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詐學生齊聚的一年級
狡詐學生齊聚的一年級
體育館裡,一年級生和二年級生加起來總共聚集了好幾十人。其中多半不是二年級,而是一年級。果然是因為許多學生都把這場交流會當作一次很重要的機會。一年級的參加者,我現在看了也不認識,所以就先掌握了有參加的二年級生。
我沒看見A班領袖坂柳的身影。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說是代為出席,不過我有看見橋本正義的身影。坂柳的腳不好,無論如何行動範圍都會很小,而且她走得很慢。他是彌補這部分,完成此重大任務的人。乍看之下,A班只有派出橋本,而且沒有打算跟特定人物搭話的舉止。
大概是在偵查交流會上誰跟誰接觸吧。
也因為B班是主辦人,因此以一之瀨為首,班上大概有一半的男女生都露臉了。其中也有在旁支援一之瀨的神崎。不過,其他學生不會給人一種偏重在特別有實力的學生,或是可能對學力不安的學生的印象。似乎單純是以善於社交的成員為中心做挑選。另一方面,C班學生乍看之下沒有人參加,簡直從一開始就不把什麼交流會放在眼裡。即使以這個場面來說,也隱約看得出二年級生全體的想法。不過,今天對堀北而言,重要的不是二年級。
而是幾乎不認識的一年級生們。
入學沒多久的一年級生,應該還搞不清楚狀況。
這種情況下,突然要他們跟二年級生搭檔,應該也有很多學生的腦筋轉不過來。他們以同班同學、比較要好的人為單位聚在一起。
一之瀨見狀,就完全不提及特別考試,打算從自我介紹和若無其事的閒聊開始擴大交流。當然,不是每個人都能立刻敞開心扉。
理解這點的一之瀨沒有焦急,而是慢慢靠過去溫柔地微笑。然後,就漸漸融化了他們冰封般緊閉的心。即使只是在旁觀望這場交流會短短幾分鐘,之後的情景便彷彿浮現在眼前。
「她沒有把特別考試放在優先,而是先建立彼此的信任關係。很像是一之瀨同學的作風呢。這是任何人好像都辦得到,但其實做不到的耀眼方式。」
堀北把自己對這場交流會的第一印象用言語如此表達。
雖然作為戰略會被有效運用到哪裡是個未知數,但這依然非常重要。
一之瀨在做的事,不管對一年級還是二年級來說都只有加分。
對於打算這樣活躍表現的一之瀨,堀北以「耀眼」來形容。
從那張側臉,可以隱隱看出她大概開始思考的戰略。
「妳也在想著類似的戰略嗎?」
「……是啊,以個人點數為主軸的戰略,對我們D班的負擔很沉重。所以,我本來覺得和一年級生建立信任關係很重要。可是,我們實在贏不過一之瀨同學。倒不如說,這種戰略可是她的專利呢。」
要對方同意作為搭檔,就會需要些「什麼」。而符合那些「什麼」的有各式各樣的東西,像是點數或信賴、友情或恩情。
「大部分一年級生都已經知道二年B班一之瀨帆波同學的長相和名字。不安的學生一定會聚集到她身邊,而她也應該會回應那些期待。」
「是啊。」
他們根本不認識我們二年D班,不可能特地過來我們這邊。
「但就算不模仿她那種耀眼的方式,還是有其他做法。」
看來堀北在這場交流會上找到某些像是提示的東西。
關鍵應該就在於她一直開著OAA,同時看著一年級生的部分。
堀北似乎還沒有要回去,而是持續觀察一年級生們。
在旁看著的不只有我。巨大的人影移動了。
「不過,他們個個感覺都是意志薄弱的傢伙耶。」
須藤在堀北隔壁看著一年級生,透露這種感想。
今天須藤原本安排要直接去社團活動,但一之瀨要開交流會的請求被批准,忽然決定要使用體育館到五點,於是他就向堀北申請了同行。
似乎被堀北拒絕表示不需要,但須藤還是說:「反正都是要去體育館,所以應該沒差吧?」
「你不要亂瞪人,讓人害怕也不會有任何好處。」
「我沒有瞪人啦,我本來就長這樣。是說啊,慢慢來沒關係嗎?這樣聰明的學弟妹不是都會被一之瀨帶走嗎?應該可以搭話吧?」
「最好快點去搭話。」須藤著急地向堀北說。就算二年B班以外的學生在交流會上說服一年級生,一之瀨也不會生氣吧。倒不如說,眼前還會浮現她高興的模樣。
「妳要怎麼做?」
我也很好奇堀北的行動,於是問了問這件事。
「你覺得我們在這個地方跟二年B班以社交性決勝負,能贏嗎?」
一之瀨比起自己的班級獲勝,現狀下更著重一年級的救助。
B班沒有任何人離開,好像打算跟一年級生增進感情。
這份熱情應該也有傳達給一年級生們。
「完全不認為。」
洋介和櫛田就姑且不論,我和堀北、須藤都非常欠缺那項能力。
她應該非常清楚這點才來到這個地方。
在討論快要正式開始時,堀北採取了行動。
「──走吧。」
她不是要參加交流會,而是撤退。
意思就是說,堀北一開始就不打算在這場交流會上把一年級生拉為夥伴。
「這樣好嗎,鈴音?」
「半數以上的學生都沒參加這場交流會,我們要跟那一邊的學生交涉。」
總之,她的目的是把沒有傾聽一之瀨意見的一年級生當作目標。
不過,這同時也代表拉攏的難度。
他們是沒有別人幫忙也能靠實力得到搭檔,或沒勇氣參加交流會的學生。又或者已經想好戰略的學生。不論如何,可想見會有很多不好對付的學生。
「我就姑且問問妳的根據吧。」
「理由有兩個。就我剛才的調查,來交流會的學生,對學力不安的學生比例出乎意料的高。我們急著需要的是學力至少B-以上的學生。也就是不來交流會仍有自信的即戰力。」
有道理。這樣的話,確實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接受離開交流會這件事了。
「我們最該優先做的不是讓學力A的學生互相組隊,而是為了絕對不要有人退學,說服那些擁有學力可以確實掩護後段同學的學弟妹。」
不過,就算二年B班救助了很多人,一年級生當然還是會有多出來。而且,一之瀨的立場上比起學力高的學生,應該會把拯救學力低的學生放在優先。我們也可能意外獲得一定的高學力學生。
應該把第二項理由看成隱含著這點。
「而且在交流會現身的人們,不論學力如何,都有點不平衡呢。」
「不平衡?」
「我是指一年D班的學生完全沒參加。」
完全沒參加?原來如此,這種不平衡可能真的很有意思。
「你也懂呢。」
「什麼啊?一年D班沒參加,這有什麼含意嗎?」
須藤偏了偏頭,表示不懂意思。
「一個班級多達四十人。其中會有不會讀書,也會有不擅長對話的人。可是,這裡沒有一年D班的人參加。意思就是說,這很明顯反映出了班級的意思。」
這顯然是某人控制了班級,引導大家不去參加交流會。
想到才入學沒幾天,可說是很異常。
「換句話說,一年D班已經有領袖,而那傢伙拒絕交流會嗎……」
「如果有能以班級為單位談判的對象,我就不用以個人單位討價還價了呢。」
總之,這是二年D班與一年D班掩護彼此學生的戰略。
「妳說得對,但這樣不就沒勝算了嗎?」
為了不弄出退學者,這是很不錯的主意,但我們應該就不可能在總分上贏過別班了。
「是啊,在這種意義上,我這次不打算打班級戰。」
「雖然我的立場沒辦法說三道四,但這樣沒關係嗎?」
「嗯,完全沒問題。」
堀北很清楚地斷言。儘管戰鬥方式不同,但戰略方向似乎和一之瀨一樣。
都是在特別考試的寶貴機會上,放棄獲得班級點數的想法。A班的橋本好像也勘查完一之瀨的交流會,正要離開體育館。
堀北似乎接著橋本前往體育館門口。我們也跟了過去。
不過,我在就要離開前回頭往一之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之瀨完全沒發現我的存在,而是面帶笑容面對一年級生進行話題。
不論學力是E還是D,一之瀨應該都會毫不遲疑地伸出援手。
放棄特別考試的勝利,為了不讓自己的班級出現退學者的戰鬥。
這和堀北接下來打算做的事,即使做法不同,仍是一樣的。
可是──本質的意義上,兩者究竟是否相同呢?
「嗨。」
橋本似乎正在等我們,離開體育館後,他就前來搭話。
「還真是老樣子耶,一之瀨。」
「她好像優先想要拯救同學和一年級生呢。」
「這樣不太好呢。一之瀨目前並不構成威脅。她知道拉攏笨蛋的壞處嗎?這就像是放棄了比賽。」
橋本傻眼地說。橋本不可能發現堀北打算執行的戰略也一樣。因為他根本料不到堀北會有放棄比賽的想法。
「她知道的話,從一開始就不會安排這種場面了吧?」
「嗯,有道理,說得也是啊。」
「你們A班……坂柳同學不用看交流會也知道呢。你們沒參加的理由,是因為已經料到何種學生才會現身在這個場合。」
「嗯,就是那樣吧。」
即使如此,她還是先只派出橋本作為偵查人員。
「所以,你們打算怎麼把資優生拉為夥伴?」
「這要取決於公主大人的想法呢,我只會服從指示。」
橋本這麼說,簡單交談後似乎覺得心滿滿足,於是離開。
「橋本那傢伙說的話,妳可不要太相信,鈴音。」
「用不著你說。是說,你很了解橋本同學嗎?」
「不,完全不了解。」
他威風凜凜地擺架子這麼回答。
「……是嗎?A班有作為A班的這種巨大優勢。學生應該會在一定程度上自然而然地聚集過去吧。」
只要入學這間學校,遲早都會發現A班是最高等的。
現在不知道這件事實,事情也會就馬上傳開吧。
「比起這個,我們還是抓緊腳步吧。這個時間的話,D班學生應該還留在學校。」
堀北前往一年級生的教室──為了刺探一年D班的狀況。
現在周圍的目光都聚焦在交流會,她似乎將此視為機會。
1
我們前往直到上個月每天都在使用的一年級樓層。
考慮到前往體育館的學生們,似乎沒有什麼學生留下來。
雖然從A班到C班,我們都沒有要上前搭話,而是看看狀況,可是看見我們的低年級生都尷尬地撇開臉。突然在一年級的區域露臉,不可能輕易地受到歡迎。
不在意的學生是少數,大部分學生應該都很討厭不自在的空間。
可想明天之後這點也會一樣。為了盡早找到搭檔,應該也有學生不論是早上中午都會找一年級生搭話,但這是可能有反效果的危險賭注。
不過,我們觀察到的一年級教室裡,還是有學生沉浸於談笑。
是覺得不需要對這場特別考試感到慌張的學生嗎?或是還沒有把特別考試視為大事的學生呢?
「留下來的學生,果然很多人都從容不迫呢。」
「真好,明明我們這邊急得要死。」
一年級生就算是五百分以下,也只會停掉三個月的個人點數。這當然無疑是巨大的損失,但由於應該有入學典禮後的第一筆匯款,所以他們的危機感可能很薄弱。
「呵呵,你真慢才到啊,鈴音。」
勘查完一年C班後,堀北被這耳熟的聲音搭話。
聲音的前方,是無畏地盯著這邊看的二年C班龍園翔的身影。
眼前是一年D班的教室,他好像是從那裡出來的。
「龍園同學,你也來勘查一年級生嗎?你沒出現在交流會上呢。」
「聚在體育館的都是些蠢蛋吧?根本就不用看。」
龍園跟堀北的戰略一樣,也來尋找沒出席交流會的學生。
從他的語氣來看,目的似乎當然是一年級前幾名的學生。
雖然跟我們的時間差距只有二三十分鐘左右……
如果有這麼多的時間,他可能已經成功挖角了好幾個人。
隔天早上八點才可以確認各個學生的搭檔是否已經決定下來。
「放心吧,我還沒攻下任何人喔。」
在場的兩人應該都不會輕信這句話。
直到程式實際更新,二年C班有無決定搭檔出爐為止。
「妳一臉不相信耶。」
「至少你在這裡說的話,我打算先打個對折。」
「是嗎?妳也變得很提防我了啊。」
「哎呀,我可是從來都不曾不提防你。」
「呵呵呵,說得也是。」
須藤似乎很不高興龍園一副覺得滑稽地和堀北說話,所以瞪了他。
普通人光是這種銳利的視線就會畏懼,但這種攻擊對龍園不管用。
「就保鑣來說,妳還真是挑了個腦筋不好的傢伙啊。」
「你說什麼?」
堀北用手輕輕制止快要發火的須藤。
「哎呀,保鑣還需要腦袋嗎?再說,你也沒資格說別人吧?」
堀北就這樣用手制止須藤,眼神沒從龍園身上移開地做出回應。
「打算嚇唬一年級生嗎?你那種態度會有反效果呢。」
要是看見大搖大擺、威風凜凜走著路的龍園,學弟妹們的確都會畏懼吧。
「我覺得簡單威脅一下,他們就會欣然幫助我呢。」
堀北以牙還牙地回嘴,但龍園反而肯定了這點。
「……你是在開玩笑吧?這種做法還會受到認同?」
「沒什麼好認不認同的。稍微威脅別人又有什麼問題嗎?學校有說強求低分會出局,但在說明規則時,並沒有叫學生不要威脅他人組成搭檔呢。」
「意思就是這根本不用明寫在規則上。要是造成問題,辛苦的人可會是你。」
「既然這樣,妳就先造成問題讓我看看啊。不過,我不會做出露出馬腳的蠢事啦。」
一如往常的強勢發言。
就算他很可能威脅他人,但還是斷言自己在行事上不會露餡。
不論這話是真是假,堀北應該都再次理解到龍園總是行著霸道。
「是嗎,那就隨你高興。不過如果有證據出現,我就會毫不留情地跟校方提出問題。」
這應該是為了成為抑制力而給的忠告,但大概不會影響到龍園。
「所以?妳拉攏到什麼人了嗎?」
堀北覺得不必回答,於是閉著嘴。
「妳做完交流會的偵查,然後掌握到什麼了吧?所以才會急忙過來確認剩下的學生嗎?」
「說不定就跟你一樣呢。」
「呵呵,或許吧。」
面對堀北,龍園彷彿是要把狀況變得有趣而繼續說:
「既然這樣,我就把一件好事告訴擁有相同想法的妳。今年的一年級才剛入學,卻還滿沉著的。總之,意思就是說校方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對新生說明了學校的機制。」
如果這是真的,就是很意想不到的情報。之前我們在四月的階段都渾然不知地任意玩耍。雖然此外的A班和B班當然很沉著,但這應該是因為原本的素質差異很大。
龍園這裡講的不只是特殊的班級,而是「整個學年」。
這是因為從一開始就必須跟二年級搭檔所做的措施嗎?
還是說,學校有其他想法呢?
「無法想成只是今年的一年級生們很可靠,而我們特別遲鈍嗎?」
「現階段也已經有部分學生正要統籌班級的跡象。這也太快了吧?」
就算從特別考試公布的當天開始行動,也不可能馬上就整合。
龍園說,若非在更早的階段,也就是入學後就活躍動作的話,就不會變成這樣。
「……把這種事告訴我,你到底打算做什麼卑鄙手段?」
「沒什麼啦,這次的特別考試也不能採取置對手於死地的手段。不過,為了在總分上獲勝,我大概必須先做各種安排呢。」
這次的特別考試,要讓別班的學生退學並不容易。搭檔是誰的匿名性較強。只要沒有到處宣揚和蒐集情報,就很難在程式上看清別人跟誰組隊。就算學力低的學生可以配到對手的班級,並且可以指定人選,也幾乎不可能讓對方放水。要是考到不符自己學力的低分就會被當作刻意,就算是一年級生也會被退學。到頭來,左右勝負的就只有一年級生,與自己班上學生的實力。可以藉由作戰做的,就是把高學力的一年級生盡量拉到自己的班級。C班普遍被認為綜合能力很低,要拿下第一名不是容易的事。
他們跟A班在資金力量上競爭也沒勝算,班級的基礎學力也不同。再怎麼投入資金拉攏一年級生,等著他們的也是嚴苛的成果。既然這樣,就應該乾脆地放棄綜合第一名,並且瞄準前百分之三十會給的報酬。
堀北當然不會提到這點。因為如果A班C班不在綜合能力上競爭,對我們來說也很傷腦筋。與其讓A班輕鬆得第一,我們反而會想期待他們進行大規模的挖角戰,盡量消耗。
「妳就盡量努力跟上吧。」
「這句話,我也能對你說呢。你完全是多管閒事。」
「呵呵,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
後來,龍園立刻離開了一年級的樓層。
如果他是要完成該做的事,這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說不定一年級對我們的抗拒感比想像中更加強烈。」
要是理解這是所必須拚死戰鬥的學校,變成這樣也是很自然的發展。
「既然這樣,不是就應該盡快交涉嗎?」
「是啊……當然該這麼做。可是……」
堀北的視線,指向走廊的前方。
那裡可以看見一年D班的教室。
「我們快點過去吧。」
「應該不會這麼簡單。」
堀北似乎也在討論中察覺了。
在龍園從一年D班裡現身,直到離開為止的期間。
這段期間,我們沒看見任何人從教室出來。
就算靠近,也沒聽見半點聲響。
我們不久後抵達一年D班,並且打開了門,然後就確定了。
「這、這是怎樣啊!」
著急的須藤四處張望教室裡。
「可能會比想像中辛苦呢──要跟一年D班談判。」
教室裡人去樓空,沒看見任何人。
四十名學生也沒在交流會上露臉,就像是忽然消失了蹤影。
「這或許是比想像中還要棘手的班級呢。」
可是,我們也無法一直悠哉地對此憂慮。
因為在別班開始正式行動前,我們也必須採取手段。
勝負將從明天開始。而堀北的戰鬥,則會從接觸一年D班開始。
我回去之後,也在OAA上先把所有一年級生的長相和名字都記下來好了。
堀北有堀北的戰鬥,我有我的戰鬥。
然後在特別考試開始的這天,總共有二十二組搭檔決定了下來。
2
隔天午休尾聲,情勢突然迎接重大的進展。
事情發生在吃完飯,各個學生在教室裡慢慢等待下午課程時。
「喂、喂,有幾個一年級生過來這裡了耶!」
這麼喊著的是同學裡的宮本。
特別考試有一年級跟二年級的合作才會成立。
我認為這不值得驚訝,不過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因為要到高年級生的樓層,需要相當大的勇氣呢。」
對於我一臉不可思議,教室裡的洋介這麼告訴我。
「就像我們如果要去三年級生的樓層,就會有一定的顧慮一樣呢。」
「的確……」
如果有很多親近的學長姊就另當別論,但一年級生們不是這樣。
應該有不少學生會有深入敵營的心情。
在這種情況下有好幾人過來,或許就已經是值得驚訝的事件。
洋介說要看看狀況,所以我也跟著他過去了。
堀北跟須藤也立刻追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名魁梧的男人。
顯眼的理由有好幾個。他的身高應該跟須藤差不多。
但更勝於此,是他威風凜凜走在二年級生樓層正中央,模樣讓人印象非常深刻。
還出現二年級生路過,反而閃到一旁的這種相反的現象。他的稍後方跟著一名女學生。
堀北察覺這行動不是單純尋求搭檔,便阻擋似的站到男學生面前。須藤也跟了過去。
與兩名一年級生會面時,不知為何一年級生最初對上眼神的對象,是在遠處看著的我。
然後不久後就撇開視線,移往堀北的方向。
我從記憶裡拉出昨天在OAA上記下的資訊。
看來堀北在意想不到的時機跟那個班級接觸了。
「這傢伙的名字是?」
「請稍等……出來了。」
少女操作了一下手機,不久就讓他看了畫面。
「二年D班,堀北鈴音。學力A-嗎?」
少女那方和男人不同,是用很禮貌的語氣說話,因此組合讓人覺得很突兀。
然後,他也看向了站在堀北一旁的須藤。
接著少女同樣再次把手機畫面拿給男人看。
「須藤健……哈。」
看見須藤的資訊,男人就瞧不起地冷笑一聲。
「我是一年D班,名叫七瀨。這位也同樣是D班──」
「我叫寶泉。」
他們都自報了姓氏。如果要補充的話,大塊頭的男人叫寶泉和臣,女生則叫做七瀨翼。
兩人都如他們自報姓名那樣,是貨真價實的一年D班學生。
是昨天沒成功見到面的目標──D班學生。雖然應該驚訝他們突然現身,但這對堀北而言既是幸運,同時也很倒楣。因為在也有別班的目光之下,她不能露骨地跟一年D班進行談判。
「就新生來說,你們真是做出了相當果斷的行為呢。我很欣賞這種膽量。」
「啊──?什麼叫做欣賞膽量?真自以為是啊,喂。」
「才不是什麼自以為是吧?少一副人小鬼大的態度,一年級的小鬼頭。」
面對跟堀北頂嘴的寶泉,須藤插嘴似的介入。
他跟須藤幾乎一樣高,但因為體格壯了一輪,所以須藤看起來就瘦小了一些。
「學力E+,就跟外表一樣像是個笨蛋呢。」
「你說什麼!」
「哎呀,這樣正好。反正我們這邊大概也只有D班的人會多出來吧。剛剛好。」
「這是什麼意思呢?」
「你們D班是吊車尾的集團。沒有我們D班指名你們的話,你們根本無法組成像樣的隊伍吧?所以我就來幫一幫愚蠢又無能的你們。接下來,你們應該懂吧?」
寶泉像是在試探我們一樣。
「總之,就是你們想和我們搭檔嗎?真是高高在上的請求呢。」
「啊?你們那邊才是要求人搭檔的立場吧?我可是特地過來的呢。」
寶泉表示這是似是而非,向堀北頂了嘴。
「喂,快低頭請我趕快跟你們搭檔啊。」
堀北控制越來越焦躁的須藤,不把體格差異當作一回事地加強語氣: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呢,我們兩邊的立場是對等的。」
「對等?妳要開玩笑,就去跟那邊的笨蛋說吧。」
「你也一樣是D班,跟我們沒什麼不同。」
「妳真的不懂耶。我們要是有那個意思,手段要多少有多少呢。妳不喜歡麻煩事吧?既然這樣,就給我認清自己是要拜託人的立場。」
寶泉這名學生看來已經發現一年級獨有的特殊武器。
「你說你究竟能使出什麼手段?」
堀北恐怕也很清楚才對,但她還是為了引他說出口而反問。
「妳知道吧?知道我們也有強行降低分數的這招。」
堀北聽見這句話時,就用力緊咬了一下嘴唇。
「啥?你們一年級生是在開玩笑嗎?在考試上放水可是會退學!」
「別這樣。這是你的壞習慣,須藤同學。別動不動就發火。」
「可是……」
我很了解想對這種極為胡鬧的說法生氣的心情。
不過寶泉所言不假。
「如果在考試上放水的話,確實是有退學的規則。不過啊,直到時間耗盡都找不到搭檔而受的懲罰另當別論。會因此煩惱的只有你們二年級,對吧?」
因為時間耗盡而確定的隨機搭檔。
我們會因此被施行從總分扣除百分之五的措施。
有退學可能性的二年級,因為懲罰所受到的損害比較大。
「有、有這種事情?」
須藤一副難以置信,對堀北露出尋求確認的眼神。
對於這個詢問,她只能回答YES。
「你一樣會因此自掘墳墓吧?你打算剛入學就吃虧嗎?」
要是受到懲罰,能考到五百零一分以上的可能性當然就會降低。
「比起你們二年級,我們才不會受什麼重傷。對吧?」
寶泉向站在後面的七瀨做確認。
「是的。聽說是三個月不會匯入個人點數,但那最多也是二十四萬。我認為不會成為致命性的問題。」
「堀北學姊啊,了解狀況了嗎?」
寶泉對待身為學姊的堀北,就像是自己比較了不起一樣。
須藤看著這樣子,實在開始無法忍受了。
他忍著不出手,以加強魄力的形式站在堀北面前。
「要打嗎?」
寶泉面對須藤,沒有一絲迷惘地這麼說。
「不要太得意忘形。」
「別失去冷靜,須藤同學。你應該很了解這間學校吧?」
一年級生就算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但走廊當然在學校的監視之下。
監視器一直都在運作,要是引起問題,影像就會被挖出來。
「我知道啦……」
須藤被反覆提醒,雖然有點焦燥,但還是退了下去。
動不動就激動確實是問題,不過光是能聽進堀北的話,就算是幫了大忙。
當須藤的目光正要看向堀北時,眼前寶泉巨大的手就推了他的胸口。
「唔喔!」
這瞬間,頓時失去平衡的須藤就這樣跌坐在地撐著地板。
「也就只是長得高嘛。我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喔。」
對於寶泉魯莽至極的行為,觀望這個場面的二年級生也藏不住動搖。
因為剛才的行為被當成暴力行為也不足為奇,而且極為大膽。
假如知道在這間學校施暴的困難與風險,這就是很難做出的事。
今年的一年級生,被認為比往年更加了解學校的狀況。
如果昨天所說的正確,這行為就只能說是思慮欠周。
他其實比想像中還不理解學校的事嗎?
不對,看起來也不是這種感覺。這麼一來……
「你這傢伙──!」
須藤本來快要恢復冷靜,他理解自己被做了什麼,差點就要一口氣爆發出累積的憤怒。
不過,遠遠旁觀的某個男人,比他還快飛奔而至。
「你幹什麼!」
他是二年C班的石崎大地。雖然算是不良少年類型、容易跟人吵架,但也是重情義的男人。看見同年級的須藤被人無情對待的模樣,他似乎忍無可忍了。
「居然一個接著一個像蟑螂一樣湧出啊。」
面對覺得有意思而笑著的寶泉,自稱七瀨的女生輕輕制止了他。
「寶泉同學,你不是來這裡討論的嗎?如果是為了施暴而來,那我就要回去了。」
「暴力?我只是抱著摸貓的想法碰他呢。真抱歉啊──須藤。」
他毫不在意地對二年級生捨棄了稱謂。
「瞧不起人也該有個限度,喂!」
石崎打算揪起他的衣襟,而伸出手臂。
寶泉在看見伸過來的手臂的瞬間,嘴角微微上揚。
「不想死的話就住手,石崎。」
石崎伸出的手臂在快要抓住寶泉衣襟的前一刻被制止。
是同樣身為觀眾旁觀的龍園。
「為、為什麼要阻止我!」
石崎對於龍園制止他的行動很不知所措。
跟龍園同班的伊吹也對這行為感到吃驚。
「你居然會阻止他。你在打什麼主意?」
龍園基本上很歡迎這種糾紛,絕對不是討厭這種事的類型。
不管有沒有監視器,動手時都會毫不猶豫地進攻。
正因如此,這種阻止打架的舉止實在很教人意外。
龍園讓石崎退下,親自接近寶泉。
「這次換你當我的對手嗎?你好像比那邊叫須藤的笨蛋還要弱耶,喂。」
看見體格絕對不算魁梧的龍園,寶泉這麼評價。
「我很清楚你的事呢。因為說到寶泉,在地方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人物。沒想到長相竟然蠢成這樣啊。」
龍園以同樣的話,回敬反覆罵須藤笨蛋的寶泉。這實在很像是龍園的作風。雖然龍園平常是別班的敵人,但在這種糾紛上現身卻讓人覺得可靠。事實上,須藤也因為場面的氣氛改變,而成功忍下那股怒氣。
「他、他是你認識的人嗎,龍園同學?」
「龍園?」
聽見名字的寶泉漸漸變了臉,接著愉快地張大嘴笑了出來。
「喂喂喂,什麼嘛,真是意想不到的緣分耶。關於你的傳言,我可都聽得厭煩了呢,龍園。」
「看來你有足以記住別人名字的智商啊。」
他們兩個好像以前就認識對方。一年D班的寶泉,看來是跟龍園出身相近的人物。
話說回來,看見龍園與石崎和伊吹的關係,他也可說是完全復活了呢。雖然有段時間讓出位子,不過似乎還是開始在二年C班指揮前線了。
「不過傳聞中的龍園居然是這麼瘦弱的體格……真意外耶。」
「你才是跟我想像的一樣,簡直連腦子都只有肌肉呢。」
「我在遠征時有好幾次打算宰了你,沒見到你,應該是因為你怕我,所以躲了起來吧?你都讓小兵工作,自己到處躲人嗎?」
「呵呵,你是因為機緣才得救的呢,寶泉。你要是見到我,現在就無法有這麼囂張的態度了吧。是你運氣好,到現在都還沒嚐過敗北吧?」
「我還以為你一定是夾著尾巴逃走了。如果你說不是這樣,我們也可以現在在這裡分出高下喔。」
寶泉緊握巨大的拳頭,顯得很從容。
如果認識國中時期的龍園,那他對龍園的印象應該就跟我們二年級的沒有那麼大的差距。他不把龍園當作不想為敵的對象嗎?
「免了吧,我不打算在沒有回報的狀態下跟猩猩互毆。」
儘管被找架打,龍園還是拒絕了這項提議。
雖然這種地方當然不可能打架……
石崎他們大概以為龍園至少會表現換地方的話也可以接受的態度。
「那傢伙有這麼不妙嗎?雖然體格比須藤還壯……」
「不知道耶。」
龍園似乎也不打算在這地方回答,他稍微笑了笑,就做出指示。
「回去了。」
「就這樣讓一年級生瞧不起,沒關係嗎?」
伊吹也很清楚,不論對方是誰都會撲上去才像龍園的作風。
她不禁拋出這種話。
「哈。勝負這種東西,隨時都能夠分出來啦。」
面對這樣的伊吹,龍園也只是這麼靜靜地回應。
明明這麼結束就好,寶泉卻邁步而出,和龍園拉近距離。
「這邊的女人也是你的小兵嗎?」
看著這段互動的寶泉這麼詢問龍園。
「嗯,差不多。」
「啥?誰是啊?不要自作主張把我當成你的小兵。」
「你連女人都會拿來當小兵利用啊,龍園?」
「你不也帶著相當可愛的小兵嗎?」
寶泉身邊也以類似的形式跟著名叫七瀨的學生。
「這傢伙才不是小兵,不過,這種事怎樣都好。來玩吧,龍園。」
「我不就說我不幹嗎?」
不管被挑釁幾次,龍園都沒上鉤。
龍園象徵這點似的背對他,表示撤退的意思。
「這樣啊,既然如此──」
寶泉好像覺得不咬上來的龍園很沒意思,突然慢慢伸出手臂。手臂伸向伊吹,伊吹打算輕輕揮掉他的手。
可是──
那隻伊吹打算揮開的手臂,在她就要揮開前猛然伸出,直接抓住了她的脖子。
「唔!」
伊吹的大腦傳來危險信號,急著想要拉開那隻手臂。
但寶泉無畏地笑著,他的手臂像鋼鐵一樣完全不動。
龍園回過頭,看見伊吹被勒住的模樣。
伊吹想巧妙地運用手腳逃離,但寶泉紋風不動。
「哈!試著掙脫吧。或者,在那裡看著的,你們全部一起上也沒關係喔。」
與其說是不知恐懼,不如說是顯露出了絕對的自信。
不過,我們的狀況的確無法輕易出手。要是在這種地方引起騷動,學校當然會來探聽。在這種必然會被制止的狀況下,唯一不受拘束的龍園也很傻眼,但他還是有了動作。與其說是給寶泉一擊,不如說是為了幫助伊吹才採取的動作。他鑽進寶泉的懷裡。可是,寶泉就這樣抓住伊吹的脖子,在動作受到限制的狀況輕鬆避開了龍園的踢擊。
「這傢伙!」
一度被制止的石崎也在此參戰。
已經開始出現難以想像是學校走廊的騷動了。
「很好很好,來到這種學校真是值得了。」
接下來或許會開始發展成真格的鬥毆。
這種情況中,從頭到尾都在觀望的七瀨開口:
「寶泉同學,請你住手。」
寶泉面對龍園和石崎兩個人,做出讓人感受不到他有抓著伊吹這種不利條件的動作,可是同班同學七瀨叫了他之後,他就停止了動作。
「妳說了什麼嗎?」
與其說是把忠告聽進去,倒不如說是對她插嘴感到焦躁。
「學長姊們從剛才就很在意監視器的狀況。看這種狀況,我判斷在這裡大鬧也沒有任何好處。」
「這種事情我知道啦,我是知道才這樣玩的呢。」
他說從一開始就有發現我們的行動因為監視器而受到限制。
若是這樣,寶泉出現後的一連串行動,果然還是很令人費解。
接下來他無視忠告,想要再次開始打架,於是七瀨更是加重了發言:
「你要是知道的話,就更該住手。如果你打算繼續做出無謂的行為,我也有我的想法。我也會考慮在此讓『那件事』眾所皆知。」
聽見「那件事」這個抽象詞彙,寶泉的動作再次停下。
他露出一臉無趣的表情鬆開手,伊吹則不停咳嗽,一屁股坐在地上。
「很好嘛,七瀨。但如果妳辜負我的期待,就算是女人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到時我會接受。」
就算被寶泉恐嚇,七瀨也沒有動搖地勇敢說道。
以一副完全讓人感覺不到這裡是二年級樓層的沉著模樣。
話說回來,這個叫寶泉的男人並非泛泛之輩。二年級生也有不少學生對打架很有自信。男人的話,龍園和須藤、阿爾伯特就是如此。可是,寶泉雖是一年級,但只看他展現出的一小部分就得以明白他相當有實力。就算是我去對峙,他應該也不是我可以輕易制伏的對手。既然一小部分就讓人這麼感覺,如果他使出全力,就無法完全預測事情會變得如何了。龍園想阻止石崎做出魯莽的行為,大概也是因為判斷純粹的互毆很不利。真是來了一個不得了的一年級生呢。
「不幹了。畢竟也達成了目的,回去了,七瀨。」
「嗯,這樣才明智。」
寶泉似乎在打架以外的部分感到心滿意足,最後看了龍園一眼。
「如果你下跪磕頭,要我跟你搭檔也是可以的喔,龍園學長。」
「很不巧,我要搭檔的對象只限人類,我沒打算跟野生的猩猩搭檔。」
「那還真遺憾。」
不過,這個偶發事件不會就此結束。
那是因為除了寶泉和七瀨,還有一個一年級生一直在觀察這個狀況。
寶泉好像對此很生氣,終究把矛頭指向了那個一年級生。
「你就只是這樣偷偷摸摸地在旁邊看嗎?」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你知道這句話嗎?」
一年級男生爽朗地巧妙應付怒瞪自己的寶泉,並且這麼回答。
「你要開心談笑是沒關係,但寶泉同學你在這邊繼續引起騷動不是上策。我認為你應該先撤退。不是嗎?」
隨著這句可以當作建言的話,這個地方終於有大人現身了。
「你在做什麼,寶泉?」
一名穿著西裝的男人像是將打架的學生們分開般地介入。
同時,旁觀的二年級生們多半都逃進了自己的教室。
「寶泉,我知道你很歡欣鼓舞,但我應該已經嚴格地教過學校的規則,甚至到你們聽到耳朵都會痛的程度。」
「這種事我知道啦。」
「知道了就快點解散。你不該在路中央打架。」
「這連打架都算不上。」
寶泉這樣冷冷哼笑,雙手插入口袋,接著轉身離開。
寶泉意外乾脆地罷休,他對七瀨做出撤退的指示。
「那麼,回頭見了,堀北。」
寶泉特地指名堀北……不對,是指名了二年D班。
「抱歉,驚擾到你們。」
最後,七瀨低下頭,成功設法平息了這個場面。
七瀨抬起臉,離開時再度看向我的雙眼。這是她出現在這層樓時,最初跟我四目相交時的眼神。這是想知道些什麼的試探性眼神。
不過對上眼神後,她就立刻撇開視線,去追趕寶泉。
「對你們真是不好意思,我班上的學生添了麻煩。」
老師向在一旁靜觀事態的堀北謝罪。
「不會……」
「我就順便簡單地自我介紹吧。我是負責一年D班的司馬克典。剛到這間學校任教,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司馬老師這樣簡單自我介紹,就像是追隨寶泉回去了。
表現沉著的男生也交替似的對二年級生低頭致意。
「跟我同年級的寶泉同學好像給學長姊們添了麻煩,我再次代表一年級致歉。」
跟剛才截然不同,他似乎是個可以溝通的學生。
「我們一年級生還不是很了解特別考試。雖會添許多麻煩,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說完謝罪兼寒暄的這番話,自稱八神的學生也示意自己要回去。
這時,八神忽然發現了什麼。
那是幾個正好從午休時間歸來的D班女生。
松下、櫛田、佐藤、小美這四人。
他看見身為其中一人的櫛田,就露出驚訝的表情。
「好像滿吵雜的呢,發生了什麼事嗎,堀北同學?」
櫛田意識到八神的存在,但還是一臉不可思議地打算請教狀況。
「不是妳們需要在意的事。」
「這樣啊。」
堀北表示沒什麼,櫛田就打算和三人回到教室。
「那個……妳該不會是櫛田學姊?」
「咦?」
櫛田聽見這道聲音而回過頭。知道櫛田的名字,就表示八神或許也是櫛田認識的人。雖然我這麼以為……
「呃──?」
櫛田看見對方仍一臉感到不可思議,沒有互相認識的氣氛。
「是我,妳不知道嗎?雖然不知道也理所當然。我是八神拓也。」
櫛田聽見名字後稍作思考,似乎立刻就理解了。
「八神……啊!咦,你就是那個八神同學啊!」
「對,就是那個八神。好久不見了呢!」
「原來八神同學也念這所學校啊,好巧喔~!」
「我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見到櫛田學姊。」
「認識的人?」
佐藤覺得不可思議地詢問,櫛田點了點頭。
「嗯。話雖如此,也幾乎沒有交集啦。八神拓也同學──給我的印象就是非常聰明。雖然因為我們的年級不同,只有打過招呼而已。」
「妳也認識嗎?」
我輕聲向堀北確認,她立刻回答了我:
「不知道,不認識。」
「是妳的話,似乎連同年級生的長相都沒有好好記下來呢。」
「我不否認。畢竟我之前沒有閒到會看向那些自己不感興趣的人。」
看來她是真的不記得……不對,好像根本不認識。
連同年級生都很難說的狀況下,更不可能記得什麼學弟。
不過,就算櫛田不記得,從男生的角度來看,只要見過一次櫛田就不會忘記。
因為她的外表就是如此吸引人。
「居然可以像這樣跟憧憬的櫛田學姊再次同校,真是幸運耶。」
「沒這種事……」
櫛田很謙虛。不過,如果和八神同一所國中,就會出現一些令人在意的事。
「那個叫做八神的學弟知道之前那件事嗎?」
之前那件事──指的當然就是櫛田的過去。
櫛田在國中時期有讓自己班級瓦解的經驗。
然後,她非常敵視知道這件事實,而且出身於同校的堀北。她覺得被別人知道自己是會破壞班級的人很危險,並希望把堀北排除。
既然出身同所國中,就算八神知道也不足為奇……
「知道也不會不可思議。可是,也不保證他絕對知情。」
既然這樣,對櫛田而言八神就不是可以放心的存在。
就跟同年級會有同校出身的人一樣,即使有低年級生入學也不奇怪。
「雖然很唐突,但如果對象是學姊,就無可挑剔了。能請妳跟我搭檔嗎?」
儘管才剛剛再次相見,八神依然這麼說,並且面露微笑地伸出手。
這是在彰顯他對過去毫不知情,還是在彰顯就算知道也無所謂呢?
「選我這種人沒關係嗎?八神同學的話,跟更會讀書的人搭檔會比較好喲。」
因為八神拓也的學力是A,成績無可挑剔。櫛田謙虛也可以理解。
堀北在隔壁操作手機,也正要在OAA上確認這點。
「因為我現在什麼都不懂,既然這樣,我想跟可以信任的人搭檔。」
就算可以在程式上了解一定的學力,也無法連本性都了解。
既然這樣,他的判斷是──確定能留下可靠結果的朋友會比較好。
「呃,能讓我考慮一下嗎……?」
她在防備八神嗎,還是有其他理由呢?
櫛田決定先保留搭檔的申請。
「當然。我暫時不會跟任何人搭檔,我會等待櫛田學姊的回應。」
如果是學力A,也不用急忙開始找搭檔。
八神從容不迫地答應保留。
「可惡,真好耶。是我的話,就毫不猶豫地組隊了……」
就學力E+的須藤來看,能選擇保留選項的櫛田很令人羨慕。
「那你就要更加努力呢。」
「好……我一定要考到更好的成績。」
這種羨慕並非毫無骨氣,而是帶有向上心。
我暫時跟堀北他們保持一段距離。
因為看見波瑠加正在稍遠的位置招手。
明人、啟誠、愛里,綾小路組的成員全部到齊了。
「好、好可怕喲。」
會合後的第一句話,就是愛里對寶泉的感想。
「感覺今年的一年級生,也有須藤同學和龍園同學那種不良少年入學耶。」
遠觀騷動的波瑠加有點傻眼地這麼說。
站在隔壁的明人動也不動地凝視寶泉離開後的走廊前方。
「小三,怎麼啦?」
「不得了的傢伙入學了呢。今後這間學校或許會非常不安穩。因為關於那傢伙……寶泉的強大,須藤和龍園根本就不能比。」
「什麼什麼,難道你也認識他嗎?」
「雖然沒有直接見過。在我住的地方,龍園跟寶泉是相當出名的人物。」
看來明人以前住在距離龍園和寶泉念的國中很近的地方。
「我們學校也有首領……總之,就是對打架很有自信、很強的頭目級人物,他某天突然消失,變成一場騷動。後來,我隨即聽說他是被一個小他兩歲、剛升上國中一年級,名叫寶泉的傢伙在單挑上打得七零八落,並且送醫。」
「頭、頭目?原來現實中也有像是不良少年漫畫的事情啊……總覺得有點讓人退避三舍。」
「因為我住的地方,從以前就會有不良少年們聚集而來,是很出名的地區。」
「哦……」
聽不慣的詞彙羅列而出,波瑠加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寶泉以這種感覺接連打垮了附近的國中。」
「龍園同學也很有名吧?那兩個人好像是初次見面耶。」
「當時感覺是碰巧沒見過呢。」
「對了,小三也曾經是不良少年嗎?」
「我……那種事我不做了啦,我現在很認真在當學生。」
「也就是說,你曾經是不良少年。」
「……我粗暴亂來也就到國二為止。之後我只專注在弓道。」
「總之,也就是你曾經是不良少年,對吧?」
明人被波瑠加追究奇怪的地方,而困擾地搔搔頭。
「是的話不行嗎?」
「沒有啊~不如說,這不是個有點帥氣的過去嗎?」
「一點也不帥啦。」
也就是說,明人之所以熟悉打架,是因為自己曾經屬於那邊的人。確實從以前開始,就能窺見到他很有勇氣,或一些小動作很敏捷等部分。
「既然這樣,那你要不要以前不良少年身分打倒寶泉?」
「別開玩笑了。就算要打架,我也會挑對手。尤其是寶泉,就免了吧。」
明人戰鬥前就舉白旗。這種言行是比起承認自己的弱小,更認同寶泉強大。
伊吹也還算有格鬥的直覺,卻束手無策呢。
壓倒性的體格差距。而且如果對方連速度都具備的話,她根本就敵不過。
3
放學後,我跟昨天一樣被堀北搭了話。
我們兩個打算離開教室時,須藤強烈要求同行。雖然堀北跟上次一樣打算拒絕,但還是敗給了須藤在找到自己的搭檔前都想幫忙的熱情。他在不會對社團活動以及念書帶來負面影響的條件下開始行動。不知該說這就堀北而言算是溫柔,或該說是什麼才好,她會同意還真教人意外。
不過,應該有正當理由。
距離特別考試還有十天左右。考慮到高難度的筆試,最好要盡量確保能專心念書的時間與環境。可是如果他一直在意堀北的動向,也會缺乏專注力。可以看出堀北想要盡早找到須藤的搭檔,製造出能讓他專心讀書的時間。
雖然堀北有確實地理解須藤健這個人,可是也有唯一一件沒有理解的重要事情,那就是須藤對堀北的心意。她沒發現須藤只是想找理由跟在她身邊這真正的想法。
當然,我不會特地告訴她。因為這也是須藤的重要動力。
堀北沒有去一年級生的教室,而是決定前往櫸樹購物中心。
是今天白天一年級生過來二年級生的樓層,結果演變成糾紛的關係嗎?
這是由於未必不會變成同樣的發展,而有所顧慮。
或者是一年D班的寶泉是問題兒童這點,讓堀北改變了想法嗎?
馬上就會知道了吧。
「話說回來,還真吵耶。應該是一年級吧,在那邊吵鬧的。」
一進到購物中心裡,須藤就煩躁地把左手小拇指戳入耳裡。
這是看見呈現在眼前的一年級生所做出的率直感想。
「確實有很多忘乎所以的學生。」
到處都是開心聊天,討論要買什麼、吃什麼的人。
「我們明明這麼認真在找搭檔耶。」
為了決定搭檔而要花上好幾天──這不只對二年級生,對一年級生來說也一樣沒有好事。然而一年級和二年級的確有懸殊的差異。
就是對特別考試的認知差異。
就跟昨天放學後的一年級生們一樣,很少學生抱持危機感。
出了學校後,這點又更加顯著了。
「這也理所當然。我們一年級時也是一樣的情況。」
「是啊……」
學生們拿著入學後就被匯入的鉅款,連日大玩特玩。
即使是A班,狀況也沒有太大的不同。
先不論使用方式,但一樣有盡情享受這間無微不至的學校。
最棘手的是,一年級和二年級受到的懲罰有差異。
會退學就另當別論,可是一年級生會失去的只有三個月的個人點數。
「還真悠閒耶,真是的。」
「你沒資格說這種話,須藤同學。你忘了一年前的自己嗎?」
「我、我沒有忘記……我有好好反省了啦。」
因為他之前很快就差點被確定為第一個要退學的學生。
當時能使用的救濟措施,現在當然已經不能利用了。
因為身為初學者的特權早就用光了。
「總之,先試著找一組人搭話吧。」
堀北看見坐在長椅上談笑的三名一年級男生就這麼說。
他們的名字是加賀、三神、白鳥。三個都是一年D班,學力B-以上,都是無可挑剔的學生。為求謹慎,堀北在攀談之前先在程式上做了對照。
果然還是一樣要把一年D班學生當作目標嗎?
「能打擾一下嗎?」
「……有什麼事嗎?」
看到我們,應該馬上就會知道是被高年級生搭話。
他們開心的表情沉靜下來,突然變得很警戒。
「我們正在尋找可以在這次特別考試上組隊的搭檔。你們還沒找到吧?」
「咦,啊,是的,我們還沒跟任何人組隊。」
「可以的話,能以組隊為前提聊一聊嗎?」
「當然好。對吧?」
聽見我們的提議,他們三個就像是事先商量好地點頭同意。反應意外的很不錯,有種他們稍微卸下戒心的感覺。
對於他們三人的善意態度,須藤露出覺得「真的假的」這種驚訝的表情。
「不過,非常不好意思,現在我們最優先找的是──」
「為了讓學力低的人不要退學,妳在尋找救助用的搭檔吧?」
一年級們之間這方面的事似乎也已經傳開了。
「對。如果你們知道的話,就好談了呢。」
「呃……跟那邊的……須藤學長搭檔就可以了,對吧?」
對方也在手機上確認我們的個人資訊,所以對這件事沒有猶豫。
「是啊,他也是其中之一。雖然除了他還有好幾個人。」
「啊──原來是這樣。須藤學長的學力是E+啊……這還真棘手呢。」
雖然說法很溫和,但顯然是在指出他學力有多低。
雖說是事實,須藤也很不服氣,可是他還是勉強沒在臉上表現出來,真是了不起。
「如果是白鳥的話,應該可以很從容吧?」
兩人把話題拋給坐在最右側、名為白鳥的一年級生。
「我的學力算是得到了A的判定。」
「好像是呢,如果你願意組隊,對我來說就無可挑剔了。」
「那麼──這樣如何?」
白鳥張開手比出「布」的手勢,向堀北提議。
堀北有一瞬間不知道他在表示什麼,而往我們的方向看來。
「討厭啦,你應該希望跟我搭檔吧?那這還用說嗎?」
堀北聽見這句話,也理解了意思。
「……你是指個人點數嗎?」
「當然啊。我的話,要是跟聰明人搭檔,也能以前幾名為目標。因為要放棄前幾名可以得到的報酬,並且和學力低的人搭檔,當然就會變成這種發展吧?」
「什麼啊,要拿點數喔。而且還要五萬……太貴了吧。」
對於過著總是缺錢生活的須藤來說,對方提出的點數很超乎常規。
「學長,請你別開玩笑啦。我怎麼可能五萬就接受呢?」
「啊?」
「是五十萬喔。如果你能給我五十萬,我可以當場跟你搭檔。」
「五、五十萬!」
「班上有人退學會很辛苦吧?我們也學到了各種事。」
看來他們跟去年的我們,從入學的時間點就大有不同。
他們很早就開始理解這間學校的機制,進而了解自己的價值。
這樣的話,都不知道哪邊是學長姊,哪邊是學弟妹了。
這似乎也是可以如此理解的狀況呢。
「既然要你跟學力低的人搭檔,那麼產生謝禮般的東西也很自然呢。」
「喂、喂,鈴音。我可沒有什麼五十萬耶。」
「我知道,你安靜一下。」
聽見他粗心地洩漏財政狀況,三名一年級都苦笑了出來。
「想要點數是很自然的呢,可是,我不太能認同只追求眼前慾望的想法呢。」
「怎麼說呢?」
白鳥作為三人的代表反問堀北。
「意思就是說,如果先在這邊賣我們人情,今後在類似狀況下說不定會有幫助。」
堀北說服他們,在個人點數以外有借出,就會對之後有利。
「先不說學力A的堀北學姊,我不覺得那邊的須藤學長和綾小路學長能幫上忙耶。」
「不一定呢。這間學校不是只有讀書,也有需要身體能力的時候。」
尤其是須藤,他是二年級生裡唯一身體能力審查是A+的。
雖然堀北的目的是想把這點當作武器……
「我知道喔,但你們終究是D班吧?同樣都要賣人情的話,我就會賣給A班或B班。」
冷靜並客觀判斷的白鳥這麼回答。
看見這個樣子,堀北應該也明白了。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
如果考慮到他們無罣礙地接受了我們談談的邀約,以及提出的點數額,這件事根本不需要深入思考。
「這、這什麼意思啊?」
「在學長姊你們之前,就有其他二年級的班級過來打聽消息了。」
「我們沒打算便宜賣掉自己的學力,對吧?」
「對。請想成我們沒拿到相應的點數,就無法搭檔。」
面對這樣的白鳥等人,堀北沒有軟下態度地繼續說:
「這樣的確就無法把自己低價賣出了呢。不過,你們真的有被人搭過話嗎?」
「這是什麼意思呢?」
白鳥一臉有點不服氣。學力A的自尊似乎多少受到了傷害。
「你們跟我們一樣都是D班,我無法想像前段班會輕易搭話呢。」
堀北在虛張聲勢。只要學力高的話,就算是D班也好,在這次的考試上都很好用。
這句話是為了確認他們被誰,以及多少人搭過話。
白鳥的自尊好像受到刺激,語氣有點粗魯地反駁堀北。
「這是真的。二年A班的橋本學長就有來約我。而且,二年C班也有來試探,說要用相當大筆的點數組隊。對吧?」
「沒錯沒錯。」兩人表示同意。
「不只是我們,那些聰明的人幾乎都被搭過話了。」
就像堀北預測的一樣,開始收買的就是二年A班和二年C班。
「是嗎……這樣的話,憑現在的我們無法回應期待呢。」
「啊,但是只要給我點數,我就不會拒絕喔。我大概一週的期間都打算先觀望狀況。這段期間你們願意給我五十萬點,就算是須藤學長,我也很樂意搭檔。」
可以確實阻止退學的點數額,就是五十萬個人點數。
數目當然高,但換個角度看,也會變成能以這個點數額買到安全。
不過她沒辦法在此立刻決定,而且大概也不打算這麼做。
「對了……你們被橋本同學他們用多少點數拜託幫忙呢?」
她想知道具體的點數額而要求回答,但白鳥他們也沒那麼天真。
「這點已經約好不能說。不過,我只會說如果是五十萬點,我就會協助學長姊你們。」
「了解了。有關這點,我會考慮看看。然後,我有個請求,你能聽一聽嗎?能不能請你介紹幾名同樣是D班的學生呢?」
「介紹?」
「我們也有準備要在一定程度上合作。但逐一找人搭話,從頭開始一樣的說明會很花時間與勞力。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把人聚集起來,進行具體的討論。」
她隱隱透露合作關係,但不提要合作什麼。
他們三個面面相覷,露出有點尷尬的表情。
「這……被交付這種職責,有點困難耶……對吧?」
「嗯,如果擅自做出這種事,應該會惹寶泉同學生氣,對吧?」
三人的對話裡出現了「寶泉」這個名字。
從對話和態度可以觀察到,他們很害怕名叫寶泉的學生。
「不好意思,學姊,這種事可以請妳指名其他人嗎……」
握著一年D班關鍵的,果然就是那個男人。
堀北發現氣氛明顯變了,決定不深究。
「謝謝。有需要的話,我會再來找你。」
「好、好的,我會等妳。」
我們離開長椅,開始移動到二樓的咖啡廳。我偷偷回頭看狀況,發現白鳥似乎拿著手機急忙打去某個地方。
「雖然得到了資訊,卻很難說是有所進展呢。唯一確定的只有如果是五十萬點這個天文數字,他就願意立刻決定協助我們。」
「真是提出了胡鬧的要求耶,居然趁機抬價。」
「這確實是很胡鬧的價格。可是,沒必要便宜賣出自己,的確也是事實。」
如果獲得學力A的評價,又更是如此了。
作為賺錢方式,比起在考試上考前幾名以十萬點為目標,這更是正確多了。
「那麼,到頭來我只有付個人點數給別人的得救方式嗎?」
「現在變得無法輕易說會有學生願意無償接受了呢。」
靠點數成立的氣氛已經蔓延開來。已經不只是白鳥他們,最好想成全體一年級生都知道了個人點數的交易。這應該可以視為坂柳和龍園等人的戰略之一。通常點數交易是會讓人心虛的行為,偷偷交易才是常規。不過,透過大規模的收買行為,就會讓人理解到無償奉獻才會吃虧。
話說回來,剛才白鳥他們的對話裡有件令人在意的事。
即使在應該已經有人試探的情況下,白鳥還說會等一個星期。就算是為了抬高點數的期間,他們三個一開始在這方向就是一致的這點令人在意。應該還是會有學生想盡快找到搭檔,先放下心。
是那三人碰巧很強勢而已嗎?還是說……
「就這樣莽撞地到處問,也會被回以相同的答覆吧?」
直到看上一年D班為止都很好,可是後續才是問題。
自作主張會惹寶泉生氣──這句話也讓人在意。
看那語氣,掌管整個一年D班的無疑就是寶泉和臣。
「寶泉恐怕有指示同學,說要跟誰搭檔都是自由的。但可以立刻下決定的點數僅限五十萬點以上。除此之外,即使對象是A班也要保留選擇。」
「可是,要是做出這種事,不是只有一年D班會滯銷嗎?」
「也就是說,他有把最後會滯銷考慮進去。」
「啥?我搞不懂。」
「害怕因為沒決定搭檔而被處罰的是二年級生。他認為把那項懲罰當作武器,就可以在最後搶奪個人點數。」
如果一年D班以外的資優生都賣光,最後我們即使不願意,也不得不存下鉅款請求幫助。即使是一百萬、兩百萬也一樣。
「這是完全不考慮未來的魯莽戰略呢。」
「跟我重新說明一次該怎麼戰鬥的具體方針吧。」
我們已經開始看得出D班的方針、戰略。以此前提,堀北會怎麼思考呢?
二年A班和C班展開了非常激烈的收買賽,她要採取在這邊擠進去的形式嗎?還是要執行像一之瀨那樣,不過問班級並大量接納後段學生來構築信任關係,並向資優生們呼籲協助的方針呢?
「這次我在知道這場特別考試的概要時,就決定要提出三個目標。」
「三個目標?」
須藤好像也對此很感興趣,而探出了身體。
「最重要的是班上不要出現退學者,這件事根本就不用說呢。」
「嗯。」須藤點頭同意。
「接著就是在班級別的比賽上,以總分第三名以上為目標。」
「第三名?意思是一開始就要放棄第一名、第二名嗎?」
「沒人說要放棄吧?我只說是第三名以上。」
她話裡的意思確實也包含第一名和第二名,但好像並非如此。
這恐怕也攸關第三項目標。
「第三項就是不參與金錢遊戲。我打算以這三個原則戰鬥。」
「咦……可、可是……」
「我知道你想說的。不以個人點數來競賽,我們大概就不會贏。可是,就算運用我們二年D班擁有的點數戰鬥,風險與回報也不會平衡。即使總分第一名,可以拿到的班級點數也是五十點。以一年期間換算,班上可以得到的個人點數也只有兩百萬出頭。」
每個人每月五千點,乘上三十九人,減去已經過了的四月匯款,再乘上剩下的十一個月,就是兩百一十四萬五千點的個人點數。
「假如要用五十萬拉攏一個人,在拉攏超過五人的時間點就會產生赤字。這應該不是抓到大約四個學力A的一年級生,就可以獲勝的天真戰鬥吧?」
今後的兩年,換句話說,就算預想到畢業為止,也就是四百四十八萬五千點的個人點數。能拉攏的人數,最多就是十一個人。而且,這是可以用五十萬以下確實拉攏,並在年級別的綜合排名上拿下第一名的前提下才會成立。如果看風險的話,等到以後舉行的特別考試上再釋出個人點數,效率可能才會比較好。
「個人點數跟班級點數並不相等。我也很清楚會有其他回報。可是,如果在這裡投入所有點數,勝算依然很低的話,我認為就不應該勉強。我有錯嗎,綾小路同學?」
「沒有,妳的判斷很正確。」
二年D班原有的學力總值,跟二年A班總值的差距很顯著。想在總分上獲勝,我們即使拉攏十一個人,也很難讓人覺得情勢會變得有利。堀北當然也會臨機應變。如果有學生用五萬、十萬就會確實幫忙,也可以考慮交出個人點數。至少不要做出拿鈔票跟人互毆的舉動。
「我認為要達成三項目標,還是應該把跟一年D班談判當作目標。」
「為、為什麼啊?在寶泉的指示下,如果低於五十萬的話,他們可是連組隊都不願意組。」
「僅限資優生呢。不過,一年D班也有很多學力C左右的學生,以及在此以下的學生。你覺得就這麼放著不管會變得怎麼樣?」
「變得怎麼樣……」
「原本可以得救的學生,他們的立場也會因為懲罰而令人不安。」
我回答之後,堀北就點頭同意,並繼續說:
「他們不可能特地放棄每個月都能拿到的個人點數。總之,就是寶泉同學在某處勢必得軟下現在的態度。」
就算資優生得以全部用五十萬賣出,其他人也無法。二年級有沒有人退學是另一回事,但寶泉就會在一年級生的戰鬥上落於人後。
「如果他有把勝利納入考量,就一定會有可乘之機。」
堀北似乎打算面對人人都想避開的一年D班。
「話雖如此,打算把三十九個人全部加到寶泉同學的班級也是很危險的行為。必須先盡力分散風險呢。」
談不攏時,學力低的學生就會嚐到苦頭。
「如果是考試剛開始的現在,就算有人願意以超乎常規的條件組隊也不奇怪。」
「希望如此……依我看來,存不存在都非常可疑耶。」
「總之,要找到優秀的搭檔,就只能去跟很多人搭話了。」
「喂~如果妳在尋找優秀的搭檔,就在這裡喲~」
在我們上樓梯打算前往二樓咖啡廳時,聽見身後傳來這道聲音。我回過頭,發現一樓有個女學生滿面笑容地看著我們。和我們對上眼神後,就慢慢爬上樓梯。
堀北最先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妳在偷聽嗎?」
「討厭啦,學姊。我只是偶然聽見才來搭話的呢。呃──」
她完全沒看我們,而是定睛在前來搭話的堀北身上。
「學姊,妳的名字和學力是?」
「……我是二年D班的堀北。學力評價獲得A-的判定。怎麼了嗎?」
「哦──妳腦筋很好啊。」
「妳的名字是?」
「我是一年A班的天澤一夏,跟堀北學姊一樣,學力的判定是A呢。」
是個與辣妹般外表不相符的聰明學生。
堀北為求謹慎,而在手機程式上確認。
「如果妳打算以前段為目標,我就跟妳組隊吧?」
天澤完全沒打算問我們的背景,就說出這種話。
如果學力判定為A-和A的兩個組成雙人組,要拿下第一名也絕非不可能。關於堀北,也因為她過去曾經為了須藤特地降低分數,如果考慮這點,說她實質上是A的判定也不誇張。
雖是讓人意想不到的形式,但就算堀北在須藤等人之前決定好搭檔也無妨。
雖然說是偶然,但畢竟學力A的學生前來伸出了援手。
要是在這邊提出希望她跟學力低的學生組隊,就可能會被她退避三舍。
「這個提議很令人感激,不過我現在找的不是自己的搭檔。不是我,而是他……妳能不能跟須藤同學搭檔呢?」
堀北用背負這種風險的形式介紹了須藤。
須藤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簡單地點頭致意。
「呃──那位須藤學長的學力是?」
「E+。絕對算不上是很好的成績呢。」
何止是絕對,在整個學年裡還爭奪著最後一名。
這點天澤也已經透過OAA了解到才對。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就是堀北學姊為了阻止退學在幫忙尋找搭檔。」
天澤掌握到狀況,於是看著須藤。
「學力E+嗎──搭檔的話,別說是以前幾名為目標,結果或許還會變成中間偏下呢。」
「是啊,對妳來說幾乎沒有好處。」
本以為天澤會在這地方提出點數的話題,但看來沒有那種跡象。
「哎呀,如果拜託我,我也不是不能幫忙啦。」
反應明顯比剛才那三人還好。
他也看向我這邊。
「那邊的學長呢?一樣在尋找搭檔嗎?」
「他是學力C,就優先度來說並不急。須藤同學不行的話,就算最壞的情況是要跟他組隊,就我這邊來說也很令人感激。」
「不,這──」
這是堀北的溫柔,但我必須主動對這個主意喊停。
因為現在的我不能毫無想法就決定搭檔。
「你有什麼不滿嗎?」
「也不是這樣啦──」
「啊──慢著慢著。我還沒說要跟任何一邊組隊喲。」
看見我們擅自說下去,天澤阻止了我們。
「要請妳跟這兩人任一方組隊的話,需要什麼條件嗎?」
「條件、條件啊──說得也是呢──我也有權利提出這點要求。」
堀北在此主動開口,打算引天澤開出條件。
避免以個人點數跟別班競爭的基本方針應該不會改變,但假如價碼便宜,就有考慮的空間。接下來,就要祈禱她會跟剛才的白鳥他們不一樣,不會是高額的點數……
「我啊,喜歡強者喲。」
天澤說出感覺跟這場特別考試毫不相關的話,像個小惡魔般笑著。
「妳到底在說什麼啊?」
堀北以為會從課業話題轉為點數話題,不解地皺眉。
「我啊,很煩惱自己在這場考試上該怎麼做呢。是要拚命讀書,跟堀北學姊這種學力A附近的人搭檔,並且以前幾名為目標呢……還是要在某種程度上輕鬆通過考試。然後,如果要輕鬆過關,反正都要組隊的話,就會想跟中意的對象組隊不是嗎?」
與其跟討厭的對象或者組不組隊都沒差的人搭檔,確實是這樣。
「我喜歡強大的男人喲。」
她在此再度重複剛才說出的話。
堀北拚命想要理解,而動著腦筋。
「換句話說──妳是在問須藤同學強不強嗎?」
「答對了。不是指精神層面強大,而是要看肉體上強不強喔。不過,看見他的體格,就會充分傳達出他有在運動的感覺啦。」
天澤指著跟學力判定A的學生大概無緣的須藤。
對肉體有自信的須藤有點害羞地點頭,強調了自己的體格。
「你想跟我搭檔嗎?」
天澤伸手觸碰須藤的臉頰。
「如、如果是學力A,對我來說當然是最棒的狀態啦……但這樣好嗎?」
「如果你真的很強的話呢。」
她接著將纖細的手指滑過須藤的胸口,用妖媚的氛圍魅惑須藤。
「我、我可是很強的喔。」
「我不討厭自信滿滿的人呢。」
「妳說的如果很強,是什麼意思呢?」
負責看照須藤的堀北,對於天澤這句讓人搞不太懂的話拋出疑問。
「就如字面上的意思,我喜歡互毆厲害的人呢,所以組隊的對象最好是個強大的人。」
「既然這樣,我想他能回應妳的期待。我可以替須藤的腕力掛上保證。」
「只是嘴上說說,我沒辦法認同耶,我還是必須親眼確認。」
「……親眼確認?」
「我是指招募二年級裡的強者互毆啊,然後我就會跟最強的人搭檔喲。」
「妳在開玩笑嗎?不可能做這種事吧。」
「為什麼?我打從一開始就很認真耶。」
「走吧,鈴音。待在這裡也是浪費時間。」
事到如今,須藤似乎不認為天澤是認真的,於是這麼開口。
就像是在規勸有一瞬間差點被天澤的女人味迷惑的自己。
「這件事情,要我當作沒聽見也是可以。」
讓她來說的話,這就只是獎勵遊戲。
通常確實不會樂於特地跟E+學力組隊。
若是天澤的話,班級與實力都無可挑剔,所以買家應該多得是。
這也是某種稱得上幸運的狀況。如果接受這件事,須藤就能獲得跟學力A的學生搭檔的權利。就算無法組隊,也不會有懲罰。
「妳並不是半出於好玩才說出口,而是認真的,對嗎?」
堀北聽見她的發言,眼神非常認真。
「當然啊。」
「是嗎?既然這樣,我們也要認真聽進去了呢。」
「喂、喂,鈴音?」
「好啊好啊──因為我很想跟強者搭檔。」
「是嗎?那麼,須藤同學,你就應該接受這個提議。」
「等、等一下,鈴音。這間學校不可能允許打架吧?畢竟也發生過去年的事情,而且今天白天寶泉那傢伙就只是鬧了一下,不就相當不妙了嗎?」
去年,須藤跟龍園他們班引起打架騷動,演變成很大的問題。
今天也因為寶泉過來而變成一場騷動。
「確實不該讚揚打架。可是,如果雙方合意就不會有問題了。你不這麼覺得嗎,綾小路同學?」
我瞬間思考了堀北是抱著何種意圖詢問我。
要說沒有問題,答案當然是NO。
不論輸贏,就算雙方認定不聲明異議後才打架,學校都不可能認同相當於決鬥罪的情況。
可是,堀北刻意以容許鬥毆決鬥的形式回答。
「這個嘛,學校相關人士聽見打架之類的話題,根本就不可能接受,不過若是學生都接受之後才打架,就不會變成更大的問題。」
我故意答得像是沒有問題。
「喂、喂,綾小路!」
「不管二年級還有什麼人出馬,任何人在打架的本事上都贏不過須藤同學。」
「是啊。」
須藤似乎無法理解,但我跟堀北還是互相丟球,讓對話成立。
這邊重要的不是肯定鬥毆。
而是自信地彰顯出就算不實際戰鬥,須藤也最強。
「老實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喔,須藤同學。畢竟一般來想,要讓學力A的學生跟你組隊極為困難。可是,天澤同學卻說當你的搭檔也沒問題喔。而且,你要較勁的可是比任何人都擅長的打架力量。你應該毫不猶豫地接受。」
熟知這間學校規則的二年級生,不可能接受魯莽的打架決鬥。
而且對手若是須藤,結果就會極為明顯。
換句話說,就算在此答應,實際上也不會發展成要打架,萬一有人要挑戰也可以予以回擊。
「好啊好啊,總覺得興奮起來了呢。」
對於剛入學的天澤來說,她當然不會知道這點。
她根本不可能知道這裡跟普通的國高中不一樣。
「不過,我可以先跟妳約定一件事嗎?如果除了須藤同學就沒出現其他參賽者時,妳就要跟須藤同學搭檔。」
堀北在這邊要求了重要的約定。
因為如果天澤不接受這點,就不會再有進展了。
「也是呢,這點我答應妳。沒出現挑戰者,就當作不戰而勝了。」
堀北得到承諾,因而心滿意足地點頭。
「可以嗎,須藤同學?」
「──好,既然鈴音都說沒問題,我就完全OK。」
他將緊握的左右拳頭,強而有力地雙拳互碰。
對堀北來說,天澤的提議既是偶然的產物,同時也非常有價值。
「那麼,我就要在程式的全體聊天室招募對手嘍。寫上對臂力有自信的人,今天之內直接傳訊息給我,說要報名參加。」
「嘿!不管誰來,我一定都會反擊回去。」
很恰好的是,須藤並不理解堀北的想法。
所以他毫不掩飾地雀躍興奮,認為或許要戰鬥了。
「地點可以由我們這邊決定嗎?我想避免貿然地被學校盯上。」
「嗯嗯,我想學長姊你們也比較清楚,這部分就交給你們──」
天澤好像打完了文章,她在寄出之前做最後的確認。
「那麼,決鬥就此成立,可以吧?」
堀北點頭回應後,天澤緩緩地看著我們三個。
接著讓手機畫面變暗,並將手機收入口袋。
「還是算了──」
我以為是她突然改變心意,但好像並非如此。
從那張表情來看,應該看成對方也在試探、測試我們。
不過,對於天澤改變心意,堀北和須藤都很慌張。
「為什麼呢?」
「就算招募,感覺也不會有對手過來。看見須藤學長的體格,還有堀北學姊和綾小路學長的態度,就會知道他在二年級生中也屬於頂尖強。」
天澤了解根本不需要特地讓他打架做比較。
我和堀北演的戲,還有保持原樣的須藤──好像效果太好了。
如果她是在招募後才發現,堀北就不會接受取消了吧。
因為也不能在這邊被她識破我們在演戲,於是堀北顯露出了不滿。
「妳是在耍我們嗎?」
「討厭啦,不是這樣。只是就算做這種擺明的事,也很沒意思吧。我只是想親眼確認並且享受在其中。所以不要像這樣生氣嘛,學姊。」
「嗯──」天澤將食指按在唇上,陷入沉思。
「我會給他機會,所以妳就原諒我嘛。」
堀北打算駕馭對方,卻被天澤以獨特的步調耍得團團轉。
她跟這種人的契合度似乎不太好。
「除了強大的男人,我接著喜歡的就是會做菜的男人呢。」
「做菜?」
天澤的新提議,又是跟這場特別考試完全搭不上邊的事。
「你叫須藤學長吧?你能親手下廚招待我嗎?最好吃的那種。」
「親、親手下廚!」
須藤直到剛才都自信滿滿,卻因為意想不到的提議而嚇得往後仰。
「好吃當然是大前提,我要請你煮我指定的料理。」
「不、不行,我打從出生以來從沒下過廚──」
「是嗎?那麼,我就收回這個機會吧。」
堀北不讓她這麼做,因此插話道:
「我可以代替須藤同學嗎?」
「這可不行。我說過了吧?說我喜歡會做菜的男人。再說如果搭檔對象不是會煮飯的人,不就沒有組隊的意義了嗎?」
也就是,不管堀北再擅長烹飪,在她是女人的時間點,就被排除在外了。
「須藤學長不行的話就放棄吧,你們要不要去找會做菜的同學啊?啊,就算你們慌張地找來,我也不會跟須藤學長搭檔喲。」
天澤就像小惡魔般地笑著。
「要不要從現在開始試著讓須藤學長變成烹飪高手?不過你們來得及嗎?因為我可是很搶手呢,不快點的話,我可能就會決定搭檔嘍。」
這不單是警告。她沒幾天就會決定好搭檔吧。
二年級生除了堀北之外還有一堆優秀的學生。
她根本不需要特地背上跟須藤組隊的風險。
這可說是天澤這名少女展現的一時興起、單純的玩心。
要是她稍微改變心意,那就玩完了。
不過同學裡學力低,又要是男生,而且擅長烹飪。
我目前也想不到有誰。
這麼一來,天澤做出的指定,對D班來說可能就只有負面影響。
放棄她,轉而進攻其他學生,才能有意義地運用時間。
我們沒給出答案,天澤就這麼補充:
「我知道了。那我就給你們特別的福利。我原本是想跟擅長烹飪的男人組隊……但如果能讓我的味蕾滿足,我也能跟擅長打架的須藤學長組隊喲。」
天澤在此提議了小小的讓步。
天澤想要搭檔的是打架厲害的男人,或是擅長烹飪的男人。
如果是這樣,的確就會滿足天澤的喜好。
「畢竟跟會煮飯的人組隊,或打架厲害的人組隊都差不多。」
她說就算是其他男生,只要能讓自己滿足,她也可以和須藤搭檔。
堀北聽見天澤的願望會怎麼回應呢……
但問題是我們對於有沒有那種學生毫無頭緒。
現在開始訓練的話,時間絕不充足。
「綾小路同學,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誇口過自己擅長烹飪吧?」
不知堀北在想什麼,她正大光明地問我這種事。
那種事我沒有自豪過,更是不曾說過。
要否定很簡單,但我現在似乎有必要先配合她的說法。
須藤能和擁有學力A的學生組隊的可能性並沒有那麼多。
「說烹飪是我唯一擅長的領域也不為過。」
「是啊。如果天澤同學允許的話,綾小路同學怎麼樣呢?」
「只要是男生,不管是誰都沒問題喲。但是,你真的擅長嗎?就算是隨口胡謅也沒關係啦,但審核會相當嚴格喲。」
「當然沒問題呢。對吧?」
「嗯,算是吧。」
我一表示肯定,天澤就馬上拍拍手。
「那麼待會兒就趕緊讓我見識你的實力吧。」
這發展也太快了。可是,這就像是天澤要封住對手的手段吧。
為了不冒失地緩期給予我們學習烹飪的時間。
她打算釐清我是否真是很會煮飯的人。
既然這是為了綁住天澤的謊言,堀北就不能在這邊回答YES。
憑我現在的技能烹飪,本事也就只有那麼一點。
不用嚴格審核,也毫無疑問會被刷掉。
「雖然我很想這麼做,但能不能給一點時間呢?我跟綾小路同學為了找同學的搭檔,正在像這樣反覆接觸一年級生。除了須藤同學以外,還有很多必須幫助的學生。如果被別班搶先一步,就會受到沉重的打擊。現在這個瞬間,競爭對手們也正在尋找搭檔、四處奔走。」
「妳可以理解吧?」堀北這樣說明狀況。
「可以的話,我希望可以等到星期五的放學後呢。」
堀北這麼說,拒絕了天澤希望今天就招待她料理的願望。
甚至打算訂在星期五的放學後,製造幾天的緩期。
她建議若是週末,多少可以排出一些時間。
「原來如此呢,被我一個人占用太多時間的確不好。」
「既然這樣──」天澤做出了新的提議。
「我今天就算到深夜都可以喲,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一年級在半夜進出二年級生的宿舍。而且是男生房間,會有道德上的問題呢。」
「有道理~但要我等到週末有點難耶──我也會損失跟其他學長姊搭上的機會……對吧?」
她果然不會爽快同意希望她等到週末的提議。
這次天澤回以嚴苛的回答。
「但這也是某種緣分,我就等你們一天。如果明天放學後還不能親手下廚招待我,這次就讓我當作不算數吧。」
這邊恐怕就是天澤最多能提出的妥協界線。
是貪心的話,她隨時都會退出的那種氛圍。
只要堀北沒有錯看這個進退……
「是啊,我無法否認這確實會對妳強加負擔。再說,妳也不想隨便給他時間練習做菜,對吧?」
「討厭啦,我才沒有想到那邊呢──」
「……好吧,能麻煩妳以這個條件進行嗎?」
準備期間只有一天。可是,不這麼做就留不住天澤。
雖然也能當作是不得已的下策,但堀北還是這麼說出修正案。
「那就說定嘍。」
天澤對於自己提的明天放學後沒有不滿,並且欣然答應。
「但不要像剛才打架那件事一樣中途反悔,我們也不是在鬧著玩。」
「OK,我答應妳。要是我判斷他烹飪的本領為真,到時就會跟須藤學長搭檔。」
儘管是口頭約定,但天澤還是坦率地點頭回應。
「拜託你了,綾小路。就靠你的烹飪本領,設法得到我的搭檔吧!」
雖然我在這場面上這樣配合,但沒想到事情居然會變成這樣。
「那麼,明天放學四點半在櫸樹購物中心前碰面好嗎,綾小路學長?」
「櫸樹購物中心?不是在宿舍嗎?」
「畢竟要你做什麼是祕密,當然就必須去採買食材了吧?」
原來如此。從採買之類的開始就算審查項目了嗎?
「我可以一起去嗎?」
這是為了巧妙、不露餡地提供建議吧,堀北這麼提議。
不過,天澤不是這麼輕易就行得通的對象。
「這可不行。畢竟妳也可以透過使眼色來給建議,我會嚴格審查──」
總之,明天我必須一個人想點辦法。
「綾小路學長,你可以吧?」
「嗯,沒問題。」
我暫且先坦率地接受,但這真是大事不妙了呢。
「那麼明天見,拜拜──」
天澤心滿意足地下樓。
「堀北,我想妳很清楚──」
「現在就先閉嘴,我會思考作戰。」
就算說要思考作戰,時間就只有一天。
我只有最低限度的料理技巧,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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