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瀨帆波的選擇

一之瀨帆波的選擇

  這場特別考試開始前,無論哪個教師都認為某個班級一定會通過。另一方面,他們也同時預知到倘若完全沒陷入苦戰就通過考試,那個班級恐怕會從今後的A班競爭中倒退好幾步吧。那就是一之瀨所在的B班。

  課題⑤•讓一名同班同學退學,相對地可獲得一百點班級點數。

  (若全場一致贊成,接著需指定要退學的學生並進行投票。)

  沒花多少時間就抵達最後一道課題的一之瀨等人結束第一次投票,等待結果公布。這當中看不出有任何不安或動搖的色彩。除了僅僅一個人之外。

  神崎注視著已經投完票、除了自己之外的三十九人,同時祈禱著。

  他強烈地盼望投票結果能夠變成票數稍微分散開來的發展。

  「……那麼,接著公布結果喲。」

  星之宮露出似乎有些失望般的感情,同時操作著平板。

  在所有人的守望中顯示出來的結果是……

  第一次投票結果 贊成一票 反對三十九票

  得知是想像中最糟糕的結果後,神崎暫且閉上雙眼。

  反對票壓倒性地占了大多數,當然B班學生並不會對此感到驚訝。

  因為他們深信不疑,並理所當然地認為會達成全場一致反對的結果。對於有人投贊成票一事不覺得有任何異常,正象徵著這點。

  「欸,是誰按了贊成啊。按錯邊了喔~」

  坐在前方的柴田絲毫沒有危機感地這麼說並轉過頭來。

  沒錯,他們完全沒有考慮到這一票可能是有人抱持明確的意圖投下的贊成票。

  不只是柴田,班上所有人都這麼認為。

  正因為明白這點,神崎的內心湧現出無法澈底抑制住的憤怒情感。

  一直以來,神崎總是極力顧慮同班同學的意願,靜靜地從旁協助。

  但不能總是持續這種無論是什麼狀況,都盲目地只是保護夥伴的戰鬥。

  正因為神崎處於參謀的立場,才會比任何人都更強烈地感受到這樣的憂慮。

  「總之應該也沒什麼事要討論,到下次投票前就隨便──」

  絲毫沒有危機意識,斷定班上不可能有學生把班級點數看得比同班同學還重要的想法。

  被迫清清楚楚地看見這樣的現實,神崎再也無法一直靜靜地忍受下去了。

  「大家先等一下……如果是我們,的確隨時都能達成全場一致反對的結果也說不定。但我們真的能夠確實地主張一直選擇保護同班同學是正確的行為嗎?」

  神崎打斷柴田的話,雖然冷靜但他仍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來。

  「我們班沒有任何迷惘和疑問就聚集了三十九票反對票,卻沒人覺得這樣很異常,我只覺得這是大家陷入了正常化偏見。」

  所謂的正常化偏見,是指人們不去正視對自己不利的現象或情報等等,不認知危機的特性。

  「為了讓我們班今後可以獲勝並前進,有必要選擇新的決斷吧。我們已經站在懸崖邊了。明明如此,卻始終認為自己不可能從那個懸崖上摔下去,小看了這種狀況不是嗎?如果不更貪心地追求班級點數,要升上A班根本只是虛幻的夢想。」

  希望大家可以理解這件事──神崎進行他並不擅長的辯論,但班上同學守望神崎的眼神卻是前所未見的冷淡。

  「什麼啊,神崎。也就是說這一票贊成是你投的嗎?」

  柴田看起來像無法接受這並非按錯的贊成票般,轉過頭來這麼說道。

  不,不只是柴田。無論是濱口、安藤、小橋、網倉和白波,全班都用那樣的眼神看著神崎。

  「沒錯。保護同班同學的確很重要。但我們班從入學開始到現在為止,分數一直慢慢地在掉落。如果後段班把班級點數擺在同班同學之前,我們會因為這場特別考試後退到D班。」

  從正面接受並聆聽著神崎這樣訴說的人,大概只有班導星之宮吧。

  不過站在教師的立場,她無法做出贊同神崎的發言。

  「這麼說是沒錯……但這個班上沒有任何即使退學也無所謂的人喲。」

  白波立刻這麼反駁神崎,表示根本沒有議論的餘地。

  「……我知道。這點我是知道的。」

  「雖然你說會掉到D班,但我很難想像有人會為了僅僅一百點就讓某人退學喔。哎,若那個人是龍園可能就難說了,但這次考試的條件是全班藉由匿名投票達成全場一致的結果。我實在很難想像其他班會選擇讓人退學的方案呢。」

  假如預估到所有班級都會全場一致反對,差距就不會擴大。

  「無論哪個班級,要選擇割捨夥伴的選項,確實都不容易吧。但我重視的是那個過程。就算不到半數,多少還是會有學生認為應該把班級利益擺在朋友之前──這樣才比較自然吧?」

  「意思是你想討論這個話題嗎?明明已經確定會達成全場一致反對的結果?」

  「……並沒有已經確定。而是要把全場一致贊成的情況也納入考量來討論。」

  「不不,那樣很奇怪吧。因為有夥伴、因為沒有缺少任何一人,我們才會努力想往上爬不是嗎?缺少一個人也無所謂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班級點數與同班同學。

  如果是哪邊比較重要這種簡單的二選一,神崎也不會有懷疑的餘地。

  不過,情況已經從入學時起產生很大的變化。

  在B班開始起跑,原本不相上下的班級點數──

  在一年級第一學期時,遙遙領先了後面兩個班級。倘若一直維持那樣的狀態,神崎也不會對同學主張夥伴有多尊貴這件事發牢騷。

  「真的沒有人可以陳述一下……反對之外的意見嗎?」

  儘管已經快要放棄,神崎仍然相信最後的可能性,環顧同班同學。

  然而,沒有任何一人表現出贊同的態度。

  即使有人在內心對部分內容感到同意,也不存在能夠說出來的學生。

  每個人都相信在第二次投票時會達成全場一致反對的結果──不,是這麼期待著。

  「不好意思,我……對於這個選擇,我不打算讓大家達成全場一致反對的結果。」

  儘管感受到沉重的壓力,神崎仍像要抵抗似的這麼低喃。

  「意思是……你下次投票也會投贊成嗎?」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一之瀨這麼詢問神崎真正的意圖。

  「……沒錯。」

  「可是神崎同學,我們的想法不會改變喲?為了獲得班級點數而犧牲朋友……我絕對不想讓我們班變成那種班級。」

  「就是說啊,神崎。該說是校方的挑戰嗎?這道課題不管怎麼想都是個陷阱。為了眼前的班級點數犧牲同班同學──要是開始抱有那種想法,在今後的戰鬥中也會體驗到類似的痛苦吧?」

  「但是不惜捨棄夥伴也要獲得班級點數的話,就能更接近A班。如果那種機會降臨了兩、三次,更應該好好把握。相反地如果只有我們班選擇了保護夥伴,就會逐漸被其他班級超越。」

  「我覺得要犧牲好幾個夥伴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喔。而且那樣的班級能夠一直戰勝下去嗎?一直保護夥伴、始終相信夥伴的班級才會在最後獲勝。沒錯吧?」

  所有同班同學幾乎同時點頭同意。

  「認清現實吧,柴田。狀況已經跟去年有很大的不同。我們目前正陷入絕境之中。選擇不讓任何人退學這條路的結果,也失去了大量的個人點數。另一方面,少了同班同學的三個班級則是順利地在提升成績。」

  「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的。」

  「你能斷言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根據是什麼?」

  「那我反過來問,你覺得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根據又是什麼啊?」

  「只要觀察現狀就會明白。原本位居第二名的我們,現在正處於跌落到第四名的危機。」

  「你才應該看清楚現狀啊,神崎。我們目前可是B班啊。無論是領先一點還是一百點,事實上都是B班吧?而且就算排名稍微往下掉,結果還是能拉回來的啦。」

  到目前為止神崎也一直受到周圍的期待壓迫,但他拚命地站穩立場。

  為了讓大家對這種異常的想法抱持疑問,他拚命地抵抗。

  「神崎同學。我很明白你為了獲勝,想要多一點選擇的心情喲。可是,其中也有絕對不能選的選項。我認為這道課題的選擇就是那種情況。並不是因為讓人退學能拿到的班級點數很少,而是把班級點數跟朋友拿來衡量這件事本身就是錯誤的。」

  因為一之瀨做出發言,同班同學們的決心變得更加穩固。

  不,他們原本就秉持著堅定的意志以夥伴為最優先,但現在又多了一層防護。

  神崎大失所望。常常會有別人很羨慕這個班級。

  溫柔、開朗且平等,無論學業或運動都能發揮一定水準的理想夥伴們。

  這是身為領袖的一之瀨所創造出來的優點,但相反地也抱有很大的缺點。一之瀨的存在量產出信徒們,構築起不去正視骯髒事物的環境。

  即使校方表示只要選出退學者就確定升上A班,這個班級也會以夥伴為優先。如果要切割夥伴,不如維持在B班就好了──會迫使人這麼說的強迫觀念。

  神崎重新體認到這是唯一一個,同時也是最大的缺點。

  「是嗎……我想也是。說不定是我錯了。」

  為了克服這個缺點,神崎決定背負風險,嘗試下猛藥治療。

  儘管知道自己不適合這麼做,但既然也沒有其他適任者,只能放手一搏了。

  「就算這樣,如果我到最後都一直投贊成票,你們要怎麼做?這場特別考試即使只是一票也具備很大的力量。我也能無視你們三十九人的意思,一直投下贊成票。」

  「怎麼可能辦得到那種事啊~要是因為考試時間到而失敗,會扣三百點。那樣才會再也無法勝過其他班級吧。」

  不可能有人選擇拖到考試時間結束──這樣的常識。

  「都是一樣的。如果不在這邊做出犧牲把握這一百點,我認為這個班級不可能以A班身分畢業。換句話說,無論是一百點或三百點,損失的點數多寡只是微不足道的問題──」

  「好了,到此為止。接下來是投票時間,請大家中斷討論喲。」

  星之宮打斷神崎的話,讓眾人進入六十秒的投票時間。

  平板的螢幕切換成投票畫面,出現贊成與反對的按鈕。

  神崎只是靜靜地眺望著那按鈕。全班的動作停止下來,陷入一片寂靜。

  三十九人花不到五秒就投票完畢的氛圍飄散過來。

  不,實際上已經投票完畢。

  神崎下定決心按下按鈕後,星之宮便在同時動了起來。

  「好,那麼所有人都投票完畢,接著公布結果~」

  第二次投票結果 贊成一票 反對三十九票

  拚命地說服也是徒勞無功,顯示出的結果跟第一次投票沒有任何不同。

  當然,投下這一票贊成的人是神崎這點也一樣。

  「原來你不是開玩笑啊……」

  「神崎同學,這表示你是認真地在投贊成票?」

  包括一之瀨在內,班上同學們與其說是憤怒,更像是感到傻眼地這麼說道。

  不過那種輕鬆的氣氛也因為神崎堅決的意志開始慢慢產生變化。

  「對。剛才的第二次投票讓我真正地做好覺悟了。我希望這道課題可以達成全場一致贊成的結果。」

  明明中場休息才剛開始,這番發言卻讓全班變得鴉雀無聲。

  「只要我一直投贊成票,幾小時後,你們也只能解凍已經停止的思考,開始動腦想。不得不認真討論投反對票是否真的為正確答案。」

  神崎表示他準備把剩餘約三小時半的時間都用上。

  「能突破這種狀況的方法很有限。就是你們改變意見,達成全場一致贊成的結果。」

  「你在說什麼呀,神崎同學?那種事情──」

  「這感覺並不實際吧?因為就像你們說的一樣,這個班級除了我之外,打從一開始就沒有犧牲某個同班同學的想法。話雖如此,我也不打算移動我的贊成票。」

  神崎打斷一之瀨的話,就算這樣他也不放棄抵抗,接著說道:

  「既然這樣,實際上只有一個方法。就是大家都選擇贊成,然後讓我退學。」

  不惜犧牲自己也想改變這個班級。神崎將這樣的意志具體地表明出來。

  「如果無法在這場特別考試中拿出向前邁進一步的勇氣,就沒辦法爬上A班。那表示我們會毫無意義地度過剩下一半的校園生活。若要變成那樣,我寧可退學去摸索下一條道路。」

  這看起來像是奇策,但也是神崎唯一能夠做到的方法了。

  會貼近弱者的這個班級,不可能有辦法採取選出退學者的行動。

  話雖如此,也不會對退學這種嚴重的刑罰採用聽天由命的手段。

  然後在神崎的抵抗之後,又重新插入總計三次的中場休息,反覆進行投票。

  合計多達五次的投票結果,都是贊成一票、反對三十九票。

  沒有任何一票產生變動,只是重複著相同的畫面、相同的結果。

  「那麼,又是中場休息時間~」

  似乎是看膩了這種膠著的狀況,星之宮毫不掩飾地表現出感到麻煩的態度。

  在教室後方守望的監視員,也沒有把教師這種態度當成問題看待。

  教師被賦予的職責終歸是保持公平。

  就算學生胡鬧,或者教師一副毫無幹勁的樣子,那都是在規則的範圍內被允許的自由行動。但那之後又經過了三十分鐘以上。

  換言之,即使又重複了三次投票,出現的結果也還是沒有改變。

  只有始終不變、已經固定下來的投票結果反映在班上。

  「只為了這最後一道課題,已經過了一小時以上嘍?」

  「但這也沒辦法吧。我們只能等待神崎同學願意投下反對票。」

  投下反對票的三十九人的願望,就是神崎能夠認輸,改投反對票。

  雖然一開始大家還會設身處地試著貼近神崎的想法,或是用嚴厲的語調斥責他等等,但神崎只是一直默默地反覆進行投票。

  「我說呀~大家一直陷入沉默也很無聊,可以由我來說些話嗎?啊,不感興趣的人可以無視沒有關係。」

  至今一直守望著最後一道課題的星之宮開口說道:

  「其實老師我也在學生時代跟大家有過一樣的經驗喲。要問為什麼?因為我也曾經接受過這場全場一致特別考試。然後第五道課題內容跟現在的完全一樣呢。」

  「老師居然會提學生時代的事情,感覺真稀奇呢。這好像是第一次吧?」

  一之瀨班跟星之宮的關係良好,全班同學從很早以前就知道星之宮出身於這所學校。即使有不少學生在知道後想聽她學生時代的故事,但可以說之前並沒有機會聽到她認真述說。

  「雖然班級的狀況完全不同,但跟你們一樣,在這道課題被絆住很長一段時間呢。」

  她像是回想起當時般,露出有些冷淡的笑容。

  「要選擇班級點數還是夥伴,這是很終極的選擇呢。所以我們爭執了很久,男生們甚至還互相抓住彼此的衣襟,差點打起來呢~」

  「那、那樣會不會爭執得有點過頭了?」

  抓住彼此的衣襟──在這個班上無法想像那種狀況吧。

  白波與其他女生們面面相覷,露出苦笑。

  「哎,畢竟時期也不同嘛。我那時是三年級的第三學期,是會卯足全力爭取一點班級點數的時期。要是稍微提到打算讓特定的某人退學,朋友會理所當然地袒護那個某人。不過也有為了獲勝,必須割捨掉某人的情況吧?假如你們處於只要再拿到一百點就可以升上A班的狀況,能夠做出跟現在一樣的決斷嗎?」

  星之宮也非常理解神崎原本想問大家的事情,她直接將其化為言語。

  「我們沒辦法做出讓某人退學這種事。只要努力在下次的特別考試中挽回──」

  「如果沒有下次呢?假如這場特別考試是畢業前最後一次考試的話?假設現在大家抵達夢寐以求的A班,但跟B班的差距只有僅僅幾十點。如果在這邊選擇保護夥伴,就確定會變成B班。好了,你們要怎麼做?當然,從後面追上來的B班也一樣沒有下次嘍?他們應該會不惜割捨掉某人,也要拿到一百點吧。」

  就算是聚集了一堆老好人的班級,也必須認真思考才行。

  要是選擇保護夥伴,就幾乎確定會跌落到B班。

  「要跟現在一樣全場一致反對嗎?要賭賭看B班會放棄升上A班,選擇不讓任何人退學這種像作夢一樣的事情嗎?」

  一直提出反駁的班上同學們,終於也變得寡言起來。

  「這是個壞心眼的問題呢。實際上現在也並非那種狀況。但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那就是如果你們真的有心想要升上A班,也會碰到不管是猜拳或做什麼,都必須選擇贊成的時候。更不用說拖到時間結束了。」

  「老師妳……當時做了什麼選擇呢?」

  「我?我呀……當然是選了捨棄沒用的人喲。因為就算說什麼朋友或摯友,結果重要的還是自己本身嘛。現在投反對票的同學們也一樣吧?在本質上認為只要自己能得救就好了。」

  希望大家可以一起把握機會升上A班畢業──這是每個人都有的想法。

  但也有許多人在內心理解到這是個理想論。

  要選擇夥伴還是保身?被這麼詢問答案的學生們都說不出話來。

  「因為後面有人嚴格地監視,我只能說到這邊了。無論你們選擇哪邊,我都會尊重。但是,只有曖昧的決斷是絕對不行的喲。如果只是表面上的朋友,便不用放在心上,以班級點數為優先就行。你們相處的時間還只有一年半多一點吧?朋友離開的傷痛不用多久就會癒合啦。實際上從其他班退學的三人,也已經被當成過去的回憶了吧?但要是無法升上A班,那種悔恨今後也會一直跟著你們呢。如果你們不是這樣,而是真的認為朋友比什麼都重要,就必須以朋友為優先。」

  星之宮並沒有特別推薦哪個選項,她一邊避免被監視員盯上,同時結束了話題。她不過是以教師的身分告訴大家無論選哪邊都有好處與壞處。在聽完這番話的時候,又到了接下來的投票時間。無論是誰都對贊成與反對的按鈕感到一種異樣的不協調感。在這當中,花了一些時間舉行的投票結果,仍是贊成一票與反對三十九票。跟至今為止一樣,一票也沒有移動。

  星之宮並沒有特別感到驚訝,反倒像被迫見證到這個班級的型態。

  「我說呀,神崎同學。你該適可而止了吧?」

  在投票結束後的中場休息時間,姬野用感到傻眼的態度向神崎搭話。

  「把星之宮老師說的話也聽完後,我很清楚神崎同學想表達什麼了。但是,就算這樣,我覺得那也不會變成我們現在要投下贊成票的原因。就算會拖到考試時間結束,這點一定也不會改變吧。」

  如果是為了保護夥伴,甚至會選擇拖到時間結束。這就是姬野,還有班上大多數人抱持的認知。一之瀨針對這點陳述自己的想法:

  「無論是神崎同學說的話,還是星之宮老師說的話,嗯,我都能確實地理解喲。可是呢,你們剛才說的是如果置身於那種狀況時,要怎麼做的問題對吧?我也能明白大家感到動搖的心情,我認為那並不是壞事。可是──假如我陷入那種狀況,我還是覺得讓朋友退學才升上的A班毫無意義。那該怎麼做才好呢?為了避免變成那種狀況、為了不用被迫做出那種不講理的選擇,我想重要的應該是確實地把握機會升上A班吧。」

  「妳這是……理想論啊。可以不用讓任何人退學,壓倒性的A班。要實現這個理想,不知道得蒐集多少班級點數才行……」

  「或許我們現在實力還不夠。但我想以那樣的班級為目標。」

  對於她這番只是夢想的主張,班上同學們都感同身受地聽從並連連點頭。

  神崎的抵抗已經毫無意義了吧。

  即使在這邊一直投下贊成票,也只會像姬野說的一樣拖到時間結束而已。

  「我們一起加油吧,神崎同學。」

  「──說得也是。」

  僅有一人的反對勢力,被不知恐懼為何物的人們捕食並吸收。

  「我原本心想就算要來硬的,也要用自己的方式改變這個班級。不過,看來我似乎沒有那種資格……不,是沒有那種實力啊。」

  這個班級不會改變。雖然不知道會在B班畢業或是在D班畢業,但絕對無法到達A班。這段時間足以讓神崎這麼確信。他接受投反對票的表情感覺不到任何活力,但幾乎沒有學生注意到這件事吧。之後,彷彿從一開始就沒發生過什麼爭執般,迎向了投票時間。

  四十人引導出的答案是……

  第十次投票結果 贊成零票 反對四十票

  他們貫徹了放棄班級點數,保護同班同學的選擇。

  「那麼,因為最後一道課題也達成了全場一致的結果,特別考試就此結束。」

  「這樣就好啦,神崎。畢竟也拿到五十點的報酬了嘛。」

  所花時間大約三小時。雖然不被允許留在校內,但接著將是自由時間。

  「順帶一提,A班好像已經結束特別考試了。」

  「真假?不愧是坂柳班啊。」

  「也就是說龍園同學和堀北同學的班級還在考試中對吧。」

  「好啦,各位同學~等離開學校再去閒聊這些有的沒的吧。因為其他班級還在進行特別考試,記得不要妨礙到他們。接下來老師們會引導你們路線,所以請安靜地離開座位喲。」

  同學們因為從特別考試中解脫而獲得喜悅,各自說著感想,而神崎在這當中離開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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