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登場人物

    看不見的登場人物

  時間到了下午三點,我在文化祭的工作宣告結束。

  在祕密武器登場讓氣氛熱絡起來時,我將後續託付給綾小路同學,離開教室。

  「話說回來──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把茶柱老師裝扮成女僕了。」

  這次文化祭,所有事前準備工作都跟綾小路同學一起討論過了。

  雖然有聽說他會在最後一小時啟用茶柱老師這件事,我對於能否實現一直是半信半疑。

  但是他不只實現這件事,甚至還打算創造絕大的效果。

  每當在走廊上前進一步,就能明顯感受到茶柱老師穿上女僕裝的傳聞逐漸擴散的瞬間。

  總之,茶柱老師的參戰對我個人而言也是個正合我意的活動。

  因為大多數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特別大樓,那麼其他地方必然沒有人。

  我用手機傳送訊息給那孩子,仔細確認對方已讀後,前往學生會室。

  因為想再確認一次會議紀錄。

  當然也可以在學生會集會的日子拜託八神學弟,但是那樣無法冷靜下來好好觀察。

  暗示要讓綾小路同學退學的人物。

  那個人物似乎跟天澤學妹有所關聯,是個身體能力也極為強大的危險存在。

  而且假如那個人是八神學弟,我拜託他想再看一次會議紀錄,對方就會察覺我在懷疑他。

  不……如果把他是犯人當成前提,應該認為對方已經有這種想法比較好。

  總之,為了在不被他發現的狀況下搞清楚,有必要看準沒有任何人的時段前來。

  為了配合南雲學生會長,學生會暫時關閉。

  也就是說可以偷看會議紀錄的機會受到限制,但反過來說,就是能夠自然地解決請閒雜人等離開的問題。

  我認為機會就是這次文化祭的時間點。

  早上向茶柱老師報告「我很有可能把記事本忘在學生會室」,趁著休息時間到職員室取得鑰匙,也得到去拿遺失物的許可。

  就算有人目擊到我接下來踏進學生會室的光景,自己也有正當理由。

  我迅速脫下女僕裝換上制服,一個人快步前往職員室。

  「還剩五十分鐘嗎?」

  來到學生會室旁邊的我看向設置在走廊的時鐘,嘆一口氣。

  總之今天是個忙碌的一天。

  雖然還沒有結束,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

  因為一定要休息一小時的關係,在我結束休息的同時,文化祭也會劃下句點。

  從一大早就穿上女僕裝,馬不停蹄地一直工作,真的忙得不可開交。

  重新換上制服來到學生會室的我,靜悄悄地將鑰匙插進入口的門扉。

  今天大家都忙著文化祭的事,學生會室裡沒有任何人。

  也就是說要再次確認會議紀錄,然後用手機拍下照片的行動並不困難。

  原本我是這麼想的……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有人來電。看到來電者的名字,我嚇了一跳。

  八神拓也。為什麼他會挑在這個時間點打電話過來……

  儘管覺得這是個恐怖的巧合,我仍然接起電話。

  「喂喂?」

  「堀北學姊。」

  照理說應該隔著電話的八神學弟的聲音,卻從稍遠的地方直接傳入耳中。

  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正面帶笑容朝我這邊揮手。

  彷彿心臟直接被潑了一盆冷水,全身感受到一陣惡寒。

  「嚇到妳了嗎?」

  他一邊開口一邊掛掉電話,同時一步一步走近我身旁。

  「八神學弟,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怎麼會在這裡……嗎?學姊不好奇我為什麼明明就在附近,卻要打電話給妳嗎?」

  因為分心在其他事情上,我忘記指出這個疑問。

  八神學弟簡直像在試探我這個動搖和慌張的模樣。

  「話說回來,學姊為什麼會來這種杳無人煙的地方?文化祭漸入佳境,應該正值進行最後衝刺的時候吧?」

  「因為輪到我休息了,我在文化祭的任務已經結束嘍。所以才想稍微一個人靜靜。」

  「學姊從下午三點開始休息嗎?妳選了個很罕見的模式呢。」

  這樣很罕見嗎?

  話說到底,我根本不曾經驗過這種形式的文化祭,所以沒有可以判斷的標準。

  既然有所有參加者都一定要休息一小時的規定,像我一樣選擇從下午三點開始休息的學生,應當也存在一定的比例。

  思考回路無法立刻推敲出答案,我不禁沉默了幾秒。

  然後察覺到了。

  八神學弟這句「罕見的模式」與事實或謊言無關。

  這番發言只不過是試探我是沒有多想就選擇下午三點休息,或是故意挑這個休息時間。

  實際上,這番話讓我產生動搖,無法立刻做出回應。

  無論自己接下來怎麼回答,或許都已落入他的陷阱。

  不,還不一定。

  既然回答已經慢了,也可以選擇無視他的問題。

  只能先暫且忽略「罕見的模式」這個充滿突兀感的詞彙。

  「八神學弟怎麼會在這裡?」

  「因為看到堀北學姊露出一臉嚴肅的表情,讓我很在意,就跟在妳後面過來了。」

  「你從何時開始跟蹤我的?無論是什麼理由,尾隨女生都不是值得稱讚的行為喲。」

  「我自認有好好地向學姊打招呼,看樣子在一片吵鬧聲中,學姊似乎沒聽見呢。」

  前往這裡的途中,我的確是在想事情。然而就算是這樣,會沒注意到有人向我搭話嗎?雖然感覺他跟剛才一樣是故意讓我動搖,但這一連串的發展說不定真的沒有什麼意義。

  而且在來到這裡的期間,他應當有很多機會可以向我搭話。

  或者他並非尾隨我過來,而是打從一開始就待在附近……?

  這一切都是假設八神學弟就是我在追查的那個字跡十分漂亮工整的人物。

  如果他毫無關係,感覺我之後得為了自己如此懷疑向他低頭道歉才行。

  「你從文化祭裡溜出來沒關係嗎?」

  「我也跟學姊一樣,該做的事情和任務都結束了。即使不是休息時間,現在是我可以自由活動的時間。畢竟沒有不可以休息一小時以上的規定嘛。」

  果然只是單純的巧合?不,最好別抱持那種想法。

  如果之後發現是巧合,那樣也不會產生任何問題。

  但如果不是巧合,現在就傷腦筋了。

  「學姊來學生會室有什麼事嗎?我想門應該上鎖了,沒有任何人在喔。」

  八神學弟彷彿是要搶先我一步,看著學生會室的門這麼回答。

  「我來找東西。從職員室那邊借了鑰匙,所以沒問題。」

  「找東西是嗎?既然這樣,我也來幫忙找吧。」

  冷靜與焦急在我內心互相較量起來。

  他的發言只有善意嗎?還是帶有惡意呢?我無法做出明確的判斷。

  「用不著特地請你幫忙喲。」

  「但是那個東西重要到讓學姊特地在文化祭正熱鬧時過來找吧?」

  他的發言聽起來像是把我的思考赤裸裸地加以揭露,宛如看透了一切。

  「是記事本喲。沒多久前買的,但一直找不到,很傷腦筋呢。一想到可能會被別人撿走並看到裡面的內容,就覺得對心理健康很不好。雖然本來快放棄了,果然還是很在意,而且還沒找的地方只剩學生會室嘍。」

  繼續在這裡跟他耗時間也不是辦法。

  就把也跟老師們說過的謊言原封不動地告訴八神學弟。

  「那麼,我也來幫忙找。畢竟等文化祭結束後,又會忙到不可開交呢。比起一個人找,不如兩個人一起找,效率也會加倍呢。」

  「是、是呀。」

  我緩緩地打開門鎖,推開學生會室的門。正準備留下待在身旁的八神學弟,先一步踏進學生會室時,我停下動作。

  「堀北學姊?」

  「尋找忘在學生會室的東西,需要動用到兩個人嗎?你有什麼其他目的?」

  「咦──?」

  我刻意在這種狀況做出反擊。

  「我想要婉拒你的協助,老實說我覺得你有點可怕。」

  「學姊怕我……這是為什麼?」

  「你不明白嗎?」

  「毫無頭緒。」

  「沒有人的學生會室。雖然你說有打招呼,我卻沒有注意到。簡直就像在被跟蹤的狀況下兩人獨處。你知道這對女生而言是怎麼回事嗎?」

  我在這邊不是以堀北鈴音個人的立場,而是從社會的性別差異觀點向他提出質疑。

  無關他的腦袋是否聰明,用絕對的方法趕他離開。

  「原、原來如此。抱歉,我完全沒考慮到這些……原來如此……」

  這麼一來,他不僅無法隨意進入學生會室,也不能採取在走廊等候這招。

  因為要是那麼做,理所當然會被人覺得很噁心。

  「真的很抱歉。我想自己的行動確實做錯了。」

  八神學弟深深鞠躬,向我道歉。

  「但是雖然知道這樣很失禮,是否可以讓我說一句話呢?」

  「你想要說什麼?」

  都到了這種時候,一直低著頭沒抬起來的他打算說些什麼?

  「堀北學姊前來學生會室的真正目的是──」

  如此說道的八神學弟抬起頭來──

  他突然在我眼前重心不穩,彎曲上半身。

  不對,是被人壓下去的。

  「抓到你了!」

  和服裝扮的伊吹同學伴隨著這個聲音一同現身。

  「慢、慢點!伊吹同學?」

  「堀北,別發呆了,快讓我們進去裡面!要是被看到就麻煩了!」

  的確,這看起來只是明顯的暴力行為,要是被發現可是個大問題。

  我一打開學生會室的門,伊吹同學便強硬地把八神學弟推進室內,自己也鑽了進來。

  「妳、妳這是在做什麼……?」

  最先發出聲音的,當然是遭到壓制的八神學弟。

  從背後出現的伊吹同學將八神同學擒拿的狀況讓我陷入混亂。

  「堀北,妳又被我的活躍救了一命呢。」

  「……什麼被救了一命,我又沒有遭到……」

  「妳說過要小心這傢伙吧。然後我看到這傢伙逼近妳。會覺得有什麼問題也很正常吧。」

  她連不用說出來的事情都滔滔不絕地一口氣講出來。

  這種單細胞的行動讓我到目前為止的對話都白費了。

  竟然在當事者面前告知一直在警戒他這種事,未免太過荒謬。

  「那個,請問要小心我是什麼意思呢?」

  動彈不得的八神學弟很自然地拋出疑問。

  事已至此,只能把一切都說出來了。

  「……很抱歉用這麼粗暴的方式對待你。但你有些行動讓我很在意。還記得前陣子讓我看會議紀錄的事情嗎?」

  「是關於南雲學生會長的發言,沒錯吧。」

  「對,我想再次確認當時看到的你手寫的文字。」

  「文字?雖然不是很懂,但學姊真正在找的東西是會議紀錄的筆記本──是嗎?」

  八神學弟一臉困惑地說下去:

  「也就是說學姊想要確認我寫的字,這麼做的真正用意是什麼呢?」

  儘管有些好奇他在伊吹同學登場前講到一半的話,但是我繼續說明。我告訴他在無人島考試時有人塞了一張紙到自己的帳篷裡,因為想知道那張紙是誰塞的,一直在調查這件事。八神學弟也在受到束縛的狀態默默聆聽。

  「也就是說我留在會議紀錄上的文字,跟寫在那張紙上的字很相似是嗎?」

  「對,你說得沒錯。」

  「如果學姊說的是事實,確實也能理解妳會警戒我的心情。還有為了私下進行確認,挑在這個時間點或許是最好的選擇呢。」

  因為文化祭的準備期間,即使是六日也有許多人進進出出,很多學生為了物色擺攤地點在校內四處走動,所以沒辦法選在那時回收。

  「但是,我並不是塞那張紙條的人。」

  八神學弟斬釘截鐵加以否認。即便很想相信他,不過……

  就在我無法坦率地表示認同時,他稍微加強語氣。

  「既然學姊會懷疑我,表示妳有什麼可以當作根據的理由嗎?」

  「很遺憾,我沒有根據。只是沒辦法老實認同你的說法。」

  「若是方便,可以讓我看一下那張紙嗎?還有也可以對照一下會議紀錄跟我的字,這樣理應能夠證明我的清白。」

  「很遺憾,那是不可能的。因為碰上一點麻煩,我弄丟那張紙了。」

  那張紙被在島上跟我對峙的天澤學妹撕成碎片。

  「真是傷腦筋呢。那樣不就表示我沒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嗎?」

  「所以才想先再次確認會議紀錄。」

  「即使學姊再次確認,也無法確定跟記憶完全一致吧?反倒該說堀北學姊目前強烈懷疑我,既然這樣,妳改寫記憶把我當成犯人的可能性絕對不算低。這個狀況明顯對我不利。」

  「……或許是那樣呢。」

  我並非希望八神學弟是犯人,但想找出犯人的心情非常強烈。

  也很能理解他對之後會怎麼發展感到擔憂的心情。

  「我很遺憾自己遭到懷疑,總之可以請學姊先放手嗎?無論如何,一直維持這種狀態應該也不是兩位樂見的事。要是之後被南雲學生會長看到這種場面,兩位打算找什麼藉口呢?」

  毫無意義地拘禁一年級男生。

  這種狀況對我們而言,確實只會造成不便。

  倘若有遭到暴力對待就另當別論,但他什麼也沒做。

  「伊吹同學,妳先放手吧。」

  我發出指示,要伊吹同學照他的話做。

  但壓制八神學弟的伊吹同學表情十分嚴肅,而且絲毫沒有要放鬆的意思。

  「不好意思,我不能那麼做。」

  「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直覺告訴我,像你這種看起來好像人畜無害的傢伙才是最危險的。」

  這是她以前透過綾小路同學學到的事情。

  但是,從她的態度也能明顯看出這並非只是外表的問題。

  「有什麼其他的根據嗎?」

  「你乍看之下好像弱不禁風,卻一直散發很不妙的感覺。你不是單純的書呆子吧?」

  這是因為伊吹同學直接碰觸對方,才會知道視覺以外的情報嗎?

  我們在尋找的對象,很有可能武術相當高超。

  如果八神學弟真的符合這點,會被強烈懷疑是嫌疑犯也無可奈何。

  「塞給我的那張訊息,筆跡跟你的字非常相似。再加上深藏不露的強大身體能力,還有出現在這裡這件事。」

  「我的確不討厭鍛鍊身體,所以有某種程度的自信就是了……」

  八神學弟感到傻眼地嘆了口氣,同時稍微抬起視線看向我。

  「就算是我,也有一點生氣嘍?這種狀況根本是單方面的欺壓。」

  假設八神學弟跟伊吹同學推測的一樣,具備某種程度的強大體能也不足為奇。他的OAA成績原本就是很平均的C。即使跑步速度和運動能力較低,唯獨在武術方面經驗豐富──這種情況也不無可能。

  他到底是不是清白的呢?

  正當我面臨這樣的判斷時,沉默以出乎意料的形式打破。

  因為理應不會有人過來的學生會室的門,毫無前兆地打開了。

  「喔──這還真是個奇特的狀況啊。」

  從門後現身的是南雲學生會長。只有八神學弟依舊面不改色,但是我跟伊吹同學因為做賊心虛,所以大吃一驚。

  「學生會長,你怎麼會來這裡……?」

  「先別提這些,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他指的主要是伊吹同學擒拿八神學弟這件事。

  「要是妳們兩人一起霸凌學弟,那可是個大問題喔。」

  即使是伊吹同學也不好再繼續下去,於是鬆開雙手,放開八神學弟。

  「得救了。謝謝你,南雲學生會長。」

  八神學弟看來一副冷靜的樣子,活動剛才受到束縛的身體。

  他那彷彿早就料到學生會長會來的冷靜態度是怎麼回事?

  「那麼,可以請妳們說明一下未經允許就待在這裡的理由嗎?」

  如果我回答是因為弄丟記事本,說不定會被八神學弟指出是謊言。

  話雖如此,要是提及會議紀錄的事情,就連南雲學生會長都會知道這件事。

  「堀北學姊好像弄丟了記事本,所以我也想一起幫忙找。伊吹學姊似乎是誤會我要撲倒堀北學姊,出於正義感才會做出剛才那樣的舉動。」

  他並未將我逼入絕境,而是為了圓我的謊言這麼回答。

  「原來如此,這就是擒拿你的理由嗎?」

  「我想誤會應該也解開了,不打算把事情鬧大。」

  「既然這樣,就不用再追究下去了吧。那麼,你們找到記事本了嗎?」

  既然他願意配合我的說法,就心懷感激地搭順風車吧。

  「不,沒有找到。雖然這裡是我最後的希望……說不定是一不小心當成垃圾丟掉了。我決定死了這條心。」

  儘管學生會長親自向我確認,但他根本不在乎記事本的下落吧。他一臉興趣缺缺的模樣移開視線,就那樣走到平常的座位坐下。

  「不管有什麼理由,都不是該在文化祭期間做的事啊。你們立刻解散吧。」

  賴在這裡不走也看不到會議紀錄。現在只能乖乖撤退了。

  如此心想的我準備跟伊吹同學一起離開,但是……

  「話說回來,南雲學生會長,你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這裡呢?」

  八神學弟在我跟伊吹同學的旁邊提出這樣的疑問。

  「你很好奇嗎?」

  「一般應該會認為學生會室的門是鎖上的。但是學生會長毫不猶豫便走進室內,所以我有些好奇。」

  那樣確實很不自然。雖然不曉得學生會長是否擁有備份鑰匙,照理來說應該先試著把鑰匙插進鑰匙孔開鎖才對。

  明明如此,學生會長卻毫無疑問地理所當然走進來,也難怪八神學弟會覺得可疑。

  簡直就像打從一開始就知道裡面有誰在一樣……

  南雲學生會長跟八神學弟原本打算在這裡碰面嗎?

  如果真是這樣,也能理解八神學弟預言學生會長會過來這裡那些話。

  可是──兩人的對話感覺一點也不像事先約好要碰面。

  「要回答也無妨,但在那之前,我也有事情想問你。」

  「問我嗎?」

  「你記得我之前在學生會室說過的事情吧?就是有傳聞說我花費鉅款,想讓部分學生退學那件事。」

  「當然了。我也找了各種管道探聽,但還無法確切掌握傳聞的來源。」

  我無法跟上突然舊事重提的這個話題。

  「其實你知道傳聞是從哪裡出來的吧?」

  「……你的意思是?」

  「就是那個傳聞難道不是你散播出去的嗎?」

  南雲學生會長不耐煩地輕踢了一下桌子下方。

  「請等一下。怎麼突然這麼說呢?為什麼我要做那種事?」

  原本就遭到我們懷疑,這次又遭到南雲學生會長懷疑。

  而且還是因為完全不相干的內容。

  「還用得著說為什麼嗎?賭上獎金讓特定學生退學,在一年級生之間舉行的特別考試──你也是少數參加者之一吧。」

  八神學弟的表情這時稍微有點黯淡,並且像南雲學生會長那樣帶著煩躁。

  「南雲學生會長,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究竟在說什麼呢?」

  「雖然我在學生會的會議上否認了,但那姑且算是事實。」

  「那麼,你真的做了那種事……?」

  「我可沒有打破規則喔?那終歸是學校的方針。為了保持公平性,我以學生會長的身分與月城理事長一同在場見證。八神,我說得沒錯吧?」

  這所學校一直在舉行毫不留情的特別考試,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事。

  「關於那場特別考試和參加者的事,不是規定不能洩漏出去嗎?」

  「先打破規定的人是你吧。」

  「不是我喔。讓南雲學生會長困擾對我也沒有好處。而且還有其他幾個一年級生也聽到同樣的說明不是嗎?」

  「是啊。不過你在這裡現身了吧。這樣當然會讓人起疑。」

  「這只是碰巧而已。」

  一直與八神學弟面對面的南雲學生會長將視線轉向我們這邊。

  「妳們可以回去了。接下來我要跟八神好好談談。」

  「雖然不清楚那件事,但請允許我發言。」

  「堀北學姊,妳打算說什麼?」

  八神學弟用眼神制止我──我剛才幫了妳吧──但我無視那樣的壓力。

  「說來聽聽。」

  「我不曉得是不是他在散播關於那場特別考試的傳聞。但是我不認為他出現在這裡是巧合。我強烈覺得八神學弟一直在尾隨我,或者他從一開始就在學生會室的附近監視。」

  「鈴音是這麼說的喔?」

  被夾在我們之間,八神學弟的表情為之僵硬,然後他以受不了的模樣吐了口氣。

  「……原來如此,我全部明白了。你們兩位打從一開始就是同夥呢。從你們把那封假裝是情書的信交給我那時起,你決定好要在這邊強硬地把我逼入絕境是吧?」

  「假裝是情書的……信?」

  「你說這個嗎?」

  南雲學生會長從口袋裡拿出市橋同學託付給我的情書。

  不對,八神學弟說那是假裝成情書的信,這是怎麼回事?

  「不懂你的意思呢。這只是一封寄件人不明,寫著對我的愛慕的情書啊。」

  「不對。那封信乍看之下的確是情書,但是上面寫著『文化祭下午三點學生會室』。此外還可以在各處看到『重要』、『退學』、『祕密』等關鍵字,不對嗎?」

  南雲學生會長打開已經開封的信,瀏覽信件內容。

  「哪裡寫著那些字了?我完全看不出來呢。」

  南雲學生會長一邊開口,一邊做出把情書……把信件交給我的動作。

  「失禮了。」

  我將情書借過來瀏覽內容,然而沒看到八神學弟所說的文字。

  伊吹同學也好奇地窺探內容,但反應跟我們一樣。

  希望可以原諒我匿名告白的行為,我一直很喜歡你──大概是這樣的內容。

  「請你們不要再演戲了。只要解析易位構詞,就能看見真相了吧。」

  「易位構詞……是什麼?」

  先不提根本不懂這個詞本身含意的伊吹同學,八神學弟說這封信的內容包含易位構詞嗎?將文字重新排列順序,改變成其他意思的易位構詞,也就是文字遊戲。

  我試著反覆摸索幾次,不過都無法立刻推敲出答案。

  只要多花點時間研究,說不定能發現,但是不可能瞬間看出來。

  「八神,你頭腦挺聰明嘛。看來我跟鈴音好像都沒辦法立刻解析出易位構詞喔?」

  我們因此更加懷疑八神學弟,他也同樣強烈地警戒我們。

  「那封信難道不是兩位的其中之一寫的嗎?還是你們都認識的某人呢?」

  「我們都認識的某人?你究竟在說誰啊?」

  「……不,這就不清楚了。只不過請相信我是按照易位構詞的內容才會過來這裡的。」

  假如真是那樣──不,就算不是那樣,他說的話也很奇怪。

  「現在先不管那到底是不是易位構詞。為什麼你會事先知道這封情書的內容?這表示你在把信交給我之前,先看過內容對吧?」

  沒錯,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得知信件內容的方法。

  「我是偶然看到的,不小心弄掉信件的時候,貼紙剛好脫落,裡面的信掉了出來。雖然覺得不應該看,還是不小心看到內容。」

  「作為一個學生會的成員,那是十分欠缺道德倫理的行動啊。」

  即使理解忍不住想偷看的心情,但一般都會自制。

  更何況那是與自己無關的第三者之間的信件。真的會不惜背負風險也要確認內容嗎?雖然不知道寄件人這一點確實會勾起好奇心,然而就算這樣,會不會好奇到想要確認內容,就是另一回事了。

  「因為你平常就在打壞主意,才會確認內容吧?你懷疑會不會有人設下圈套想陷害你。」

  「就算我說不是,感覺你們也不會相信呢。」

  這一連串的對話讓我感受到一股奇妙的不適感受。我看見的世界、八神學弟看見的世界、南雲學生會長看見的世界。

  總覺得我們三人看見的世界都稍微有些不同。

  好像符合卻又不一致。彷彿有什麼東西卡在臼齒的不快。

  八神學弟未經許可就偷看信件內容是件壞事。

  但是散播南雲學生會長的負面謠言和會議紀錄這件事,依然曖昧不明。

  也無法明確判斷他會出現在學生會室前面,到底是故意或巧合。

  就算繼續責怪八神學弟,也不會有結果……

  八神學弟輪流看向我跟南雲學生會長,然後輕輕笑了。

  「差不多可以來對答案了吧。其實大家應該都已經知道了吧?」

  八神學弟在腦中整理狀況,沉默一陣子之後開口說道:

  「堀北學姊,妳因為看到會議紀錄,聯想到無人島考試中的紙條,認為我是犯人。然後妳把假裝成情書的信件交給南雲學生會長,悄悄傳送訊息給他。」

  不知為何,他主動提起直到現在都沒提過的會議紀錄和紙條。

  「有必要透過那麼麻煩的手續嗎?打電話或傳訊息就能解決吧。」

  「難道不是為了不留下懷疑我的證據嗎?若是這封假裝成情書的信件,就有很多說法可以撇清呢。然後你們打算在今天一起確認會議紀錄。為了確定我是否就是堀北學姊在找的人物。」

  「無人島?會議紀錄?鈴音在找的人物?你在說什麼?」

  「南雲學生會長還打算繼續演戲嗎?我已經知道你跟堀北學姊都是按照某人的指示行動。是綾小路學長編造這封信的易位構詞,並且指示了這一切吧?你們還真壞心呢。根本用不著讓堀北學姊看會議紀錄,你們也早就推敲出答案了不是嗎?」

  「……為什麼現在會出現綾小路同學的名字?」

  「他做的事情也真是迂迴呢。雖然我一直覺得他不想把事情搬上檯面,沒想到居然是用這種形式來跟我接觸呢。」

  八神學弟看似愉快地笑著。他的態度很明顯與以往有所不同。

  「那麼在這之後會怎麼樣呢?終於要跟綾小路學長面對面嗎?」

  八神學弟彷彿看到玩具禮盒的小孩子一般看向出入口。

  「還真會吊人胃口呢。在他到達之前,可以說說你們是怎麼聽說關於我的事嗎?特別想聽妳怎麼說呢,堀北學姊。」

  「等一下。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雖然懷疑是你把信塞到我帳篷裡的,但這件事我只有找伊吹同學商量而已。」

  即使說出真相,八神學弟也不相信的樣子。

  「八神,好好說明一下,讓我也能聽懂吧。」

  「呼。就算是我也開始覺得膩嘍,南雲學生會長。你透過那封信,打算跟堀北學姊一起在這裡與綾小路學長會合。然後打算跟我談談。他應該也認為單獨跟我見面很危險吧。嗯,這是很明智的判斷。」

  「在你一個人這麼激動的時候潑你冷水不太好意思,不過八神,我告訴你我來學生會室的理由吧。」

  南雲學生會長拿出手機,將畫面朝向這邊。

  有人打電話來了,上面顯示著電話號碼。

  「好像到了啊。進來吧。」

  他向通話對象的另一頭這麼說道。

  「啊哈哈!綾小路學長果然來了!真令人高興呢!」

  高聲大笑的八神學弟彷彿在歡迎緩慢敞開的門扉般張開雙臂。

  「打擾啦。」

  跟這句話一同進來的,是個完全出乎預料的人物。

  最先做出反應的不是我和南雲學生會長,也不是八神學弟,而是伊吹同學。

  「啥?龍園?你怎麼會來這裡?」

  現身的人不只龍園同學,還有兩個他的同班同學。

  「喔,伊吹,那副打扮挺適合妳的嘛。對吧,木下?」

  「真的耶。嬌小玲瓏,好像還滿可愛。」

  「啥?慢著,小宮?連木下都……!」

  而且最令人驚訝的是坂上老師與真嶋老師也接連在學生會室現身。

  「……這是怎麼回事啊?」

  最目瞪口呆的,是說了一堆讓人無法理解的發言的八神學弟。

  「我來學生會室是為了跟龍園他們談話,沒錯吧?」

  「是啊,本來是這麼打算的,但你好像正在忙?」

  看著他們的八神學弟似乎也無法理解目前的發展,一臉嚴肅。

  南雲學生會長站起身來,然後將信件推到八神學弟的胸前。

  「什麼假裝成情書的易位構詞,會議紀錄什麼的,你真是莫名其妙啊,八神。」

  「……這不可能。但是,這到底是怎麼……」

  八神學弟無法掩飾他的困惑,只見龍園同學走近他身邊,伸手一指表示:

  「你們說的就是這傢伙沒錯吧?」

  龍園同學向安分地站在後面的小宮同學他們這麼說,好像在確認什麼。

  兩人都露出緊張的表情,用力點了點頭。

  「是的,不會錯。」

  「嗯,沒錯。」

  聽到他們回答的龍園同學像平常一樣露出冷笑,同時更加靠近八神學弟。那是只要伸手就能碰到的超近距離。

  「我得跟你好好談談才行啊。」

  「要談什麼呢?」

  龍園同學笑著伸出右手,接著突然一把抓起八神學弟的瀏海。

  「龍園!」

  雖然真嶋老師斥責這個相當於暴力行為的行動,但龍園同學絲毫不放在心上。

  「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八神,我叫八神拓也,龍園學長。」

  頭髮被往上拉扯的八神學弟露出一臉痛苦的表情。

  「是嗎,八神啊。聽說你就是之前疼愛過小宮跟木下的犯人啊。」

  「啥……?我不懂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別裝傻了。小宮跟木下前幾天終於想起來啦。他們會在無人島考試時身受重傷,都是因為你對他們使用暴力啊。」

  在無人島身受重傷。我知道他們受到骨折的重傷,但那應該是不小心導致的意外……

  「怎麼會,你說我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他們兩個因為受傷的打擊喪失記憶,所以暫且用意外來解釋受傷的原因,不過他們想起來啦。想起你就是犯人這件事。」

  彷彿在呼應這番發言一般,南雲學生會長也表示認同。

  「這是昨天才發生的事。今天本來是打算就我跟龍園,還有木下與小宮四人一起討論這件事……但是兩位老師怎麼會來這裡?」

  「是我為了省事,找他們過來的。坂上好像在兩人受傷時趕到他們身邊了。」

  「說到八神同學……真嶋老師,我記得──」

  坂上老師像是想起什麼,他向真嶋老師進行確認。

  「對,即使不太想懷疑學生……但無法澈底否定那種可能性呢。」

  「你、你們在說什麼啊。我什麼都沒做喔!」

  也難怪八神學弟會驚慌失措。畢竟就連我也無法釐清思緒。

  「八神。我知道那一天他們兩人的警報鈴響起時,你手錶的GPS沒有反應。雖然好幾個學生在特別考試中手錶故障,但能夠從最後斷絕消息的地點與小宮他們接觸的人,包括你在內只有兩人而已。當然,當時無論小宮和木下,還有篠原都只有說是被某人打傷,無法說出名字。因此只能當成意外處理,不過──」

  「之前明明沒有記憶,卻同時回想起來,說出我的名字?這太荒謬了!一定是這兩個人串通好講出我的名字!」

  「串通?你手錶故障這件事,是一般學生不知道的事實。」

  有四百人以上在無人島接受考試。在他們受傷的時候只有兩個人配戴著GPS故障的手錶。要說是巧合,機率確實太低了。

  「他們想起了自己看過犯人。八神,你懷疑他們的根據是什麼?說來聽聽啊。」

  龍園同學的指尖更加用力拉扯八神學弟的頭髮。

  「咕……!那、那是──」

  「不可能被任何人看到,應該做得很完美才對──因為你是這麼想的,對吧?」

  「請、請等一下。我什麼也沒做。你們覺得我能辦到那麼危險的事情嗎?」

  八神學弟的體格絕對不算壯碩。

  看在旁人眼裡,應該會覺得很奇怪吧。

  但龍園同學絲毫不相信八神學弟所說的話。

  「我從過去的經驗學到看起來好像無害的傢伙才是最棘手的。對吧,伊吹?」

  「這傢伙肯定很強,不會有錯。他一定能讓小宮他們身受重傷,而且不被發現。」

  「本來為了復仇,應該要讓你受到同等以上的傷害,不巧的是在老師面前,就饒你一命吧。畢竟等待你的大概只有退學了吧。」

  確認事實之後,如果能證明是八神學弟讓小宮同學他們身受重傷,那豈止只是停學處分。根本沒有酌情減刑的餘地,無法避免退學一途。

  龍園同學放開原本抓著頭髮的手,於是八神學弟將臉低下。

  「然後呢?鈴音,妳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是……我也是想調查一些關於八神學弟的事。」

  「啊?什麼啊。」

  事已至此,只能說出一切了。

  我說出在無人島發生的事,還有在尋找寫字漂亮的學生這件事,以及紙條上的文字跟八神學弟的字很類似,自己是為了確認會議紀錄才會前來這裡一事。

  我抽出會議紀錄的筆記本,翻開八神學弟記錄的頁面。

  「那張紙條上的文字跟八神學弟的筆跡幾乎一樣。與我記憶中的印象也一致。」

  「八神,可以請你說明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雖然南雲學生會長還沒有掌握到所有事態,但是他這麼開口詢問。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現在發生了很不可思議的事。所有人都是跟八神學弟相關的登場人物,卻沒有可以成為決定性核心的東西。

  這裡不存在能夠成為最重要關鍵的人物。

  這種事情──有可能發生嗎?

  如果一切都是從那一封情書開始的……

  而且也算到我會把情書託付給八神學弟,還有他會偷看內容?

  八神學弟解析出易位構詞,彷彿被吸引過來似的進入這裡……

  但是那個人物應當不知道我是因為看到八神學弟的會議紀錄,才會產生疑問。

  ──不,這點並沒有關係嗎?

  我是局外人,伊吹同學也是跟著我過來的局外人。

  就算我跟伊吹同學不在現場,這一連串的發展也不會停止。應當會變成在信件的引誘下來到學生會室的八神學弟遭到南雲學生會長逼問的發展。

  不過這種事有可能辦到嗎?

  假設能夠辦到,又是誰這麼做的?

  什麼時候,在哪裡?

  不,或許這個問題本身就是錯的。

  即使綾小路同學在這件事的幕後有所行動……也不足為奇。

  不自然地出現在這裡的龍園同學和小宮同學等人,還有老師們。

  這裡是為了從四面八方包圍想找藉口推託的八神學弟的場所。

  「咯咯,我會驚訝也沒辦法啊。你玩火玩過頭了。」

  是跟我有同樣的感覺嗎?龍園同學笑了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啊。怎麼會有這種蠢事……」

  「我不知道這有怎麼樣的背景,但你已經掉入陷阱裡啦。」

  「我、我還沒跟他戰……不,甚至還在那之前?卻要在這種地方退場?居然要在這裡退場,這怎麼可能……!」

  全身顫抖的八神學弟用至今不曾發出的聲音吶喊。

  「意思是根本用不著親自對付我……是嗎?哈、哈哈……哈……哈……!別開玩笑了,別開玩笑了!」

  「吵死了。別在我附近嘰嘰呱呱叫個不停啦。」

  龍園同學將小指戳進右耳裡,一臉厭煩地唸唸有詞。

  但是八神學弟似乎根本聽不見這些話,還是一樣激動不已。

  「無所謂。我現在就、現在就去親手殺了那傢伙,這樣就行了吧!這麼一來,我應當就能回去自己應該待的地方!我要拉他陪葬!」

  即使現場有兩名教師,好像也完全不當一回事。

  他明顯像是變了個人,散發出殺氣。正當他朝著龍園同學準備踏出強勢的一步時,伊吹同學從背後朝八神學弟使出一記飛踢。

  八神學弟頭也不回地揮開那一踢,立刻用手肘重擊伊吹同學的腹部。

  「咕──!」

  僅僅一擊。伊吹同學當場倒在地上,無法站起來。

  「八神快住手!」

  老師們趕過來想阻止八神學弟時,龍園同學制止了他們。

  「你們退下吧。這傢伙想打一場啊。既然這樣,可得奉陪到底才行吧?」

  龍園同學毫不在乎這裡是學生會室,握響拳頭。

  「就憑你這種貨色不可能阻止得了我吧。聽好嘍?從現在起擋在我眼前的傢伙,無論是誰我都不會手下留情。不管是女人還教師都沒有關係。若不想像小宮他們那樣留下慘痛經驗,就給我閉嘴退下。」

  「咯咯。這就是你的本性嗎?挺有意思的嘛。」

  龍園同學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彷彿挑釁一般輕輕張開雙臂。

  「我很樂意擋在你面前,放馬過來吧。」

  「區區一個前不良少年……」

  小個頭的他散發出來的氣息跟綾小路同學和天澤學妹一樣,不是「一般的學生」。龍園同學雖然有意戰鬥,但我實在不覺得他能夠阻止八神學弟。

  不過,現在必須設法擋住八神學弟才行。

  就算老師們在場他也不在乎,現在的他只有想破壞一切的衝動。

  倘若現在讓他離開,沒人能保證可以阻止他的失控。

  而且他要找的對象是──綾小路同學。

  如果在文化祭正熱鬧時發生像現場這種事,不是警告兩句就能解決的。

  「快住手,八神。還有龍園也是。假如在這裡引起打架騷動,會遭受嚴重懲罰。」

  「我百分之百無法避免退學。既然這樣就沒理由停手吧,真嶋?」

  八神學弟甚至直呼老師的名字,說得毫不客氣。

  儘管如此,真嶋老師還是以教師的身分介入八神學弟與龍園同學之間。

  「給我滾。」

  雖然體格方面有壓倒性的差距,但八神學弟根本不把這種差距當一回事,他踹了真嶋老師一腳後,在真嶋老師屈膝倒下時用拳頭重擊老師的臉部。

  坂上老師近距離目擊這一幕,畏縮地拉開距離。這個澈底要開打的節奏讓龍園同學興奮不已,正當他準備撲向八神學弟的時候──

  「已經夠了,拓也。」

  學生會室的門打開,雙眼紅腫的天澤學妹現身了。

  「啊?為什麼妳會在這裡……什麼時候來的……」

  八神學弟在彷彿聽不進任何人話的狀況下停止動作。

  「你再繼續大鬧下去,又能有什麼結果呢?以為這樣就能獲得認同嗎?以為這樣就能被接納嗎?已經……結束了喲。」

  「才沒那回事!老師們在等著!我要、我要成為第一名!」

  老師指的是誰呢?

  至少可以推測不是這所學校的教師。

  「我今天本來只是想揭發那傢伙的過去,讓文化祭有個有趣的結尾罷了,他卻做出這麼亂來的事情……」

  「拓也,你果然是這麼打算呢……」

  「讓開。我要讓綾小路後悔。我要把事情搞得更有意思,讓他笑不出來……!」

  「如果你無論如何都要去找綾小路學長,我會在那之前阻止你。」

  「就憑妳?妳一次都沒贏過我不是嗎?笑死人了。」

  「比力氣我可能贏不了吧。但是……我會盡力試試。」

  「雖然早就知道妳傾心於綾小路,但沒想到會蠢成這樣啊。」

  「我只是切身體會到了而已。井底之蛙不知海深──就跟這句話說的一樣呢。」

  「既然這樣,那就去死吧。妳活著根本沒有意義。」

  就在天澤學妹做好覺悟時,走廊另一頭傳來複數腳步聲。

  五個大人面無表情地踏進學生會室。儘管不是認得所有人,但是五人當中有兩人是曾到女僕咖啡廳露面的來賓。

  直到剛才都還讓人束手無策的八神學弟突然顫抖起來。

  「為、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為、為什麼……」

  「我們接到電話,要我們來學生會室迎接你。雖然跟預定計畫有些不同就是了。」

  回過神時,只見直到不久前還散發殺氣的八神學弟彷彿小孩子一般縮了起來。

  看起來像是被父母親抓到,害怕受到責怪的小孩。

  被大人們圍住的八神學弟沒有反抗,乖乖地被帶離現場。

  天澤學妹也像是陪同一般邁出步伐。

  「你們是……」

  忍受疼痛站起來的真嶋老師進行確認。

  「是跟八神、天澤有關係的人。我們會負責穩定現場,請您放心療傷。還有這裡發生的事,請兩位老師和各位學生保密。我們會向坂柳理事長知會這一切,敬請放心。」

  「……我明白了。」

  在坂上老師的協助下,真嶋老師離開學生會室。原本吵吵鬧鬧的室內突然被靜寂所籠罩。

  「真掃興啊。明明接下來才要變得有趣的。站起來,伊吹,要撤退嘍。」

  「痛……至少伸手拉我一把吧。」

  龍園同學動了動下巴指示小宮同學,要他幫忙還站不起來的伊吹同學,然後就此離開。

  學生會室只剩下我跟南雲學生會長。

  「到此為止啊。雖然有很多事情令人難以置信,姑且算是有著落了啊。」

  「今天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跟綾小路同學有關對吧?」

  「妳在說什麼?我剛才也說過只是打算跟龍園談談,才會過來這裡喔。」

  「既然這樣,應該沒必要把那封信帶過來。」

  皺成一團的情書依舊空虛地掉落在地上。

  「如果要借用八神說的話,就是所謂的巧合。那封信碰巧一直放在我口袋裡。」

  顯而易見的謊言。這是學生會長在表示他沒有什麼話好說。

  「吵鬧的文化祭也要結束了。妳也回去吧。」

  「……是的。」

  再過不久就是下午四點。儘管發生了意料之外的突發狀況,文化祭即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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