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新裝備？不，這是一把梳子！
第5話 新裝備？不，這是一把梳子！
「……這是夢吧。」
札格基耶爾坐在冰冷的鋼之王座上，自言自語。
如今，自己的腳沒有長到能盤腿，也沒有手臂能夠放在扶手上托腮。
長著短腿的醜陋毛球才是自己目前的模樣。
他還記得這冰冷的空氣。
這是令人懷念的魔王城香氣。縈繞著血腥味，石頭被鋼鐵鑿削的香氣。
過去自己曾在這裡統治著暗黑大陸。
那是令人懷念的和平時代。以往只有衝突的暗黑大陸也能有榮華富貴的傲人時代。
所以，這是在做夢。
大概是距離暗黑大陸統一後，正好一百年的時期吧。
而且，如果這是一個重現過去的夢境，牠也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魔王札格基耶爾啊，為何不進攻人類所居住的大陸？明明統一暗黑大陸的歷代魔王一般都會擴大侵略才是。』
一個未現身的人影對札格基耶爾說。
那是女人的聲音，聽起來神聖且響亮。
札格基耶爾知道這個聲音的真實身份。
正因為知道，所以侮蔑地笑了出來。
「問余為何不侵略人類世界嗎？咕咕，余倒想反問妳。理應站在人類那邊的女神，為何要在意這種事？只要余不去威脅人類世界，就這麼和平不是很好嗎？」
『………』
也許是被戳到痛處，女神陷入沉默。
「余之所以統一暗黑大陸，就是因為厭惡這個衝突永無止盡的大陸。這片土地已經有充足的資源，既然大陸已經平定了，就不用特地從其他地方奪取，現在只要慢慢開發土地即可。也就不需要刻意引發與人類之間的戰爭。」
『……你這樣……還算是殘虐的魔族之王，稱得上是魔王嗎？』
「正因為是魔【王】，身為王者，可得經常為人民著想。余是魔族沒錯，雖然沒有鬥爭的生活稍嫌無趣，但那渴望也已在統一戰爭中滿足。接下來就是要恢復國力，安撫人民。余要建構出這片土地上從未有人做到的千年王國。」
札格基耶爾打算完成所有魔族從未完成的偉業。
『你發瘋了嗎？既然你已經成為了魔王，應該會無可救藥地對人類感到憎恨才對啊！為何你能忍耐得住……！？』
「女神啊，妳開始露出馬腳了呢。余之所以能忍受，是因為理解了這個機制。」
沒錯，在腦中激盪的這漆黑願望，只要理解這並非自身真實所想，就能把它趕到意識角落去。
「歷代魔王全都毫無理由地想虐殺人類，然後如此虐殺的下場，就是被與其對抗而誕生的勇者所討伐。永遠……永遠……你們這些人就是永遠重複著這一套。」
『你究竟了解到什麼地步……？』
「余什麼也不知道，余只知道我等魔族只是為了更有效率地將人類的靈魂送往上位存在的收割機，而人類的靈魂，不過只是你們的糧食而已。一旦成長了，就收割，減少之後，就再播種。」
札格基耶爾從王座上站起來，怒視高高的天花板，以及高高在上的神。
「余可不打算被你們這些傢伙所建立，如狗屎一般的體系所吞噬，余會依照自身想法支配世界。可別小看余了。不過是個冒充神的邪神。」
札格基耶爾呲牙裂嘴，露出嗤之以鼻的笑容。
『……這樣啊。我明白了，我判斷你是個無能之輩。得重新選擇魔王了呢。』
「這才是妳的真面目啊，除了授予神託以外，什麼都做不到的妳能耐余何？」
雖然嘲諷地笑了，但對方是高位存在，居住在高次元的怪物。
札格基耶爾握緊雙拳，釋放魔力準備戰鬥。
女神用憐憫的聲音說。
『魔王札格基耶爾，毫無慈悲之心的冷酷男子啊……我就給予你考驗吧。』
「……妳說考驗？什麼？」
『你那沉溺於力量，以一己之慾望虐待人民的惡行，身為女神可不能置之不理。』
女神說出了與剛才的談話完全相反的內容，令札格基耶爾皺起眉頭，並赫然察覺對方的用意。
「妳……！是打算強行將余納入神之考驗的定義內嗎……！」
『這是沉重的考驗，你將會失去一切力量，在地上爬行生活。不過，神是寬容的，絕不會強加給你無法跨越的考驗。』
「唔唔嗚嗚嗚嗚嗚嗚嗚！身體……身體像被灼燒般刺燙……！」
身上冒出熱氣，映入眼簾的景象越來越低。
四肢變短，全身都被黑色毛皮覆蓋，連聲音都無法正常發出。
『給你的考驗只有一個，那便是親身接受一百萬份的愛。不被任何人所愛的冷酷之王啊，請知曉愛人與被愛的內心吧。』
一道聖光從天而降，一顆核桃大小的種子落下。
『當那顆種子發芽開花之時，你的詛咒就會解開，恢復成原本的模樣了。然而，在這之前，你都會是這副醜陋小動物的模樣，想必要以這副模樣獲得一百萬份的愛會相當困難吧，但……如果是你，一定能跨越困難的。我非常期待當你跨越考驗，成為溫柔的魔王那天的到來呢。』
「妳這傢伙……！這算什麼考驗……！這不就只是個惡劣的詛咒嗎……！這該死的邪神……邪神咩嗚……！」
已經只能咩嗚咩嗚叫的身體，從王座上滾了下來。
牠搖搖晃晃爬起來，前方躺著掉落下來的種子。札格基耶爾變短的手伸向種子，但有人早牠一步撿起了種子。
「我覺得情況有點詭異就過來看看，沒有想到會是這個樣子……」
『哦、哦哦……是薩柏克啊？』
一個身為心腹的男人俯視著札格基耶爾。
在那看起來不健康的皮膚和削瘦的臉頰上，只有凹陷的眼睛閃閃發光。
「嗯……」
他仔細觀察捏起來的種子，放在手掌上滾動。
「這顆東西似乎不是起因呢，比較像是用來測量詛咒解放程度的咒物，就算破壞掉應該也沒有意義。」
『這樣啊……但是身為余右手的你能理解情況真是幫了大忙。她說了要一百萬份的愛呢，看得出來那女神似乎不清楚余究竟擁有多少人民的支持。只要身為宰相的你作為保證，即便是這副模樣，人民也能理解余就是魔王札格基耶爾吧。這種程度的詛咒也馬上就能解開了。』
薩柏克挑起一邊眉毛。
「嗯？怪了，我怎麼沒看到魔王大人在哪裡呢？」
『薩柏克？你在說什麼？你不是也聽見余和女神的對話了嗎？余是魔王札格基耶爾啊。』
「只會咩嗚咩嗚叫的野獸，我可不認識這種傢伙。」
『什……！？薩柏克，難不成你打算背叛余！？』
「衛兵！魔王大人不見了！你們還在做什麼！」
薩柏克無視札格基耶爾的痛斥，提高音量說道。
身穿鎧甲的士兵推開厚重的鐵門蜂擁而至。
「這、這到底……！？薩柏克大人，魔王大人去哪了！？」
「調查這件事是你們的工作吧！你們怠慢了護衛的任務！必須受到嚴厲的懲罰！」
被大喝一聲，衛兵們縮起身子。
「但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尋找魔王大人。向全國發佈命令，無論如何都要找到魔王大人！」
「「「遵命！」」」
看到毫無懷疑朝自己敬禮的衛兵們，薩柏克咧嘴一笑。
「……對了，還有件事。有隻害獸跑進來了，帶到城外去處理掉。」
薩柏克抓住札格基耶爾的後頸，用力推向衛兵。
『等、等等，余就是魔王──嘎！？』
札格基耶爾全身麻木，當場失去意識。
「牠身上可能有奇怪的病菌，先解決掉再說，以防萬一。」
薩柏克把因吃下電擊魔法而冒煙的毛球推給衛兵。
衛兵雖然納悶，但還是接了下來，行禮後離開了王座之室。
薩柏克目送他們離開後，坐在王座上用手撐起臉頰。
「呵呵呵，我還真幸運。沒想到原本放棄的地位，竟然會這麼輕易地送上門。」
薩柏克原本就打算背叛魔王。
但正當他認為對抗不了毫無破綻的札格基耶爾，只能放棄時，發生了這場騷動。
因此他對女神只有感謝。
「話說回來，雖然那個女神說要重新選擇魔王，但是神的安排與我無關，我只要讓世界重回戰亂就行了。掠奪和虐殺，這才是魔族的夙願哪。就讓我盡情享樂吧！」
薩柏克滾動手中的種子，高聲大笑不止。
† † †
自那之後便是地獄了。
忠誠的衛兵胡亂刺了失去意識的札格基耶爾好幾下後，便在牠身上點火，與垃圾扔在一起，但牠仍然保住了一命。
被詛咒的身體相當脆弱，但或許也因為那個詛咒，所以絕對死不了。
被趕出城堡的札格基耶爾，為了讓人相信牠就是魔王，和很多人說過話，可是卻沒任何人相信，受到無情對待。
被踐踏、被奚落、被惡作劇搞得傷痕累累，札格基耶爾持續著這樣的生活數百年。
靠著喝泥水、吃蟲子、吃草來擺脫飢餓。
淒慘、煎熬……
對女神的憎恨，對部下背叛的憤怒，在這數百年間都已消磨殆盡。
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只是過著流浪的日子。
某天，牠甚至放棄回復原狀，掉進了海裡。
然後乘著海流，飄零到人類大陸上，但在那裡也沒有任何改變。
畢竟那副身體弱到連史萊姆都贏不了。
只有施虐者換人，遭受虐待的生活並沒有任何改變。
然而，那天卻和往常有點不太一樣。
『咕嘎嘎嘎嘎！魔王大人，你可真是難看哪！』
『這傢伙真的是前魔王嗎！？弱爆了，真是不像話！』
飛翔在空中的兩隻巨鳥發出刺耳的叫聲嘲笑牠。
『你、你們……』
牠搖搖晃晃地起身，瞪著天空。
然而，從牠嘴裡發出的卻只有「咩嗚咩嗚」，像小貓般微弱的叫聲。
『不過牠還真頑強呢，是說就算我們還在找樂子，但你也差不多該死去了吧？這樣子我們可無法完成命令啊。』
『就算整個廢了，也還是前魔王呢。沒有尖牙也沒利爪。明明看起來就只是個軟綿綿的小動物，卻完全沒有要死去的跡象呢。』
正如牠們所說，受到如此執拗的攻擊，一般情況下早就沒命了吧。
但，這是不會發生的。
這副肉體的壞處就在於想死也死不了。
雖然是個如垃圾般沒有任何力量的身體，卻擁有無窮的生命力。
這也是神的詛咒之一吧。無論受了多重的傷、中毒、溺水、灼燒、饑餓，都不會死去。
即便如此，仍能充分感受到痛苦，所以相當惡質。
雖然每天都過著人間煉獄般的日子，但是今天來襲的敵人和平時的魔物們不同。
不知為何，牠們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似乎是聽從某人的命令行動。
事到如今，殺死失去力量的自己到底還有什麼用？
而且若真殺得了，還真希望牠們給自己一個痛快。
孤獨悲慘地苟活下去，已讓牠感到疲累。
就在那時。
「到此為止了！」
有某個人的身影擠進巨鳥和自己之間。
彷彿為了保護自己擋在面前的人影，是位美麗的少女。
「我不准你們再繼續傷害這個毛茸茸小動物了！」
她毅然決然地說完，轉眼間就打倒了來襲的巨鳥們。
還溫柔地為愣住的自己治療傷勢。
時隔數百年，不，或許是從出生以來第一次被人這麼溫柔對待。
牠被抱了起來，被溫柔撫摸。
他人的溫暖，原來是這麼舒服。
牠抬頭一看，和一雙宛若黑曜石的眼睛對視。
「嗯，怎麼啦？」
少女溫柔地微笑。
『余……』
看到少女的微笑，札格基耶爾感覺胸口被填滿，而且逐漸變得溫暖。
這是在被詛咒數百年後，札格基耶爾第一次接觸到愛。
† † †
這是一場既令人懷念又令人厭惡，但最終被拯救的夢境。
札格基耶爾剛醒來就意識到，被少女擁抱著的溫暖是夢境的餘韻。
殘留在肌膚上的這溫暖，正是牠一直以來所追求的。
淪落成最弱的魔物，數百年來持續遭遇難以忍受的痛苦、饑餓和悲慘，已經磨滅了札格基耶爾的心靈。
牠甚至考慮向傲慢的女神屈服並請求原諒，但彼方卻颯爽出現在牠面前，理所當然地向牠伸出援手。
彼方的溫暖，大大拯救了牠磨損的心靈。
札格基耶爾起身。黑髮少女就在身旁靜靜熟睡。
彼方•阿爾德薩亞。
過於端正的容貌，沉默不語時給人寒冰般冷淡的感覺，但一開始說話，表情就會變來變去，為人十分討喜。
雖然才華洋溢，卻選擇讓如此無用的魔物留在身邊，想必個性十分古怪。
但如果沒有她，自己現在仍會在地上四處爬行，看不到明天的任何希望，卻還得繼續苟延殘喘下去。
不管對彼方表達多少感謝都完全不夠。
『彼方啊，如果是為了妳，無論任何事，余都願意去做。』
札格基耶爾用前腳撥開彼方黏在臉頰上的長髮，在心中暗自發誓。
「咦！？真的嗎！？」
彷彿在等待這句話似的，彼方突然睜開眼睛跳了起來。
她在空中接住因反作用力而跟著彈起的札格基耶爾，並把臉貼在牠柔軟的肚子上。
「無論任何事！？你剛說無論任何事都可以對吧！？」
『啊，對，唔……余的確是這麼說的……』
彼方把臉貼在札格基耶爾身上磨蹭，牠撫摸著彼方的頭，同時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那麼那麼！我至今為止忍著沒做的各種享受毛茸茸的動作都可以嗎！？」
『至今為止做的那些都在忍耐之內嗎……！？』
那些都？
她說那些完全不適合在人前表現出來、毫不客氣的親暱行為，都是在忍耐？
那麼，不再忍耐的彼方到底會用什麼方式對待札格基耶爾？
札格基耶爾的臉不禁抽搐。
『無、無論任何事，余主要是指戰鬥方面啊……和妳所說的『無論任何事』，似乎有點差別啊──』
札格基耶爾想訂正自己的口誤，試圖推開把臉壓在自己肚子上的彼方，她卻不動如山。
彼方的開關完全打開了。
「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小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彼、彼方！冷靜點啊，彼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札格基耶爾剛起床沒多久，就被玩弄到筆墨無法形容的程度了。
† † †
「呵呵呵──♪」
彼方興高采烈地走在街上。
札格基耶爾則像棉被一樣癱軟在她右肩上。
「小札能量補充完畢，今天也是活力滿滿唷！」
小札能量……？
札格基耶爾很好奇，但本能讓牠了解到不該再深究。
『不管怎麼說，公會的工作達成，也得到了資金。這樣就能夠準備旅行了。』
「嗯，終於呢。」
今天一定要為旅行做準備，彼方幹勁滿滿。
這次的資金也非常充足。
前幾天的下水道任務獲得了相當高的報酬。
那也當然。
彼方在清掃一步的距離可獲得三枚銅幣的任務中，幾乎淨化了整個下水道。
政府吝嗇地用績效計算報酬的行為，反而是讓自己氣數已盡了。
作為委託人的政府機關應支付的報酬是六百枚金幣。
但這麼大一筆錢不可能當場支付，讓官員哭著下跪。
多虧彼方的慷慨對應，讓官員姑且保住飯碗。
而且彼方還提案將報酬的八成以上，用於下城區的環境改善計畫。政府機關困擾多年的王城問題一下子獲得解决。
得知這件事的政府機關人員都誇讚彼方為聖女。
雖然從結果上來說彼方的報酬减少了，但還是有一百枚金幣。
這筆錢足夠開始旅行了。
「人家有說高品質的帳篷和睡袋可以在冒險者公會買，那我們先去找糧食吧。」
公會櫃台小姐梅莉莎，有熱情推薦彼方公會製作的帳篷和睡袋，但她卻面目猙獰地警告，千萬不要在公會買乾糧。
公會發包的隨身乾糧似乎相當優秀。
方形的固體乾糧，拳頭大小即可提供一天的營養。
對於為了執行任務前往各地，想儘量減少行李的冒險者們來說，這是非常寶貴的糧食。
營養價值高，即使在常溫下放置幾年也不會壞。
作為乾糧非常完美。
但味道另當別論。
據吃過的人形容，味道就像是『混合了乾掉的嘔吐物、擦過牛奶放置不管的抹布、沾上狗尿的雜草』。
因為價格實惠，對於沒有錢的低階冒險者來說是必需品。但有錢的話，沒人會主動去吃這種東西。
當然，身為前冒險者的梅莉莎也是體驗過的人，她之所以嚴厲忠告，是出自前輩的溫柔，以免讓前途無量的後輩受到傷害。
『嗯，糧食當然是必要的。不過，穿在身上的裝備也很重要。妳總不能以這身裝扮踏上旅途吧？』
「真的嗎？我覺得這樣也很可愛啊。」
『唔，嗯。余確實也覺得很可愛，但在防禦方面，多少有點不安呢。』
正如札格基耶爾所說，彼方還穿著露露亞鷺鷥女子學園的校服。
衣服的布料剪裁精良，製作得比外觀上更紮實，但恐怕無法承受長途旅行。
而且王城外，到處是兇惡的魔物和摸黑行竊的盜匪。
札格基耶爾認為，即使彼方再強大，不帶把劍或鎧甲也太危險了。
「嗯！我知道了！既然小札這麼說的話，就這麼做吧！反正要做的話，就必須做最好的鎧甲！」
『妳明白余的意思那就放心了。正好有間武器店呢。馬上進去看看吧。』
「嗯，首先要從訂購鎧甲開始。」
彼方她們打開剛好看見的武器店店門。
「不好意思～」
「您好，歡迎光臨！這位可愛的姑娘。請問需要什麼裝備呢？想要劍的話，我們這裡也有細劍之類的喔。然後這套剛到貨，是祕銀鑄造的輕裝鎧甲！」
彼方拿出裝滿金幣的皮袋，遞給笑著接待的店員。
「請用這些錢賣給我最好的鎧甲！」
「哦哦！有這麼多的話，本店能為您準備最高級的鎧甲喔！」
數完金幣，店員搓搓手看著久違的貴客，眼睛都變成了金幣的模樣。
「那事不宜遲，請到這裡為您量一下尺寸。」
「麻煩你了！」
彼方鞠躬後，朝著手裡拿著捲尺的店員送上……
札格基耶爾。
『？彼方？』
「客人？」
彼方笑著對不解的札格基耶爾與店員說：
「請給這孩子最好的鎧甲！」
† † †
彼方雙手捧著札格基耶爾遞出去。
柔軟的身體就像年糕一樣，因重量而伸長。
「鎧甲是要……給這隻貓穿的嗎？」
武器店的店員看著札格基耶爾感到納悶。
『哼！無禮之徒！余才不是貓！』
被人稱為貓，讓札格基耶爾勃然大怒。
晃動短腿抗議的模樣令彼方十分著迷。
另一方面，店員則是大吃一驚。
「貓、貓說話了！？難、難不成是魔物！？」
「是的！牠是我重要的夥伴！」
「魔物是夥伴！？也就是說，小姑娘妳是魔物使囉？」
「對！我是新人魔物使！」
彼方挺起胸膛報上自己是底層職業。
店員理解少女帶著魔物的理由後，同時也有些擔心。
魔物使在選定儀式上，無論多麼沒有天賦的人，大部分都會出現在神啟示的職業中。
然而，真正選擇成為魔物使的人卻是壓倒性的少。
雖說能和魔物成為夥伴，也只能和比自己弱的魔物成為夥伴，這樣的魔物使，即使成為冒險者也沒有多大用處。
由於職業的能力補正，本人實力將被大幅削弱，收服的魔物也會十分弱小，頂多只能做撿拾藥草和清掃泥巴之類的工作。
那樣的魔物使會有錢買裝備嗎……
思考到這，店員想起了剛剛接過的袋子。
這袋金幣沈甸甸的，看起來也不像假幣。
應該不會有付不出來這種事。
她的服裝也很不錯，仔細一看，這可是露露亞鷺鷥女子學園的制服呢。
恐怕是上流社會的孩子，出於稍稍興起的冒險心或為了反抗父母，才會選擇成為魔物使吧。
既然是貴族，無論是什麼職業，人生都會一帆風順吧。
這麼大量的金幣，只要想成是有錢人一時興起，也就說得過去了。
不知道真相的店員這樣想著。
「不過，魔物的鎧甲啊……？」
武器店的店員也是第一次接到魔物鎧甲的訂單。
因為魔物使本身就會因為職業的關係導致能力下滑，所以優先考慮自身防禦也是正常的。
但從未想過有人會瘋狂到把魔物的裝備看得比自己的還重要。
但訂單都接了，如今再反悔可是有損武器店的商譽。
「那、那就麻煩您讓我測量一下身體喔。」
店員先幫實際要穿戴鎧甲的札格基耶爾丈量尺寸。
魔物是可怕的存在，但眼前這魔物看起來只不過是隻圓滾滾的黑貓。
牠大概是相當弱小，才會被這少女抓住吧。
店員單手拿著捲尺，俐落地量完牠的體型、關節、毛量等。
牠的身體就像果凍一樣柔軟，全身覆蓋著蓬鬆的毛髮。
短短的腳，圓到難以辨別從哪裡開始是頭，從哪裡開始是身體。
店員得出的結論是，要讓這身體穿鎧甲，只能找個關節部份很少，能正好從上面套進去的款式。
「請稍等我一下。」
店員有了靈感，從陳列的一套祕銀武裝上單單取下頭盔拿了過來。
本來是打算賣給少女的，但他認為這尺寸應該很適合這隻圓圓的魔物。
把頭盔比作鎧甲，從札格基耶爾頭部套下後，就像是量身訂做般，和圓滾滾的身體十分貼合。
「請看，正如我所想的一樣合適呢！」
『嗯，穿上的感覺確實不差……妳覺得如何？夠勇猛嗎？』
札格基耶爾詢問彼方，她像是被隕石擊中臉部一樣整個身體向後仰。
「太、太可愛了吧……」
完全塞入頭盔當中的札格基耶爾，以殺人般的可愛貫穿了彼方的心。
即使鎧甲需要另外製作，也要一併買下這個頭盔。非買不可。
彼方在心裡發誓。
『唔、唔唔唔……！彼方，大事不妙，出問題了。』
「你的可愛度就是最大的問題啦！我可能會因此噴出鼻血呢。」
看到札格基耶爾全身微微蠕動的樣子，讓彼方更加興奮了。
『那會讓人操心的，請別這樣……我是要說，這個頭盔不行。』
「咦？為什麼呢？明明就這麼可愛……」
『先別說可不可愛……』
札格基耶爾戴著頭盔試圖站起來，卻連稍微行動都沒辦法。
『這、這個頭盔實在太重。我連一步都走不動。』
札格基耶爾渾身顫抖著，雖然很可愛，但重到無法行動的話就不行了。
彼方决定放棄頭盔。
「這樣啊～那店員先生，這個不要了，請拿最輕的……」
「那個……客人，那個頭盔已經是本店最輕的款式了……」
祕銀比皮革還輕。
被稱為能在水上漂浮的魔法銀，甚至輕到連嬰兒都能戴在頭上。
然而，札格基耶爾卻遠比嬰兒弱小。
『嗚、嗚喔喔喔喔喔喔……！這算什麼……！』
札格基耶爾使出渾身解數想站起來，卻仍然只能在原地不停顫抖。
「很抱歉，如果這個頭盔不行的話，本店恐怕不可能實現客人的要求……」
這是武器店店員敗北的瞬間。
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有弱小到無法穿上祕銀裝備的存在。
札格基耶爾的弱小甚至超乎店員的想像。
† † †
從結論來說，彼方不得不放棄他的『小札裝甲計畫』。
「期待您的再次光臨。」
店員充滿歉意地鞠躬，目送彼方她們離開武器店。
「「唉～……」」
主僕各自因不同理由，無力地沮喪嘆息。
『沒想到余的力量竟會衰退至這般地步……』
「明明戴著頭盔的小札是那麼地可愛呢……」
身為男人，比起可愛，札格基耶爾更想被稱讚帥氣，但為了改變氣氛牠清了清嗓子。
『這也無可奈何。因為余的力量不足，浪費了妳一番好意，不過讓余穿裝備的事，就乾脆點放棄吧。』
最初應該是打算要彼方購買新裝備，但不知為何，卻變成了整頓自己的裝備，讓牠內心充滿疑問。
但至少能重新建議她購買自己的裝備。
正當札格基耶爾這麼想，情緒低落的彼方抬起頭來。
「……小札，還沒完呢。」
『什麼？』
「如果買不到小札的最強裝備！」
『就要怎樣？』
「只要做就行了啊！」
『妳說做？難道妳連鍛造能力都具備嗎？』
實際上還真有。彼方掌握了一切可能具備的技能。如果是簡單的武器，她的確馬上就能打造。但是，彼方想為札格基耶爾準備最好的物品。
「我要去找專業的鑄鐵師幫我們做！」
製作能讓札格基耶爾進化為更可愛、更蓬鬆毛物的裝備。
沒有必要執著於鎧甲。比如說緞帶，感覺一定很適合。
「嗚嘿嘿……小札好可愛……」
『彼方，喂，回過神來啊。到底在腦中幻想著什麼啊……』
「嗚嘿嘿嘿……」
彼方的思考已經偏離札格基耶爾最初提出的目的了。
彼方邊幻想著打扮得很可愛的札格基耶爾，邊在街上走著。
雖然是在閒晃，但彼方的直覺仍然敏銳。穿過商店街走進狹窄的巷子，竟然發現一家掛著鐵匠招牌的店。
『竟然還真的找到了……』
「打擾一下～」
彼方打開店門進去後，就聽見其他客人的說話聲。
他們似乎在談正事，甚至沒注意到彼方走進店裡。
「……所以呀，小姑娘。妳也差不多該放棄這家店了吧？妳不是還不起妳爸留下的債務嗎？」
「會、會還的！我一定會還的，請再等我一段時間！」
穿著工作服的少女正向身穿華麗服裝的男子懇求。
男子的打扮顯然並不正派，少女的上半身雖然穿得單薄，但身上繫著防止身體被火燙傷的厚圍裙，由此可見她是這間鑄鐵店的鑄鐵師。
照理應被火焰熱氣燒得通紅的皮膚失去血色，變得蒼白無比。
原因似乎是她正與男子商量的債務問題。
「拜託了！再等等我！求求你！真的求求你了……！」
紮著馬尾的頭深深垂下，但男子只是冷漠地看著她。
「就算妳這麼說，但根本沒有還錢的眉目吧？無法鑄鐵的鑄鐵店要靠什麼賺錢啊？做不出商品，要拿什麼來賣？」
「那、那是因為爐火熄滅了才……只要雇用魔術師，再把爐火點起來，就能重新開始工作了！」
少女拚命地訴說。男子露出笑容摸著下巴。
「但這火是點不著的吧？畢竟這間工房的火爐可不是一般的火爐呢。」
「沒、沒錯，這個火爐可是非常厲害的，因為是我老爸畢生的傑作。老爸還在世時，用這火爐什麼都做得出來。直到某天爐火突然消滅之前……」
「我也略有所聞呢～這是特製魔導爐，能燃燒出比巨龍吐息還熾熱的高溫吧！對城裡貧窮的鑄鐵店來說，是超值錢的玩意呢。狠下心把這火爐賣掉的話，別說還清負債，甚至能賺到足夠一輩子吃喝玩樂的錢喔？要是沒有門路，我可以幫妳介紹喔？」
「我、拒絕！這是我老爸的遺物！我還要問你為什麼如此執著於我家的火爐呢……？……難道說……熄掉我家爐火的就是你們……」
「可別亂說喔，一點根據也沒有。這火爐也不是壞掉吧？只要火能點著，又能上工了。但就是辦不到。因為妳沒錢嘛！我們已經不會再借錢給妳了！除了我們這，也沒別的地方會借給妳了吧！誰會借妳這間欠了一屁股債，不知何時會還錢的鑄鐵店啊！」
「嗚……」
少女悔恨地咬著嘴唇。
「喂，小姑娘，妳已經沒有選擇了呢。火爐開不起來，想開起來就必須請非常高階的魔術師過來點火才行。但妳又沒錢能支付那麼高的酬勞。」
「嗚嗚嗚……」
「欸？就別再固執己見了，早點放棄這間店吧。這樣的破店，根本配不上高級的火爐，把它搬到更大的鑄鐵工房裡去，火爐也會很開心的啦。」
「！果然很奇怪！你們就是被其他想要我家火爐的鑄鐵店指使來的吧……！？」
「沒有沒有，怎麼會呢，少說笑了。不過，隨妳怎麼說都無所謂啦，最重要的可是借款喔。要還錢嗎？還是不還呢？請立刻做決定吧。一個客人也沒有的鑄鐵店，就算沒背負任何債務，也只有倒閉的份啦。我看妳最好還是放棄這家店啦。」
男子下賤地笑了笑，看著低頭的女孩，把臉湊近了一些。
被迫做出選擇的少女肩膀顫抖著，不敢直視。
也許確實像男子說的那樣。既然沒有還債的指望，就只好放棄這家店了。
債主說的是對的。沒有客人就沒有收入。不可能有客人會來爐子開不了又無法製造任何物品的鑄鐵店。
「有客人啊，就在這。」
「嗚哇啊！？」
男子被出現在兩人身旁的彼方嚇了一跳。
「抱歉，打擾你們談話了。」
「既、既然知道就別擅自插進來啊。是我先來的耶！」
「但是，這樣下去的話，這間店就會倒閉了吧？那我也會很困擾的。」
「什麼？原來妳剛剛一直在偷聽啊？真是沒品呢，明明就不打算要幫忙，還把別人的不幸當笑話看，事到如今才突然跑出來，是因為罪惡感嗎？還是正義感啊？我可是有借據的合格錢莊！再胡說八道繼續找碴的話，這位小姐妳可是會被逮捕的喔！」
「但我也不能這樣置之不理……」
「呿！不能置之不理的話，還能怎麼樣？不然妳要來幫她還錢嗎？這家鑄鐵店欠下的錢加上利息已經要一百枚金幣了！如果還得出來的話，妳就還啊！怎樣！說話啊！一百枚金幣！把錢湊齊給我付出來啊！」
「來，這裡。」
「謝謝。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喋喋不休的男子被彼方突然遞過來的金幣袋嚇了一大跳。
「確實數過有一百枚吧，請把借據給我。」
「真的有啊啊啊啊！！是一百枚啊啊啊啊啊！！」
男子威脅著彼方想把她趕走，卻沒想到真的會獲得一百枚金幣，瘋狂地搖著頭。
「那這個就不需要了吧。」
彼方把借據丟到空中，用風魔法切碎。
那一瞬間，厚厚的紙張化為塵埃。她是放了多少風刃，才能把紙張分解為塵埃呀？
債主在塵土飛揚中打著噴嚏，領悟到對方並非等閒之輩。
「咿咿咿咿咿咿咿！不好意思打擾了啊啊啊啊啊啊！」
男子嚇到腿軟，趕緊從鑄鐵店奪門而出。
「妳、妳到底是……？」
彼方向目瞪口呆的女孩微笑著回答道。
「我是魔物使♪」
† † †
「我叫莉莉，經營這家鑄鐵店。雖是這麼說，但繼承後沒多久，問題就接踵而至，都還沒正常完成過一件工作。」
「這樣啊，真辛苦呢。我叫彼方。」
『余名為小札。』
「還真的帶著魔物呢……自稱魔物使原來不是隨便說說的呀。」
雖然是位不尋常的客人，但這是莉莉繼承這家店以來的第一位客人。
總之先聽了訂單的內容，但在莉莉看來，這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委託。
「也就是說……妳想給這個不知道是貓還是史萊姆的毛球製作裝備？」
「對的。」
『有勞了。』
莉莉看著鞠躬的兩人，搔了搔太陽穴。
「不，就算要我做……我很感謝你們替我還了債務喔？真的幫了我大忙。我無論如何都一定會回報這份恩情的。」
『余也很驚訝，沒想到妳會將金幣全數交出。但是，余的心裡很痛快，這才是余的主人，見義不為，是為無勇。作為妳的魔物，余打從心底尊敬妳。』
「哦哦～哎唷～你過獎了。」
如果能得到毛茸茸道具，這點錢不算什麼。札格基耶爾並未聽到這句充滿欲望的低語。
「但我們剛才的談話，妳也聽見了吧？我家工房火爐的火熄滅了，現在什麼都做不出來。」
「只要在這個大爐子裡把火點起來就好了嗎？」
彼方摸著設置在工房內的厚重鐵門問道。
「是啊，但普通的火是不行的。這是依靠魔導來運作的火爐，最一開始得以魔法點燃的火作為火種，然後就能半永久性地運作下去。但就是這個最初的火種很麻煩啊，需要相當強的火力才能點燃。甚至不知道王城裡有沒有能使用那種火炎魔法的魔術師。就算有好了，我也沒有能雇用他來的錢……」
「是像這樣子嗎？」
「沒錯沒錯，只要最一開始能注入這種程度的強力火炎魔法，之後就能自由──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為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莉莉看著熊熊燃燒著深紅火焰的魔導爐，大吃一驚。火爐回復了曾經的狀態，不、甚至以遠超昔日的活力開始運作。
到底怎麼做才辦得到這種事？
「這不是妳自己剛才說的嗎？只要以魔法點燃火，做出火種後就好了。」
「但我沒想到妳能辦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之前委託來點燃火種的魔術師，明明就更高超，但為什麼現在的火力比起那時還旺啊！！妳到底是什麼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早就說了我是魔物使呀。」
「……魔物使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嗎……？」
彼方若無其事地回答，讓莉莉發愣。
又一個人對魔物使的常識被破壞了。
莉莉雖然感到混亂，但她很明白自己現在處於什麼情况。
彼方來到這個鑄鐵店僅僅幾分鐘，就輕鬆解決了自己的債務和火爐問題。對莉莉來說，彼方是個突然現身的救世主。
「我、我到底該怎麼做……妳為我做了那麼多……簡直就像民間故事裡會出現的聖女大人一樣……即使妳無償地幫了我這麼多，我卻沒什麼能回報給妳的東西……」
「沒關係，不是無償的。」
「咦？」
「希望妳確實給我回報。就以能讓小札的毛茸茸變得更可愛的道具回報我吧！」
「只、只要這樣就可以了嗎？」
「這樣就可以了。倒不如說，妳不幫我做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彼方認真地說道。
備受期待的莉莉興奮不已，舉起了緊握的雙拳。
「好！收到！不管是什麼道具，都由我來打造！賭上我那被稱為大鑄鐵師的老爸之名！」
「太好啦～」
『……真奇怪，原本不是在說要幫余製作裝備嗎？能讓余的毛茸茸更可愛的道具到底是？不對，說到底最初應該是打算要彼方整頓自己的裝備吧……？是從何時開始脫軌的啊？』
硬要說的話，就是從一開始。
札格基耶爾的疑問並未傳到開始商量的兩個少女耳朵裡。
「如何維持小札的毛茸茸是最重要的！」
「這樣啊！雖然不太懂，但我過去每天所打造的都是刻板的裝備，所以對這樣的委託感到很新奇呢！不過，連祕銀頭盔都無法裝備的弱小身體啊……比那更輕的金屬基本上……」
「妳辦不到嗎？」
「啊～？妳竟然這麼說？鑄鐵師啊～一旦被說辦不到這種話……就一定辦得到！！我做出來給妳看！！」
「哇──」
彼方對發下豪語的莉莉拍手叫好。
「妳想要的是能讓這孩子更加毛茸茸的道具對吧？所以也沒必要穿在牠身上。」
「嗯嗯？」
「好！包在我身上！都是為了報答恩人。既然要做，就想用最好的素材來做呢……」
莉莉在收納鋼材的架子上翻找。然而，目前似乎沒有什麼能激發靈感的素材。
「啊，不然要用這個嗎？不知怎的就帶在身上了，但也沒地方用得上……」
彼方說著，一邊拿出了手掌大小的鱗片。
莉莉接過這個散發出黯淡金屬光澤的鱗片，單手拿著放大鏡端詳。
「嗯～？魔物的素材也是能用啦，但得先煉製成金屬，不然很難處理咿咿咿！這個！？難道是！？」
莉莉想到唯一的可能性後，瞪大了眼睛。
『這是彼方剝下的惡龍逆鱗啊。』
爬到彼方肩上的札格基耶爾回答道。
「被稱為夢幻素材的逆鱗？而且這還是真龍種的吧！？」
『正是。』
札格基耶爾自豪地挺起胸膛，儘管這鱗片不是牠剝下來的。
「真、真的能夠讓我使用這麼貴重的素材嗎？」
「請用請用，用後要是有餘料，就當作給妳的禮物。」
「可、可以嗎？但是把這個拿去賣的話，就能輕鬆賺回剛才那一百枚金幣喔？」
「沒關係，沒關係。如果這能讓小札更加毛茸茸的話，根本再便宜不過了。」
「……哎呀呀，真是徹頭徹尾胡搞一通的客人呢。不僅幫我清了債務，還給我工作，甚至還提供素材，要是無法回報這些好意，我就不配當鑄鐵師了呢！請稍等我一下下，我會打造最棒的作品給你們。」
莉莉笑了笑，戴上護目鏡，握住了錘子。
在那之後，鑄鐵店的工房裡，久違地響起了清脆的打鐵聲。
† † †
「完成了～！」
「哦哦～！」
『這到底是……』
莉莉拿來的是一把帶著小握柄，如同短劍般的物品。
刀刃部分排列著無數細針，每一根都細得要仔細靠近才能辨別。
「這就是能讓小札更加毛茸茸的道具……！這個難道是……！」
「哼哼，看來妳知道這是什麼呢。」
莉莉滿意地對意識到物品真面目的彼方點點頭。
『這個武器能讓余變強大嗎？』
「是啊，（毛茸茸度）變最強喔。那小札，你坐到我的腿上。」
『嗯？是要幫我裝備嗎？』
雖然感到奇妙，但札格基耶爾還是乖乖坐到彼方的腿上。
「那我要開始囉──」
彼方抓著小握柄，用無數根針撫過札格基耶爾的身體。
『唔、唔哦哦哦哦哦哦哦！？』
一種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衝擊快感，貫穿了札格基耶爾的全身。
『這、這是什麼感覺啊啊啊啊啊啊啊！？』
每當彼方用道具撫過，札格基耶爾都會露出心醉神迷的表情，發出嬌滴滴的聲音。
『這、這個好強！我好興奮！實在令人情緒高漲呢！』
「太好了！那就再多給你梳一梳。」
『唔嗯！這個道具果然是能讓我強化的好東西呢！』
「就是說啊～這下子你就會變得更加毛茸茸了喔～」
「雖然感覺彼此的認知有點不同，但你們喜歡就再好不過了，對我來說也是一次珍貴的體驗。沒想到竟然會有拿龍的逆鱗來做梳子的一天。」
沒錯，莉莉所製作的不是武器，也不是強化道具，而是梳子。
使用強韌且因應加工方法能達到任意硬度的龍逆鱗製作梳子，實現了遠比使用動物刷毛的梳子更細緻的毛尖。
用這把細緻的梳子梳理全身的毛髮後，札格基耶爾確實變得毛茸茸。成品完全符合委託。
「莉莉小姐！非常感謝妳！這是最棒的強化毛茸茸道具了！」
『唔嗯，余彷彿重獲新生了。現在的余想必能秒殺區區的史萊姆喔！』
「啊，嗯。你喜歡就再好不過了。那就……加油喔。」
莉莉鼓勵札格基耶爾堅強地活下去。
得到了想要的道具後，彼方她們幸福地離開了鑄鐵店。
「如果還有什麼想打造的東西，歡迎隨時過來喔～！你們想要的話，我什麼都能打造出來喔～！」
「好的～謝謝妳～！」
『受妳照顧了！』
「一定喔～不然這點小事，還遠遠無法回報妳的恩情～！」
「好的～……」
直到彼方回應的聲音變得遙遠，兩人身影完全消失，莉莉仍然揮著手。
「老爸，我還是再試著努力一次吧。我不再寂寞了，因為感覺還會再見到那兩位呢。他們一定又會帶奇怪的要求過來！」
想像著兩人未來可能又會提出奇怪的要求，莉莉便咯咯咯笑了出來。
「在那之前，我也得好好提升鑄鐵技術呢～。」
莉莉回到工房查看魔導爐的狀況。經由聖火復活後，火爐的效率比以前更好了。
門口的鈴聲像是在祝福般奏出輕快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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