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學生會成員

新的學生會成員

  在第二學期最後的特別考試即將到來前,堀北有個當下必須先解決的課題。

  就是為了繼承即將退休的南雲學生會長的職務,必須先完成的作業。

  任命為新任學生會長的隔天放學後,堀北似乎決定立刻採取行動。

  我不出所料被叫出來,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等待堀北到達。

  叫我出來的當事者目前正在班上跟聚集起來的同學們討論一些事情。

  雖然學生會也是必須解決的問題,但現在也不能怠慢針對新的特別考試的對策嘛。

  要是默默回家,得做好之後會遭到她加倍奉還的覺悟吧。我可不想自討苦吃。

  想著這些事情,經過大約十分鐘後,堀北沒有特別道歉地現身了。

  「那麼,我們立刻換個地方吧。」

  「作戰會議那邊已經談好了嗎?」

  「因為昨天就先跟平田同學他們仔細地討論過了。我今天只是來聽他們報告進度而已。所幸大部分的同班同學都充滿幹勁。儘管不喜歡念書,也以積極的態度在面對。成績曾經是吊車尾的須藤同學崛起、因為佐倉同學退學感受到的精神壓力、和點數差距已經進入射程範圍的A班直接對決。這是所有事情都朝好的方向發揮作用的證據喔。」

  在提到佐倉愛里名字的那一瞬間,堀北有一瞬間露出窺探這邊的態度。

  「妳還是耿耿於懷嗎?」

  「我……可沒有沒神經到不會耿耿於懷。即使那是事實也一樣。」

  「那種心態不值得稱讚啊。妳只要大大方方地做自己就行了。」

  只要再過一段時間,堀北的內心應該能更完整地消化這件事吧。

  我邁出步伐前進,於是堀北有些慌張地追了上來。

  「聽南雲學長說你會積極地協助我,老實說我覺得放心不少呢。」

  「他好像只有告訴妳好的部分啊。希望妳至少可以先理解並知道,就我個人來說是完全提不起勁這一點。」

  要是因為幹勁的問題產生誤會或各說各話的狀況,之後可就麻煩了。

  唉,但就算我不特地這麼主張,眼前這個學生也很清楚就是了。

  「我想也是呢。畢竟你好像還隱瞞了南雲學長叫你幫忙的事情嘛。要是我沒有主動提起,你打算就這樣裝傻到底對吧?」

  她似乎是心知肚明,才故意講些像在挑釁我的話。

  「如果妳肯為我著想,大可以放我一馬喔。」

  「才不要。」

  堀北立刻回答,我試圖摸索退路的計畫落空了。堀北最近應對我的態度,在好的意義上──不,在壞的意義上也是越來越隨便了。

  「但你放心吧。我不打算拖拖拉拉地花好幾天時間招募學生會的成員。我昨天已經挑出幾個候補人選,想在今天決定。雖然學生會也很重要,不過現在有個讓人更想專心準備的特別考試在等著嘛。」

  看來堀北似乎有意速戰速決,這點讓我暫且放心了。

  「要從二年級跟一年級裡面各找一個人對吧。」

  「對。還有再次跟他見面時,他又提出了更具體一點的願望──最低條件是學力在OAA是B以上的學生。」

  「學力限制嗎?唉,如果要加入學生會,有那樣的條件也不奇怪啊。」

  看來好像不太重視社會貢獻性那方面,所以能選的人才範圍應該很廣泛吧。

  「這麼說來,好像某人的學力也提升到B了呢。到底是誰呢?」

  「我的肚子突然痛了起來。還是回家好了。」

  「你聽不懂玩笑話嗎?」

  「因為妳可能是講真的,我才傷腦筋啊。」

  「接下來我打算先填補一之瀨同學離開後的二年級生空缺。會找除了你以外的人。」

  「那是當然的。記得妳說已經決定好候補人選了啊。」

  「對。要成為學生會成員的必須條件,只有沒有隸屬於任何社團活動這點。只要學力有B以上,剩下就可以由擔任學生會長的人靠自己的判斷斟酌決定。」

  也就是說只要超過基準,堀北想徵求具備哪種能力的人都是她的自由。

  「並不是只要學力有B以上就誰都可以。既然要營運學生會,有擅長各種能力的人才能更順利地經營學生會。」

  要是隨便湊合一些沒有幹勁的成員,的確會讓人擔心學生會本身的活動是否能正常運作。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打算頑強地去做。既然光是隸屬於學生會就能獲得不少加分,可不想從像A班那樣強大的勁敵班級裡拉人進來呢。」

  無論是多麼渺小的優勢,她似乎都有想守住的底線。

  「那麼──這表示妳的理想人選是自己班上的同學嗎?」

  「就是如此。即使選用跟自己同班的人會讓別人看穿我別有用心,但也沒有違反規定。」

  堀北從剛才開始就停下腳步在這裡等待,感覺可以從她這麼做的理由看出答案。

  「堀北同學,妳找我是要說什麼呢?」

  獨自從教室裡走出來的同班同學──櫛田這麼向堀北搭話了。

  「如何?」堀北有一瞬間用眼神這麼向我打暗號。

  的確,櫛田包括她的容貌在內,是對外評價非常高的學生。學力也的確在B以上,具備與學生會的成員相比也毫不遜色的能力。

  但這些終究是從外部觀察時的評價。尤其堀北與櫛田可說是水火不容。

  「其實我有一件事想拜託櫛田同學。」

  這種危險行為就像是對著鍋子裡的油倒入大量的水。

  「雖然還沒有公開,但一之瀨同學確定要離開學生會了。」

  「咦?這樣呀。意思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單純是因為她個人的因素喔。」

  儘管櫛田還沒掌握到狀況,油已經開始加熱。

  不過還沒有到達高溫。

  「只不過因為學生會成員減少,目前很缺人,如果可以,希望能請妳填補那個空缺。」

  成為決定性關鍵的這一句話讓櫛田大概明白了吧。

  溫度逐漸上升的油發出啪滋啪滋的聲響,炸開了水。

  「南雲學生會長還會繼續當學生會長嗎?」

  「不,二年級的學生會成員只剩下我。所以決定由我自動遞補。」

  「也就是說……堀北同學會變成學生會長對吧?」

  「只要之後沒發生什麼意外,預計是那樣沒錯。」

  雖然突然冒出來的學生會長話題讓櫛田多少有點吃驚,但重點並不在那裡吧。原本就可以確定之後會由一之瀨或堀北當學生會長。

  「所以我決定親自選定成員。即便姑且還是會要求學生會成員應具備的最基本能力,如果是妳,已經符合各項條件,沒有問題呢。」

  鍋子周遭已開始噴濺大量的水與油,讓人擔心可能會燙傷了。

  就這樣繼續待在旁邊,免不了被燙傷吧。

  「那麼,假如加入學生會……我就會負責當堀北同學的書記之類的嗎?」

  櫛田最在意的似乎是這點,她提出疑問。

  「雖然還沒決定好職務,不過就像妳說的那樣呢。」

  「啊哈哈哈,這玩笑真有趣呢。」

  即使她的聲音和表情在笑,但是我們都很清楚。

  因為可以強烈地感受到她散發出「誰要在妳的底下做事啊,笨蛋」這種氣息。

  「根據妳積極的程度,也有可能立刻被任命為副會長喔。」

  「呃~妳應該知道不是那個問題吧?」

  彷彿想說「別提這種我不可能答應的事情,只是浪費時間而已」的壓迫感。

  她可以一邊露出自然的笑容一邊散發這種壓迫感,實在是很不得了。

  「我這種人應該無法勝任學生會的工作吧。」

  因為是在學生們來來往往的走廊上,櫛田只強調是自己能力不足,當作拒絕的理由。

  「沒那回事。妳在OAA也有很高的評價,而且也受到許多同學和學弟妹仰慕。如果是妳,也能很快跟明年入學的一年級生打成一片。我是看上妳這種能力,才來挖角的。」

  堀北強調她的心態很單純,並非是為了對櫛田頤指氣使。

  然而站在櫛田的角度來看,那種事根本沒多大差別吧。

  她不可能接受在堀北底下做事這種形式。

  「我很高興妳有這份心,但果然還是有點困難呢。再說我也沒有參加學生會的經驗……」

  雖然堀北一直堅持到現在,不過事情果然沒這麼簡單。

  尤其是在堀北底下做事這種型態,對櫛田而言是難以接受的事實。

  「即使只是一點,但光是妳願意加入學生會,我們班就能獲得優勢。要以升上A班為目標,班上有學生在學生會任職的加分,應該會成為十分有利的武器。」

  「嗯。我明白妳想說的話……但我果然還是辦不到。對不起喔。」

  堀北刻意挑在要回家的時候找櫛田出來,是為了讓她裝乖吧。

  假如這裡沒有任何人,例如像宿舍的房間,櫛田應該會一刀兩斷地拒絕。

  「求求妳,櫛田同學。我需要妳的力量。」

  堀北拉起櫛田的手如此訴說,用更強烈的語調懇求著。

  擦身而過的學生也稍微看向這邊,好奇是發生什麼事。

  「…………」

  櫛田一直裝出驚訝和困惑的樣子。

  表櫛田最難受的部分,就是無法冷淡地拒絕希望她幫忙的堀北吧。

  就在這時,我有一瞬間將視線望向前方。

  「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

  隔壁的堀北注意到我的反應,好像有些在意地這麼詢問,但我現在不想講些無關的事來打斷她們的話題。

  雖然微妙地停頓了一下,堀北隨即繼續對沉默的櫛田說道:

  「我並不是要妳為了我工作。只是希望妳可以幫忙我們班升上A班。」

  「但是……找其他人幫忙也可以呀。我沒有自信耶。」

  「倘若櫛田同學妳願意答應,能夠獲得的好處是最多的喔。」

  櫛田不想在堀北營運的學生會做事。但如果答應這份工作,櫛田可以得到最多好處。

  「嗯?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也難怪櫛田無法理解,並這麼反問吧。

  「這還用說嗎?假如櫛田學姊加入學生會,就算有人超討厭學姊,也不能隨便出手嘛~~」

  解答的並非櫛田本人或堀北,而是身為第三者的女學生天澤一夏。

  她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偷偷地拉近距離,沒想到會突然插入話題。

  「……為什麼天澤學妹會出現在二年級生的區域呢?」

  櫛田被突然出現的天敵?逼入更難脫身的窘境。

  「我過來學長姊們的區域也沒什麼關係吧~」

  「我們現在正在忙呢。妳找誰有事嗎?」

  「並沒有特定要找誰啦,硬要說的話,大概是櫛田學姊吧~」

  「找我?這、這樣呀。究竟有什麼事呢?」

  櫛田明顯地冒出青筋,可以看出她十分生氣。

  「咦~?是什麼事呢~?學姊覺得我找妳有什麼事呢~?」

  「我不知道有什麼事呢。因為根本不曉得天澤學妹在想什麼。」

  不管怎麼看,櫛田都一臉厭惡的樣子,但這是因為我隔著一層濾鏡在看嗎?還是說在堀北看起來也一樣呢?

  「我現在跟堀北同學他們在談很重要的事,能請妳晚點再來嗎?」

  「我不要~如果只剩櫛田學姊跟我兩人獨處,妳一定很凶~」

  天澤很明顯根本不管櫛田的意願,露骨地這麼主張。

  看到這兩人的模樣,堀北應該也充分理解到天澤連櫛田的本性都很清楚吧。當然她也有可能早就知道了。

  不過天澤居然特地來見櫛田?我像要用眼神牽制一般看向天澤。

  「假的,我說假的啦,學長。其實我是來見綾小路學長的。結果就看到學長在跟堀北學姊與櫛田學姊講話嘛。所以就豎起耳朵偷聽你們在講什麼。」

  天澤毫無愧疚之意,坦承她偷聽了我們的對話。

  「妳從哪個部分開始偷聽的?」

  「什麼哪個部分,我真的只有偷聽一下子啦。從堀北學姊說『我並不是要妳為了我工作~』那邊開始。我是說真的喔?」

  雖然天澤老實地說了出來,不過是因為櫛田與堀北並不信任她嗎?她很明顯遭到懷疑。

  「她是說真的。沒有誇張也沒有隱瞞。因為我看到天澤走近這邊的樣子。」

  所以我決定先幫忙保證天澤說的是實話。

  「原來如此。你剛才有一瞬間看向旁邊,是因為這樣呀。」

  「就是這麼回事。妳看?我只會說實話對吧?」

  「妳剛剛不是才撒謊說是來見櫛田同學的嗎?不,到頭來也不曉得妳是不是真的來見綾小路同學的呢。」

  只要產生一點懷疑,就連其他部分都會覺得很可疑。

  「哎呀哎呀,就別計較那種細節了嘛。先別提這些,學姊請繼續邀請吧。」

  請便請便──天澤退後一步,表示她不會再繼續妨礙。

  「……也是呢。暫且先不管天澤學妹的事,能請妳給我個回答嗎?」

  為了讓糟糕的狀況好轉,堀北決定切換成留下天澤並繼續說服櫛田的方針。

  「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回答我不能接受嘍。」

  「沒得商量嗎?」

  「對不起喔,沒辦法回應妳的期待。學生會對我這種人來說──」

  「學姊別這麼說,答應她加入學生會不就好了嗎?」

  明明剛剛才說不會妨礙,結果不到十秒就出爾反爾的天澤開口這麼說了。

  豈止如此,因為天澤確信櫛田無法直接做出反擊,還在櫛田正後方得寸進尺起來。她對櫛田上下其手,摸來摸去。

  最後甚至還用食指戳著櫛田的臉頰玩了起來。

  「畢竟櫛田學姊長得還算漂亮,身材也還算不錯。而且還算聰明不是嗎?」

  天澤重複著小惡魔的低語,一直在說服……不對,是挑釁櫛田。

  只不過不管哪句話都不是坦率地稱讚人的形容啊。

  「我說呀。如果要繼續談下去,能不能……換個地方?」

  以櫛田的立場來說,即使要一直拒絕,在大眾面前似乎也讓她感受到強烈的壓力。

  會如此提議是因為覺得再這樣下去,就連要繼續對話也很困難吧。

  其實她也可以結束對話然後開溜吧,但表櫛田不被允許這麼做。

  「綾小路同學,你暫時陪天澤學妹聊聊如何?」

  「咦~?竟然想排擠我,學姊會不會太冷淡了?」

  「所以我不是正打算把綾小路同學借給妳嗎?」

  堀北雙手抱胸,表示光是沒有趕天澤一個人離開,她就應該心懷感謝了。

  「我現在不是只想找綾小路學長,也想跟櫛田學姊和堀北學姊待在一起呢。」

  可以確定她這麼做的理由就只是純粹覺得好玩吧。

  「而且我要是被硬趕回去,可能會說出很多不好的祕密喔。」

  天澤這種摻雜著不曉得是實話還謊言的威脅,讓人無法指望可以強制驅離她。

  「……真沒辦法呢。那就按照櫛田同學的希望,至少換個地方談吧。」

  雖然堀北原本打算以大眾為武器來確保櫛田,但面對言行毫不留情的天澤,只會讓事態不斷惡化而已。

  堀北似乎判斷照這樣下去無法獲得好的回答,決定換個地方談。

1

  堀北帶著櫛田爬上樓梯,移動到這個時間應該沒有任何人的特別大樓。

  「總之在這一帶應該就沒什麼人會看到了。」

  如果是這裡就行了吧?──堀北徵詢櫛田的同意。

  「唉,嗯。」

  其實她甚至不想跟過來吧──櫛田深深地嘆了口沉重的氣。

  「這地方算是安全了呢~如果有人靠近也能立刻察覺,嗯嗯。」

  「天澤學妹,妳真的是打算跟到天涯海角呢。」

  「因為接下來的發展讓人很好奇嘛。櫛田學姊究竟會不會加入學生會呢?」

  在得知結局前,她不打算回去吧。

  「啊~煩死了。雖然堀北也很煩人,但現在的妳比她煩人三倍。」

  沒有其他人會看到,不需要繼續維持表面工夫的櫛田似乎再也忍耐不住,內側的本性毫無前兆地顯現出來。

  「天澤學妹,妳也是被她打從心底厭惡呢。」

  畢竟堀北有自覺櫛田最討厭的人就是她,不過天澤還被說比堀北煩人三倍嘛。

  受到櫛田毫不客氣地用冰冷的眼眸注視,天澤露出今天最燦爛的笑容。

  「啊哈,我最喜歡看那種表情了呢。」

  天澤不僅沒有感到畏懼,反而像是期待已久的時光終於到來一般,開心地雙手合十。

  「太好了呢。學姊能暴露出真實自我的對象增加了。有綾小路學長與堀北學姊站在妳那邊,我就已經沒什麼好怕了嗎?」

  「雖然不知道妳是打算玩弄我的精神狀態還是怎樣,勸妳還是別白費工夫了吧?」

  「我才不聽~不然再來做些什麼讓櫛田學姊傷腦筋好了。」

  決定留在學校的天澤,是打算從揶揄櫛田這件事中感受喜悅與樂趣嗎?會來拜訪二年級生,果然其實也是為了找櫛田嗎?

  「妳是那種深信自己絕對不會退學的人嗎?」

  「咦咦?有人能夠讓我退學嗎?如果有還真想看看呢。」

  「妳們差不多該停了。尤其是天澤學妹,妳揶揄得太過火了。」

  今天的天澤的確特別愛強調令人不快的部分,向櫛田挑起戰火啊。

  我也想避免耗費太多時間陪她們選定學生會成員。

  「再繼續耗下去也會對堀北造成影響。妳別再鬧櫛田了。」

  接在堀北後面順便警告了一下天澤,於是……

  「──好~既然綾小路學長這麼說,我就當個乖孩子吧。」

  天澤舉起雙手宣告她真的不會再繼續做揶揄櫛田的行為了。

  「櫛田同學,就先把她的事擱在一旁……我想再次邀請妳加入學生會。」

  「我不要。」

  「沒得商量嗎?」

  「對,沒得商量。我可以回去了嗎?」

  看到櫛田打算離開現場,我決定稍微採取行動。

  「堀北,妳應該給櫛田更淺顯易懂的提示比較好吧?」

  「……淺顯易懂的提示?」

  「加入學生會的確可以讓櫛田獲得好處吧。但在同時妳也會獲得同等的利益。站在受到邀請的那方來看,也難免會感到有些不滿。櫛田也是這麼想的吧?」

  「唉,嗯……」

  看向這邊的櫛田雖然瞪了我一下,卻又有些支支吾吾地移開視線。

  「想要我免費幫忙,是不是想得太美啦?」

  櫛田像是順著我的誘導一樣,對堀北拋出這番話。

  「那麼視條件而定,妳願意考慮一下嗎?但我拒絕像之前那樣希望我退學的條件喔。」

  儘管以櫛田的立場來說,要提出那種條件也行,不過那當然不能說是很實際的要求。

  究竟要怎樣的條件,櫛田才會答應加入學生會呢?

  「如果妳無論如何都想借用我的力量,就下跪求我看看呀。」

  「……下跪?」

  「沒錯。如果妳肯用態度表現出求我幫忙的誠意,我就考慮看──不,我就加入學生會。」

  櫛田並非用曖昧的回答在逃避,而是保證會加入學生會。

  她會做出這種發言,當然是因為確信堀北不可能在這種地方下跪。

  雖然不到櫛田那種程度,堀北的自尊心也很強烈。

  儘管是為了班級,她也不會在這種狀況下跪吧。

  「這樣啊。下跪就是妳的條件呢。我懂了。」

  堀北如此喃喃自語後,像要跪坐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似的坐下。

  「啥?慢著,騙人的吧?」

  「只要我下跪,妳就會加入學生會。妳剛才這麼跟我約定了對吧?綾小路同學和天澤學妹也都以證人身分聽到了這番話。妳要收回就只能趁現在嘍?」

  簡直就像她真的不惜下跪也要拉櫛田進學生會。

  堀北散發這樣的氣息,理應占上風的櫛田頓時說不出話來。

  「……妳是在虛張聲勢吧?妳不可能對我下跪的。」

  「我理解妳為何會這麼覺得,但我沒有妳想的那麼討厭妳喔。如果下跪一次可以對班級有所助益,那就具備充分的價值了。」

  堀北從較低的位置用銳利的眼神看向櫛田,認真地回答。

  宣言不會妨礙她們的天澤靜靜地觀察這種狀況,似乎樂在其中。

  「不,妳沒辦法下跪。妳辦不到。」

  兩人互相猜測著對方的下一步行動,雖然有些迷惘,但櫛田做出的結論是「她辦不到」。

  「是嗎……那我只要下跪請妳加入學生會就好呢。」

  堀北這麼說,然後開始緩緩地伸出雙手,準備貼在走廊上。

  但在碰觸到地板前,她的動作停止了。

  然後不管經過幾秒都沒有繼續下一步行動。

  「欸,堀北同學,怎麼啦?不是要下跪嗎?」

  以為堀北是無法忍受這種屈辱而停止動作的櫛田,很開心似的向她搭話。

  「可以先問妳一件事嗎?用這麼無聊的方式讓我下跪,妳就滿足了嗎?」

  「啥?」

  「只要在這邊低頭懇求,妳就會在我底下做事。不管怎麼想都是我賺到,而不是妳呢。」

  在這裡有一瞬間能夠將跪地求人的堀北烙印在眼底。

  不過與此同時,櫛田也必須付出代價,就是要扶持會在自己上頭負責指揮,營運學生會的堀北。這不能說是很便宜的交易吧。

  「我知道妳很討厭我。也能理解妳想讓我下跪的心情。既然這樣,比起這種強制讓我下跪的發展,製造出我會主動低頭的狀況才能夠獲得真正的愉悅與快樂吧?不是嗎?」

  這是堀北發動的策略。

  她肯定不想對櫛田下跪。

  也就是說櫛田猜中了堀北的心思。不過堀北散發絕妙的氛圍,看起來也像是不排斥在這邊下跪的樣子。

  「妳什麼都不懂呢。如果妳不在乎下跪,趕快跪一跪就好了吧。先不管什麼愉悅還是快樂,趕快低頭求我加入不就好了?」

  另一方面,櫛田也不可能輕易接受。說到底,要是沒有交換條件她就不會加入學生會,所以理所當然會追究這一點。

  「假如我會抗拒下跪這件事,那是因為可以確定櫛田同學妳會後悔喔。要是我在這邊低頭懇求,妳即使不情不願也得加入學生會。要是妳因為這麼薄弱的動機成為學生會成員,我也很傷腦筋喔。」

  既然要加入學生會,堀北就想澈底活用櫛田桔梗的能力。

  也就是說,如果櫛田不是主動想加入學生會就無法實現這一點啊。

  「就憑會跟我保持距離的私生活,要誘使我下跪十分困難。但只要加入學生會,就算妳不願意,跟我接觸的時間也會變多,妳可以表現自己有多能幹的場面也會增加。到時應該就有我會想依靠妳的機會。那麼一來,我主動低頭求妳的情況或許就不只一、兩次了。」

  不是由櫛田讓堀北低頭,而是要櫛田製造出堀北主動低頭的狀況。

  這種也能說是挑釁的發言,看來出乎意料地刺激到了櫛田。

  「我在妳底下做事這點還是不會變吧?」

  「妳好像認為是學生會長與他的部下,但那是錯的喔。只是職位不同而已,決定真正立場的是人與人。妳只要建立起副會長比學生會長擁有更強的實權與發言力的關係就行了吧?」

  堀北清除外圍的障礙,從較低的位置逐步把櫛田逼入絕境。

  「新加入學生會就突然當上副會長,而且是把身為學生會長的我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強者。要滿足妳被其他人肯定的欲望,沒有比這更好的標籤了吧?」

  因為堀北早已把櫛田解析完畢,所以很了解她在追求什麼,以及想要什麼。

  從這種觀點也可以再次清楚地知道櫛田是很適合加入學生會的人。

  「總覺得有點不爽。」

  「現在覺得不爽也無妨吧。那只是些瑣碎的小事喔。」

  櫛田依舊露出凶狠的表情,將視線從隨時都準備好要低頭的堀北身上移開,背對著她。

  「只要加入學生會,我的立場就會變得更穩固。這並不是壞事。」

  「對,妳說得沒錯。提出交換條件什麼的,一點意思都沒有嘛。」

  「雖然要照妳說的做讓人很不爽,但就像妳利用我一樣,我也會利用妳。」

  「是嗎──」

  堀北「呵」了一聲露出淺淺微笑,準備收回原本要伸出去的手,但──

  「可是呀,堀北同學。我果然還是也想在這裡看妳下跪的樣子呢。」

  如此說道的櫛田轉過頭來,露出渾身的笑容這麼回答。

  「……若是那樣,就無法讓我在真正的意義上下跪喔?」

  「沒問題。我會再找其他機會完成那個願望。但妳今天還是要先下跪。」

  到此為止堀北一直很漂亮地以她的步調在進行,但在最後一刻出現了誤算。

  變得積極的櫛田更明顯地展露她惡劣的性格,朝強勢的方向好轉。

  「怎麼樣?要作罷嗎?那我就不加入學生會了。」

  一看到自己占上風,櫛田便一口氣展開猛攻。

  想要讓原本與自己對立的櫛田免費加入學生會這點,對堀北而言是不利的狀況。

  要是在這裡迴避下跪,櫛田說不定會捨棄好處。

  或許在被迫這麼想的時候,就已經分出勝負了吧。

  「……綾小路同學,還有天澤學妹。」

  「什麼事~?」

  「不好意思,能請你們離開一下嗎?」

  心情明顯變差的堀北這麼說,命令我們從她的視野範圍消失。

  也就是說她無法讓複數人看到自己下跪這種屈辱的場面。

  我強硬地拉著想看熱鬧的天澤的手,離開現場。

  堀北漂亮地達成了讓櫛田依照自己的意志加入學生會這個目的。

  不過她也因此付出了代價呢。

2

  「啊~我也好想看堀北學姊低頭懇求櫛田學姊的樣子喔。」

  「請妳別實際講出聲音來。那是我致命的失敗啊。」

  堀北抱著頭,回想起幾分鐘前發生的事情,因憤怒而顫抖著。

  「儘管是妳自己先開口的,但妳被櫛田巧妙地利用了啊。」

  「我太小看她想被人肯定的欲望了。」

  我跟天澤見識到臨走前的櫛田露出一臉非常幸福的表情。

  「是附帶下跪的強硬邀約啊。」

  「……就算這樣,櫛田同學最終還是回答了YES,那是她做出的決定。而且若她真的不想做,也能堅定地開口拒絕。你也很清楚這點吧?」

  「妳能看穿到這種地步是很了不起啦。」

  雖然表面上無論對誰都一視同仁,總是笑臉迎人的櫛田並非如此,但她私底下的本性就像堀北說的一樣,是個意志堅定,不會隨波逐流的人。

  那種狀況對櫛田而言正是可以露出本性的狀況,是完全沒必要客氣的場面。櫛田也可以在看過堀北下跪後拒絕,不過她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就是因為加入學生會實際上的確有好處。

  「即使知道她打從心底不想在我底下做事,但重點並不在那裡。加入學生會肯定可以提升她的向心力。雖然她一度在班上被逼到走投無路,這應該會成為復權的踏板。」

  「妳打算把櫛田操到過勞啊。」

  「那是當然的吧。選擇讓她留下來的是我。只能逐步累積可以讓班上所有同學都接受這件事的成果。而且我還被迫下跪了嘛。」

  果然下跪這件事似乎留下深遠的影響,但這也是堀北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的失策,所以無可奈何。

  要是在那種場面主張果然還是不下跪了,櫛田就不會跟隨堀北加入學生會了吧。

  「妳應該在下跪以外的部分奮戰啊。」

  「別再提這件事了。下次我會活用這個教訓……」

  雖然受到傷害,但首先踏出了第一步。學生會成員並非誰都能擔任。

  而且櫛田就任可以讓其他人認為櫛田對班級而言是必要的人才,還能避免她被當成切割的對象。對櫛田而言,這應該也是原本就很清楚的事。

  只不過她不爽是被堀北誘導這麼做的幼稚感情阻擾了她。

  「這下就由妳的班級獨占學生會的二年級。這是很明確的優勢呢。」

  「只要南雲學生會長願意認同啦。」

  「他本人也說過了吧。要從自己班上帶誰過來都是妳的自由。」

  「是那樣沒錯,但那番話肯定也包含了『妳如果有那個膽量就試試看』這種語意喔。」

  「既然這樣,就只管讓他見識妳的膽量呢。」

  「你說得倒簡單。」

  雖然堀北露出複雜的表情,不過她說的話與做的事正好相反。

  即使只是一小步,為了更接近A班,她不會有絲毫猶豫,而且甚至不惜下跪也要把櫛田拉攏成為夥伴。倘若這個不叫膽量,還能叫什麼呢?

  「我覺得妳對櫛田也是用了幾乎算是最好的邀請方法。」

  「我也這麼認為。真不愧是新任學生會長呢~」

  天澤用誇張的反應表示關注,在後面點頭贊同。

  「……妳還打算繼續跟過來嗎?已經沒什麼好看的嘍。」

  「有什麼關係呢。畢竟我很好奇堀北學姊會邀請哪個一年級生加入~而且我跟堀北學姊都這麼熟了不是嗎~」

  「至少我跟妳應該不是那種可以輕鬆閒聊的關係吧?」

  「是嗎?雖然我們曾經稍微對立過,也只有在特別考試那段期間吧。既然考試都結束了,我們以學姊與學妹的身分融洽相處不是比較好嗎?」

  堀北略微蹙起眉頭,不過因為她也無法強硬地趕走天澤,於是放棄反駁。

  「乾脆讓天澤加入學生會怎麼樣?她OAA的成績也無可挑剔。」

  「即使在OAA上沒有問題,天澤學妹也不適合進入學生會。」

  「咦~?至少可以先邀請我看看吧?說不定我意外地會點頭喔。」

  「免了。」

  堀北要打造的學生會構想中,似乎沒有天澤的位置。

  唉,雖然天澤感覺的確不太適合需要認真對應各種事的學生會啦。

  「既然妳拒絕了她,應該有什麼想法吧?」

  「我有挑出幾個候補人選……不知道那個學弟是否還待在學校裡呢?」

  從堀北冒出了「學弟」這個發言來看,她要找的一年級似乎是男學生。

  堀北到一年級的校舍繞了一圈,似乎沒能找到目標人物。

  她從A班眺望到D班後,嘆了口氣。

  「或許他已經回家了吧。」

  堀北發了一下牢騷,抱怨花太多時間在跟櫛田與天澤的對話上了。

  但她似乎無法立刻死心,向我們說了一聲:

  「我直接去問一下他的同班同學好了。你們在這裡等。」

  如此說道的她踏進一年A班的教室裡。

  我跟天澤互相對望,同時等待著那樣的堀北回來。

  「然後呢?妳的目的是我嗎?」

  「嗯?哦,我來二年級的理由嗎?學長很好奇~?」

  「畢竟妳一直黏著我們,沒有要回去的意思,不可能不好奇吧。」

  「老實說,我是來觀察櫛田學姊的情況。因為文化祭時曾經有點強硬地與她接觸過,想知道她後來怎麼樣了。而且拓也也給她添了麻煩。」

  「說是這麼說,但妳看起來一直在揶揄櫛田啊。」

  天澤稍微吐出舌頭,擺出笑容。

  「該怎麼說呢,因為可以露骨地玩弄櫛田學姊的,感覺只有我不是嗎?也想先確認一下她在精神上變強到什麼程度。」

  原來如此。我一直覺得天澤莫名地愛鬧櫛田,又做出十分強勢的發言,原來是計算過的嗎?

  「我想White Room學生的干涉對櫛田而言應該產生很多誤算,但就結果來說幫她打破了自己的殼。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我這麼說,於是天澤有一點惹人憐愛地揚起嘴角露出笑容。

  「我也得稍微幫上忙才行呢。」

  「我可以接受這是妳來見櫛田的理由,但這樣沒有回答到妳為什麼現在也跟著我們呢。」

  「只是單純的好奇心。因為綾小路學長很在意堀北學姊不是嗎?而且她要當上學生會長了,想說在她身邊觀摩一下她的魅力。雖然看來很正經,又有一點脫線,是個很有趣的存在呢。我是真的有一點覺得加入學生會也不錯呢。」

  「既然這樣,妳只要再稍微認真一點去對應事情就行了。堀北也察覺到妳是個能幹的人,她明明有可能會任用妳的。」

  「啊~不用了,不用了。再說現在才加入學生會也沒有意義。」

  現在才加入也沒有意義?儘管第二學期已經邁入尾聲,但天澤才一年級。即使在八神離開後加入學生會接替他的位置,也有充分的任期。

  這時我想起在教育旅行前與天澤見面時的對話。

  「妳打算做什麼?不,妳還沒捨棄那種想法嗎?」

  用別有含意的迂迴說法這麼說道,於是天澤的眼神銳利起來。

  「不愧是綾小路學長。會從我措辭的小細節中注意到這些呢。」

  「因為妳說不打算添麻煩,會給特別待遇的對象都限定是我啊。」

  要把八神退學的來龍去脈與學生會連結起來,並不是多困難的事情。

  「妳也不是希望我阻止才發出暗號的吧。妳不是那種個性。」

  「正確答案。真要說的話,比較像是我想知道綾小路學長是肯定派或否定派?」

  「要怎麼做都是妳的自由。更進一步地說,就算妳要收回之前說的話,想針對我報仇也是妳的自由。」

  「與其說學長心胸寬大,不如說是因為非常綽綽有餘,才說得出這種發言呢。」

  堀北跟一年級生深入聊了一陣子後,露出可以理解的表情結束對話。

  「讓你們久等了呢。我們走吧。」

  如此說道的堀北邁出步伐,她的腳步比平常稍微快了一點。

  「妳原本是打算在這裡見到誰啊?」

  「我想你應該不認識。是叫做石上學弟的學生喔。」

  「石上?」

  應該可以確定是我腦中浮現的那個石上沒錯吧。

  一年級生裡面沒有其他學生跟他同一個姓氏。

  「哦~竟然會看上石上同學,堀北學姊很有一套嘛。」

  同為一年級,而且還是同班同學的天澤當然見過也認識石上,因此她立刻表現這樣的反應。

  「他很優秀嗎?例如是班級領袖般的存在。」

  我決定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向堀北與天澤詢問關於石上的事情。

  「雖然跟領袖好像不太一樣,但他感覺大概就像A班的參謀吧。」

  與一般學生不同,天澤不會在態度上讓我感受到突兀感。

  石上知道我的真面目,不過從天澤至今的行動看不出來她是否事前就知道關於石上的事。

  因為事到如今也不用隱瞞這些,所以天澤有可能什麼都不知道,但擅自斷定十分危險。

  「跟堀北的交集是?」

  從堀北口中聽到石上的名字也在我意料之外,因此反問她理由。

  「我跟他因為一點小事有一面之緣。就OAA來看,他的學力無可挑剔,而且他的同班同學似乎也很信賴他的樣子。我認為他是很適任的人選之一。他直到剛才好像都還在教室裡,現在說不定還能追上。」

  所以堀北才走得這麼快啊。雖然有一瞬間我也想過就這樣跟著堀北去見石上是否妥當,然而太過在意也不是辦法。

  彼此都有奇妙的交集,不過也有可能是其中一邊忽然嘗試與另一方接觸,或是在某次特別考試中碰巧被分配到同一組。

  硬是要避開才是違反自然道理的行動。就在我們來到通往玄關的走廊時,發現一群聚在一起閒聊的男生。

  堀北立刻注意到石上就在那群男生裡面,她拉近距離。

  「石上學弟。」

  被人呼喚名字而轉過頭來的石上,用平靜的視線看向堀北與我。

  雖然壓根兒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首次面對面,但石上看不出有任何動搖的神色。

  豈止如此,甚至像是我的身影彷彿沒有映入他的眼簾。

  畢竟學校就這麼小,只要理解到無法避免一定會在某處相遇這件事,或許也不值得大驚小怪吧。其他一年級生雖然認識天澤,但我跟堀北這兩個二年級生讓他們露出有些緊張的表情。

  「有什麼事嗎?」

  「我來這裡是有事拜託你。若是方便,能請你加入學生會嗎?」

  「…………」

  聽到這個請求後陷入沉默的石上,暫且重新面向朋友們。

  「不好意思,你們先走吧,我等一下立刻追上去。」

  他之後也打算跟朋友們一起行動,預計要去哪裡玩嗎?

  「真不好意思呢。我不打算占用你太多時間。」

  「無所謂。只不過,為什麼會找上我?」

  石上對高年級生使用敬語。看來沒有要像跟我對立那時一樣用平輩用語。

  「我跟一年級生們幾乎沒有交流。你是在那當中也曾跟我交談過的少數人之一喔。而且你在籍的班級是A班,OAA的學力也十分優秀。就算收到邀請也不奇怪吧?」

  的確,就公開的能力方面來看,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問題。就像堀北說的一樣,他肯定是個很容易受到學生會邀請的人才吧。

  「你目前似乎也沒有隸屬於任何社團,怎麼樣呢?」

  「十分抱歉,我對學生會不感興趣。」

  石上毫不猶豫立刻拒絕。

  「這表示想請你考慮一下也很困難嗎?」

  「我不想加入社團,也不想加入學生會。請去找別人吧。」

  如此說道的石上背對著我們邁出步伐。

  堀北似乎有一瞬間在猶豫是否要叫住他,但他明顯對學生會興趣缺缺的樣子,堀北似乎也判斷沒辦法勉強他加入。

  「完全沒得商量啊。」

  「雖然我覺得他是個很棒的人才,看來只能死心了呢。」

  「A班除了他之外還有很多優秀的學生,就算只是隨便找個人搭話,也有可能找到不錯的人選吧?」

  「雖然很想相信是那樣……但這可難說呢。積極向上的學生應該會像去年的一之瀨同學或今年的八神學弟一樣,很早就志願加入學生會了吧?既然到了這個時期都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就表示他們基本上不想跟學生會有關聯。」

  的確。如果有興趣加入學生會,應該會在還是南雲政權時就提出申請了。

  「既然這樣──妳之後有何打算?」

  「剩下的目標在一年D班呢。」

  「D班?這個選項還真是出人意料呢。」

  以學生會的立場來說,從能幹且認真的學生比例較高的A班和B班裡挑選人才,是比較踏實的做法。堀北卻刻意找上D班嗎?

  「他們跟C班的差距大約兩百點,還很有機會。站在D班的角度來看,班上出現學生會成員,應當會成為他們的助力。就算有學生這麼積極地看待此事也不奇怪。只要讓他們察覺到這些好處就行了。」

  「學姊試著邀請寶泉同學加入如何?說不定會很有趣喔~」

  天澤是想在學生會掀起一陣風波嗎?她推薦了很不得了的人物。

  「我不覺得他會想加入學生會呢。而且就算他真的想加入,就憑他現在那種粗暴的態度,我們也不能接受。得請他先在今後的半年到一年內累積一些明確的成果才行。」

  堀北判斷寶泉並未滿足最低條件,否決了那個像在開玩笑的提議。

  回到D班的堀北環顧留在教室裡的學生。

  於是有一名學生立刻注意到這邊,從椅子上站起來走近我們。

  「辛苦了,堀北學姊、綾小路學長。還有天澤同學也是。」

  是七瀨翼。一年D班有許多素行不良的學生,她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

  「哈囉~」

  「居然連天澤同學也在,這樣的組合讓人有點意外呢。」

  雖然不到警戒的程度,但七瀨這麼說,看了我一下又看了一下天澤。

  「看來幾乎大部分學生都已經回家了呢。」

  「今天人可能特別少也說不定。平常還會有多一點人留下來就是了。」

  「是這樣嗎?」

  「是的。班上同學今天生日,大家會到櫸樹購物中心幫壽星慶生。我之後也會過去會合……呃,你們怎麼會來一年級生這裡呢?」

  她理所當然會提出這個疑問啊。

  「因為八神拓也學弟退學,學生會有了空缺。我是為了招募補缺的人才。」

  「招募學生會成員是嗎?」

  「因為確定由我就任下任學生會長,這是我第一份工作喔。」

  七瀨感到佩服似的點點頭,自己環顧了一下D班。

  「即使是D班也能報名加入嗎?」

  「當然可以。追根究柢來說,我就是D班出身的,那不會是拒絕的理由。」

  「既然這樣──能不能讓我盡一份心力呢!」

  「……七瀨同學嗎?」

  「是的。倘若像我這樣的人也沒有問題……就是了。請務必讓我加入學生會盡一份心力。」

  「雖然不知道即將退任的南雲學生會長會做出怎樣的判斷就是了。」

  堀北回答她不會因為那個部分排擠七瀨。

  因為堀北有可能對七瀨的OAA記得不是很清楚,所以我先幫忙補充說明。

  「不是很好嗎?七瀨的OAA評價很優秀,個性也認真,我覺得她很適合加入學生會。」

  「也是呢。作為一個人才而言,感覺她完全沒有問題呢。」

  一方面也因為剛才被石上拒絕了,這同時也是個快速省事的解決方案。

  「好吧,七瀨學妹,那可以拜託妳嗎?」

  「當然可以!」

  雖然對七瀨的存在有些意見,但這是兩回事。

  如果她願意幫忙讓學生會維持正常營運,根本沒有理由拒絕吧。

  「如果是小七瀨,感覺就沒有問題呢。」

  「是呀。跟妳不同呢。」

  「學姊是不是有一點瞧不起我呀?」

  「我自認對妳的能力有很高的評價喔。只不過妳無論對誰都很直率的那種態度、想法和性格不適合加入學生會罷了。」

  突然有再理想不過的人選主動報名加入,讓堀北看似滿足地點了點頭。

  「呃,我從明天開始該怎麼做才好呢?」

  「我想應該沒有問題,但明天還是先跟南雲學生會長說一聲吧。等我報告完畢,確定妳能順利進入學生會後,會再跟妳聯絡。」

  堀北與七瀨交換聯絡方式。

  過沒多久她們就完成這件事,七瀨看起來很開心似的露出微笑。

  「無論是以怎樣的形式,聯絡人變多都很讓人開心呢。」

  「那麼,明天見。」

  「好的,靜候學姊聯絡!」

  我們在七瀨的笑容目送下離開D班。

  「總之是召集到成員了呢。剩下就只等南雲學生會長的回答了。」

  「那我也回家好了~兩位再見嘍。」

  我們倆一起目送宛如暴風雨般突然出現,又彷彿暴風雨般離開的天澤。

  「她還是一樣,讓人好像知道,又猜不出到底在想什麼呢。」

  「是啊。」

  「你也辛苦了。」

  「唉,雖然我跟妳同行,結果什麼都沒做嘛。這麼輕鬆真是幫了大忙。」

  「沒那回事。至少在櫛田同學那邊,她看起來像是也有受到你說的話影響。我會幫你跟南雲學長報告你有好好地完成自己的任務。」

  她是在說我從櫛田身上找出提示時的事情吧。

  「南雲八成不會稱讚我吧,不過妳這麼說讓我高興得都要落淚了啊。」

  「什麼跟什麼呀。啊,順帶一提,我待會要到櫸樹購物中心的咖啡廳開讀書會。你要來參觀嗎?你的女朋友也預定會參加喔。」

  「讀書會嗎?說得也是,我就去露一下臉好了。」

  「咦?」

  明明是堀北開口邀我的,她卻露出驚訝的表情。

  「怎樣?」

  「不,還以為你一定會拒絕。果然輕井澤同學的存在很重要?」

  雖然不是那麼回事,但在這種情況下,她會這麼解釋也是無可奈何的嗎?

  「是啊。我有些擔心她能否好好地接受指導。」

  如此回答的我決定和堀北一起前往咖啡廳。

3

  我們兩人抵達放學後在咖啡廳集合的讀書會會場。

  「各位,讓你們久等了呢。」

  堀北這麼說,用自然的態度與同班同學們會合。

  讓人不由得佩服她這方面的行動也在不知不覺間進步了不少啊。

  「啊,清隆也來了!」

  一直眉頭深鎖地面對著筆記本的惠,注意到我的存在後露出笑容。

  「不好意思,我只是來觀摩一下而已。」

  「咦~?」

  雖然惠露骨地擺出一臉不滿的表情,但沒有再繼續抱怨下去。

  我在前一天有明確地告訴她要積極參加讀書會,還有我不會在課業方面幫忙這點占了很大的因素吧。

  「唔喔喔,抱歉,我遲到了!」

  我們抵達後沒多久,須藤便一邊著急地大喊,一邊衝進咖啡廳裡現身了。

  「須藤同學還要同時兼顧社團真是辛苦呢。」

  「沒什麼大不了的啦。畢竟平常就是這樣。」

  即使須藤有一瞬間被堀北奪走了視線,他立刻坐到附近的空位上。

  然後把背包放到膝蓋上,拿出一套文具用品。

  我才心想他還拿出了一個長方形的盒子,只見他從盒子裡拿出眼鏡。

  「咦?須藤同學戴眼鏡嗎?」

  「喔,最近開始戴的啦。我想說在念書時要戴。啊,不過這副眼鏡幾乎沒有度數就是啦。」

  假如視力很好,一般不太會使用眼鏡之類的矯正器具。

  不過,也並非因為視力很好就不能戴眼鏡,或是不戴眼鏡就好。念書跟打籃球那樣要環顧廣闊視野的行動不同,是一場近距離的戰鬥。

  因為在看東西時的焦距調整會造成很大的負荷嘛。

  應該是因為到目前為止很少出席這種有許多人聚在一起的讀書會吧,這種用功模式的須藤還是讓惠和許多學生都感到動搖。

  「幹嘛一直盯著我看啊。」

  「總覺得你光是戴上眼鏡,給人的印象就很不一樣呢。而且變得很用功念書呢。」

  篠原感到佩服的同時戳了戳坐在旁邊的男友,也就是池的側腹。

  「我、我現在也準備要努力啦!」

  「這點我明白啦。但是,你被須藤同學遠遠拋在後頭呢。」

  「那是因為,妳想想,唉,嗯……」

  池本來打算反駁,不過女友刻骨銘心的一番話讓他沮喪地垂下頭。

  「啊~抱歉、抱歉。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呢。可是呀,有沒有什麼能夠堅持下去的訣竅呢?畢竟我們以前是同一個水準,如果能當成參考,我想了解一下。你又要打籃球又要念書,要兼顧兩邊一定很辛苦吧?」

  篠原這麼說,於是一部分學生也像贊同似的點了點頭。

  的確,對學力較低的學生們而言,洋介、小美和堀北等學生,看起來就像是天生就很聰明,位於秀才和天才的領域內吧。

  就算向那種高水準的學生們詢問念書的訣竅,感覺也沒辦法實踐吧。

  會覺得他們原本就很聰明,所以不管怎樣的努力應該都辦得到。

  就這一點來說,須藤一開始在班上的學力只有最後一名的程度。

  理所當然會想知道那樣的須藤能夠成長的主要原因。

  「訣竅……啊。」

  須藤有些為難似的雙手交叉抱胸。

  他原本開始用功念書的契機,堀北的存在占了很大的因素。

  動機是想變聰明,變成一個配得上堀北的男人。

  但要在此說出這些事情,就算是須藤也會有強烈的抗拒吧。

  「啊~嗯……我想想。」

  雖然須藤有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他似乎開始整理好思緒了。

  感覺還是有些笨拙,不過他開口:

  「很不可思議的是我開始覺得念書很有趣了。然後籃球也變得更有意思……怎麼說呢,唉,大概就這種感覺?」

  須藤開始傳達他能夠兼顧課業與社團的理由,還有除此之外也有其他好處這件事。

  「我一開始當然也很討厭念書啦。一下子就想睡,又很快就解不開問題。可是啊,學到越來越多事情後,就開始能實際感受到自己在學校可以派上用場。」

  「可是啊,健。學這些東西將來也用不到吧?視職業而定,還有可能完全用不到耶。」

  池對須藤提出無論是誰應該都想過一次的疑問。

  「我以前也覺得我會成為職業籃球選手,念書只是給自己找麻煩而已。可是啊,假如沒當上職業選手呢?連書都念不好的我能做什麼工作?大概只能做些不管是誰都做得到的工作吧?」

  儘管沒必要刻意列舉固有的職業,但選項會比一般人少很多吧。

  「就算想成為職業選手的夢想沒能實現,只要有認真念書,選項也會變多吧?像是去上大學,學些更專業的技能之類的。唉,雖然還沒有個具體的想法啦。」

  夢想並非只能有一個。

  「念書是在投資將來的自己──我決定這麼想。」

  須藤長年以來一直夢想成為職業籃球選手,即使這條道路被封閉──

  只要能夠找到另一個巨大的夢想來背負,就不會對人生感到挫折。

  這是透過念書,思考有了大幅成長的須藤的小故事。

  若是以前,他可能會被人不屑地嘲笑,但現在周圍的人都很認真地聆聽,沒有人開他玩笑。這證明他的話語產生了那樣的分量,而且也造就了事實。須藤有些害臊似的重新坐下,慌忙地翻開筆記本。

  「已、已經夠了吧?快點開始念書吧。」

  比任何人都更勤奮地參加社團活動,照理說應該很疲憊的須藤沒有露出絲毫疲倦的樣子,這麼說了。雖然他不是那種擅長演講的人,但正因如此,他無法撒謊,具備真實感的話語和態度才會打動人心。

  這一定是像篠原和池這些地位越低的學生,越會被強烈打動內心的瞬間吧。

4

  敲定新的學生會成員,也順利確認到針對特別考試的讀書會開始進行的隔天放學後。堀北立刻被南雲傳喚,接下來準備前往學生會室的樣子。原本以為應該已經沒事要找我了──

  「他要你也一起過去喔。」

  堀北點開南雲傳來的訊息,她將訊息畫面朝向我這邊,同時這麼告知。

  「我跟昨天一樣肚子不太舒服,讓我Pass吧。」

  「既然這樣,那也沒辦法呢。但如果你不能過去,好像會改天再找你喔?」

  「趕快去見他,把事情處理完吧。」

  畢竟要是隔了一段期間,很有可能又被塞一些麻煩事嘛。

  我立刻起身,展現出決定前往學生會室的意志,但堀北喊了暫停。

  「還要帶櫛田同學一起過去。稍等一下吧。」

  南雲似乎是打算順便讓新成員碰面,把該處理的事情一次解決。

  我環顧周圍想找同班的櫛田,但已經不見她的人影。

  「她好像會先過去等我們喔。」

  我跟無奈的堀北並肩離開教室。

  「這表示她不想跟妳一起過去嗎?」

  「等學生會的工作開始,就算她不願意,我們一起相處的時間也會增加就是了。」

  所以她才想在無關的地方盡可能縮減共處的時間吧。

  「被人擅自惱羞成怒地記恨,導致這段因緣擅自持續下去,也是很棘手的事情呢。」

  「如果妳是個態度再溫和一點的人,不曉得會有怎樣的結果啊。」

  「應該會朝不好的方向走偏吧?一直讓她掌握主導權很危險喔。」

  需要在某種程度上握住韁繩控制──的確是這樣沒錯啊。

  我們抵達學生會室後,可以遠遠地看到櫛田與七瀨並肩等著。

  不管這兩人是否曾見過面,或許是因為她們具備能夠自然地交談的能力吧,她們看來聊得很熱絡。

  「她們聊得很起勁啊。」

  「聊得很起勁呢。」

  我們沒來由地注視著兩人的模樣,只見她們沒有要停止對話的樣子。

  她們彼此都散發溫和的氛圍,一直面帶笑容,倘若放著不管,感覺會聊到天荒地老。

  「就算沒妳在,學生會也能順利運作吧?再說她們兩人應該也很受一般學生歡迎。」

  「你很吵耶。快點過去吧。」

  是為了阻止她們聊得更起勁嗎?堀北快步靠近。

  「辛苦了,堀北學姊。」

  七瀨禮貌地低頭打招呼,櫛田瞥了她一眼,也毫無保留地露出笑容。

  「聽到七瀨學妹也是從今天開始第一次加入學生會,讓我稍微放心了。不然心臟一直怦怦跳個不停,冷靜不下來呢。」

  櫛田說著這些她壓根兒沒想過的話,做出鬆了口氣的動作。

  三名學生會成員先一步走進學生會室。

  我在這邊也跟上去只顯得非常突兀,但既然被傳喚,這也是無可奈何。

  「南雲學生會長。二年B班櫛田桔梗、一年D班七瀨翼──我邀請以上兩名擔任新的學生會成員。帶她們前來了。」

  南雲與桐山兩人出面迎接代表其他人這麼說明的堀北。

  「妳真的從自己班上挑人啦?鈴音,臉皮也挺厚的嘛。」

  南雲笑著這麼說道,像是在說之前那句話有一半是開玩笑的。

  「我自認是以公平的觀點進行挑選的。還是說學長對我的人選有什麼不滿嗎?」

  雖然只是表面上的客套話,但堀北沒有回答是為了自己的班級,而是光明正大地撒謊。

  在拉櫛田加入時就不可能有多公平了,不過南雲也在表面上表現出理解的樣子。

  「妳的選擇沒有問題。我沒有怨言喔。」

  我看向新的學生會總成員,這次南雲與桐山,還有一之瀨離開後,加上八神已經退學,形成了一個陌生的結構。

  「學生會成員的男女比例好像是第一次逆轉吧?」

  曾經是副會長的桐山看到成員一覽後,也說出他察覺到的事情。

  「沒問題吧。現在可是男女平等的時代。這只是代表下個世代的優秀人才都集中在女性那邊而已。綾小路,沒錯吧?」

  「我無話可說呢。」

  女生勢力增強並非壞事。只不過倘若原本的理想比例是一比一,這次的結果可以說是反映出男生有多沒出息的結果。

  「妳要從公平的觀點擔任學生會長。」

  「我明白了。」

  「那麼,這下我也可以卸下身為學生會長的職務啦。」

  南雲有些不捨似的摸了一下學生會長的椅子,然後從那個座位站了起來。

  「感覺似長又短,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啊。」

  「學長有留下什麼遺憾嗎?」

  看到南雲有些寂寞的表情,堀北這麼問道。

  「打造一個具備實力的學生能夠跨越班級的圍牆在A班畢業的環境。結果我還是沒能達成自己理想的目標。」

  南雲就任學生會長時曾經特別強調這一點啊。

  以結果來說,目前的三年級生製造出很接近那種理想的狀態,然而那與其說是南雲以學生會長的身分完成的結果,更像是靠南雲個人制定的規則成立的狀態。

  「雖然學生會的權限比一般高中大,但不管怎麼做都還是無法顛覆學校的決定。我原本以為自己能夠替其他學生做更多事的。」

  「就算這樣,南雲學長肯定還是帶來很大的影響吧。以往的高育並不存在轉班券或保護點數這樣的規則。」

  「還好啦。」

  至於那是否會產生好的結果,就要靠接下來的世代去發現了。

  堀北學遵守高度育成高級中學的傳統,出色地完成了學生會長的任務。

  然後南雲雅創造了OAA,帶來更加重視實力的變革,吹起一陣新風。

  繼承他位置的堀北鈴音,會作為怎樣的學生會長來刻劃這一年呢?

  最簡單易懂且難以理解的目標──

  果然還是達成從D班出發,然後在A班畢業這件事吧。

  假如堀北能辦到這件事,她毫無疑問地會以學生會長的身分名留青史。

  「接下來有一些書面上的手續要處理,除了綾小路以外的人都留下來。」

  桐山這麼傳達,同時告知了我很礙事這件事。

  「那麼,我先告辭了。」

  「再見啦,綾小路。我跟你的勝負還沒有結束喔。」

  看來他似乎是為了再次提醒我這件事,才特地叫我過來的。

  「我知道。」

  我稍微低頭致意,然後離開學生會室。

  留下堀北她們離開學生會室的我拿出手機。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幾次,看來好像是收到了訊息。

  原本以為是身為我女友的惠傳來的訊息,但似乎並非那麼回事。

  是個罕見的人物問我假日是否有空。

  對方似乎希望我六日可以找一天有空的時間見面談談。

  因為星期日已經安排要跟惠約會,所以我回覆如果是星期六就可以。

  在抵達玄關時便收到回音,內容提示了具體的時間與地點,對方表示希望星期六下午兩點在櫸樹購物中心與我見面。

  如果是那樣就不會發生任何問題,因此我先回了一封表示沒問題的訊息。

  雖然完全沒有提到要談的內容,但就另一名同行者的名字來看,不難猜想話題的方向。

  就在準備離開現場時,與一名女學生擦肩而過。

  「你又被叫去學生會室了嗎?」

  「鬼龍院學姊才是,看來妳今天也有事要去學生會室呢。是前幾天那件事嗎?」

  「答對了。結果那之後我們的對話也沒有交集,至今依舊是尚未解決的狀態。」

  「那還真是一場災難呢。」

  就當時的樣子來看,南雲應該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就那樣結束了話題吧。

  「今天我打算採用稍微強硬一點的手法。」

  「要怎麼做是學姊的自由,但他們現在正忙喔。應該正在處理堀北就任學生會長的手續,還有學生會新成員的註冊手續。」

  雖然鬼龍院也有可能主張她才不管那些,照樣強硬地闖進去,我姑且還是告訴她這件事。

  不過這番話似乎意外地有效,鬼龍院停下腳步思索起來。

  「那麼,我先告辭了。」

  直覺告訴我總之趕緊離開比較好,但為時已晚。

  「綾小路,接下來可以借用你一點時間嗎?」

  「……該不會是關於那個尚未解決的事件吧。」

  「就算等一下再次強勢地逼問南雲,他也不會輕易地吐出真相吧。」

  「採取那個什麼強硬的手法不就好了嗎?」

  「總不能給新任學生會長和新人留下心理陰影吧?」

  我才管不了那麼多。而且鬼龍院若有意避免那種情況發生,只要等到堀北她們回去就好了。

  「妳只是覺得比起單純強行突破,利用我還比較有可能解決問題吧。」

  「唔嗯,不愧是綾小路。你的腦筋真的轉很快。」

  雖然她彈響手指這麼稱讚我,但這種事情不管誰都想得到。

  「反正你接下來也只是要回家而已吧?就奉陪一下吧。」

  「我可是預定要跟女友在家裡約會。」

  「讓她等你就行了。恭謹地等候一家之主歸來,也是女友的職責。」

  鬼龍院感覺就是不會恭謹等候的人,就算她這麼說也毫無說服力。

  「可以邊走邊講嗎?」

  「唔嗯。唉,那樣也行吧。」

  折返回來的鬼龍院配合我的步伐前進。

  「妳有找機會跟山中學姊再次好好談談嗎?」

  「被南雲跟桐山大力阻止了。他們說在她已經招認主嫌是南雲時,就別指望可以獲得更進一步的成果。」

  「這番話還真是奇怪呢。居然被有犯人嫌疑的人禁止與他人接觸。」

  不管下令的人是不是南雲,他們似乎判斷既然山中已經指名是南雲下令的,就算威脅她,也不太可能出現比南雲更令人震驚的名字吧。

  「的確就跟你說的一樣,我也持相同意見。就算口頭威脅山中,也無法期待會出現第三者的名字。畢竟在我一開始逼問時,就已經用除了暴力和拷問之外最嚇人的方式威脅她了嘛。」

  換言之,那似乎是已經讓她把能說的話都吐出來的結果了。

  「如果照常理來想,應該可以確定是南雲學生會長了吧?」

  「我當然在懷疑他。所以才會像這樣想上門興師問罪。但假如沒有證據,也沒辦法更進一步把他逼入絕境吧?」

  然後鬼龍院思考的結果,就是計劃要認真地去威脅南雲嗎?

  「姑且還是殘留著南雲並非犯人的可能性。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就是妳在不知不覺間被山中學姊怨恨的可能性呢。如果是那樣,也能理解她企圖把妳栽贓成小偷的報復心理吧。雖然不清楚三年級生的詳細內情,但感覺應該有人很討厭妳吧。」

  「你這番話還真刺耳啊。」

  鬼龍院沒有生氣,反倒是笑著點頭肯定。

  「是南雲,還是山中呢?或者背後還潛藏著完全不同的第三者呢?」

  「先放置不管如何?如果這次事件讓犯人學到教訓了,他應該會趁真面目還沒穿幫前偷偷收手,當作沒這回事吧。」

  「那可不行啊。我的自尊不允許我對犯人企圖栽贓我一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照這樣子來看,直到捉住犯人為止,感覺她是永遠不會停止追究的啊。

  「我實在太容易引人注目。所以想拜託你代為刺探情況。」

  「我不覺得自己有義務要幫忙呢。而且我本身跟三年級生幾乎沒有交流。頂多就是鬼龍院學姊和像南雲學長那樣的學生會成員吧。」

  我實在不能說是適合模仿偵探那樣去收集情報的人。

  「所以才會找你。你能夠用最公正的視線去觀察對吧?」

  「如果學姊是拜託在某種程度上很擅長溝通的人,倒還算合情合理啦……」

  「就那個部分來說,的確不能對你有所期待啊。不過你除此之外的能力都無可挑剔。尤其在格鬥天分上可以說無人能及吧。除了你之外,沒有其他讓我沒直接對立過,就確信自己會澈底敗北的人。」

  或許她是在稱讚我,但我一點都不覺得高興。

  「三年級生裡面也有脾氣比較火爆的人。本領高強是最好不過。」

  「在論輸贏之前,我根本不想與三年級生起糾紛。」

  「別這麼說,幫幫我吧。我沒有半個能稱為朋友的人。實在無法像偵探那樣巧妙周旋啊。」

  她這麼說實在自私到了極點。雖然很同情鬼龍院學姊被陷害,還是拒絕她比較好吧。

  「以我的立場來說,對於在無人島發生的那件事,我認為是賣了你一個人情。當然就算我沒出現,你應該也會高明地應付過去吧,不過為了查明是非,說不定得在學生會討論這個議題。綾小路清隆與前代理理事長的戰鬥──你應該不樂見那場戰鬥被一五一十地報告上去吧?」

  她用強硬的做法堵住我的退路,不容我拒絕。

  「既然要威脅我,不如打從一開始就這麼做還比較省事吧。」

  「我不希望你產生誤會。因為我始終想跟你建立友好的關係,才不想用這個手段。」

  鬼龍院毫無愧疚之意地雙手抱胸,看向這邊。

  「……明白了。總之我會試探看看,這樣就行了嗎?」

  「就知道你一定會這麼說。」

  鬼龍院學姊看起來很高興的點了點頭,露出一臉滿足的表情。

  大概也不能隨便敷衍了事吧。

  畢竟鬼龍院十分敏銳,如果她不滿意這邊的成果,感覺會糾纏不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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