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與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與意料之外
第二學期終於也只剩兩天。今天終於到了與A班直接對決的協力型綜合筆試特別考試的舉辦日。儘管有特殊規則,但就類似平常的期中考和期末考,沒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
早上聚集在教室的學力C以下的學生們,大多都盡可能把握時間面對自己,勤奮地用功念書直到最後一刻。
事前已經溫習完所有科目,處於指導者一方的啟誠和堀北等人巡視著那些學生們,同時給予適當的建議,進行最後一次仔細的確認。
應該有很多學生都認為接下來就是最艱難的正式考試,然而並非如此。
就像有一句話說準備占八成,工作占兩成一樣,大部分事情都在迎接考試前進行的準備階段做完了。埋頭念書的態度、認真念書的專注力。與這些準備工作相比,正式考試的負擔大概只有五分之一。
然後結束後會發現,大部分事情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關於考試的步驟,首先會基於堀北應該在昨天晚上之前已經交給茶柱老師的表單來進行,那份表單記載著班上所有人參加考試的順序。
因為任何人都可以在被允許的解答數量內從總共一百個問題中選擇喜歡的問題來解答,說不定有不少人認為順序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
不過順序其實非常重要。包括進出房間在內,一個人的可用時間是十分鐘。
倘若這些時間只拿來解答問題算是很充分,但如果要拿來解讀多達一百題的題目,無庸置疑非常不夠用。
假如學力較低的學生為了解讀題目就費盡千辛萬苦,不只是無法找出能夠輕易解答的五個題目,留下理想的解答數紀錄,甚至還有可能因為時間越來越少感到著急而犯下粗心的錯誤吧。
正因如此,為了降低那樣的機率,解答的順序掌握著重大的關鍵。
距離宣告開幕的鐘聲響起,剩下不到五分鐘了。
在所有人都抱持強烈緊張感的狀況中,只有高圓寺一如往常。
他用手鏡仔細確認自己的臉,有時還會用手機上網,看來非常優游自在。
根據堀北事前的確認,高圓寺似乎沒有回答他會不會認真參加考試,只有回答他獲得了可以自由行動的權利。
好不容易擬定的戰略要是被高圓寺一個人打亂就白費心血了,理解到這點的堀北提出一個聰明的提議。
就是讓高圓寺當最後一個解答問題的學生。
還有在輪到他解答前把一百個問題先填滿九十八個,只留兩個問題給他。
原本學力就在B等級的高圓寺就算沒有解答這兩個問題,也只會損失四分。很難造成嚴重的損害。而且因為是最後兩個問題,說得誇張點,就算留白也能夠主張他並非沒有作答,而是解答不出來,不會牴觸到規則。
無論他會心血來潮地解答問題、故意留白或是弄錯答案,都沒有任何風險。
高圓寺很爽快地答應了這個提議。因為倘若班級獲勝,班級點數就會上升五十點,他本人應該也幾乎不會排斥正確解答問題這件事吧。
反倒要是因為自己偷懶而輸掉並損失五十點,只會減少他一直想要的個人點數收入。
正因為只靠常識的預測無法看透高圓寺的動靜,堀北不得不採用剛才說的那種戰略就是了。
難度應該絕對不算簡單的考試題目。
雖然無法樂觀看待,但獲勝條件是對我方比較有利的狀態。
以A班的立場來說,即使多一分也好,會想要確保接近上限的分數。A班學力較低的學生應該背負著沉重的壓力與精神上的壓迫吧。
身為領袖的坂柳應該也思索了一些策略,然而這次的考試是每個人自行到另一個房間進行挑戰,加上有監視的關係,無法採取出人意表的戰鬥方式。
應該可以認為讓學力較低的學生獲得大量分數的行為,還有偷藏小抄等鋌而走險的行為都是辦不到的吧。
換言之,所有班級能做的事情,就是盡可能提升目前的戰力水準,還有調整好作答順序,以便能發揮最大限度的實力。或者像龍園一樣在考試外的地方進行間接的騷擾吧。
雖然也有私下締結契約,讓人故意答錯失分這種粗暴的方法,但這次的結果會全部公開。要是犯下露骨的錯誤,也有被班上同學識破自己背叛的風險,最重要的是就算收買了一、兩個人也無法保證一定能因此獲勝。
在學生基本上都會盡全力發揮實力的這所學校裡,混入了像我和高圓寺這種在特定的OAA上並未得到正當評價的存在,算是一種意外。
因為並非按照實力而是判定成較低的學力,所以即使只是幾分,能獲得的加分也不容小覷。
到這邊為止,可以認為堀北班湊齊了好幾個有利條件。
在鐘聲響起後立刻現身的茶柱老師的引導下,我們所有人都移動到特別大樓,在這裡等待。之後就是按照堀北決定的順序,每個人輪流進入隔壁的教室用平板解答問題。只要重複這些動作直到最後一棒的高圓寺就完畢了。
這個房間有教師監視,不能帶道具進入,也無法使用手機。此外也禁止閒聊,因此所有人都默默地等待輪到自己上場。
剩下就只看學生們能否不輸給緊張,發揮努力到現在的成果吧。
1
結束了包括漫長等待時間在內的特別考試,學生們暫且鬆了口氣。
「所有人都辛苦了。明天會公布結果,課程也在今天結束。從後天開始的寒假可別玩得太瘋啊。那麼今天就到這邊。」
聽完茶柱老師慰勞的話語,迎接放學後。剩下就只等明天的休業式了。
從沉悶的時間中獲得解脫後,有許多學生接下來會自由地振翅高飛吧。雖然其中也有人在檢討各自解答了多少問題,又有多少解不開的問題,但堀北並未率先整合眾人的意見來計算分數。就算在這時預測拿到幾分,還是要考慮對方的狀況。最重要的是明天就會公布結果,所以她似乎判斷這麼做沒有意義。
「我說……呀。」
靜悄悄地走近我身旁的惠小聲地向我搭話。
「怎麼了?」
「那個……我覺得自己,也差不多該,原諒你才行──」
她戰戰兢兢,或者該說是感到困惑地這麼開口了。
但隨後堀北也來到我的座位這邊。
「綾小路同學,能借用你一點時間嗎?」
「抱歉,堀北同學,可以晚點再說嗎?」
「如果能那麼做,我也很想呀。但不巧的是這是學生會的事。桐山副會長──不對,是前副會長找綾小路同學過去喔。他要我們現在立刻到學生會室集合。」
堀北像是要證明她是說真的,秀出手機收到的訊息。
面帶笑容的櫛田也稍微保持距離站在那樣的堀北身後。
「抱歉啊,惠。等這件事結束再談吧。妳隨時都可以聯絡我。」
「唔、嗯。你慢走……」
我留下惠,跟堀北與櫛田一同離開教室。
「才想說特別考試結束了,就又碰到學生會的事呢。南雲學長好像也在喔。」
「那兩個人已經不是學生會的人了,應該沒必要這麼講禮貌地回應他們的要求吧?」
「那可不行吧。即使他們已經跟學生會沒有關係,也依然是學長。而且這次好像是關於鬼龍院學姊的事喔。是那件事沒錯吧?」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這個發展是我昨天晚上跟鬼龍院也討論過幾次,意料之中的事件。
只不過由桐山叫堀北來轉達這件事,是意外的展開。
照當初的計畫來看,原本是打算由鬼龍院召集桐山與南雲,再加上我共四個人而已。
「欸欸,我不知道你們在說哪件事耶,鬼龍院學姊怎麼了嗎?」
「也是呢,也跟櫛田同學──」
「這次的事情就由我來說明,因為也有件事應該先告訴堀北呢。」
「應該先告訴我的事?」
「就是關於這次的順手牽羊事件中,我從第三者那邊獲得的證詞。」
在說完那些事情並抵達學生會室前面時,可以看到兩名一年級生的身影。
是A班的阿賀,還有與櫛田一起新加入的七瀨也在那裡。
學生會成員的整體人數,已經增加到我所設想的最低限度了啊。
看來這次的事件似乎摻雜了其他人物設想的發展。
「聽說這好像是我加入學生會的第一份工作。我身為書記,火速前來了。」
如此說道的七瀨很寶貝似的抱著筆記本。
「那是記錄用的?」
「是的,因為我聽說書記的工作就是寫下紀錄。」
「是沒錯啦,但會議紀錄用的筆記本應該會放在學生會室管理喔?」
「咦,是這樣嗎?我已經買了……」
看來她似乎幹勁十足地想替學生會服務,結果太衝動了。
「算啦,這不是太大的問題,如果有收據改天可以提出,我會幫妳報公帳。」
「是、是的,不好意思。」
堀北表示會從學生會的預算中補發筆記本費用。
「總之我們先進去吧。」
南雲已經抵達學生會室,他跟桐山一起在裡面等候我們。
他沒有待在平常坐的學生會長座位上,而是維持站著的姿勢。
「不好意思啊,堀北。二年級才剛考完特別考試,應該很累吧。」
「這倒是無所謂。不過據說好像是關於鬼龍院學姊那件事……」
堀北沒有說出我向她說明的事情,彷彿什麼都不知情似的詢問南雲。
「對,我接到桐山的聯絡。他說鬼龍院要控告學生會,叫我們準備場地。」
「控告學生會……?」
這還是第一次聽說。控告學生會?為何鬼龍院會採取那樣的方法呢?
「話說回來桐山,你把綾小路也叫來了嗎?」
「畢竟他當時也是在場的人之一嘛。我判斷這是必要的。這是考慮到要是他在毫不知情的狀態下隨便散播謠言,我們也會很傷腦筋,才做出這樣的判斷。」
「算啦,沒差。畢竟能觀摩鈴音首次登台的表現,也算是有一點幸運嘛。」
如此說道的南雲催促堀北坐到學生會長的椅子上。
「……失禮了。」
堀北禮貌地低頭致意,坐到那個位置上。
「結果妳選了櫛田當副會長啊。」
「是的,雖然也考慮過請已經在籍學生會的一年級的阿賀學弟擔任,但我判斷對學校的事情掌握得更清楚的櫛田同學比較適合,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我對學生會長選的人不會有怨言啦。」
就任學生會長的堀北與確定就任新副會長的櫛田兩人一臉嚴肅地就坐,沒有開半句玩笑。
「不過她叫我們出來在先,自己卻遲到,那傢伙還真有膽量啊。」
鬼龍院楓花在幾分鐘後作為最後一名出席者進入審議會場。
「讓妳久等了啊,新學生會長。」
「請坐。」
「不,不用了,我就站著說話吧,妳應該不介意吧?」
「我明白了。那麼事不宜遲,有幾件事情想請教鬼龍院學姊。」
「儘管問吧。」
「學姊好像決定控告學生會,我想聽聽學姊要控告的內容。」
堀北一邊擺出什麼都沒聽說的模樣,一邊推進話題。
「控告?」
鬼龍院一臉不可思議似的歪了歪頭,但桐山立刻催促她。
「因為妳遲到,會議已經延後開始。希望妳快點把事情交代清楚,別說些廢話。」
「哎呀哎呀,還真是急性子呢。不過算啦,那就讓我重新說明一下來龍去脈吧。」
鬼龍院放學後在櫸樹購物中心逛街時,差點被三年D班的山中栽贓成竊盜犯。所幸在山中企圖把東西偷放到包包裡時便察覺並阻止了她。鬼龍院表示順手牽羊這件事本身以未遂告終。
「我實在不覺得那是山中因為私仇所採取的行動。」
鬼龍院側目看向南雲。
「我逼問那樣的山中,於是她坦承是某個人物指示她犯罪的。」
「那個人物是指誰呢?」
「就是人在現場的前學生會長,南雲雅。」
首次聽說這件事的一年級學生會成員們驚訝地將視線看向南雲。
以鬼龍院楓花為中心發生的幾個事件。
不,這是應該稱為案件的行為。
那究竟是不是出自山中本人的意願呢?
倘若是前者,就應該在聽完內情後給予懲罰。倘若是後者,就必須找出真凶。
讓我見證一下堀北身為學生會長的首次工作是否能順利結束吧。
「鬼龍院學姊是這麼主張的,南雲學長有什麼異議嗎?」
「當然有。真不巧啊,鬼龍院,我並沒有對山中做出那種指示喔。要是這種事件曝光,會損害到我的信譽,沒有任何好處吧。」
「這可難說吧。你應該經常在想要跟我認真地一決勝負,但我這三年來都沒有理會。你難道不是記恨這件事嗎?或者目的也可能是藉此煽動我,讓我答應跟你一決勝負。」
到這邊為止就跟上次一樣,是沒有任何交集的部分。
「我以前的確對跟妳一決勝負這件事很感興趣。然而看到始終沒有幹勁的妳,我對妳的興趣老早就消失無蹤了。」
「呵呵呵,真的是那樣嗎?」
他們彼此都不打算接受對方的主張。
「桐山學長是鬼龍院學姊的同班同學。而且站在副會長的立場支持南雲學長很長一段期間。聽完雙方的主張後,請問你有什麼想法呢?」
堀北這麼質問作為親近的第三者被選上的桐山。
「我能夠理解鬼龍院差點被栽贓成竊盜犯,感到憤慨的心情。但不覺得南雲跟這次的事件相關。假如南雲認真想陷害她,應該會選擇更高明且有效的方法。」
「你不覺得那只是太高估南雲而已嗎?」
鬼龍院露出冷笑,將手扠在腰上挑釁桐山。
「只要想想南雲在這所學校留下的成果,就能清楚知道這並非是過度相信他。」
「那麼關於這次的事情,山中學姊為何會企圖引發事件呢?是她在不知不覺間累積了不少對鬼龍院學姊的怨恨,才決心付諸實行嗎?假設是那樣,那她為何想把責任轉嫁給南雲學長呢?關於這方面,請問你有什麼想法?」
「雖然我不知道真相,但的確也很難想像是山中個人決定實行的。」
「你的意思是她並非單獨犯?」
「山中在三年級生裡的地位也相當低。就算不是南雲,我想她也很有可能為了拿到個人點數當作回報,遭人操控而採取行動。」
桐山一貫主張真凶並非南雲也非山中,而是有第三者潛藏其中。
「假如那是真的,就表示有必要採取行動,設法找出真凶呢。」
「是啊,不過要找出來很困難吧。被鬼龍院逼問招供時她沒有老實地坦承,而是說出南雲的名字。沒有相當的覺悟是辦不到這種事的。」
「櫛田同學,妳明白這是為什麼嗎?」
這時堀北這麼詢問一直側耳傾聽的櫛田。
「身為三年級生又想轉嫁責任給南雲學長,這麼做對山中學姊而言只有壞處。明明如此,她還是這麼說……表示她非常強烈地想包庇真凶嗎?」
「妳說得沒錯。這表示比起最應該害怕的南雲,她更害怕那個真凶。」
「我無法理解。根本想不到有哪個學生比南雲更令人害怕啊?你只是想強硬地讓我們認為另有真凶吧?」
對於一直在懷疑南雲的鬼龍院來說,桐山也只是站在南雲那邊的人。
從他認為要找出真凶很困難而主張放棄這點來看,也只會讓人加深不信任感吧。
「妳才是一直在單方面斷定我應該是犯人吧?」
「畢竟沒有其他嫌疑犯,這也沒辦法。」
「請兩位暫且安靜一下。兩位就算一起討論,顯然也解決不了問題。」
就如同堀北指謫的一樣,憑鬼龍院與南雲的議論永遠都是平行線。
「假如是桐山學長,會怎麼處理這次的事件呢?」
「應該要避免繼續探討或追究下去吧。只不過儘管是未遂,山中所做的事也是無法原諒的行為。應該請她正式對鬼龍院謝罪,以及盡最大誠意支付賠償費。我認為進行這種程度的處置也沒有問題。」
「那麼你的意思是沒必要向校方報告?」
「如果山中是單獨犯,就應該那麼做。但就算直接向上頭報告,倘若沒找到真凶,山中就得一個人背負所有罪狀,不對嗎?」
「的確是那樣呢。就算由校方進行調查,也未必能查出真凶……」
雖然這是以南雲是無辜的結論為前提,不過作為一個妥協點算是妥當。
「我想要的只有真凶的謝罪而已耶?」
「就是因為預料辦不到那點,才會這麼提議。還是說妳有辦法找出真凶?這幾個星期來,我不記得有聽到任何一項新情報就是了。還是說妳用近乎暴力的行動威脅安在,從他口中獲得了有力的情報嗎?」
聽到擔任副會長的桐山這番發言,鬼龍院聳了聳肩。即使安在應該沒有受傷,鬼龍院肯定是用了遊走灰色地帶的攻擊方式吧。儘管有同情的餘地,但假如被針對這點,鬼龍院應該也會傷腦筋吧。
「綾小路同學,聽說你前幾天跟朝比奈學姊接觸了呢。」
這時堀北把話題帶到剛才聽我說的事情上。因為提到了跟南雲關係親近的朝比奈的名字,被要求靜觀其變的南雲也將視線看向這邊。
「我透過朝比奈學姊大致聽說了三年級生的內情。我試著探聽南雲學長強迫三年級生們簽了怎樣的契約,雙方算是怎樣的關係,還有他們抱持著怎樣的感情。」
「在來到學生會室前,我從綾小路同學那邊收到詳細的報告。而且他在跟朝比奈學姊談話的時候,也幫忙詳細地探聽了關於山中學姊的事。」
「哦?不愧是綾小路啊,找你幫這個忙果然是對的。」
雖然這件事我早已向鬼龍院報告過,但她裝模作樣地表現出首次聽到的樣子。
「鬼龍院,是妳讓綾小路行動的嗎?」
「南雲,你感到不滿嗎?」
「不。只不過,假如是這樣──」
是有什麼想法嗎?南雲原本想繼續說下去,但他立刻閉上了嘴。
「抱歉啊。別在意我,繼續說吧,鈴音。畢竟這是身為學生會長的妳首次辦理的案件嘛。」
南雲表示他不會做些不解風情的事,重新表現出守望的態度。
「雖然好像沒能見到山中學姊,某個人物代替她在綾小路同學面前現身了。就是跟她同樣是三年D班的立花學長。照理說與此事無關的他為何會在這邊出現呢?我推測應該是為了阻止山中學姊說出實話。」
「妳是說山中跟立花有勾結?」
南雲擺出彷彿什麼都不知道的態度,這麼詢問堀北。
「綾小路同學表示他向立花學長詢問真相時,得到了一樣的答案。立花學長主張是由於南雲學長的命令,收到了把商品放進鬼龍院學姊書包裡的指示。」
「即便是理所當然,但我可沒跟立花說過那種話喔。豈止如此,最近這一個月我也不記得有跟他說過話。真凶說不定就是立花啊。」
「唉,你也只能這麼說了吧。」
鬼龍院會這麼回應南雲是必然的。
「鬼龍院學姊跟立花學長有什麼深入的交集嗎?」
「完全沒有。我可以斷言比南雲更沒有關係。」
「也就是說假如要認為他是真凶,他比山中學姊更沒有動機呢。」
「這表示立花學長也跟山中學姊一樣是受到某人命令嗎?」
到目前為止一直在筆記本上寫下會議紀錄的七瀨這麼詢問堀北。
然而堀北沒有回答那個問題,陷入沉默。
正因為每個人都以為她會立刻回答,所以感到十分驚訝吧。
「妳收到的報告應該不是這樣就沒了吧?學生會長,告訴我後續吧。」
堀北也沒有回答如此催促的鬼龍院。
這也難怪。因為我沒有告訴她這之後的核心。
給她的情報量就跟前幾天與立花同席的朝比奈差不多。
如果她向我求助,我會伸出援手。
但在那之前,想看看堀北的思考會推論出什麼結果。
「南雲學長主張他並非犯人。另一方面,山中學姊與立花學長一貫主張受到南雲學長命令。這是很明顯的矛盾。」
「八成是其中一邊在說謊吧。」
「會那麼想很正常。不過,我想先相信雙方的主張都是真的。」
「要相信這種矛盾的發言應該很困難吧?」
一直寫著會議紀錄的七瀨停下筆如此低喃。
「一般是這樣呢。但假如雙方真的都沒有說謊?只要加上某個條件,矛盾就會消失了吧。」
在像這樣進展話題的過程中,看來堀北似乎摸索到了一個可能性。
「真凶告訴立花學長因為南雲學長的命令,有一項任務想拜託他。正因為立花學長與山中學姊相信了那番話,才會一直那麼主張。不過對方的要求是犯罪行為。一般應該會先要求與南雲學長直接見面,確認這件事是否為真吧。」
會想要能獲得回報的保證,以及有個明確的約定很正常。
「但他們沒有那麼做。這是為什麼呢?難道不是因為那個真凶也是山中學姊和立花學長認為值得信任的人物嗎?那人應該是南雲學長的代言者,而且是擁有權力的人。」
在這所學校裡,能夠做出那種發言的人物只有一個人。
「這次的事件,真正在背後操控的人物──並非南雲學長,而是曾是副會長的桐山學長。難道不是你嗎?」
所有人的視線都同時集中在桐山身上。
「我嗎?妳為何會做出這種結論?」
桐山看來很冷靜的樣子,說出了對提到自己名字的疑問。
「聽到我剛才的說明,學長還不明白嗎?整理好情報後,這個結論感覺最合理。」
「沒有人能保證綾小路問到的情報是真的。我可是南雲保證會給我轉班券的人。絕對不會做出造反這種行為。」
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物對這麼辯解的桐山伸出援手。
「雖然學生會長的推理很有意思,但桐山說得沒錯。我不會懷疑桐山的最大理由,就是因為被馴服的狗沒有勇氣反咬主人一口吧。」
「那麼,我現在召集山中學姊和立花學長來當新的證人,你也不介意嗎?」
堀北對南雲說道,試圖向他進行確認。
「學生會長是妳,隨妳高興就行。」
「是嗎。」
「等等。」
這時喊暫停的是桐山。
「那些證人知道他們會被叫來這裡嗎?」
「不,由我現在去跟他們聯絡並進行交涉。」
桐山瞪著堀北,然後也狠狠地瞪了與這件事有關的我一眼。
倘若沒有出現真凶=桐山這個論點,或許他能不引人注目地撐過這個局面。
但為了消除浮現出來的這個嫌疑,他無法避免遭到一堆質問吧。
倘若那兩人被找來,主要人物都齊聚一堂的現場,在沒有事先商量的狀況下,那兩人是否能將桐山的存在隱瞞到底呢?要在這裡撒謊並一直蒙混過去並不容易。
「找他們過來這裡有什麼問題嗎?」
堀北如此詢問桐山。
如果他不想被拖到檯面上,那把他拖出來就行了。
這就是最迅速且簡潔的方法。
「這……」
「桐山,你在慌張什麼?你跟這件事無關,大方地等著看戲就行啦。」
南雲露出一副輕鬆的樣子這麼告訴桐山,但能在他的雙眼中看見強烈的意志。他直到剛才好像都還不懷疑桐山的樣子,似乎察覺到風向轉變了。
「……我知道了。請你們到此為止吧。」
領悟到已經沒有退路的桐山,像是放棄掙扎似的如此主張。
「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沒有必要叫證人過來。我承認這次向立花發出指示的人是我。」
「沒想到你居然是犯人呢。那就請你回答吧,為何要做出這種事?」
似乎有所覺悟,桐山看來並沒有顯露慌張的模樣。
「雖然對鬼龍院很抱歉,但為了達成目的,非得是妳不可。」
「非得是我不可?」
「我說是南雲要我傳令,叫他為了賺點數做些工作,立花便很爽快地答應了。畢竟第二學期也快結束,他相當著急吧。甚至沒有起疑。」
如果是身為南雲親信的副會長桐山來傳話,也難怪他會相信吧。
「我騙他們的大綱是這樣的。假如沒有被鬼龍院發現,成功把竊盜罪栽贓給她,就會給他們升上A班的門票。倘若失敗這個約定當然就無效,不過還是會給他們點數。」
「這謊言還真大膽啊。倘若山中成功了,你的謊言立刻就會曝光了吧。」
南雲的指謫很正確,立花與山中會立刻去要報酬的門票吧。然後桐山傳達假命令一事應該會在轉眼間眾所皆知吧。
「我可是跟鬼龍院同班了三年,很清楚她的性格和實力。我判斷山中這種程度的人不可能在動手腳時不被發現。」
這就是非得是鬼龍院不可的理由,還有選定動手腳一定會失敗的對象。
「也就是說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會穿幫嗎?但我真不明白啊。要說你的目的只是惹我生氣,也太大費周章,而且對你沒有好處。」
「也就是說,他的目的是把鬼龍院學姊栽贓成竊盜犯──這種想法本身就是錯的呢。」
七瀨在會議紀錄上做筆記,同時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沒錯,我也早就知道在妳逼問山中,聽到南雲名字時,為了跟南雲直接談判,會先來找身為同班同學的我預約時間。我真正的目的是調整那個預約時間,讓妳在某個時間點找上門來。」
因為當時那種狀況下我也在場,所以立刻就能看出桐山的目的。
「學生會選舉──看來桐山學長的目的就是在事前破壞那場選舉呢。」
「不愧是你啊,綾小路。果然有被堀北學長看中的實力。」
應該一直在釐清狀況的南雲,也理解了桐山的企圖與目的。
「也就是說你打算揭過去曾經順手牽羊的帆波瘡疤,想讓她辭退嗎?」
「對,雖然也可以由我個人來指出她過去的問題,但判斷那樣沒什麼效果。也計算到如果是非常厭惡那類犯罪的鬼龍院,會毫不留情地吐出能夠刺痛一無所知的一之瀨心靈的話語。」
儘管感到傻眼,鬼龍院仍稍微替桐山送上掌聲。
「看來我似乎完全受你操弄了啊。被你擺了一道啊,桐山。」
拜堀北學為師,而且作為南雲的左右手擔任副會長至今的桐山,他的目的與預測似乎非常準確。他假裝是偶然傷害一之瀨的自尊心,為了讓她覺得自己不適任學生會長,利用了鬼龍院。雖然鬼龍院的能力是不遜於堀北學的強者,但她個性孤僻沒有朋友,是個孤高的人物。因此在情報戰的觀點中具備極為脆弱的部分。這是熟知南雲與鬼龍院性格的桐山才想得到的戰略。
「不過在我意料之外的是,一之瀨在那個階段就決定離開學生會了。若能更早知道這件事,我就沒必要冒險了。」
縱然不扯到順手牽羊的事情,學生會選舉也會取消,確定由堀北繼任。
「桐山,為什麼?你不惜冒險也想讓學生會選舉中止的理由是什麼?」
「南雲,你不明白嗎?因為我忍受不了你擅自妄為的行動。假如一之瀨不打算辭掉學生會,就那樣進行學生會選舉會有什麼後果?與綾小路的對決讓你興致勃勃,拿大量的個人點數當賭注。而且如果是為了贏得勝負,你甚至會毫不猶豫地用點數買票吧。」
的確,南雲擁有龐大的資金。萬一他知道自己陷入苦戰,就算使出買票的戰略也不奇怪。
「我真是不懂啊,這筆多出來的錢跟已經確定獲勝的你無關吧?」
「跟我無關?我的確從你那邊獲得了升上A班的門票。但你以為我至今因此背負了多少精神上的負擔?遭到班上同學嫉妒,過著一直被他們怨恨的生活。那是一段令人難以承受的時間。」
桐山瞪著南雲的那副眼神,蘊含著他從未表現過的真正憤怒。
「如果你能把為了自己的餘興投入的個人點數多用在同年級的人身上,就能把更多學生拉拔到A班。明明如此,你卻只為了自己的欲望,只為了自己想戰鬥,把三年級生們用血汗凝聚的個人點數都砸下去?胡說八道也該有個限度。」
防止個人點數無謂的外流──這就是桐山的目的。
「桐山,我之前都不曉得啊。你居然一直在替其他人著想。原本以為我至今給過門票的人,都是些認為只要自己能在A班畢業就好,自我中心的強者啊。」
南雲感到佩服似的稱讚桐山。
至於是否所有人都會把這番話當成稱讚,就另當別論了。
「堀北學長以及綾小路。我只是覺得你再繼續進行對三年級而言沒必要的戰鬥,讓我很不愉快罷了。」
「我明白你想說的話了。但對於背叛我這件事,桐山你應該做好覺悟了吧?」
南雲擁有剝奪權利的權限,反抗南雲的桐山將失去門票。
「這是我明知故犯的行動,隨你處置吧。」
「對桐山的處罰就交給南雲吧,那樣的制裁大概就足夠了吧。」
做出這個結論的鬼龍院很快準備離開學生會室。
「請等一下,鬼龍院學姊,事情還沒結束。」
「我還以為學生會長的戲分已經結束了耶?」
「不,事情沒那麼簡單。這次的事件是向學生會提出的案件,我認為南雲學長個人沒有制裁桐山學長的權利。而且還留著謎團。」
「謎團?還有什麼沒解決的嗎?」
「桐山學長企圖栽贓竊盜罪給鬼龍院學姊。而且設計成那件事會敗露,鬼龍院學姊會來到學生會興師問罪的狀況。他的目的是破壞學生會選舉,也就是喚起一之瀨同學對順手牽羊的心理創傷,讓她辭退。」
包括本人的自白在內,這個假設應該沒有錯吧。
「不過,他應該沒必要冒這種風險。倘若想阻止學生會選舉,除此之外也有好幾種方法。如果要利用順手牽羊的過去,也可以在沒人會看到的地方與一之瀨同學接觸,催促她辭退。明明那樣做比較安全且確實。」
「是桐山沒有想到這些──這應該不太可能吧?」
被勾起興趣的鬼龍院回到原本的位置。
「這樣會留下他為何要特地背負那種風險的疑問。該不會桐山學長早就抱持著今天會在這裡被查明是真凶的覺悟?」
桐山沒有回答,只是注視著身為學生會長的堀北。
「我認為他應該是想把這個事件公開,提出這個問題。今天不只是我,而是召集了所有學生會成員來這裡,還有找綾小路同學過來。妳一開始就說過這是桐山學長的指示對吧?」
原本以為是鬼龍院提議要控告學生會,但在她進來學生會室沒多久,被堀北這麼詢問時,她疑惑地歪了歪頭,是因為那是桐山想到的事情吧。
像是要忽略那個疑問,催促鬼龍院推進話題的也是桐山。
「堀北,雖然只是一瞬間,我好像在妳身上看到了堀北學長的影子,真是不可思議啊。」
彷彿在讚賞堀北的推理說中了,桐山這麼告訴她。
「即使不曉得發揮了多少效果,但妳說得沒錯。對南雲抱持不滿的學生一天比一天多。就算告訴他本人這件事,我的發言他也聽不進去吧,不對嗎?」
「或許吧。」
南雲沒有否認,真要說的話,還比較偏向承認。他至今也一直對桐山不理不睬吧。
「南雲學長,雖然我覺得做法有很大的問題,不過真相似乎是這麼回事。」
「南雲,你要怎麼做?這次的責任是你的任性造成的,打算只推給桐山負責嗎?」
「說得也是啊。的確,我原本斷定這次的事情與我無關,但就剛才聽到的這番話來思考,大概也不能那麼說吧。」
我心想南雲不知會做出怎樣的結論,只見他將視線從桐山身上移開,看向堀北。
「鈴音,這次能找出真相是妳的功勞。正因為這樣,這件事就當成學生會案件,由妳來進行判斷然後做出審判吧。」
「……由我來決定無所謂嗎?」
「坐在那裡的不是裝飾品吧?我會服從妳的判斷。」
見證了一切的堀北會做出怎樣的判決呢?
「那麼我以學生會長的身分宣告。這次的事件首先請桐山學長向鬼龍院學姊誠摯的謝罪。還有無論背後的內情如何,都應該嚴肅地面對把毫無關係的山中學姊與立花學長捲進來,試圖讓他們犯罪並嫁禍給別人的事實吧。只不過如果向校方報告,將無法避免事情鬧大,因此希望能請學長自主停學一星期左右,進行反省。」
學生會沒有權利讓學生停學或退學。就算做出那樣的判決,也必須獲得校方的承認。因此才會是自主停學。
要裝病請假或用什麼方法都行,總之就是關在宿舍裡好好反省。
「此外雖然南雲學長沒有直接的責任,既然締結了契約,我認為還是具備一定的管理責任。南雲學長應該擁有剝奪桐山學長轉班權利的資格,但請你跟我約定這次不會行使那項權利。」
「還真是大膽的要求啊。」
「學長大可拒絕,不過你會服從我的判斷對吧?」
「畢竟這次我也不想嚴厲地責備桐山嘛。只是這樣就好了嗎?」
「不,要是就這樣讓事情結束,難保不會再次發生同樣的事情。因此我要再附帶一個條件,就是今後學長從三年級生那邊收集的個人點數,只能為了三年級生們使用。」
南雲至今一直在自己的王座上恣意妄為吧。
他應該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使用了大量的個人點數,還有為了針對堀北學和其他年級的玩火遊戲砸下重金。這是今後禁止他這麼做的措施。
「如果那是學生會的意向,我就服從吧。」
「南雲,你還真乾脆啊。還以為你不會答應那個條件。」
「因為基本上鈴音──不,是學生會長說的話很正確嘛。」
他其實是個比我所想的還要正經的學生會長嗎?
「那樣南雲真的能接受嗎?你擁有可以貶低我的力量。」
「這是學生會長決定的事情吧,要是反抗她的決定就太不知趣了。」
又或者南雲是肯定了桐山展現出來的本性也說不定。
「你是認真打算讓這次的事情就這樣結束嗎?」
「這次的事情讓我也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就是我沒有那個機緣啊。」
南雲像是放棄了什麼似的,露出一臉無聊的表情。但他無意再繼續說下去。不過另一方面,桐山的表情看來不像已經放棄掙扎,也沒有事情都被揭發後感到豁然開朗的樣子。他似乎在思考別的事情,也像是在放眼未來的樣子。
「那麼本次事件就此解決,告一段落。另外,這次的事情還請各位守口如瓶。」
在學生會長這番宣言後,一連串的事件全部解決了。不過,還不曉得所有事情是否真的就這樣結束了。桐山在最後露出的那個意味深遠的表情,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2
在特別考試結束的隔天,終於迎向了第二學期的休業式。
在體育館聽完老師們的致詞後,學生們回到班上,簡單地表揚在社團活動的大會中獲得優秀成績的學生,然後聆聽寒假的注意事項。
之後茶柱老師發表特別考試的結果。
所有人都緊張地嚥下口水後聽到的結果,是自己班級獲勝的報告。
那一瞬間,響起了甚至響徹到隔壁班的歡呼聲。
各班因勝負而變動的班級點數僅僅五十點。
我們成功獲得了這筆重要的班級點數。
幾乎就在同時,我的手機收到兩則訊息。
一則是一之瀨傳來慶祝我勝利的『恭喜』。
另一則是──
「從明天開始的寒假,你們第一天別太勉強自己,先讓因為用腦過度而發燙的腦袋冷卻下來也很重要。」
在班上同學依舊沉浸在喜悅中時,聽到茶柱老師這麼告知,然後解散。
讓我印象深刻的是離開教室的茶柱老師看來也很高興的瞇細了雙眼。
還有這次的特別考試就跟事前通告的一樣,可以詳細知道各班學生是由誰解答了哪些問題,又答對了幾題。
除此之外,也公開了參加考試的順序與用掉的可用時間。
只要看到這些,不僅可以知道有努力的人,還能推測出班級的戰略吧。
這對同伴和勁敵來說,肯定都是很好的資料。
因為也能透過手機確認詳情,晚點再來慢慢確認好了。
我瞥了一眼立刻去看結果並騷動起來的學生們,先一步離開了教室。
惠始終很在意這邊。
在昨天錯失時機後,惠直到現在都沒跟我聯絡。
只不過從她到剛才還在窺探這邊樣子的情況來看,似乎試圖與我接觸。
如果她很難在有許多人的地方向我搭話,我應該換個地方吧。
即使我要採取行動,現在的惠不僅還處於不穩定的狀態,也欠缺決定性的關鍵。
就算一直持續這種疏遠的狀態,也不能期望她有所成長,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
如此心想的我決定暫且離開教室,但……
「你要一個人回去嗎?」
我來到走廊上,追過來的人不是惠,而是堀北。
「這樣好嗎?獲勝的關鍵人物居然這麼快就溜出教室。」
「我等下會再回去。有些話想跟你聊一下。」
堀北這麼說並追上我,跟我一起邁出步伐。的確,堀北手上沒看到書包等東西,似乎可以確定她等一下還會回教室。
「這次的特別考試妳用了很有意思的作戰啊。」
「雖然不知道我的做法是不是最有效率就是了。」
堀北擬定的戰略,就是從讓啟誠當第一棒挑戰問題的學生開始。啟誠在同年級中也是成績頂尖的學力A學生。堀北要啟誠迅速地解答完最少必須解答的兩個問題,然後利用剩餘時間傾注全力在閱讀題目上。
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讓在後面等待,學力較低的第二棒學生解答簡單的問題。
讓學力高的學生與學力低的學生輪流作答的戰略。
只不過在一般情況下無法採取這種戰略。因為考試中禁止交談。也不能準備手機、筆記和便條紙這些東西。
不過要說這樣完全沒有漏洞嗎?從結果也能知道,答案是NO。
上一個學生在教室裡獨自解答問題的期間,下一個學生會在走廊上等待。
也就是說在解答完問題離開教室時,雖然只有一瞬間,兩人會有碰面的瞬間。
教室的出入口有兩處,假如規定進去時要走前門,出來時要走後門,儘管會產生一段距離,堀北也想了對應這個問題的策略。
只要彼此有一瞬間可以確認到對方就行了。在確認到時利用雙手比手勢來傳達幾個應該解答的問題候補,讓後面的學生去挑戰。
如果是第五十五題,就伸出右手比兩次布給對方看。如果是第六十九題,就先用雙手秀出六根手指後,再次伸出雙手豎起九根手指。
雖然就規則來說不能說出任何關於問題答案的事情,但堀北已經事前確認過即使用手勢傳達應該解答哪個問題,也不會牴觸到規則。
只是在表示要解答哪個問題的指示不算是與解答相關的作弊行為,也有遵守不能說話這個規定。只要重複這個行為,學力較低的學生們就能省下尋找問題的時間,專心地仔細解答問題。
「不過還真是好險呢。該說不愧是坂柳同學班嗎……因為我們班聚集了很多學力較低的學生才能在總得分上獲勝,不然答對率是不如他們的。」
堀北班的答對率是百分之七十二,相對之下坂柳班則是百分之八十六。
也就是說在相同條件下,如果是單純一題可得幾分的比賽,堀北就會落敗了。
「她應該很不滿吧。畢竟該做的事情都做了,卻還是敗北。」
坂柳班經常在期中考和筆試時保持第一名的位置,這次也證明了這一點。
「雖然答對率不如他們,但勝利就是勝利,妳沒有必要感到悲觀。」
實際上獲得班級點數的是堀北班,失去點數的是坂柳班。
而且答對率有百分之七十二肯定也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我當然沒有感到悲觀,只是覺得很不甘心而已。」
看來好像是我多管閒事了,反倒該說她似乎燃起了更強烈的競爭心。
「話說回來,最近輕井澤同學沒什麼精神呢。雖然她還是很認真地埋頭苦讀,不過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什麼。硬要說的話,或許有點類似在冷戰中吧。」
「那樣不能說是沒什麼吧。你們居然會吵架,還真稀奇呢。」
「男女之間的交往時間一久,也會碰到這種狀況,這也是很好的經驗。」
似乎不喜歡我的回答,堀北露骨地蹙起眉頭,一臉疑惑的樣子。
「如果她在不穩定的精神狀態下也能好好參加讀書會,而且在正式考試時留下成果,那是件好事。」
「也可以說她是在精神上被逼入絕境,甚至要埋頭在原本討厭的用功念書上吧……輕井澤同學的士氣很容易影響到班級,請你早點跟她和好吧。」
堀北身為領袖,應該希望能進行穩定的班級營運吧──唉,算啦。
我目送堀北回教室後,決定打道回府。
3
這次的特別考試,堀北打敗坂柳獲得勝利一事,很快就會成為熱門話題吧。儘管這次考試還包含了跟OAA相關的下剋上要素,並非單純的學力勝負,但一樣是在直接對決中獲勝了。
不用等到學年末考試,坂柳班與堀北班的差距就縮小了一百點。另一方面,被迫陷入苦戰的則是龍園班。雖然他們估計以學力贏不了,企圖用施加外部壓力的戰略來擾亂對手,但一之瀨冷靜接招,確實地獲得了勝利。
一方面也因為一之瀨辭掉學生會,龍園應該認為她在精神上會很不穩定吧,但看來一之瀨並未崩潰。
就算這樣,也不能斷言是龍園判斷失誤。
或許有人會認為龍園也應該像堀北一樣命令同班同學認真念書,但與至今一直廣泛地打下了基礎的堀北不同,龍園班在這方面應該沒什麼成長的餘地,要靠短暫的學習期間追上來應該相當困難吧。
因為在苟延殘喘的狀態下獲得勝利,雖然只是一丁點,但一之瀨班也還留有升上A班的可能性,四個班級的戰爭要留待第三學期以後分出勝負。
我在玄關鞋櫃處換穿鞋子,來到校舍外面後,看到要等的人已經來了。
「特地在休業式這天找你出來,實在非常抱歉。」
在結果公布後沒多久就傳訊息給我,表示想見我的人物就是二年A班的坂柳。
「我可沒聽說一之瀨也會來啊。」
沒想到傳了訊息給我的兩人,居然會這麼湊巧地聚集在同一個地方。
「坂柳同學,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看來一之瀨似乎也沒有聽說我會過來,她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總之我們先離開現場吧,畢竟這裡有點引人注目。」
因為是玄關前,很難避免接下來會擠滿一堆準備放學回家的學生們吧。
「首先是綾小路同學,恭喜你在這次的特別考試中獲勝。」
「話雖如此,這次算是僥倖獲勝。如果是一般的筆試,輸的就是我們。」
「你是說答對率嗎?那是兩回事,畢竟我落敗這件事依舊不變。」
與其說謙虛,不如說她坦率接受了這個自己已竭盡所能後的結果,也能窺見A班的從容。
「還有打敗龍園同學的一之瀨同學,表現也相當精采。」
「我們只是很普通地做了應該做的事,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情喔。」
「光是你們沒有屈服於龍園同學的妨礙,就十分了不起了。老實說按照我當初的評估,勝負的結果可能會不分上下。然而結果揭曉後,卻是一之瀨同學班大獲全勝。這是領袖沒有動搖,準確地發出冷靜指示的結果吧。」
看來坂柳似乎也預測到一之瀨會冷靜應戰吧。
不只是單純的學力差距,坂柳讚賞這是冷靜的對應方式帶來的勝利。
「是這樣嗎?不過受到坂柳同學稱讚總覺得有點開心呢。」
「一之瀨同學變得相當積極樂觀呢。感覺一定是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
從坂柳找我過來這裡一事來看,她可能察覺到什麼了吧。
因為坂柳無法親自去收集情報,所以她總是彷彿布下蜘蛛網一般,利用眾多學生企圖收集情報吧。
在健身房度過的假日。在咖啡廳度過的時間。去程與回程。
一之瀨在我房間前一直等著我的那天,就算有幾個人目擊也不奇怪。
「我在船上也對妳說過類似的話,妳還記得嗎?」
坂柳這番話不是對我,而是對一之瀨說的。
「要是陷得太深可能會害到自己。好像是這樣?」
「沒錯。今天找兩位過來這裡,就是為了傳達這件事。我是來給對綾小路同學抱持淡淡愛慕的一之瀨同學最後通牒的。」
坂柳好像已經理解到一之瀨暗戀我,但這件事本身沒什麼好驚訝的。
「妳應該現在立刻與綾小路同學保持距離。」
「這就是坂柳同學的最後通牒?」
儘管已經正式告白,但突然在這裡被第三者宣告自己愛慕的對象。
如果是一般人,感覺多少會動搖一下,不過一之瀨並沒有露出動搖的樣子。
「沒錯。」
「我不是很懂呢。為什麼我必須跟綾小路同學保持距離呢?不管抱持著怎樣的感情,以朋友身分跟他相處應該沒有問題吧?」
「如果真的是可以只當朋友,或許另當別論吧。不過就我看來,實在不覺得一之瀨同學會滿足於只當朋友。」
「要怎麼解釋都是妳的自由喔。但是只要沒有被綾小路同學拒絕,我完全不打算改變現在的想法呢。」
「看來已經侵蝕得相當嚴重呢。妳快被他控制了。妳明白照這樣下去遲早會自取滅亡嗎?」
「啊哈哈哈,妳說的話還真有意思呢。」
「我是很認真在擔心妳,實在不忍心看妳逐漸陷入沒有救贖的深淵當中。」
「坂柳同學,妳不用擔心喔。我並沒有被綾小路同學控制。」
原來她能夠露出這麼冷淡的眼神啊──
一之瀨露出至今不曾見過,甚至讓人不禁這麼心想的表情站在我的身旁。
「坂柳同學,妳的意圖很明顯。是妳想要控制我,把我當工具人利用吧?所以才會像這樣試圖勸阻我吧。」
「原來如此,也能那麼解釋呢。」
「然後還有一點。其實妳也把綾小路同學當成特別的人,非常注意他,因此覺得我的存在有點礙眼……難道不是嗎?」
對於露出微笑的一之瀨,坂柳的動作有一瞬間停住了。
到目前為止無論何時,坂柳總是站在高人一等的位置,這是她難得展現出來的動搖嗎?
「我的確也是用特別的眼光看待他,但跟妳的特別不一樣。」
「這可難說吧。即使妳沒有自覺,我認為應該就是那麼回事喔。」
一之瀨從正面抨擊坂柳的否認。
「好吧。既然妳都這麼說了,我就不再多嘴。只先告訴妳一聲,即使之後感到後悔,就憑我也已經無法幫助妳了。」
雖然坂柳這麼總結,但聽到本人的意思,她的警戒心應該上升了一階吧。因為她盲目相信著戀愛,認為如果是重病之後的失控還算是可愛的吧。
不過狀況開始產生超乎想像的變化。
對內側的善跟以前一樣,但對外側的善完全轉變成惡。
一直沉淪的一之瀨班在這邊展露強悍的一面,甚至讓人產生他們即將反攻的預感。
坂柳應該切身感受到了這點。
為何我會這麼認為呢?這是因為我本身正在此刻不由得產生了這種想法。
「待會兒我們班要到櫸樹購物中心集合,舉辦慶功宴。我差不多可以回宿舍了嗎?」
是打算換一下衣服後再次集合嗎?一之瀨這麼回答。
「嗯,再繼續挽留妳就太不知趣了呢。」
請便──坂柳讓出一條路,於是一之瀨朝我揮揮手便前往宿舍。
剩下我跟坂柳兩人被留在現場。
「想不到居然會以這種形式重新評價一之瀨同學呢。」
看來坂柳似乎也沒料到她會有這麼大的改變。
劇藥產生的副作用──不,是副產物。
「如果是深受信賴的一之瀨同學,感覺能作為我的手腳發揮優秀的作用,真是遺憾。」
「妳的企圖落空了啊。」
為了影響他人,我一直放寬視野展望大局,但這樣的我也有還無法理解的領域。
戀愛這種概念有可能甚至對人的理性和本性造成影響。
也就是說戀愛可能會輕易引發意料之外的發展。雖然很難以置信,但它的確是如此不可思議且超越常識的感情之一。
一之瀨帆波是否適合擔任領袖,是否適合擔任參謀。
跟這些領域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之瀨的能力原本就不差。
還記得她在干支考試中展現的周旋方式也十分出色。
就個人隱藏的能力來說,她具備足以對抗堀北、龍園與坂柳的可能性。
或者根據情況,她說不定還能創造在那之上的意料之外。
「我沒能看穿她居然隱藏著那樣的能力。不過,要是她本身沉溺在那種力量中,結果還是一樣,最後的下場會十分悲慘吧。」
「妳原本以為如果是妳就能阻止她嗎?」
「不,我從一開始就無意阻止,差別只在會是誰弄壞她。」
坂柳當然沒有把一之瀨當成同伴看待。
只想把一之瀨當成方便的棋子利用,等一之瀨作為消耗品的任務結束後就處分掉而已吧。
「那麼再見了,我最近『也』會去綾小路同學的房間打擾。」
果然掌握著一之瀨情報的坂柳故意透露她的意圖,這麼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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