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旅行第四天
教育旅行第四天
教育旅行第四天早上。明天就是要回學校的時間。
一方面也因為是第二次的完全自由活動時間,希望可以規劃成沒有遺憾的一天。
關於昨天的景點巡禮結果,在總共二十個小組當中,似乎有二分之一,也就是十個小組拿到二十分以上,那些小組的所有人都獲得三萬點個人點數。
另一方面,小美與宮本兩人隸屬的第十五小組因為沒趕上限制時間而失去資格,小組成員今天得留在旅館參加讀書會。即使覺得有點可憐,這也是無可奈何。希望他們讀書會結束後可以盡情泡溫泉,盡可能享受這趟旅行。
一方面也因為大浴場到了打掃時間,我迅速換好衣服。本來想跟昨天一樣看個電視,但是今天似乎是鬼頭先打開電視,只見他緊盯著電視螢幕。雖然不曉得詳細內容,似乎是鬼頭很在意的時尚特別節目。
「欸,綾小路,聽說要在外面打雪仗耶。」
「打雪仗?」
同樣換好衣服的渡邊讓我看他的手機。
似乎有很多人提議接下來到外面打雪仗,然而並非強制,而是自由參加。
「感覺很有趣,過去看看吧。」
「龍園跟鬼頭你們呢?」
鬼頭入迷地看著電視,沒有回答。龍園則是像在明示他不參加,毫不猶豫地走向房間的固定座位。
「那就我們兩個人去吧。」
「好。」
雖然會留下水火不容的兩人,就相信他們兩人的良心吧。
我跟渡邊一同來到旅館外面,只見已經有許多學生聚集起來。
「早啊,清隆同學,渡邊同學。」
站在入口附近握著手機的洋介向我們打招呼。
「還真多人啊,大家都對打雪仗這麼感興趣嗎?」
「我想不只是因為這樣喔。這好像是賭上個人點數的打雪仗。說是賭博,但是參加資格也只要支付一千點。獲勝的隊伍可以拿到落敗隊伍的點數呢。」
原來如此。就算輸掉損失也很小,贏了可以拿到多買一、兩樣伴手禮的錢嗎?既然如此,也難怪大家能夠輕鬆參加,而且氣氛相當熱絡。
「只不過這樣沒關係嗎?即使有寬廣的空間,也是旅館的範圍裡。」
「嗯,我姑且問了一下,旅館表示如果是一大早就無所謂。這間旅館被學校包場,除了我們這些參加教育旅行的學生外,沒有其他客人住宿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吧。」
規則還是一樣簡潔明瞭,只能閃避,不可以接住雪球。遭雪球丟中的學生必須離開場地。只不過雪球得有固定的大小,例如像散彈槍一樣扔出粉狀的雪,或是雪球在空中散開之類的情況,就算打中人也無效。關於中彈情況則是可以自己主動申報,還有擔任裁判的人會判定。
好吧,應該也沒什麼人會為了這麼一點個人點數刻意搞鬼才對。
「有多少人預定參加啊?」
「目前大概三十人左右吧,綾小路同學也要參加嗎?」
「不,我……」
本來想要拒絕,不過,打雪仗啊。
要是這次不參加,或許就再也沒有機會實踐了。
「我想試試看,但是沒有隊伍。」
「不要緊。人數不夠的會由我來分配,可以稍等一下嗎?」
洋介似乎會幫忙處理麻煩事,實在太令人感激了。
所以他才會在入口附近逗留啊。自己主動扛下麻煩事應該有很多要操心的地方,然而對洋介來說,或許能夠管理所有大小事反倒比較安心。
據說距離報名截止還剩十分鐘左右,因此我在旁等著,這時堀北也現身了,大概是在旅館裡聽到要打雪仗的消息才過來的吧。
「雖然有聽說,真的聚集了不少人呢。」
「妳該不會也要參加吧?」
「這個嘛……畢竟是難得的教育旅行。如果還有空位,我就參加一下好了。」
她本來好像不打算參加,但是超乎想像的盛況似乎讓她改變了主意。
「堀北,既然這樣就來一決勝負吧。」
從人群中冒出來的伊吹彷彿就在等這一刻似的向堀北下戰帖。
「……伊吹同學,原來妳也在呀。真的是不管從哪裡都會冒出來呢。沒關係。終究只是個遊戲,如果妳希望,我也可以奉陪。」
聽到堀北這麼回答,伊吹立刻握緊拳頭。
「不管是遊戲還是什麼,輸了就是輸了。妳可別事後像個小鬼一樣找藉口推託喔?」
「那句台詞我原封不動還給妳。」
洋介好像也清楚看到兩人的樣子,我偷看手機,發現他貼心地把兩人分配到不同隊伍。畢竟在同一隊就炒熱不了氣氛了。
我趁著偷看手機時順便向洋介耳語,提出一個小小的請求。
「早呀,各位。」
櫛田帶著山村、西野還有網倉出現在我們身旁。
「不愧是妳啊,櫛田。也邀山村她們來啦。」
「咦?……哎,嗯。」
原以為櫛田會朝我露出平常的笑容,但是她移開視線,有些曖昧地回應。
不過立刻重新用笑容面對我。
「雖然西野同學和山村同學都說要在房間待到準備外出為止,可是我想說機會難得嘛。」
「那麼做是對的。」
我們作為一個小組一起度過了這幾天,儘管進展緩慢,關係確實正在變好。
無論要參加或觀戰,一起度過相同的時光會更有意義。
「妳也要參加嗎?」
伊吹也詢問櫛田。
「嗯?打雪仗嗎?」
「對,我跟堀北決定要對戰了。」
「這樣呀,不過我還是別參加好了。畢竟用雪球丟人會感到很抱歉。這種活動我會同情對方,丟不下去呢。」
「啥?」
伊吹彷彿想說櫛田的態度讓她由衷感到噁心一般,露出作嘔的動作。
看到這一幕的堀北立刻用手刀劈向伊吹的側腹。
「痛!妳幹嘛啊!」
「妳的對手是我吧?要是想些多餘的事,沒兩下就會落敗唷。」
「我才不可能輸,一定會讓妳輸到痛哭流涕!」
原來如此。我一直在想最近堀北與櫛田的距離感出現變化,看來伊吹也有插手。雖然是有些扭曲的三人,或許神奇地產生了好的自淨作用呢。
要參加打雪仗的學生之後也慢慢不斷增加,最終有六隊共四十二人。
有四支隊伍是靠自己就湊齊七個人。
然後另外兩支隊伍則是聚集了像我一樣的邊緣人。
比賽並非淘汰賽的形式,而是只打一場。
不知道洋介是否考慮到要炒熱氣氛,比較受人注目的堀北對上伊吹被指定為最後一場的第三場比賽。
首先第一場比賽是由石崎率領的七個男生組成的隊伍。
還有由須藤率領的七個男生組成的隊伍。完全就是男人之間的激戰。
比賽一開始就是強力的雪球朝著左右飛舞交錯。
總共有十四個雪球在場上飛舞,所有人都要閃開果然很困難。
僅僅過了十秒,兩隊加起來就有六個人消失。
順帶一提,一直很興奮的石崎也在這十秒內退場了。
另一方面,須藤似乎把被堀北甩掉的懊悔也灌注在雪球裡,接二連三擊倒敵隊成員。只不過石崎隊有阿爾伯特,他展現出與巨大身體不搭的敏捷動作避開雪球,到目前為止打倒了兩個人,持續奮戰。
山村安靜地觀賞這場十分值得一看的戰鬥,於是我試著稍微接近她。
「大家玩得很起勁呢。」
山村一察覺到我的存在,立刻這說了一句。
雖然她的表情跟平常一樣沒什麼起伏,但是看起來有些開心。
「是啊,看來是這樣。」
山村「呼~」的一聲朝手心吹氣。
她的雙手沒有戴著應該在滑雪場重新買的手套。
「妳該不會又忘了戴手套吧?」
「對呀。」
我打算脫下自己的手套,卻遭到山村阻止。
「抱歉,開玩笑的。我有記得帶手套來。」
如此說道的山村從口袋裡拿出手套。即使不明顯,臉上還是露出笑容。
「原來山村也會開玩笑啊。」
「……我果然不適合開玩笑嗎?」
她的笑容瞬間消失,我反省自己說了多餘的話。
「不會,這樣也不錯啊。以小組來說,感覺也像是產生了一點情誼呢。」
至少可以說是第一天無法想像的變化吧。
「我也──有這種感覺。因為我平常存在感薄弱,不管做什麼都很少有人留意……但櫛田同學、西野同學、網倉同學都很認真地看待我,還讓我加入她們。都是多虧有這個小組。」
倘若沒有這趟教育旅行,對於山村的印象就會一直到畢業為止都很薄弱。
無論是對山村或對其他女生來說,這都是一趟讓人印象深刻的美好教育旅行。
其他小組應該也有很多學生類似我們這樣拉近距離。
山村兩隻手都戴上手套後,朝這邊張開雙手。
「不只是女生,男生也是。跟以往的印象有點不同。」
與組成小組的第一天時不同,山村的態度還蘊含著柔軟。當然了,跟其他學生相比雖然還是少了好幾成,依然可以說是很明顯的變化吧。
「一開始覺得很漫長的教育旅行,也即將在今天結束了呢。」
「是啊。」
與不喜歡的成員一起度過的教育旅行,照理說應該會覺得這段時間度日如年。然而現在卻只是重新認識到這些成員相處起來其實感覺還不錯,產生難以想像是在同一段時光的變化。
「改變的一定不是只有妳。無論是鬼頭、渡邊、網倉還是西野,在經歷過這次經驗後,應該都多少有產生一些變化。」
雖然我們小組一直風波不斷,但是這些風波也有反而帶來適度刺激的一面。
「總覺得鬼頭同學慢慢比較少說龍園同學的壞話了。」
「哦。」
「自從分到同一個小組後,他一直在說要殺掉龍園,或是送他下地獄之類的。」
那樣也非常危險啊。好吧,那兩個人與其說是感情變好,總覺得更像是因為太常鬥嘴,導致感覺已經麻痺了而已。
只不過我對鬼頭的印象產生了很大的變化。原本以為他是那種完全不說話的人,近距離相處之後,發現他意外地會跟人聊天。
即便聊天的內容可能有很多問題……吧。
尤其是坂柳班與龍園班的學生們經常戒備著彼此。
到目前為止幾乎沒有機會看到對方好的部分吧。
「時任也滿常黏在坂柳身旁嘛。」
「這麼說來……他們同組的這段期間,好像一直在聊天呢。」
兩人現在也並肩觀摩打雪仗,看起來很開心地聊個不停。
不經意地看向山村的側臉,只見她直到剛才還很開心的模樣已經消失無蹤。
如果要用言語形容她的表情,最接近的應該是「不是滋味」嗎?
她是對時任抱持好感,或是對坂柳有什麼想法嗎?
散發出來的氣息讓人感覺應該是其中之一。
「妳對坂柳有什麼看法?」
我這個問題並非想刺探,而是純粹好奇她們的關係。
「有什麼看法……是指?」
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的山村聽到我向她搭話,嚇了一跳如此反問。
「我在想以同伴的角度來看能幹的A班領袖時,不知道有怎麼樣的感覺。」
「這個嘛,我也不是很懂。我本來就沒有跟特定的某人很親近,更不用說我幾乎沒跟坂柳同學講過話。」
如此說道的山村自嘲似的笑了。
也就是說她是因為自己的存在感薄弱,跟坂柳沒有交情。
換言之,那是羨慕可以輕鬆與坂柳交談的時任,純粹是出自嚮往的感情嗎?
「既然這樣,趁這個機會試著約她如何?說不定她比妳想得還要好相處。」
「我實在沒有那麼大的勇氣。」
「那麼鬼頭怎麼樣?在這次的小組行動後,你們的距離應該拉近不少吧?」
「咦……這個,要約男生有點……」
我原本打算開個小玩笑,但是山村比想像中更退避三舍。
「抱歉,這麼說實在太輕浮了。」
即使彼此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孤男寡女總是會讓人比較敏感。
「我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你應該是為了我著想才這麼說的。謝謝。」
我看向山村,然後環顧現場的學生們。
新的邂逅、新的朋友。
還有真實與謊言,識破的人與遭識破的人。
藉由互相牽制,一直在刺探對方想法的教育旅行。
今後哪一個班級會成為勝者呢?
「雖然現在還辦不到……我會稍微考慮一下的。」
山村在最後補充了這麼一句。
「那樣就好。」
我們就此結束交談,將注意力放到比賽上面。
儘管阿爾伯特展現出強勁的臂力,準確率好像不怎麼高,最終是由須藤的敏捷度與準確的攻擊分出勝負。
無論是怎樣的狀況,須藤在運動方面都能有頂尖水準的活躍,實在很厲害。
堀北也為那樣的須藤送上熱烈的掌聲。
小野寺似乎也在較遠的地方一臉天真地替須藤加油。
緊接著是第二場比賽。即便是男女混合的對戰,不過沒有類似須藤或阿爾伯特那種出類拔萃的學生,與其說是認真的對決,更接近在玩遊戲,是場過程很歡樂的比賽。
過沒多久便分出勝負,雙方互相稱讚彼此的奮鬥,表示很開心,為第二場比賽劃下句點。
「差不多要輪到你上場了。請加油。」
終於來到第三場比賽。我與伊吹,以及堀北隊的戰鬥即將開始。
「山村,我們一起加油吧。」
「咦……?」
聽到我說的話,山村露出愣住的表情。
「我事先拜託洋介也幫妳報名參加比賽。」
「咦、咦咦!我、我辦不到的。別說成為戰力了,只會變成絆腳石而已。」
「要是輸了,我會幫妳代付點數的,用不著擔心。」
「不是那個問題……!」
「妳只要能幫忙湊人數就是充分的戰力了。我們走吧。」
「怎麼這樣……」
我邁出步伐,於是山村雖然有些猶豫,還是追了上來。
要是大家知道少一個人,這支隊伍就會受到所有人注目,這是山村不樂見的狀況。
「我、我真的不管會怎麼樣喔?」
「沒問題的。妳看到剛才的比賽了吧,這只是遊戲而已。」
「可是……也有人不是當成遊戲。」
「我絕對會贏!」
燃起熊熊鬥志的伊吹已經開始意象訓練,她想像著撿起雪並握成球狀,然後扔出去的一連串動作。
「那個不用管她。」
我向山村發出指示,要她退到最後面。
因為對方會從前面的學生開始瞄準,這是要避免她立刻被當成目標。
比起要她丟雪球命中某人,我更希望她能專注於多多享受比賽這件事。
比賽開始後,就跟前面兩場比賽一樣,雪球大多集中在前線戰鬥的學生身上。
另一方面,雖然也有丟歪的雪球或是有人瞄準後方丟出的雪球飛過來,只要多小心一點就不會被打中。
「哇、哇哇!」
山村拚命閃躲雪球,根本沒有餘力做雪球並且扔出去。
不過飛向後方的幾顆雪球中,有一顆以會命中山村左腰附近的角度飛來。
「唔喔──」
為了幫助山村,即使沒有獲得允許,我拉扯她的右手避免中彈。
「抱、抱歉,謝謝你。」
「人數開始減少,前線那些人的戰鬥越來越激烈了。趁現在來做雪球吧。」
「咦、呃……好、好的。」
山村趕工完成的雪球比想像中還大顆。
雖然感覺實在丟不到對面,但是這樣也很有趣,我便沒有多說什麼。
「嘿唷……」
縱使與鼓起幹勁的聲音相差很多,大雪球在空中飛舞。
然後「啪」的一聲掉落在我方的區域。
「啊……」
「別在意,下次做小顆一點比較好丟。」
「好、好的!」
山村連忙再次捏起雪球。
這段期間比賽也一直在進行,學生當中有人命中,有人倒下。
儘管很想設法讓山村至少打倒一個人,不過──
她完成了第二顆雪球,然而過度集中在丟出去這個動作,結果用力過頭,丟出去的距離沒有剛才遠,幾乎是朝正下方丟去。
「啊,嗚嗚──」
因為我方隊伍有三名前衛遭到打倒,對手的視線開始集中在山村身上。
我為了吸引那些人注意,離開山村身邊踏上前線。
然後迅速地捏了顆雪球,並用雪球打中試圖瞄準這邊的中西。
只是這麼做卻適得其反。因為山村忘了閃避,一直拚命看著腳邊的雪,所以輕易被矢野扔出的雪球「啪」的一下命中頭部。
「啊……!」
山村緊握的雪球也空虛出局,她舉起手急忙離開戰區。
雖然有些沮喪,但似乎也有感到懊悔的心情,這些都寫在臉上。
這樣應該也能稍微體驗打雪仗的緊張感和樂趣吧。
之後雙方重複丟雪球與被丟中的行動,越來越多人出局,對方的隊伍只剩下堀北而已。
另一方面,我方則剩下我跟伊吹兩人。從狀況來看,當然是這邊比較有利。
伊吹雙手抱胸站在我的背後。
「礙事。」
「我懂的。」
我沒有避開堀北扔出的雪球,直接用手接住。
用手接球當然是出局。
「你打什麼主意?」
「伊吹想跟妳一對一單挑。既然我們這隊的領袖說會贏,我覺得應該服從她的意願。」
儘管時間不長,但是我實際享受到打雪仗的樂趣,不會再奢望更多。
就算硬是打倒堀北,也沒什麼意思吧。
另一方面,這兩人的實力應該在伯仲之間,她們的對決讓我很感興趣。
「雖然有些不爽,不過算了。畢竟以我的立場來說,這樣就能專心對付伊吹同學。」
「就是這樣,伊吹,交給妳嘍。我的伴手禮費用就靠妳了。」
「吵死了,快點到場外啦。我怎麼可能輸給堀北。」
在許多人的守望下,堀北對伊吹的戰鬥即將展開。
這場戰鬥沒有平手的規則。
假設裁判判斷是同時命中,就意味著繼續進行延長賽。
僅管只是打雪仗,不過對雙方而言,這是場不能輸的戰爭。
「能夠確實分出勝負的戰鬥實在太棒了。」
我們一直戴著手套在打雪仗,但是伊吹在這時脫掉手套,用右手緊握雪球。
這是她捨棄禦寒功能,為了提升投球準確度的戰略吧。
堀北似乎是擔憂寒冷會讓指尖無法精準控球,打算繼續戴著手套戰鬥。
若是短期決戰,伊吹比較有利。如果變成長期戰,就是堀北比較有利──大概是這種感覺。
「抱歉,我完全沒派上用場。」
山村似乎還有些氣喘吁吁,她一邊大口喘氣,一邊唸唸有詞。
「沒關係,妳有稍微感受到樂趣了嗎?」
「有的……假如可以,我好想命中看看。」
如此說道的山村雖然真的很不明顯,確實揚起了嘴角。
即使沒辦法再次以同樣的成員打雪仗,也有機會在某些競賽上對戰吧。
希望她能把懊悔的心情保留到那時,替自己雪恥。
回到觀眾席的我們注目著一對一單挑的兩名女生。
「她們很認真地要一決高下……呢。」
「是啊。」
雖然伊吹打算速戰速決,但是識破企圖的堀北比起攻擊,更優先選擇閃避。
「一直閃來閃去的!」
焦躁與指尖的冰冷讓伊吹開始難以忍受,她逐漸顯露著急的模樣。而在開始拉長的戰鬥中,伊吹朝堀北扔出去的第八顆雪球掠過堀北的臉頰。
「妳差不多該把勝利拱手讓給我了吧!」
「那可不行呢。」
儘管顯露疲憊的神色,伊吹捏出的剛速球再次襲向堀北。
堀北在避開的同時彷彿是要反擊一般,扔出手中緊握一陣子的雪球。
但是真不愧是伊吹。即使感到疲憊還是沒有掉以輕心,雖然有些重心不穩,仍然躲開了。
「妳的疲勞似乎也到顛峰了,就在這邊劃下句點吧。」
另一方面,堀北似乎也不希望再繼續打長期戰,準備展開攻擊。
也就是說,這一記攻擊彼此都做好捨身的覺悟。
這場單挑打了很久。堀北拋向伊吹的雪球在空中散開。
或許是捏雪球的方式不夠扎實,好像輸給了氣勢。
因此是以碎片飛散的形式命中伊吹。
另一方面,即便堀北試圖在即將命中之際閃避伊吹丟過來的雪球,仍沒能澈底避開,雪球掠過左手的衣服。
要說是命中或閃掉,好像都沒錯。
就是這麼微妙的判定。但是不樂見比賽繼續拖延下去的洋介做出判斷。
「堀北同學中彈!伊吹同學獲勝!」
「好耶!」
伊吹激動地握拳叫好,露出滿面的笑容。
雖然堀北試著表現出這不過是打雪仗的冷靜態度,似乎還是露出懊悔的神情。
「看吧,喪家犬!快給我一千點啦!」
伊吹毫不在乎因寒冷而顫抖的雙手,拿出手機逼近堀北。
「真是讓人非常火大呢……用不著這樣催,我也會給妳的。」
「快點快點!快點!快點!快~點快點快點!」
真不知她們的感情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伊吹就這樣在堀北周圍欣喜若狂,得意忘形了好一陣子。
1
這一天,我們在最後又盡情地享受一次滑雪。這次不是各滑各的,而是八個人都來到初學者的簡單路線滑雪。龍園從頭到尾都覺得很無聊的樣子,不過光是他沒有一個人擅自行動就算很好了吧。
然後我也沒忘記在剩餘的時間買好要給一年級生的伴手禮。
這樣愉快的教育旅行第四天,也只剩下今天晚上。
到大浴場泡完澡後,收到一封坂柳傳來的訊息。為了回應她想見面的要求,我前往她指定碰面的大廳。
雖然才剛過晚上八點,今天待在大廳的學生很少。
畢竟是最後一晚,大家可能在吃到飽會場或房間裡有很多話想聊吧。
似乎很早就預測到這種狀況,大廳幾乎看不到學生的身影。
坂柳營造出這種很方便說話的環境,坐在椅子上靜靜等待。
「讓妳久等了嗎?」
「沒那回事,謝謝你特地前來。」
即使沒什麼人,我跟坂柳這種組合就負面意義來說挺顯眼的。
就這層意義來說,很希望她能長話短說……
「儘管期間短暫,這趟教育旅行過得還開心嗎?」
「是啊。我學到了很多至今沒能體驗過的事。最重要的是,能跟其他班級的學生有所交流這件事,真的是很棒的體驗。總覺得也稍微了解了山村和鬼頭。」
我試著提出兩人的名字,不過坂柳看起來跟平常沒兩樣。
「這樣子啊。畢竟綾小路同學對於吸收知識這件事一直很貪心,我並不會感到驚訝。」
「妳跟那兩人感情好嗎?」
試著再深入一點詢問。
「我不會特別重視哪個同班同學。是以平等的角度在看待大家唷。要說感情好也沒錯,要說感情不好也對呢。」
坂柳像這樣曖昧回答,不曉得是真是假。
倘若特別重視某人,那個人會很容易遭到其他學生嫉妒。
身為領袖,或許她真的是對等看待所有人。
「讓我聽聽妳找我出來有什麼事吧。」
「閒聊已經結束了嗎?你該不會是感到著急吧?畢竟要是輕井澤惠同學看到這樣的場面,她可能會懷疑我們的關係呢。」
坂柳彷彿小惡魔一般呵呵笑道。
「與A班代表單獨見面的情況被人看到可不是什麼好事,沒錯吧?」
「呵呵,開玩笑的。我明白唷。」
坂柳以感到有趣的模樣摀住嘴角,然後說道:
「這趟教育旅行中,我知道了很多事情。在回到學校前,想先跟你說一下關於在體育祭與你接觸的那個人物的事。」
那是我跟坂柳都缺席體育祭,在我房間談話時的事。
關於那個隔著玄關的門向我搭話的男人……是嗎?
「原來如此啊。這個話題還真讓人感興趣。」
「太好了,看來綾小路同學也對那個聲音的真面目感興趣呢。」
「至少是有些想法。」
包括對七瀨的感覺,就連那通電話的主人究竟是敵是友,其實依然曖昧不明。
「那麼我反過來問,你認為他是怎樣的人物呢?他也有可能跟天澤一夏學妹和八神拓也學弟一樣,跟你同個地方出身嗎?」
「不,那不可能吧。如果只是妳跟對方互相認識,也無法完全排除那種可能性,但那傢伙稱呼我的父親為『綾小路老師』。這是很大的不同點。」
「你的意思是?」
「倘若是White Room學生,首先就不可能稱呼『綾小路老師』。」
這是在White Room長大的人們共同的部分。
「可是應該沒人能保證一定是那樣吧?假如跟綾小路同學是不同世代,方針也有可能多少不同吧?」
「的確不能說是百分之百。這終究只是我的主觀這麼覺得。還有一個很大的因素是那個男人──只要想到他是在我父親去年造訪這所學校時打電話給我,也能夠推測他是站在我父親旁邊的人。而且妳也說過那個聲音聽起來很耳熟,就表示他是離政治圈或財金領域很近的人吧?」
這樣也能解釋他特地使用老師這個稱呼這件事。
儘管有些驚訝,坂柳仍一臉開心地閉上雙眼,點了點頭。
「你說得沒錯。忠告或建議什麼的,或許是多餘的判斷呢。我已經大致猜到聲音主人的真面目,但是現在還不確定。想趁今天這個機會弄清楚這件事,所以才會找你出來。」
我盯著坂柳放在膝上的手機。
「但在釐清所有事情前,我找了應該知道那個男人的人物過來。等一下就到了。」
「妳是說在二年級生裡面,有人跟那個男人有關係嗎?」
「我推測你的腦中應該還沒想到可能的人選,如何呢?」
答對了。我對於坂柳究竟在指誰絲毫沒有頭緒。
當然了,聲音的主人以一年級生的身分度過校園生活,即使在二年級生裡有比較親近的人也不奇怪,但應該不是那麼回事吧。至少必須是更清楚我方內情的人,否則就沒理由找他過來。除了坂柳以外,還有哪個二年級生知道White Room或我父親的真面目,或者這兩件事都知道的嗎?
「在那個人抵達之前,我們繼續聊些無關緊要的閒聊吧。」
「那麼做好像比較好啊。」
一直保持沉默任憑時間流逝,不能說是聰明度過教育旅行的方式。
「對於這次的分組,綾小路同學有什麼感覺?」
「各個學生填寫的表單肯定有很大的影響吧。不只是自己這一組,就我所見範圍,感覺是把所有極端評價的學生都被分配到同一組。」
「我有同感。評價最高的學生、評價最差的學生。還有不屬於任何一邊的中間層。雖然無法套用在所有小組上,但是肯定存在那樣的偏差。校方是安排成最容易影響到今後的組合吧。」
「就這個趨勢來說,我也有一件事想問妳。」
「這還真令人高興呢。如果你有事想問我,請儘管問。」
「妳對學年末測驗有什麼看法?」
這次教育旅行的分組,一定會對將來造成影響。
坂柳一臉高興地閉上雙眼,看似滿足地點了兩、三下頭。
「跟綾小路同學聊天真的很快樂呢。你總是跟我抱持同樣的想法。學年末測驗應該會是比去年更殘酷的內容吧。」
就算出現一、兩個退學者也不會吃驚。坂柳看起來像是已經有這種程度的預測。
「有保護點數的妳應該穩如泰山吧,但是因為落敗而失去的班級點數依舊不變。到目前為止一直遙遙領先的狀態遭到打破,妳不會感到不安嗎?」
「你認為我會在跟龍園同學的直接對決當中落敗嗎?戰勝他可是既定路線唷。」
果然坂柳也跟龍園一樣,壓根兒沒想像過自己會輸嗎?
「他的行動的確很有意思。有個詞叫做『GiantnKilling』,有時候弱者似乎也具備能夠狩獵強者的力量呢。但是在跟我的對決中,那種事情不會成真。至少明年會是我與綾小路同學的班級競爭。」
屹立不搖的自信。
雖然也有最終打成平手的情況,應該可以認為那是例外吧。
在學年末測驗的舞台上,很難想像校方會制定可以輕易打成平手的規則。
從去年跟A班的戰鬥當中也能窺見這點。
「還是說──你認為我會敗北?」
「天曉得,這很難說。」
現階段連測驗內容都猜不到,很難多說些什麼。
但要是這麼告訴坂柳,她更會覺得非她所願吧。
因為這等於是在暗示根據測驗內容,坂柳也有可能落敗。
無論他們誰輸誰贏──
「對於綾小路同學而言,我跟他不管是怎麼樣的結果都不影響計畫──是嗎?」
正因為思考有所連結,坂柳也非常清楚我的想法。
「不過,綾小路同學,未來未必總會變成你所想像的樣子。」
「這句話什麼意思?」
就在我這麼反問時,坂柳將食指貼在嘴邊。
看來似乎是預定的訪客出現了。
「讓妳久等了。」
或許是沒有聽說我也在場,神崎有些驚訝地站到我身旁。
不過,居然是神崎。至今與他相處的過程中,沒有印象我們過去有什麼關聯。
「這麼一來,需要的人物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事不宜遲,能請神崎同學過來這邊嗎?」
「坂柳,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坂柳露出微笑向不明所以的神崎招手,讓他站到自己身旁。
神崎一臉疑惑地雙手抱胸,似乎還沒理解這是什麼狀況。
關於這點我也一樣,這種配置有什麼意義嗎?
「首先,綾小路同學。看到我跟神崎的組合,你有什麼想法呢?」
「什麼想法?」
「請讓我聽聽你直率的感想。」
「只會感覺到突兀而已。因為至今不曾看過妳跟神崎有所交流嘛。」
實際上看到他們像這樣待在一起,更是確實呈現出突兀感。
「我想也是呢。以這所學校的學生角度來看,我跟神崎同學沒有交集。我們並非同為領袖的立場,應該也沒有人看過我們有所私交的樣子吧。實際上,我跟進入這所學校就讀後的神崎同學幾乎沒說過話。」
換言之,坂柳似乎想說她在入學前跟神崎聊過好幾次。
「我有幾年沒像這樣跟你聊天了?」
「誰知道呢。如果是指沒有透過某人傳話的情況,應該至少有三、四年了吧。」
他們似乎彼此都不記得明確的時間。
「可以問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嗎?」
「因為雙方家長有交情。話雖如此,但也並非坂柳家與神崎家有直接的關聯。如果父母還算出名,就會經常被找去參加派對呢。」
坂柳的父親是這所學校的理事長,而且也知道White Room,從這幾點來看應該不用懷疑他們也算是相當知名的家世。
「神崎同學的父親大人擔任神崎工程這個企業的代表。」
這兩人的共通點是同樣屬於財金這個領域嗎?
假如真是這樣,就能理解我為何不會對神崎抱持疑問。
「你們究竟在說什麼?告訴綾小路這種事有什麼意義?不,在那之前,先讓我聽聽找我出來的理由吧。」
「這個話題正是關係到找你出來的理由。」
「不懂妳的意思。」
「希望你能詳細告訴我們關於在本校就讀的石上學弟的事情。」
這時神崎的表情變得更加僵硬。
「妳說關於石上的事情……?」
石上?在二年級生裡應該沒有人叫石上,符合這個姓氏的學生只有一年級生而已。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妳也對石上感興趣嗎?」
「你可以當作是那樣也無妨。」
「但綾小路又是為什麼?他跟石上沒有任何交集吧。也很難想像那個男人會毫無意義地與其他年級的人接觸。倘若有那種情況,頂多就是發生糾紛的時候吧。如果是龍園也就罷了,很難想像綾小路會做那種無謂的事。」
神崎以自己的方式詳細說明狀況。
「不是現在,而是過去的交集唷。」
「什麼……?」
「還不明白嗎?你應該也對綾小路這個名字有深刻的感受。」
「這是什麼──不,難道說……」
神崎似乎察覺到什麼,反覆地看向坂柳與我。
「你居然這麼晚才發現呢。當然了,這也不奇怪就是了。」
「……原來是這樣嗎?」
坂柳的話似乎讓神崎理解了什麼。
然後他一臉苦惱地仰望天花板後,重新看向我這邊。
「綾小路……嗎?想不到你竟然是那個人的孩子啊。」
從這句話只能知道一件事──
就是神崎應該也認識叫做綾小路的人物,或是心裡有數。
還有那個人就是我的父親這件事,已經不言而喻了吧。
那個男人與財金相關人士有很深的關聯,這是必然的發展。
「這樣能消除你對我跟綾小路同學同席的突兀感了嗎?」
「是啊。原本以為妳只是對綾小路的實力感興趣,但並不是這樣啊。妳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他是綾小路老師的孩子?」
「當然是從在這所學校目擊他的瞬間開始。因為我跟神崎同學不同,看過小時候的綾小路同學,對吧?」
雖然她沒說是在White Room看過的,不過這個回答簡直就像自認是我的青梅竹馬。
「難怪他並非等閒之輩,如果是那個人的孩子……怎麼可能不優秀。」
似乎能夠理解了,神崎的眼神直直看向我。
「我的父親很仰慕綾小路老師,我曾經在派對等場合直接見過他幾次。只有一次有好好地說到話就是了。」
只要透過坂柳理事長有間接的關聯,也會出現這種情況,這就是一個好例子。
話說回來,神崎似乎對那個男人感到尊敬。因為我完全不曉得那個男人的私生活,根本無法想像他在神崎面前做了怎麼樣的對應,無法否認我們有認知上的偏差。
「在我內心對你的評價一直搖擺不定,現在總算能夠固定下來。既然堀北班有綾小路老師的孩子,也難怪會這麼棘手。」
看來神崎對我的父親有極高的評價,只見他一臉高興地表示認同。
「那麼,既然已經成功修正認知上的偏差,繼續剛才的話題吧。綾小路同學應該不知道關於石上學弟的事吧?」
「我第一次聽說。」
那個名叫石上的學生,似乎就是與我們接觸的人物。
「他是十分仰慕令尊的青年之一。神崎同學應該非常清楚吧?」
「……對,因為那傢伙好像醉心於綾小路老師。雖然我沒有隨口向老師搭話的勇氣,但是石上不同。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真的很積極地找老師搭話。」
「石上學弟的年紀比我們小一歲,目前是以一年級生的身分過著學生生活。」
仰慕那個男人的男人進入這所學校就讀,然後不知為何幾次跟我聯絡,在文化祭時還間接幫忙排除八神。
我還無法看透那個名叫石上的男人有什麼目的。
「我想妳應該有機會與一年級接觸,不過妳是從何時開始注意到石上的?」
「看到OAA立刻就注意到了。只不過他並非那種會主動登上舞台的人,所以一直找不到機會跟他說話。與A班的交流是透過高橋學弟,而且他似乎也刻意避免跟我接觸。」
坂柳本身好像也不打算勉強與他接觸啊。
「他很優秀嗎?」
「跟他較為親近的神崎同學,大概比我更清楚這方面的事吧?」
坂柳交給神崎說明,但是他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反倒正好相反的樣子。
「我跟他並不親近。只是曾經跟石上在同一間補習班上課罷了。如果要老實回答綾小路的問題,他無庸置疑是個天才吧。他有許多我根本想不到的創意,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我曾經近距離目睹過。」
神崎好像看石上不順眼,還是像在承認事實一般這麼回答。
「似乎是這樣。即便只是神崎同學的觀點和想法,應該能當成參考吧。」
「不過這又怎麼樣?現在的石上只要放著不管就行了吧?」
「你無法想像嗎?他很尊敬綾小路同學的父親大人。既然如此,就算他為了確認那個人的兒子實力如何,進入這所學校就讀也不奇怪。」
坂柳隱瞞關於White Room的情報,巧妙地誘導話題。
「妳說石上為了確認綾小路的實力……?無法斷言沒有那種可能啊。」
神崎對照自己認識的石上個性,似乎有了一定程度的釋懷。
「我們二年級生在互相競爭。即使神崎同學的班級慢了一步,最後誰勝誰負果然還很難說。在這種狀況中,如果石上學弟今後為了知道綾小路同學的實力,採取一些不必要的手段,你不認為那樣很不公平嗎?」
「我不是不懂妳想說什麼。只不過為何這麼偏袒綾小路?會成為競爭對手班級的學生,無論有什麼下場,應該都跟妳沒關係吧。」
倘若放著不管,石上會自動幫忙妨礙競爭對手班的一名學生。
無論任誰來看,對坂柳而言這顯然是一件好事。
「我只是想純粹享受樂趣。我的任務是擊潰包括他在內的堀北同學班。倘若突然有人從岔路跑出來搶走目標,會讓人很不甘心不是嗎?」
坂柳輕笑一聲後,向神崎道謝。
「神崎同學,謝謝你。接下來我想跟綾小路同學兩人一起擬定對付石上學弟的策略。」
雖然是道謝……但是其中強烈蘊含礙事的人快滾這種意思。
「我可不打算跟石上扯上關係,這樣反倒值得慶幸。」
神崎毫不猶豫地回答並邁出步伐。
「綾小路,最近有機會再聊聊吧。我有很多關於那個人的事情想問你。」
神崎熱烈盼望聊些關於我父親的話題,然而我其實一無所知。
總之,現在先簡單點個頭回應是最保險的做法吧。
「那麼,綾小路同學。我們來對一下答案,看石上學弟是否真的是正確答案吧。」
「妳打算怎麼做?」
「當然是直接問他本人。這樣最快吧?」
拿出手機的坂柳以流暢的動作按下十一位數的號碼。
她似乎已經事先調查完畢,拿到了石上的電話號碼。
坂柳切成擴音模式打電話給石上,只見鈴聲沒響幾聲便接通了。
『坂柳,我就覺得妳差不多要打電話來了。』
石上一接起電話,便用不出我所料的語氣這麼說道。這個聲音無疑是去年打電話給我的人物,也是在體育祭與我接觸的人物。
「你的反應還真快呢。」
『事先有告訴他們如果有一年級生以外的人問我的電話,要向我報告。』
「真該說不愧是你嗎?我從裡到外都聽說過你的傳聞唷。」
也就是說他彷彿布下蜘蛛網一般,經常在收集情報。
「你應該可以更早來向我搭話的吧?」
『我刻意避免與妳接觸。妳應該也沒必要跟我扯上關係吧?』
「那可不成。因為我覺得有一件事必須先向你確認清楚,就是你今後是否打算擋在綾小路同學面前。」
『那麼我問妳,假如我阻擋他,妳打算怎麼做?』
「雖然壓根兒不覺得綾小路同學會敗給我以外的人,被人從旁阻擾還是很不愉快。如果你打算介入,或許只能由我來阻止。」
『由妳來阻止我?假如要做那種白費工夫的事情,倒不如選擇無視吧。我是因為綾小路老師推薦才選擇這所學校。為了以普通的學生身分生活。』
聽他的語氣,像是抱持跟我類似的想法進入這所學校。
『妳可以當作我目前並不打算在這所學校除掉綾小路。』
「你說『目前』嗎?這個說法還真讓人在意呢。」
『萬一綾小路老師給予指示要排除他的兒子,我會照辦。就只是這樣。』
他那種總是很冷靜的語氣,感覺也不像是在說謊。
「在我不知情的時候,你的忠誠心好像提升了不少呢。」
『坂柳,勸妳別再深入追究了。如果希望待在綾小路身旁,就更應該這麼做。』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是用很強烈的態度警告坂柳,繼續深入不是燙傷就能了事吧。
『我不打算叫你隱瞞我的事。綾小路遲早都會知道我的存在。所以由妳警告他吧。為了守護這種校園生活,什麼才是最好的選擇?不,假如他現在正在聽這通電話,就沒必要這麼做嗎?』
他沒有確切的證據吧。但還是考慮到我在偷聽的可能性。
「假如我有想到會告訴他的。下次會在學校找你打聲招呼。」
這時坂柳似乎判斷已經足夠,單方面結束通話。
「果然是他呢。雖然他好像本來就不打算隱瞞的樣子。」
「看來是那樣啊。如果他是為了盡情享受學生生活才來這所學校,以我的立場來說,今後也不打算跟他扯上關係。」
至少到目前為止的感覺,與石上的對話感受不到危險性,在剛才的電話中也一樣。既然我的父親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退學,我也沒必要慌張。
「這樣啊。那麼我會尊重綾小路同學的選擇。」
「還是先向妳道謝。因為多虧了妳,我才能知道石上的存在。」
「畢竟可以在某種程度得出方針,讓你在這邊待太久也很過意不去呢。只不過最後可以讓我說完剛才講到一半的話嗎?」
「記得是未來未必總會變成我想像的樣子──是嗎?」
坂柳這種說法確實讓我很好奇。
「啊,綾小路同學!」
不巧的是正當我們準備繼續剛才的話題時,有人向我搭話。
「那個,你有看到小帆波嗎?」
看起來有些慌張地快步走在走廊上的網倉向我搭話。
「不,我沒看到。一之瀨怎麼了嗎?」
「就是教育旅行也快結束了不是嗎?所以我們班打算大家聚集起來聊天到熄燈為止,卻找不到最重要的小帆波。」
似乎有不少人都在尋找一之瀨,即使是在我們交談的時候,也可以看到D班女生匆忙走過網倉的身旁。
「照這樣子來看,妳們已經調查過浴池和房間了啊。」
「聽說她傍晚時露出想不開的表情……所以我覺得有些不安。」
網倉十分擔心,這時跟她同班的女生前來向她搭話。
「小麻子,剛才請人幫忙檢查了一下,小帆波的浴衣好像還在,大家在想她會不會是到外面去了。」
「咦,外面?可是就快要九點嘍?而且她的小組成員都待在旅館裡吧?」
校方允許我們在晚上九點前外出,可是如果她是單獨外出,那麼就是大問題。
「我再去檢查一次大浴場!」
網倉不想繼續站在這邊說話浪費時間,她如此說了一聲之後便邁出步伐。
一之瀨在這種時間不見人影確實讓人很擔心。
「剛才的話題就等下次再繼續聊吧。請你去尋找一之瀨同學。因為對你而言,現在一之瀨同學的存在還是不可或缺的吧。」
「抱歉啊。」
向坂柳道別後,我離開大廳。既然校方禁止脫離小組單獨行動,一之瀨並非會毫無意義打破學校規則的學生。
即使有什麼煩惱的事情,她的基本原則也不會變吧。
我從旅館的走廊看向外面,只見雪花正在靜靜飄落。
假如一之瀨真的去到旅館外面──能去的地方反而會受到限制。
我回到房間換上便服,穿過旅館的後院前往外面。
前方有座高台,能夠看到夜晚點燈的景觀。
這裡正是會在晚上九點的門禁時間上鎖的地方。如果是還算在旅館範圍裡的後院,就沒必要滿足小組行動的條件。
即使有燈光照亮腳邊,地上堆滿了雪,還是十分危險。
許多學生都在來到這間旅館的第一天或第二天爬上高台。
因此沒什麼學生會想在雪花紛飛的寒冷天空下再去觀賞一次吧。
更何況是旅行的最後一天。一般人都想待在旅館悠閒度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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