法了。追兵什麼的,就由余自身上前擊退!余已發過誓,要從一開始重新鍛鍊自己,成為配得上妳的魔物!』

  「哇啊啊!什麼配不配得上,有你在就已經夠滿足了!反而是我配不上你呢!」

  主僕兩人並沒有意識到,彼此對配得上、強大、毛茸茸的意思認知有落差。

  嬉戲了一陣子後,彼方她們確認房間裡沒有遺忘東西後,鎖上門離開了房間。

  因為學籍還在,所以傢俱等物品會維持原狀。

  等下次再回到這所學園,大概就是和很多毛茸茸一起了吧。

  「好,小札,我們走吧!開始尋找夥伴的旅程囉!」

  『唔嗯。但如果要成為夥伴的話,至少必須是和余勢均力敵的人!』

  「咦!!和你勢均力敵嗎!?那門檻太高了!」

  『真、真的嗎?妳會不會太高估我啊?』

  「才沒這種事!小札是最強的(毛茸茸)!」

  『這、這樣啊!如果妳那麼相信余,余就只能更努力了!』

  札格基耶爾想像著自己獲得比過去更強大的力量,肌肉發達的樣子;彼方想像著牠毛茸茸度更加進化的樣子,兩人傻笑了起來。

  也許這對主僕,其實很相似。

  雖然彼此會錯意,但關係不斷加深的兩人,感情和睦地離開了學校宿舍,朝王城外走去。

  †   †   †

  兩人沿著王城的街道向北走,穿過三層高牆,走向北正門的出口。

  「小札,好期待喔!首先要去哪裡呢?」

  『去哪裡?難道妳還沒決定目的地嗎?』

  「對啊,旅行是隨心所欲的喔!」

  『唔嗯,一般像這樣毫無計畫,只有種馬上遇難而死的預感,但因為是彼方,所以一定沒有問題。』

  「而且還有小札在,所以很放心喔!」

  『唔,是嗎?既然妳那麼期待余,余可得越來越精進了!』

  因為旅行時不會感到寂寞,還可以每天用柔軟的抱枕享受毛茸茸。呵呵。

  後面這段話並未傳到札格基耶爾的耳中。

  牠認為自己的力量深受信任,幹勁十足地用鼻子哼出聲。

  「那,我們走吧。」

  『唔嗯,祝我們旅程一切平安。』

  這次旅行的準備和決心都萬無一失。

  兩人穿過北正門,踏出了開始的第一步。

  「「「請留步!」」」

  雖然踏上了第一步,但沒能走到第二步。

  「『…………唉~……』」

  主僕二人嘆了口氣。

  看來又出現妨礙了。

  「請問有什麼事?」

  回頭一看,是一群穿著鎧甲的男子。

  他們身穿與巡邏街道的普通士兵不同的厚重鎧甲,跪在彼方面前。

  他們是守護王城的騎士。

  「彼方•阿爾德薩亞大人!」

  「是?」

  面對成年男子聽到也會發抖的宏亮聲音,彼方卻只是一片茫然。

  「請您移駕和我們一同到王城裡!國王陛下傳喚了您!」

  聽到是國王直接傳喚,看守正門的士兵嚇了一跳。

  「嗄~國王陛下喔?」

  彼方則顯得很厭惡。

  『妳曾見過這個國家的國王陛下嗎?』

  「在某些大會上拿到冠軍的時候,經常見到,他都會給我很多獎賞。但現在我並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呢。」

  竟然把國王陛下的賞賜講得像是親戚叔叔給的禮物一樣!

  守門的士兵聽到,眼睛持續直視前方,但出了一身冷汗。

  『不過,畢竟是一國之君傳喚妳,置之不理也顯得失禮吧?』

  「既然小札都這麼說了,好吧。煩耶~國王陛下真讓人沒輒。」

  竟然說被國王陛下傳喚讓人沒輒。

  彼方那不敬的態度讓門衛嚇得發抖。

  「那麼,這邊請!馬車已經備好了!」

  感覺到騎士們的頭盔下充滿了憤怒,快哭出來的門衛希望現在馬上就能換班。

  「好~」

  對騎士的怒氣免疫的彼方,輕鬆地坐上馬車,撫摸著札格基耶爾,被帶往王城。

  †   †   †

  在豪華絢爛的謁見廳裡,國王正俯視著彼方。

  他久經鍛鍊的肉體和狂野的金色頭髮讓人聯想到獅子。

  坐在王座上,卻能展現比任何人都巨大的壓倒性氣勢,讓在場所有人都跪下,用肢體表示向國王效忠。

  除了彼方一個人。

  但是沒有人出言責備她。

  因為是國王允許的。

  「彼方•阿爾德薩亞。」

  國王的嗓音低沉得讓人備感壓力。

  低著頭的臣子們緊張不已。

  雖說她原本就經常受到國王賞賜,但國王親自下令召見一個普通的學生,找這個少女到底所為何事呢?

  「是,國王陛下。什麼事呢?」

  「我首先要感謝妳幫忙鎮壓了在王城內失控的巨龍。」

  「哪裡哪裡,不用客氣。」

  「而且妳還命令那巨龍守護王城周圍的安全,只能說這安排再高明不過了。另外我一問之下,才聽說妳已經迎擊了好幾頭危險的魔物。我代替王城居民向妳致謝。」

  「彼此彼此,我也很感謝國王陛下同意讓巨龍先生住下來。要是牠的毛茸茸度再高一點,我就會帶牠一起去旅行了的說。」

  「對了,關於這件事。」

  「咦!國王陛下也對毛茸茸有興趣嗎?」

  「不、不是,不是要談毛茸茸。」

  國王清了清嗓子,用比剛才更認真的聲音詢問彼方。

  「……妳說要去旅行,是認真的嗎?」

  「是認真的啊。」

  「真的?」

  「真的真的。」

  彼方淡淡的回答,讓國王的額頭暴起青筋,他用顫抖的手握住王座的扶手。

  然後,猛然抬起頭。

  「請妳再等一陣子嘛,彼方~!不要這樣啦~!」

  「咦,陛下?」

  旁邊的宰相因國王的轉變而僵住了。

  「不行,我要出發了。」

  彼方笑著拒絕,國王像是跌下王座般,來到彼方身邊。

  「妳可是本國重要的戰力耶!?要是妳去了其他國家,會破壞勢力平衡的!我求妳了,請妳留在王國裡嘛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要♪」

  「哇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臣子們聽到兩人的對話,議論紛紛。

  這個沒出息地扒在少女身邊哭求的男人是誰。

  「陛、陛下!一國之王可不能在一個孩子面前表現得那麼沒出息啊……!」

  「住口!你根本什麼都不懂啦!」

  國王甩開了試圖勸諫他的宰相。

  「彼方她可是國家的寶物啊!繼承了劍神波爾多和大賢者艾蕾克西亞的血脈,將來肯定對這個國家的發展會有巨大的貢獻!」

  「雖、雖然的確如您所說,波爾多大人和艾蕾克西亞大人都是了不起的人物,但……」

  「彼方她在這個年紀的豐功偉業就已經超過那兩人了!她比字面上被稱為勇猛善戰的波魯多還要強大!比領先王國技術三世代的艾蕾克西亞還要聰明!她正可謂之國寶!我絕對絕對不能把她拱手讓給其他國家啊!你們為什麼都不明白呢!求求妳了,彼方!不要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痛哭的國王,臣子從別的意義上也快哭出來了。

  「都說我不要了~好煩~」

  彼方拍了拍國王的頭,觸感並不舒服。

  「我又不會在其他國家定居,只是到世界各地看看而已,很快就會回到王城了啦。」

  「……真的嗎?妳真的會回來嗎?」

  「會,我保證。」

  聽到彼方的回答,國王不禁熱淚盈眶。

  「聖女啊!彼方妳是我的聖女啊啊啊啊!」

  「我不是聖女,我是魔物使喔。」

  『唔嗯,這樣一切都解決了。』

  沒有出場機會的札格基耶爾發表了最後結論。

  就在下一刻,轟鳴聲響起。

  聲音似乎是從遙遠地方傳來,但傳到王城的時候卻如同雷鳴般響亮。

  「怎麼了!」

  「不、不清楚!但是王城外牆附近正在冒煙!」

  「什麼!?是魔物的攻擊嗎!?還是其他國家來襲!?」

  國王走出連接謁見廳的陽臺查看,其慘狀比回報的還要嚴重。

  高大堅固的外牆被毀了一半。

  透過那道殘破的城牆,能看到一大群魔物。

  不,那樣整齊有秩序的陣型不是「群」,而是「軍隊」。

  其數量可能有上千,甚至達到上萬。

  「那、那麼龐大的軍隊是怎麼來到這的……如果是那麼龐大的軍團,在邊境就應該會注意到啊!」

  『那個術式的味道是……大規模空間移動魔法……!』

  坐在彼方肩膀上的札格基耶爾低吟著。

  「小札,你知道些什麼嗎?」

  『是啊,使用了巨大的魔法陣、大量的魔力以及複雜的術式,瞬間把大軍送到敵人陣營中,這就是暗黑大陸最強大的魔法……余還在的時候,尚未開發完成,看來現在已經完成了吧,薩柏克……!』

  「怎、怎麼會這樣……!?不對,為何你對魔族的事暸若指掌?看來你並非一般的魔物呢……!?」

  『…………』

  「快、快看那邊!」

  其中一名士兵指向天空。

  那裡映照出一道巨大的身影。

  那是放大投影出的幻象,漂浮在空中的人影有著藍色的皮膚,長著彎彎曲曲的角,怎麼看都不是人類。

  『薩柏克…!!』

  「那是魔族嗎!?難道是魔族從暗黑大陸入侵了嗎!?」

  「明明長久以來,魔族都不曾進攻,可為什麽現在!?」

  聚集在陽臺上的人們看到天空的幻影,絕望地呼喊著。

  『人類啊……』

  薩柏克開口了。

  『我們的目的並非要對你們趕盡殺絕,我們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將你們所藏匿的前魔王札格基耶爾交出來。達成這個條件後,我們保證會老實地回去。但要是你們敢拒絕的話……我們將率領整個軍隊,摧毀這座王城!!』

  薩柏克一握拳,就如呼應他一般響起雷鳴聲。

  『給你們一小時,若時間到後不接受這樁交易,就會如宣言所說,將你們趕盡殺絕。』

  然後,幻象消失了。

  「怎、怎麼會這樣啊!?已經沒希望了!!我們不可能戰勝那麼龐大的魔物軍團!」

  「暗黑大陸的魔物跟我們完全不能相提並論,他們太強了!?辦不到的!」

  「前魔王札格基耶爾是什麼啊!?這傢伙現在在王城裡嗎!?既然在這,那就趕快給我出來啊!!」

  臣子們陷入了恐慌。

  想必整個王城的人都看到了剛才的幻象吧。

  恐慌像火一樣蔓延,可能會演變成暴動。

  『……事情演變成這樣,全都是余的責任。那個移動魔法的基礎理論也是余建構出來的。如果余不在這,那些魔族也不會找上門……』

  「小札……」

  『他們的目的應該是要除掉余,那這樣解決的方法就簡單了。』

  「小札……」

  『彼方,對不起。余曾說過要獻上一切給妳,但此刻拜託妳原諒余。』

  「小、小札!」

  『永別了,彼方!雖然時間不長,但余每天過得很快樂!』

  札格基耶爾從肩膀上跳下來跑走了。

  然後因為腳程太慢,被步行追來的彼方輕易抓住了。

  似乎無論如何都無法成為令人感動的道別。

  「小札,不行喔。」

  彼方抱起了札格基耶爾。

  『彼、彼方!放開余!余!余要……!』

  札格基耶爾不停拍打著自己的短腿來反抗。

  「不~行~不准你去~我不放你走。你的責任就是我的責任,你要去的話,我也跟你一起,好嗎?」

  『彼方……妳這個小姑娘……』

  札格基耶爾被彼方深沉的愛感動得流下淚來。

  「那國王陛下,我去去就回。」

  「咦咦!?彼方!?」

  彼方不顧制止的聲音,從陽臺上跳了下來。

  『唔、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要乖乖的喔,一點都不可怕唷~」

  彼方利用風之魔法與完美的體術分散了從高聳王城落下的衝擊,輕柔地著地。

  『……彼、彼方,要做這種事前,先告訴余一聲啊……』

  「癱軟無力的小札也好可愛……!」

  『妳、妳沒在聽余……說話啊……!?』

  彼方抱著因墜落的恐懼而癱軟的札格基耶爾,朝外牆走去。

  「她竟然要獨自一人前往嗎……!這個王城和市民,她打算獨自一人來守護嗎……!」

  國王看著她的背影,感受到其勇氣和奉獻精神,雙手合十祈禱彼方平安無事。

  「呵、呵呵……」

  只看到她背影的國王等人並未注意到,彼方的表情十分欣喜。

  「呼嘿嘿,來了那麼大量的魔物,裡面一定會有毛茸茸的……!」

  彼方充滿欲望的呢喃並未傳到王城裡的人們耳中。

  †   †   †

  面對突如其來的魔王軍襲擊,王城陷入了極度混亂。

  「喂!那到底是什麼啊!冒險者們都在幹嘛!打倒那些魔物就是他們的工作吧!」

  「如此龐大的軍隊,怎麼可能只靠公會所屬的冒險者去對抗!我們也得派出軍隊……」

  「雖然兵團已經在集合了!但只剩一個小時,根本來不及!」

  「不是應該接受他們的條件嗎?交出魔王的話,他們就會回去了吧?還是趕快找出魔王才是上策吧……」

  「誰知道魔王長怎樣啊!?而且魔王什麼的,是要怎麼捉啊!」

  為了平息騷動,不僅巡邏的士兵,就連公會也收到請求前來支援。

  「請冷靜!請大家先冷靜下來!」

  梅莉莎也在場。

  雖然拚命呼籲,但效果似乎不大。

  接連幾天繁重的工作,現在又發生了這樣的重大事件。

  「我受夠了啦……我好想回家洗個熱水澡……」

  梅莉莎掛著黑眼圈的眼角泛著淚水。

  「梅莉莎小姐,妳沒事吧,需要手帕嗎?」

  「嗚嗚!謝謝妳喔……」

  梅莉莎接過手帕,擦乾了眼淚,意識到對方就是她每天工作繁重的原因。

  「彼、彼方小姐!?」

  「妳好,梅莉莎小姐,三日不見了呢。」

  肩上掛著黑色毛球的少女對梅莉莎微笑著。

  那笑容很純淨,讓看到的人心裡能平靜下來,但梅莉莎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難不成……雖然是我胡亂猜測的,但彼方小姐,這次騷動的原因……」

  「不不不,妳搞錯了,這次不是我喔。」

  「啊!什麼嘛!原來不是妳嗎?真是抱歉,莫名其妙地懷疑妳。發生這種事的機率微乎其微對吧。」

  哎呀,真不好意思。梅莉莎用笑容矇混過去,彼方像受到她影響一樣,也呵呵地笑了。

  「因為騷動的原因是小札,不是我嘛。」

  「……嗄?」

  梅莉莎的笑容僵硬了。

  她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這個黑色毛球和魔物大軍有什麼關係。

  『唔嗯,給你們人族添麻煩了……』

  依然僵硬的梅莉莎把視線移向札格基耶爾。

  黑色毛球挺直身體,報上自己的名字。

  『余正是他們在找的魔王札格基耶爾。』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等!為!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看起來如此弱小的魔物竟然是魔王!?

  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然而,牠的主人是無敵的彼方。

  說話的內容可信度很高,她不斷思考該如何回應,但徹夜未眠的大腦已經到達極限,所能做的只有尖叫。

  「那我們就先走一步囉~」

  「要去哪!?」

  「當然是去那裡啊。」

  彼方指向坍塌的王城外牆。

  目前仍有民眾從那個方向逃離,試圖盡可能遠離魔物。

  「去那裡……妳要把魔王交出去嗎!?」

  「不是喔?我怎麼可能放棄小札。」

  「既然這樣,妳到那麼龐大的軍隊面前,到底有什麼打算!?」

  「我可是魔物使喔。那要做的事不就只有這麼一件嗎?」

  語畢,彼方輕輕地避開人群,繼續往前走。

  「彼方小姐!彼方小姐!妳要做的事,到底是什麼啊!?」

  梅莉莎的聲音被四處逃竄的人群慘叫淹沒,無法得到答案。

  彼方走向外牆的同時宣布自己要做的事。

  「來捕獲大量的毛茸茸吧!」

  †   †   †

  接近外牆時,街道上一片寂靜。

  正門被門衛關閉了,所以彼方從外牆上的一個洞爬到外面。

  『魔、魔王大人,我實在……太對不起您了……』

  被抓住的巨龍發出了痛苦的叫聲。

  牠大概是想率先突襲軍隊,但似乎遭到了反擊。

  即便巨龍是軍隊中最強的一員,但對手是上萬隻魔物,寡不敵眾。

  牠被眾多魔物壓住身體無法動彈。

  之所以還活著,可能是想再次將牠洗腦加入戰力吧。

  率領這支軍隊之人的邪惡可見一斑。

  『薩柏克!余來了!正如你所要求的!』

  札格基耶爾一發聲,魔物大軍分裂開來,總司令薩柏克從深處出現。

  「魔王大人,好久不見了呢。」

  『哼,虛情假意……事到如今,有什麼好懷念的?』

  「原來如此,你似乎理解自己的處境了。」

  薩柏克趾高氣昂地點了點頭,同時疑惑地揚起一邊眉毛。

  「話說回來,跟著你的這位姑娘是?竟然把人類當作僕人,魔王大人的興趣還真惡劣呢。」

  『……彼方並非僕人。』

  「哦?那該稱做什麼?好朋友嗎?冷酷無比的魔王竟如此軟弱。」

  『彼方……彼方是余的主、主人……!』

  札格基耶爾雖然有些害羞,但還是坦承了與彼方的關係。

  「……主人?……你說主人……?哈、哈哈哈哈!!開什麼玩笑啊!!身為魔王,竟淪為人類的僕人!你可真是滑稽!!」

  薩柏克仰天大笑。

  「……抱歉笑出來了。這也算情有可原吧。畢竟你都淪為最弱的魔物了,就算被人類飼養著,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我原本還懼怕你已取回力量,但看來你還在地上爬行生活,始終如一呢。」

  薩柏克露出打從心底瞧不起的目光。

  原本預想牠會因屈辱而渾身發抖,但札格基耶爾臉上卻掛著無所畏懼的笑容。

  『呵!果然是這樣。你會說出那樣的話,就代表余的詛咒快要解除了吧?』

  「唔……!你怎麼會……!?」

  『似乎說到你心坎裡了呢,反正那朵花就在你手上吧?讓余看看。』

  「唔……根本沒那必要!當你出現在我們軍隊的面前時,就已經註定了你的死亡!」

  在薩柏克率領的軍隊中,也有過去的魔王軍精銳,但也許是被施加了洗腦魔法,大家都一臉茫然地跟隨薩柏克。

  即使現在的札格基耶爾發出呼喚,他們也不會站過來這邊吧。

  『……你的目的就是抹殺余吧。所以殺了余之後,你真的不會對人族出手,會乖乖回去嗎?』

  「哈哈哈!你太天真了吧!殺了你之後,我就會把能用的人都洗腦作為僕人,沒用的就全殺了!接著就以這個都城為根據地,向各國進攻!這計畫雖瘋狂,但以大規模移轉術式傳送戰力非常成功!壓制人類世界之後,我會再次併吞暗黑大陸,成為全新的魔王!」

  薩柏克的野心無窮。

  如果不能在這裡阻止他,就會按照他所說的發展了。

  『你果然不打算遵守約定嗎……那就沒辦法了。』

  札格基耶爾從彼方的肩膀上跳下來。

  在空中旋轉了一圈,颯爽著地。

  然後腳下一滑,咕嚕咕嚕地跌倒了。

  「「「………………」」」

  整支軍隊鴉雀無聲。

  札格基耶爾在上下顛倒的狀態下,四肢朝上不停揮動,擺出神奇的架勢,狠狠瞪著整支軍隊。

  『來啊!』

  「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這算哪招啊!讓我發笑後再刺殺的作戰!?」

  『余沒有一刻在胡鬧!薩柏克!來吧!莫非你害怕余嗎!』

  「……以那種姿態還能如此大聲說話,某種意義上真令人佩服……」

  在傻眼的薩柏克身後,一個巨漢跪了下來。

  「薩柏克大人,這裡請放心交給我。」

  進言的是身穿漆黑鎧甲的無頭騎士。

  他左臂抱著自己的頭,背上背著一把鐵塊般的大劍。

  「是杜拉罕啊……那好吧,那種飯桶不值得派出一整支軍隊上場。一劍斬之!」

  「遵命!」

  杜拉罕單手輕輕拔出背上的大劍,與札格基耶爾對峙。

  「前魔王札格基耶爾!你的首級,就由我收下了!」

  『余的首級可是很貴的!用盡全力放馬過來吧!』

  沒有人吐槽那團毛球的哪裡是首級,雙方不斷提升戰意。

  有人擋住了雙方的視線。

  少女為了保護札格基耶爾雙方擋在中間。

  『彼方……』

  「……姑娘,妳介入戰士的決鬥中,應該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吧?」

  杜拉罕抱著的頭上浮現青筋,把大劍的刀尖對準了彼方。

  彼方對大劍毫無畏懼,仔細地上下打量杜拉罕的全身,深深嘆了一口氣。

  「……兩分。」

  「什麼?」

  失望的彼方捏住了指向自己的大劍刀尖。

  「妳在做什麼──」

  然後輕輕扭轉。

  用暗黑大陸的金屬鍛造出來的劍,像糖果工藝品一樣彎曲了。

  「呃、啊……」

  傳導回劍柄的力量非同尋常,杜拉罕拋下頭,用雙手握住。

  這段期間,大劍仍發出嘎吱嘎吱刺耳的聲音,變成了廢鐵。

  「怎、怎麼會……我的愛劍竟然……」

  杜拉罕跪了下來,抱著蜷曲成一團的大劍。

  「小札,我去給他們打個分數,等我一下下喔。」

  『彼、彼方!等等!』

  彼方對著肚皮朝天的札格基耶爾說完,朝魔物大軍邁出一步,接著第二步就出現在大軍隊伍的最前方!?

  「什!?」

  「嗯──五分好了。」

  被彼方的速度嚇到的魔物反射性地揮舞斧頭,卻被五根和銀魚沒兩樣的手指接住,直接捏碎。

  「我、我的斧頭哦哦哦哦哦哦!?」

  和杜拉罕一樣,珍惜多年的武器被破壞,魔物的心都碎了。

  彼方好像已經辦完事一般,出現在下一個魔物面前。

  「唔~四分。」

  「咿!?」

  「你大概八分。」

  「嗄啊!?」

  「你六分左右吧。」

  「不、不要啊啊啊啊!」

  彼方彷彿瞬間移動般,出現在魔物面前,劈開尖爪,折斷牙齒,破壞武器。

  魔物們看到絕望的力量差距,失神的失神、失禁的失禁、喪失戰意的喪失戰意。

  「你們在搞什麼啊!那種小姑娘,還不趕緊收拾她!別跟她一對一了!全部一起上啊!」

  薩柏克下達命令,魔物們一起攻擊彼方。

  然後,攻擊的氣勢原封不動地向四面八方反彈。

  「五分、七分、三分、二分、四分、五分……呼~全都不可愛。」

  她到底在評什麼分數。

  魔物們甚至不清楚在評什麼分,就被彼方壓制了。

  「給我上啊!怎樣都好!來人把她解決掉啊!」

  「太、太困難了!攔不住她!」

  彼方勢不可擋。

  上萬隻魔物組成的大軍,只是一個少女跑過去,就像龍捲風掃過般被吹跑了。

  「二分三分六分四分五分八分七分九分六分三分四分九分五分三分五分六分二分九分八分──」

  能戰鬥的魔物不斷减少,只知道都被她給予了很低的分數。

  「所有人都不可愛,醜死了。你們連小札的腳腳都比不上。」

  「妳說……什麼……!?我們比最弱的魔物還差勁嗎!?」

  「對。」

  彼方斬釘截鐵地對驚慌失措的薩柏克說道。

  「你們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小札的腳腳啦。」

  然後,大軍再次被吹跑。

  「什麼狀況!?妳到底是什麼人!?」

  「我只是個魔物使而已啊?」

  彼方並未停下戰鬥,納悶地回應薩柏克的咆哮。

  「魔物使!?哪裡有像妳這樣的魔物使啊!」

  「不是就在這嗎?」

  「吵死了!吵死了!既然是魔物使,那至少給我使用魔物來戰鬥啊!!為何能赤手空拳就把我的軍隊搞得天翻地覆啊!」

  薩柏克已經哭喊起來了。

  「住手!住手啊啊啊啊!我的軍隊!和榮譽啊啊啊啊啊啊!」

  幾十秒。

  短短這點時間裡,薩柏克帶來的大軍就崩潰了。

  這下要進攻人類世界,又只是個夢想了。

  「怎、怎麼會……我的野心……和成為魔王的夢……」

  看到覆沒的軍隊,薩柏克匍匐在原地。

  「你們會失敗只有一個原因,毛茸茸度太低了。」

  「毛……毛茸茸度……?」

  他已經無法理解了。

  原本應該是來殺魔王的,結果甚至沒有戰鬥,整支軍隊就被一個突然出現的少女給滅團了。

  這是一個惡夢般的場景。

  「順帶一提,你零分。根本一根毛都沒有。」

  「我零分……部下們至少都還有個位數……我零分……」

  「再順帶一提,小札可是一百萬分。從一開始你們就完全沒有獲勝的可能了。」

  「怎、怎麼會……」

  就在薩柏克心碎的那一刻。

  『薩柏克,不能輕易放棄,神正在看著你。』

  許多閃亮的白色羽毛飄落下來,一道耀眼的光芒從天上照射下來。

  從天而降的是一個身穿無縫天衣的美麗女性。

  †   †   †

  『妳是女神……!為什麼會在這……!?』

  終於從肚皮朝天的姿勢回復原狀的札格基耶爾,怒視著天空中的女神。

  「這對翅膀的毛茸茸度不錯呢……好像非常柔軟,我看能給個八十分吧。」

  彼方對於登場的女神也開始我行我素地評分。

  『札格基耶爾,怎麼說出這麼奇怪的話呢?由於你的考驗漸入佳境,所以我帶來神託交付予你呀。』

  女神帶著神聖的笑容招手。

  裝在玻璃瓶裡的花朵從薩柏克的口袋飛到空中。

  花朵已經長得很漂亮,感覺馬上就要綻放了。

  『札格基耶爾,非常出色。』

  女神慈愛地撫摸著玻璃瓶說。

  『真虧你能將愛之花培育到這個階段呢。百萬份的愛即將聚集在一起。接著只剩下一小步就能通過考驗了。』

  女神稱讚札格基耶爾的成就,卻又悲傷地皺起眉頭。

  『不過,實在非常遺憾,有件事我忘記告訴你了。』

  女神舉起玻璃瓶,即將綻放的花朵從根部開始枯萎。

  『其實這場考驗是有時間限制的呢。如果不能在期間內完成考驗,就會失去性命。』

  女神的臉上浮現出掩飾不住的喜悅。

  『哎呀呀,該怎麼辦才好?眼看著花就要枯萎了呢。現在開始有辦法收集完剩下的愛嗎?看來是辦不到了呢!』

  愛之花代表著札格基耶爾的狀態。

  花枯萎了,就意味著札格基耶爾的生命也將迎來終結。

  乾涸的花朵,像沙子一樣開始逐漸崩落。

  『妳這本性腐爛的傢伙,余也曾想過或許會發生這種事,什麼時限的,也是妳剛才才決定的吧?』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呢?』

  『妳根本沒打算解除詛咒,余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唔嗚!?』

  札格基耶爾身上冒出了煙。

  隨著嘶嘶聲,札格基耶爾的身體化為煙霧。

  「小札!還好嗎!振作一點啊!」

  彼方跑過來把牠抱了起來,但札格基耶爾渾身發抖,只能無力呻吟。

  『彼、彼方……看來余……余性命的終點已到……』

  看著仍為了吐出最後一句話而開口的札格基耶爾,女神雙手合十,淚流滿面。

  『啊啊,札格基耶爾!真是悲傷的結局啊!當初要是你善盡魔王的職責,如今也不會演變到這種下場!』

  在又哭又笑的女神腳下,薩柏克因陰險的喜悅表情扭曲。

  「哈哈哈哈!終於!要死了嗎?札格基耶爾!你罪有應得!竟敢阻擋我的夢想!只要你這可恨的傢伙一死,我就心滿意足了!」

  無良之人各個尖銳的大笑。

  儘管札格基耶爾很痛苦,但牠仍拚命吐出最後的話。

  『無法和妳一同踏上旅程,對不起……但是……與妳相遇後的每一天……都讓余了解到何謂幸福……在淒慘又孤獨的地獄中……唯一對余伸出援手的就是妳……余真的……非常開心……妳解救了……當時的余……』

  「我的心情也和你一樣呀。每天早上醒來,有你陪在身邊,只要一抱著你,就感到溫暖和柔軟,每天都超級幸福的。接下來也要永遠在一起喔。」

  『彼方,謝謝妳……要是能這樣就好了……但這個詛咒余已經無計可施了……神是比我們還要高級的存在……以這個世界的法則是解除不了這個詛咒的……』

  「是這樣嗎?」

  『對……』

  彼方反問道,札格基耶爾老實地點頭。

  『神是創造我們的存在。被造物是贏不了造物主的。眼下這詛咒已經侵蝕了余的身體……很快的,余就要連話都……還是說得出來?』

  「正在說呢。」

  能正常對話了。

  札格基耶爾發現自己的身體不知不覺間變得輕鬆許多。

  「喂,喂!女神,這是怎麼一回事!札格基耶爾這混帳怎麼還沒死啊!?」

  『怎、怎麼會有這種事!?札格基耶爾一定會死才對!?難不成那姑娘──正以回復魔法對抗神詛咒的侵蝕!?』

  正如女神注意到的那樣,抱起札格基耶爾的彼方手上泛著淡淡的溫暖光芒,持續治癒札格基耶爾的身體。

  『竟然在神之審判中用回復魔法來對抗體力衰竭……她到底注入了多少魔力……!』

  女神對足以反抗高位存在的力量感到震驚,並猜到了彼方的真實身份。

  『看到剛才的戰鬥我就有預感了,但這種超出常軌的魔力量……!那個姑娘是重魂者……!他次元神這混帳,做那種多餘的事……!不過,就算她是重魂者,這股力量實在太過異常……!竟然以非神之身,逼近神之法則……』

  與生俱來擁有最高天賦的人,通過不斷努力而產生的怪物。

  那個人就是彼方•阿爾德薩亞。

  女神懊惱地咬牙,卻發現事情還沒結束。

  表示札格基耶爾狀態的花朵依然枯萎。

  也就是說,詛咒仍在侵蝕札格基耶爾的身體。

  在滿足解除條件之前,札格基耶爾依舊無法逃離死亡。

  『哼,沒用的,重魂者姑娘啊!妳的回復魔法,只是在讓他苟延殘喘而已!札格基耶爾被賦予的考驗尚未達成!而且那朵花已經枯萎,不可能再盛開了!他也根本沒時間再次重新收集一百萬份的愛了!當妳的魔力耗盡之時,他的生命一定會在此走到終點!』

  女神得意地笑著。

  「愛……?」

  『沒錯!一百萬人份的愛!如果收集不到,他是不可能得救的!』

  女神並未意識到,原本是為了讓彼方感到絕望的發言,反而告訴了她通往正確答案的道路。

  「要愛的話,我有喔。」

  彼方緊緊抱住札格基耶爾。

  『呵呵呵呵呵!我剛不是說了嗎!必須要有一百萬份的愛!只有一人份的愛,是完全無法滿足的!』

  嘲笑她的女神還不知道。

  彼方之所以能成為如此強大的超人,是她不斷努力的結果,但這努力卻是源自於一個願望。

  「一百萬份根本太少太少了!我對毛茸茸的愛,可是無限大的!!」

  『彼、彼方……!?』

  被擁抱的札格基耶爾抬頭望著彼方。

  蓬鬆柔軟的毛髮、又大又圓的眼睛、尖而氣派的耳朵、短短的手腳、長長的尾巴、可愛的叫聲、令人上癮的體味。

  彼方用盡全力呼喊著對這一切的愛戀。

  「我最愛小札毛茸茸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呼喊著全身的愛意,彼方的胸口溢出耀眼的光芒。

  隨後,女神手中枯萎的花朵結出果實,落下了種子。

  種子迅速發芽、生根、長莖、誕生出新的花苞。

  然後又綻放了顏色鮮豔的花朵。

  『竟然!?僅她一人,就給予了一百萬人份的愛嗎!?這種事,別說人類了,就連神也不可能辦到!!』

  然而,女神的主張被眼前發生的景象所否定。

  『余的詛咒……!解除了……!』

  札格基耶爾從彼方的胸口飛起,漂浮在空中。

  『彼方,仔細看著!這就是余真正的姿態!』

  因詛咒而虛弱的身體正發出聲音,回復力量。

  短小的四肢變長,覆蓋全身的黑毛聚集在頭上,雄壯的角向上聳立。

  「啊啊,真懷念……沒錯,這正是余的本體……」

  這一瞬間,札格基耶爾身上的詛咒徹底解除了。

  用魔法編織出衣服的札格基耶爾,悠然降落在彼方面前。

  到處都找不到曾是黑色毛球的痕跡,這是一名美麗的青年。

  「彼方,謝謝妳。多虧了妳,才能解除長久以來折磨余的詛咒。」

  「你是小札嗎……?」

  「是啊,彼方。是妳的愛拯救了余。」

  彼方茫然地抬起頭來,札格基耶爾對她溫柔地微笑。

  『竟然有這種事!?人類推翻了神的審判!?不應該有這種事發生的啊!』

  女神扯著頭髮尖叫。

  「魔、魔王復活了……我完了!一切都結束了!」

  薩柏克驚恐地抱頭蹲下。

  「小札……」

  接著彼方說──

  「快變回來!」

  她嘗到了人生中最悲傷的滋味。

  「彼、彼方?妳怎麼了?妳認不出余嗎?」

  彼方試著觸摸札格基耶爾伸出的手。

  修長的手臂。

  肌肉恰到好處,美到讓人聯想到雕刻作品。

  這讓彼方更加絕望了。

  「這裡不是小札!」

  再觸摸堅挺的胸口,

  「這裡不是小札!」

  觸摸著他如夜月般美麗的臉龐,

  「這裡也不是小札!」

  彼方痛哭失聲。

  也許比小札瀕死的時候還更悲痛。

  「嗚!嗚嗚嗚~……小札……小札……」

  「不是呀,彼方,妳怎麼哭得像余已經死了一樣,余還活著唷?」

  「因為……因為……」

  彼方像個任性的孩子般抽泣,最後觸摸到札格基耶爾的頭髮。

  濕潤又柔軟的觸感。

  彼方確實對這觸感有印象。

  「啊啊,是小札呢……太好了……原來你在這啊……」

  那種觸感,終於讓彼方鬆了一口氣。

  「她、她是從頭髮才認出余嗎……」

  只有根據頭髮的毛茸茸部分才認出自己,讓札格基耶爾受到了打擊。

  「不,這樣想來,她莫名其妙的舉動是從相遇那天就開始了呢……」

  然後很快就接受了。

  彼方對毛茸茸的狂熱並不是現在才開始的。

  因為這陣子的相處,讓札格基耶爾也稍微了解了一些。

  「彼方,余還有事情要解決,妳要摸摸頭的話,就乖乖待在後面,好嗎?」

  「毛茸茸……毛茸茸……耶嘿嘿……」

  「沒在聽嗎?真拿妳沒輒。」

  札格基耶爾讓不肯離開頭部的彼方貼近自己,轉身看向薩柏克等人。

  「余的軍隊啊!余回來了!」

  札格基耶爾洪亮的聲音讓原本挫折不已的魔物們嚇了一跳。

  「你們要追隨余嗎!?還是要選擇那位被女神操縱的蠢貨!?」

  這一聲,喚醒了魔物們的理智。

  「魔、魔王大人!魔王大人回來啦!」

  「我、我們一直以來,到底都在……」

  因為彼方而內心受挫的魔物們,看到了原來的王歸來,一個接一個回復了理智。

  隨後,原魔王軍的所有成員全都平貼在大地上。

  唯一沒這麼做的只有從剛才就因為恐懼而顫抖的薩柏克。

  札格基耶爾悠然地站在薩柏克面前,目光冰冷地低頭看他。

  「薩柏克,是你輸了。」

  「是、是的……」

  回復力量的札格基耶爾擁有可怕的壓迫感,薩柏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仰望著魔王。

  「余還有要事在身,如果你能洗心革面,致力於平定暗黑大陸的話,余這次就放過你。」

  「是、是的!我薩柏克!絕不會再背叛您了!」

  那是一個漂亮的下跪,薩柏克向札格基耶爾發誓再次效忠於他。

  「好,那你們回去吧!你們在這,會讓王城居民無法安心!」

  札格基耶爾單手舉起,發動大規模空間移轉魔法。

  建構了基礎理論的是札格基耶爾本人,他才看了一遍就掌握了這個術式。

  包括薩柏克在內的魔王軍被移轉回暗黑大陸。

  只剩下啞口無言的女神。

  「再來……女神啊,如何?妳的陰謀詭計似乎也到此為止了吧?」

  『可惡……你就盡量說吧……』

  女神因屈辱而顫抖,但此刻彼方擁有直達諸神的力量,使她不敢貿然出手。

  正當雙方膠著不下,王城的大門突然打開了。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你們這些人!讓彼方獨自一人背負著王城的危機,難道都不覺得羞恥嗎!有勇氣的人就跟著老夫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帶著騎士與民眾的國王從正門出征。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咦?魔物上哪去了?」

  到處都沒看到應該要對抗的魔物身影,民眾高舉的拳頭無處可去,感到納悶。

  「啊!大家看啊!好像有人浮在空中!」

  「那個長著翅膀的身姿!不就是女神大人嗎!」

  「跟教堂裡的雕刻一模一樣,如此神聖!竟然能在有生之年拜見女神的英姿!!」

  人們聽到有女神,就不斷聚集到女神身邊。

  被許多人類看見的女神,不再能惡言相向,只能不甘地低吟。

  她看了看札格基耶爾和群眾,咬著牙,領悟到自己的失敗。

  『很、很好,魔王札格基耶爾啊,你了解真實的愛,並洗心革面了呢。從今以後就和那位少女一起,走在向善的道路上吧。』

  女神像是要粉飾太平般地說完後,從現場逃之夭夭了。

  群眾聽到女神說的話,歡呼起來。

  「好厲害!女神大人竟然直接對他說話!」

  「難不成是那位姑娘讓魔王改邪歸正,把魔物軍隊擊退的嗎!?」

  「是奇蹟!能做到這種事的只有聖女!她一定是聖女沒錯!」

  歡呼聲瞬間從讚美女神改為讚美聖女彼方了。

  「我不是聖女,是魔物使啦。」

  彼方一邊撫摸磨蹭著札格基耶爾的頭一邊回答,但大家都忙著歡呼,沒有人聽得到。

  「哎呀哎呀,照這個樣子看來,可能又會被迫留下了。彼方,要怎麼做?要是妳因為戰鬥太過疲累,也可以先回王城再說。」

  「完全不會累,我現在超有精神喔。旅行的準備已經都完成了,所以直接出發吧──!」

  「唔嗯,余贊成。」

  在人們的歡呼聲中,兩人終於踏上了旅途。

  「彼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妳還是不要離開啦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們的國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彼方小姐!妳這是什麼意思呀!留下這麼多功績後,公會又該怎麼支付妳報酬才好啊!?至少到公會說明一下!還有解決對策!人家不想再加班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好像聽到國王和梅莉莎在哭喊,但都被讚美聖女的群眾歡呼聲給淹沒了。

  †   †   †

  兩人離開王城,向西邊走。

  連接城市的石板路上,雖然不多,但仍有人來往。

  一對帥哥美女走在這樣的地方,讓行人不時回頭看他們。

  「也就是說,對神而言,人類的信仰之心,就是力量的來源。女神之所以什麼也沒做就逃跑,大概是為了防止本性暴露導致信仰之心下降吧。」

  「哦~」

  「然後,他們以那些死後上天堂的人類靈魂為食,我們魔物負責殺死人類,高效率地搬運食物,如同工蟻一樣呢。」

  「哼~」

  「強大的魔物在暗黑大陸如蠱毒般互相競爭,強迫成為魔王的人向人類世界進攻。然後在收割了一定程度的人類靈魂後,再使用勇者等得到特殊職業的人來擊退魔物。如果人類和魔物的數量減少了,他們就會平息紛爭,增加雙方的數量直到收割期為止。彼方妳大概也是擔任勇者角色的人物之一。」

  「喔~」

  「總之,對神來說,勇者和魔王這些職業,無非就是一種收割工具而已。余試圖揭露其結構,阻止魔物離開暗黑大陸,以創造永恆的和平,卻被女神那傢伙給施加了詛咒。然而,魔王這職業還是由余擔任。女神啊,為了長久折磨余,而讓余一直活著,真是余的仇人呢。既然薩柏克的野心斷了,只要余不回去,否則絕不會發生來自暗黑大陸的全軍進攻。」

  「這樣啊~」

  「……彼方啊。妳是……怎樣?余的故事很無聊嗎?」

  如果是平常的彼方,無論札格基耶爾說什麼,她都會眼睛閃閃發亮,頻頻點頭,但自從離開王城後,彼方的態度明顯冷淡很多。

  「不會啊~」

  「分明就是!要是平常的妳,就會再更專心地聽余說話的!而且啊!妳對余這副解除詛咒的姿態沒什麼想法嗎?」

  札格基耶爾的姿態和之前黑色毛球時完全不同。

  如果是女性,肯定會因為他的美貌而激動不已。

  和彼方站在一起,也是美得如一幅畫。

  「嗯~…」

  彼方瞇著眼睛望著札格基耶爾的真正身影,告訴他感想。

  「除了頭髮沒任何地方毛茸茸,我比較喜歡之前的你。」

  「唔、嗚啊!?」

  一把刀插進札格基耶爾的心臟,他吐血了。

  他流著悲傷的眼淚,趴在地上。

  「為、為何……妳講話為何如此辛辣……明明現在的余強大多了……明明就是更配得上她的魔物了……彼方,余……余……啊!?」

  札格基耶爾找到解答了。

  「儘管現在的余還更強大,但她還是說比較喜歡之前的余……也就是說!如果要追求配得上妳的強大力量,即使以那副姿態,也應該要最強,是這樣的意思吧!余總算完全理解了!」

  完全沒理解。

  「詛咒的術式余還算略懂。雖然無法再現強制力,但只是改變姿態和力量的話,根本小事一樁!」

  札格基耶爾說完,就對自己施展了術式。

  美麗青年的身體逐漸縮小,只留下衣服就消失了。

  「咩嗚!」

  然後從衣服裡出現的,是那團黑色毛球。

  『彼方啊!余即便以這副姿態也要變成最強給妳看!妳對余愛理不理,也只是為了讓余意識到這一點吧!』

  札格基耶爾充滿自信地咩嗚咩嗚叫著。

  「……………」

  彼方低頭看著札格基耶爾,突破了音牆。

  「嗚哇啊啊啊啊啊小札!!!嗚哇啊啊啊啊啊小札!!!吸──呼──吸──呼──嘻嘻嘻嘻嘻毛茸茸毛茸茸毛茸茸撲通撲通是毛茸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彼、彼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札還是要這個樣子才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札最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

  『彼、彼方,等等!在大馬路上不行這樣!大、大家都在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這之後又被玩弄得亂七八糟。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