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階段

    新的階段

  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的春假結束了,開學典禮終於到來。這天,我們離開了這一年熟悉的教室,以二年級生的身分移動到新教室。乍看之下桌椅應該一樣,但有種不一樣的感覺。最先等著我們來上學的,是黑板上「顯示」的訊息。

  『請在跟一年級時一樣的位子上等待。』

  一直到去年,被稱作黑板的東西都是使用粉筆,是教師會寫上東西的物品。

  可是,眼前的黑板是黑板,卻又不是黑板。

  簡單來說,巨大的螢幕取代了黑板。

  從那散發出新品般的光澤來看,應該是今年起才引進的東西。

  在我之後抵達教室的學生一看見黑板,好像也很吃驚。總之,我按照指示,前往去年定位的窗邊最後一個座位,在那裡坐下。

  等時間到了,就會在體育館裡舉行開學典禮。

  接下來的流程,就是聽班導進行大約兩小時的本年度行程和必要事項等說明,然後在上午解散。

  也因為春假剛結束,學生們似乎都有點鬆懈。一段時間沒見面的朋友們,都在大聊連假中做了些什麼的話題。

  「嗨。」

  我正在用手機隨意搜尋網路上的資訊時,被人搭了話。

  對方是我的同學──三宅明人。是我感情不錯的小團體中的其中一員。

  「你春假中沒怎麼來小組這邊露面,所以我有點擔心。」

  明人這麼說。我在春假中的確幾乎沒有跟那群人交流。

  應該說也因為身邊的事情很忙,不小心疏忽了。

  「當然是沒有非得集合的規定啦,但波瑠加那傢伙也很擔心,最重要的是愛里好像很在意呢。」

  明人考慮到組內女生的心情,這麼建議了我。

  「抱歉啊,我接下來有打算要經常露臉。」

  「那就好。再說,你不在的話,我也會寂寞呢。」

  被朋友這麼說,總覺得心裡癢癢的,但感覺並不會不好。

  明人似乎不打算久留,他簡單舉手致意,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深切感受到自己真的擁有很棒的朋友。

  因為他還像那樣特地親切地給了建議。

  後來我也沒打算滑手機,於是決定側耳傾聽班上的聲音。

  大家的話題從春假聊到了新生。

  因為明天的入學典禮會有一年級生進來。

  去年我們D班沉浸在入學後的優渥待遇,被乘虛而入,可是也難怪事情會變成那樣。

  我們一入學被賦予的班級點數是一千點──等於是現金十萬圓。學生們深信每個月都會匯入鉅額,對此高興得忘乎所以,很多人都一個接著一個地蒐購想要的東西。甚至遲到缺席都理所當然,也經常發生上課中的私下交談或打瞌睡。

  另一方面,認真的學生則只專注在自己身上,根本沒有勸戒周遭。

  沒勸戒的理由應該有好幾個,但校方放任問題兒童不管也可說是很大的因素。大家會認為連老師都沒有提醒,所以學生也沒必要去做。

  不過,這也能說是校方的第一場「特別考試」。

  測試我們能否發現高中與國小、國中這些義務教育不同。

  身為高中生,能否自主性地做到理所當然的事情。

  然後,D班在那場特別考試上漂亮地拿下了最差的評價。

  隔月的五月一日,班級點數歸零,匯入的點數也可喜可賀地急速降為零。

  接下來的一年,D班的試煉連連,也因為一度掉到谷底,一盤散沙的同學們慢慢有所成長,學到了團結力。有段時間也成功升上C班,但學年末的考試上還是很可惜地退回了D班。不過,班級點數在這整年回復了兩百七十五點。雖然跟A班的差距還是很大,不過變成二年級的這一年間能增加多少點數,在把前段班當作目標時會逐漸變得重要。

  「早安~」

  傳來了充滿朝氣的女生聲音。緊接著這道聲音,已經到教室的女生們也接連回應,然後慢慢聚集過去。她是統率這個班上女生陣容的人──輕井澤惠。女生人數漸漸增加,等到察覺時,她們又從頭聊起了跟剛才一模一樣的話題。

  我開始跟身為女生領袖的惠交往,也是前幾天的事情。

  目前知道這件事的,除了當事人惠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在我聽著閒聊回憶此事時,這回教室則傳遍了類似慘叫的驚呼。我以為發生什麼事而抬起頭,結果馬上就知道驚訝來源的真面目。

  看見了某個默默來上學的女學生,該說這也是極為理所當然的反應嗎?

  集注目於一身的女學生沒回應這些驚訝反應,而是前往自己的座位──換句話說,就是我隔壁的座位。

  又長又漂亮的黑髮消失無蹤,長度變得不及肩膀。

  她跟自己的哥哥堀北學和解,與過去的自己訣別,所以才會把頭髮剪掉。

  我就是因為知道這件事實才能夠不驚訝,但如果是第一次目擊這個瞬間,我應該也會跟周圍反應相同。

  「鈴、鈴音……?妳……那個……頭髮……妳的頭髮是怎麼了啊!」

  這樣慌張喊著的人是須藤健。他是喜歡同班同學堀北的男學生。

  他結束跟朋友之間的談笑,飛奔而至。

  另一人──對堀北的變化感到困惑的少女也靠了過來。

  「堀北同學,妳真是果斷地改變了形象啊……嚇我一跳。」

  櫛田桔梗──她是我們的同學,和堀北出身於同一所國中。

  「剪掉頭髮就這麼奇怪嗎?」

  堀北不只是對須藤,她對許多關注的學生們都有些銳利地瞥了一眼。

  「沒、沒有,與其說是奇怪,不如說只是驚訝……感覺頭髮讓妳的形象有巨大轉變耶……那個,該說是一點也不會不適合嗎?短髮也很不錯啦。對、對吧,櫛田?」

  雖然衝擊很強烈,但就須藤來看的話,頭髮的長度根本微不足道。

  倒不如說,他順利地接受了心儀對象的新形象,表示感覺不錯。

  但被徵求同意的櫛田似乎藏不住困惑。

  「是啊。嗯。我覺得很適合喲。不過……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她好像不想被詳細詢問感想,於是把話題方向轉向刺探剪髮的理由。

  「發生了什麼事是怎樣,發生了什麼事?」

  須藤在堀北回答以前插嘴問。

  「例如說……失戀之類的。」

  「失失失、失戀!」

  「硬要說的話,就是表明決心吧。」

  堀北就像是要抹除失戀這個字眼地立刻回答。

  「說、說得也是啊,不可能會是失戀吧?」

  雖然須藤這麼說,卻流了一身的冷汗。

  「今年升上二年級,要打一場讓D班往上爬的戰鬥。為此,我想要先做好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啊,那麼……我就反過來試著把頭髮留長吧?」

  櫛田這樣可愛地說,但她還是隱約傳達出真心話。

  因為她對於自己的頭髮長度變得跟討厭的對象一樣很不滿。雖然大概沒人會認真看待她要留長,但她說不定真的會執行。我不禁想像了她隱藏在話中的狂暴情緒。

  「如果滿意了,能回去自己的座位嗎?」

  「這就只是頭髮的長短,我不希望你們什麼事都要注意我。」堀北說出想法。

  給周圍強烈衝擊的堀北,似乎有點不滿自己受到矚目。

  她好像很不高興,不過幸好馬上就響起鐘聲,閒聊因此強制結束。

      1

  開學典禮結束後也已經經過數日。夾著六日,接著到了星期一。

  安穩的校園生活。反覆的日常。

  在新學期開始有巨大改變的,就是黑板數位化,還有教科書全部換成了平板電腦。我把視線落在上星期新發下的平板。

  就像現在電子書的普及非常顯著那樣,課堂上使用的課本也換成了平板。

  學生都各配了一台平板,教室後方也新配置了可以高速充電的設備。為了不會在課堂上沒電,平常也都備有行動電源。另外,平板電腦原則上禁止帶回去,不過還是允許透過網路帶回其中必要的資料。

  麻煩的大量課本,全都以數據收納在這台十二吋型的平板電腦。不僅圖形和照片都可以隨意操作與活用,課程也開始對應國際化,像是在英文課裡也可以順利地跟外國人交流互動。

  考慮到這是政府監督的學校,引進甚至還算晚的。

  但這份進步是否必然正確,目前仍不明朗。

  視孩子們未來有無通用於社會,評價也將會大為不同。

  關鍵的二年級學習範圍,比起一年級的時候,難度當然提昇了。雖然不知道其他學校的程度如何,但感覺這間學校至少會比中間水準還要高。須藤跟池他們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跟到哪裡呢?為了不要有任何學生退學,比目前為止還要更大的支持將會不可或缺。

  總之,大幅改變的就只有那些與課業相關的數位化,除此之外硬要舉例的話,應該就是換座位時可以使用個人點數確保喜歡的位子。我從窗邊往反方向移動到靠走廊的最後一個座位。靠走廊的座位因為常有人員進出,通常似乎很不受歡迎,但那不是那麼值得在意的事。

  另外,在校園生活中與新生擦身而過的情況也逐漸增加,但我沒有參加社團,交友狀況當然沒有特別的變化,目前還沒有跟任何人交談過。我一年前初次跟高年級生面對面說話,也是在可以利用考古題的那場特別考試時,所以這應該不奇怪。

  總之,新學期開始之後的幾天都很安穩。

  「大家都到齊了吧?」

  班導茶柱幾乎在打鐘的同時現身教室。

  開始舉行早上的班會。茶柱站在講台上,表情非常認真。

  並且,從之後的第一二堂課都沒有課程來看,可以預想會有什麼事。

  短暫的安穩日常似乎要宣告結束了。

  「老師,請問是關於特別考試嗎?」

  池在班導說話前問道。

  他不像是在胡鬧,應該只是不禁表現出自己充滿幹勁的心情。

  茶柱就是知道這點,所以才沒有特別把這件事當作問題的樣子。

  以前每當特別考試來臨,大部分學生應該都只會感到不安。

  可是,現在要往上爬的話,這就會是無可避免的道路。

  大家都漸漸有了應戰的態度。

  「你們應該很在意這個部分吧,但在我說下去之前,我有事要請你們做。在你們度過今後的校園生活上,這會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茶柱取出自己的手機後,就這樣拿在手上給我們看,同時繼續說:

  「請各位拿出手機放在桌上。如果有人忘了帶,我會要求立刻回去拿來……但再怎麼說應該都不會有學生忘記吧。」

  現在手機已經是生活必需品,可說是最會帶在身上的東西。

  不久,茶柱確認完放在桌上的三十九支手機,就說起話來。

  「那麼,請各位先連到學校的首頁,安裝新的應用程式。應該正好從這時開始就可以下載了。程式的正式名稱是over all ability,安裝後只會顯示為『OAA』。」

  黑板的畫面切換,開始播出兼作實際示範的影像,以及文字說明。

  這可說是因為數位化才能得到的便利部分。

  我按照茶柱以及黑板上進行的說明在手機安裝程式,接著一個感覺是學校插圖的圖示,就與OAA的名稱同時被製作出來。

  「請各位完成到這邊的作業就放下手機。有任何人不懂的話,就舉起手。」

  這項作業實在很簡單。進行得很順利,沒有學生對於習慣的事情陷入苦戰。

  「不只是你們D班,現在全學年都在同時進行安裝的作業。這個程式是今後會帶給高度育成高中的學生各種恩惠的出色軟體。百聞不如一見,請你們開啟程式吧。」

  我點擊圖示,讓程式啟動。接著手機鏡頭便自動開啟。

  「拿相機掃描學生證,就會自動完成初始設定。」

  我按照指示拿相機去拍學生證,臉部照片與學號之類的被讀取出來,接著進行登入。

  「這樣每位學生都會各自建立一個帳號。今後不需要登入,由於是綁定手機的形式,所以請你們在手機的使用上要更加留意。」

  登入結束後,就出現了幾個可以點擊的項目。

  「這個程式放了全學年的個人資料。例如說,如果按下二年D班的項目,你們的名字就會按照五十音順序顯示出來。試試看吧。」

  合計三十九名學生的臉部照片與姓名,的確都按照拼音順序顯示。

  「要看任何人的都沒關係,不過最好還是先點擊自己的名字吧。」

  我按照老師說的那樣,點了自己的名字。

  還以為會出現出生年月日之類的內容,但似乎不是這樣。

  上面顯示出沒看過的項目與數值。

  二─D 綾小路 清隆(Ayanokouji Kiyotaka)

  第一年度成績

  學力C (51)

  身體能力C+ (60)

  靈活思考力D+ (37)

  社會貢獻性C+ (60)

  綜合能力C (51)

  「老、老師,我的成績就像遊戲那樣被數值化了耶!」

  「沒錯。這是校方以你們直到一年級結束時的成績為依據所製作的個別成績。不只是自己的班級,當然還會有別班,甚至可以瀏覽全年級學生的成績。學校判斷這在今後施行的教育上會很重要,於是這件事就被採用了。」

  總之,這個叫做OAA的程式的作用,就是可以讓人在數值上掌握每個學生的成績。另外,似乎也可以對所有學生傳送群組訊息。

  畫面右上角有「?」的符號,及「說明」的文字搭配在一旁,按下那裡的話,還會顯示項目的細節。

  學力……主要從整年舉行的筆試分數算出。

  身體能力……從體育課的評價、社團活動的活躍、特別考試等評價算出。

  靈活思考力……從朋友多寡、人際地位為首的溝通能力,以及能否應用機智之類的部分,算出適應社會的能力。

  社會貢獻性……從上課態度、遲到缺席為首,以及有無問題行為、隸屬學生會而對學校有所貢獻等各種要素計算而出。

  綜合能力……由上述四個數值得出的學生能力。但唯有社會貢獻性對綜合能力造成的影響會減半。

  ※綜合能力的具體求法:

  (學力+身體能力+靈活思考力+社會貢獻性×0•5)÷350×100以此算出(四捨五入)

  原來如此。我的靈活思考力會比其他項目低,也算是可接受的評價基準。

  因為就算是說客套話,我的朋友數量和溝通能力也不高呢。

  如果是以平常表現的結果來評價,其他項目也算是很妥當的數字。

  除了第一年度的成績,還有第二年度成績、第三年度成績的項目,不過現在都是空白的。

  「現在只有顯示第一年度的成績,但從升上二年級的今天開始,就會以現在進行式得到新的評價。更新就跟班級點數一樣,將在月初進行。須藤,你目前的學力判定是E,但如果在下次的筆試上考到滿分,應該就會在第二年度的成績頁面上被給予A+的評價。」

  也就是說,第二年度跟第一年度不同,會在第二年度中評價,而整年的成績都會留下紀錄。假如須藤四月可以在筆試上拿下滿分,取得學力A+,可是只要在下一場筆試上考零分,那他就會得到中間大約C的評價──就是這種情形。像這樣過完一年,並在最後得出加總平均的機制。這個程式值得特別提出的一點,應該就是不限於自己的班級,全都可以透過OAA做確認。目前為止,關於沒交流過的學生的事,如果不直接蒐集情報就不會知道。但是只要看了這個,不管是名字、長相,以及成績如何,就連對象是學長姊、學弟妹都會一目了然。順帶一提,一年級生們的數據似乎是參考國三時的資訊,以及入學考試而製作出來的。學力、身體能力、社會貢獻性就姑且不論,靈活思考力可能就不是那麼可靠。

  這是確認成績的便利工具……不對,應該不只如此。

  這顯然會完成某種重要的職責。

  「那些不滿意自己成績的學生裡,應該也會有人對於留下紀錄感到不滿。不過,這也只能請你們看開了,想成度過這樣的一年的人,終究是自己。」

  因為在重要的學力與身體能力上越接近判定E,身為學生,就越會像是留下汙點。

  「但第一年度的成績只不過是過去的東西,不會對升上二年級的你們在今後的審查中造成任何影響。意思是,就算是成績不理想的人,趁這個機會修正印象相當重要。成績的可視化,也預期有促使這類成長的效果。」

  如果今後個人成績都會一直留在任何人都能瀏覽的程式裡,為了盡量讓成績看起來不錯,大部分人都會想要努力吧。就像茶柱說的那樣,這在促進提昇成績上似乎會有一定的效果……

  「老師,為什麼只有社會貢獻性,跟其他三項的評價方式有點不同呢?」

  社會貢獻性對綜合能力的影響低了一半。

  這是平田洋介對此感到疑問所提出的問題。

  「學力、身體能力,還有靈活思考力──這三個項目,校方認為其定位極為重要。另一方面,社會貢獻性會有點不一樣。社會貢獻性的基準,基本上就是『道德』、『禮貌』。對老師的用字遣詞與態度、有無遲到缺席、能否遵守各種規定,以及說話的影響力、正確性等等──會從各方面審核對學生的看法。正因為某種意義上具有常識性,是理所當然必須具備的能力,所以對綜合能力造成的影響才會被設得比較低。」

  社會貢獻性跟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建立的其他三個項目不同,視當天的思考方式和修正方式,擁有可以大幅改善的空間。應該就是這種差別了。

  「這個程式是平等的。完全無關乎班級的上下,所有人都會同等地受到評價。目前在綜合能力上獲得高評價的學生,作為一個人,也能說是留下了值得稱讚的結果吧。」

  雖是按照五十音順序排列,但也備有排序功能。

  沒必要逐一檢視現在二年D班綜合能力最高的學生是誰。

  我嘗試排序功能,而綜合能力最高的就是洋介。

  二─D 平田 洋介(Hirata Yousuke)

  第一年度成績

  學力B+ (76)

  身體能力B+ (79)

  靈活思考力B (75)

  社會貢獻性A- (85)

  綜合能力B+ (78)

  重新以數字來看,一眼就會知道洋介有多麼優秀。不管看哪個部分,都是高水準、無可挑剔的成績。如果洋介沒在一年級的尾聲暴露出內心的脆弱,說不定還會再高一點。

  我反過來試著以綜合能力低的順序重新排列,池就來到了第一名。他的綜合能力是三十七。

  接著,並列綜合能力三十七的標記上也有佐倉愛里的名字。

  被周遭認為很有可能會是最後一名的須藤,則位在好幾名學生之上。

  二─D 須藤 健(Sutou Ken)

  第一年度成績

  學力E+ (20)

  身體能力A+ (96)

  靈活思考力D+ (40)

  社會貢獻性E+ (19)

  綜合能力C (47)

  他的學力跟社會貢獻性,與這一年的不良行為交互作用,導致評價相當低。不過,充分的高度身體能力受到好評,彌補了這點,所以避免了最後一名。我試著調查,發現在二年級生的身體能力項目上,他是唯一一個得到A+評價的人。

  須藤的學力比入學時更有長進,也可看見精神層面的成長,他可能會大幅提昇第二年度記錄下來的成績。

  「另外,雖然這與D班沒有直接的關聯,但作為二年級生裡的例外措施,只有二年A班坂柳有栖這個人的身體能力評價,學校會評價成跟整個年級最後一名學生一樣的數值。」

  二年A班的坂柳有栖擁有身體上的不利條件。

  平時走路也必須拄著拐杖。

  也就是說,她就算想要運動也沒辦法。

  話雖如此,也沒辦法排除體能部分再算出綜合成績。在這種意義上,配合最後一名的成績似乎是很妥當的判斷。

  總之,能力的可視化,在反映出南雲提倡的個人實力上,或許可說是必要的。

  「因為有這個程式而改變了對於成績的認知,還有不論是哪個學年,都一眼就能知道對方的名字、長相,將會作為交流的重要工具活躍吧。可是……我認為不只如此。雖然是我個人的猜測──但我認為現在開始的一年,綜合能力未滿一定水準的學生會被施行『某些懲罰』。」

  「懲罰……該不會是……退學……?」

  「也有那種可能吧。不過,就像我說的那樣,這是我的猜測,未必會是正確的。但最好想成綜合能力的判定越接近E,那種風險就會越高。」

  目前最後一名的池跟愛里,在綜合能力上都得到了接近E的判定。

  如果就這樣度過跟去年相同的一年,就會處在危險領域。

  「你們之中,應該會有人對於自我評價與學校評價之間的差異感到不滿。不過,這就是現況下『校方對你們的評價』。如果不服氣的話,就在這一年展現實力讓學校接受吧。學校也不是萬能的。」

  「可、可是,我們該怎麼表現呢,老師?」

  確認自己是最後一名的池連忙把手舉起。

  「若是沒有參加社團的學生,在審核身體能力的精準度上也會出現一段差距。如果有自信的話,試著參加社團應該也是一種辦法。」

  意思就是說,在更多場面上向校方彰顯能力的學生,基本上都會獲得優待。話雖如此,這也會視個案的情況而定。如果貿然地過度自我推銷,也可能會變成問題。

  「簡直是個人賽呢。」

  茶柱沒有漏聽堀北這句低語。

  程式的導入,就像是在拒絕直到目前都作為一個班級戰鬥的過程。

  有這種感想的應該不只堀北。

  「雖然不對,不過也算是正確答案。從今年起導入的系統,是現任學生會長南雲雅所提議,並獲得校方允許才實現的東西。」

  創造以個人實力受評價的制度──南雲之前說的夢想實現了呢。他去年的動作很少,應該是因為在導入這個程式之前需要相應的時間與勞力。

  「但就跟目前為止一樣,作為一個班級所被要求的事仍舊是基本概念。請不要忘記這點,認真面對每一天。」

  結束程式的安裝與說明後,第一堂課就結束了。休息時間一到,學生們就開始各自盯著手機畫面。自己的評價不用說,也會想要觀察同學或別班學生的成績。

  「是說,被當成比高圓寺還欠缺一般常識,我可是很不高興耶!」

  盯著程式看的須藤這麼喊,然後怒瞪高圓寺。

  我側耳傾聽(雖然是那種會擅自傳來的音量),同時在程式上試著確認。

  二─D 高圓寺 六助(Kouenji Rokusuke)

  第一年度成績

  學力B (71)

  身體能力B+ (78)

  靈活思考力D- (24)

  社會貢獻性D- (25)

  綜合能力C (53)

  平時課堂或考試上還算有發揮一定實力的高圓寺,在學力跟身體能力上都得到了很高的評價。

  「什麼嘛,又沒差。反正你在身體能力上完全贏過他──」

  沒有特別優秀之處的池,羨慕地發牢騷。

  「這是因為高圓寺沒有認真吧?雖然我很不想承認。」

  就像須藤說的那樣,高圓寺的身體能力異常高。應該擁有等於或高於須藤的潛能,可是他不僅沒有隸屬社團,體育課也會取決於心情,所以成果非常不一致。只要沒興趣,就會若無其事地蹺課,還會突然間就放棄。說起來,根本不打算動身體也不稀奇。對照之下,須藤不論什麼課題總是認真面對,而且還拿下頂尖成績。就算身體能力相似,審查上會出現大幅差距也是理所當然。

  須藤在爭論的,就是社會貢獻性的部分。

  總之,就是有關禮貌和道德。

  被當作眾矢之的的高圓寺,也是不遜於須藤的問題兒童。

  雖說是微小的差距,但他好像還是很不高興自己落於人後。

  我也不是不懂須藤想訴苦的心情……

  高圓寺在社會貢獻性上會比須藤高分,應該是因為給校方和班級直接帶來負面影響的機會不多。須藤在停學與暴力騷動上受過懲罰,就算分數在他之下也不足為奇。

  高圓寺本人聽見了這些話,也完全沒有理會。

  對於大家都在意且熱衷的OAA,他完全不打算做出超出必要的接觸。

  經過一年以上的校園生活,最沒有改變的或許就是高圓寺呢。

  總之,我們學生在這一年的成績變得可以看見了。

  校方的這項行動,對我來說有好有壞。

  例如說,因為有綜合能力的項目,就會製作出暫定的實力排名。

  假如現在不巧舉行了特別考試,會在退學人選名單上的是誰,根本就不需要回答。當然都會集中在綜合分數低的學生。

  跟池一樣名列最後一名的愛里,應該也很焦慮不安吧。

      2

  導入OAA的話題還沒退燒,第二堂課就開始了。

  從此刻開始,話題恐怕會正式移到「那件事情」。

  學生們心裡的這種猜測很輕易地命中了。

  「我接下來要說明特別考試的概要。」

  茶柱像是普通地要開始上課般這麼開口。

  「你們升上二年級後第一場舉行的特別考試,內容將會是採納前所未有的新嘗試。就像導入手機程式那樣。」

  不知是月城的影響,還是南雲的影響,學校的制度似乎不斷地大幅改變。

  「有關最重要的內容,就是你們二年級生和一年級的新生要搭檔筆試。」

  「跟一年級生……搭檔……?」

  目前幾乎沒有跨年級舉行過什麼。

  雖然也存在合宿之類的例外,但在班級對抗賽的機制上,那也是理所當然。

  也就是說,那道牆因為導入OAA而被拆除了嗎?

  「這次的特別考試,相當要求筆試與溝通能力。」

  讀書與溝通能力。

  乍看之下是互不相關的項目。

  「事到如今我也不用說明筆試的重要性了,但截至目前,學校頂多只有在體育祭和合宿上讓你們跟其他年級深入交流,所以判斷學生的溝通能力正停滯不前。」

  「可、可是,我們是要跟同年級競爭吧?該說好像有股異樣感嗎?」

  池對於會和一年級大大牽扯上,表現出一絲不滿。

  「雖然我不是無法理解,但你要嘗試客觀地思考。你第一年成為社會人士接觸到的人,不可能同樣都只有應屆畢業生。其中會有當上社會人士第二年的人,而且你還要跟二三十年的老鳥在相同的世界戰鬥。年紀差距大的對象也可能會成為競爭對手。」

  「這……哎呀,雖然好像可以想像。」

  「在世界正轉移到實力主義的情況下,多數日本企業還一直被束縛在年功序列、終身僱用。跟學弟妹做些什麼會很奇怪、跟學長姊做些什麼會很奇怪──聽見這場特別考試時會這樣想的人,現在都要先更正一下認知。簡單來說,跳級也是其中之一。像是在美國或英國、德國,這都是理所當然在執行的制度。小朋友跟高中生、大學生混在一起讀書也不稀奇。你們可以想像並接受這間教室有小學生跟你們一樣在學習的狀況嗎?」

  同學們像是受到茶柱催促般發揮想像力,然後一定還是無法理解吧。應該會覺得不可能、很奇怪。

  日本的確幾乎沒有利用跳級制度的案例。雖說有特定條件,但實際上甚至很多人不知道可以跳級。實際情況就是──對於會把學習步調維持得跟別人一樣的日本來說,這是不合現狀的制度,實際上不一定能接受跳級制度。在White Room的學習速度完全不用跟別人一樣,所以這點我很能理解。

  不過茶柱說的確實並非一切。

  不是凡事都要向各國看齊。適合日本風土人情的教育也很重要。茶柱自己恐怕也很清楚,但她也只能照上頭的指示做說明。

  「今後應該也會出現與一年級或三年級競爭的狀況,不過,只有這次完全是要締結合作關係,請記住這點。」

  這就是這次特別考試會需要筆試與溝通能力兩者的理由嗎?想像不到會以什麼規則進行的學生感到困惑。

  「為了讓你們理解,回憶去年的特別考試會是最快的捷徑。想成是從同學中找到搭檔的Paper Shuffle改良型,就會很好理解。」

  Paper Shuffle。

  同學們兩人組成一組挑戰考試。

  也就是,不是同班同學,而是以二年級與一年級搭檔的形式嗎?

  雖然感覺只有這點差異,但這跟上一次還是大有不同。

  「要跟一年級什麼班級的哪個人組隊,都是你們個人的自由。考試期間是包含今天在內,大約兩個星期後的月底。選定搭檔的時間,還有認真念書的時間,都有確實準備給各位。」

  若是這場特別考試,讓我們在這個階段就安裝OAA這個程式也可以理解。

  一年級生當然不會詳細了解高年級生的長相和名字。

  二年級生也當然不會詳細了解低年級生的長相和名字。

  以前舉行過同學之間的Paper Shuffle,正因為是在夥伴間舉行的考試,所以才可以做各種調整,並和任意的夥伴搭檔。

  換句話說,某人輔助不會讀書的學生存活下來,也是很容易的事,可是這次的考試不一樣,是以彼此都要找到優秀隊友為前提行動。而且組隊的對象不是同年級,而是關係淺薄的低年級生。一年級有一年級的狀況,二年級也有二年級的狀況。

  重要的是,從零開始建立信任關係,會耗費相應的時間。

  想到如果要沒有手機程式構築這種關係,兩個星期實在不夠。

  但在OAA裡的名字和長相都會對上,可以知道對方身分,是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抄近路。

  而且可以大致了解目前的學力,所以也很容易在組隊時當作參考。

  「考試當天會一起進行五個科目。一科一百分,滿分合計五百分。關於最重要的規則……這次有準備兩種──班級單位的比賽,以及個人單位的比賽。」

  茶柱把手指伸向黑板,顯示特別考試的結果。

  按年級別的班級比賽:

  以全班分數及所有搭檔的分數算出的平均分數來競爭。

  按照平均分數高至低,依序給予報酬班級點數五十點、三十點、十點、零點。

  個人比賽:

  以自己與搭檔的合計分數計分。

  前五名的配對,各獲個人點數十萬點當作特別報酬。

  前百分之三十的配對,將各獲個人點數一萬點。

  總分低於五百分,二年級生將退學,一年級生不論維持多少班級點數,未來三個月都不會匯入個人點數。

  另外,判斷蓄意答錯題目,而且操縱、降低分數的學生,不論哪個年級都會退學。強行要求第三者考低分,該學生也同樣會退學。

  「你們應該隱約知道了吧?這次的考試,學生的學力評價越高,就會銷得越好。」

  雖然沒有OAA的話,就無法連細節都看見,但因為這個程式的登場,學生的實力因而完全暴露在外。只要學力的判定越低,就會越難找到搭檔。

  對學力感到不安的學生,應該明顯看得見會有滯銷的傾向。

  聰明的學生,當然就會跟聰明的隊友搭檔,以前幾名的報酬為目標。對學力不安的學生,也會為了存活而尋求聰明的搭檔。最後多出來的後段學力的學生若互相組隊,也有可能會無法超過五百分。這麼一來,等著二年級生的就會是退學這個嚴苛的現實。

  二年級生理解學校的機制,班上也萌生了不少友誼。

  哪怕是無視前段報酬,都會採取行動幫助同學吧。

  但從一年級生來看,他們當然都還沒完成班級的統籌。這麼一來,就不會把算不上什麼朋友的學生整整三個月沒有個人點數匯入看得那麼重要,不會認為是大事。這正好跟一年前這個班上許多人都打算對須藤見死不救時一樣……不對,這還超出了當時的狀況。

  「搭檔經由雙方的同意成立,在OAA裡登錄就會完成。雖然從今天這個瞬間起就可以組隊,可是一旦承諾搭檔,之後不管有什麼理由都不能解除配對。」

  這麼一說的話,只要對方的學力沒有特別高,就會很難立刻答應。

  隨便決定,之後可能會後悔。

  螢幕更新,接著顯示關於搭檔的資訊。

  決定搭檔上的方法與規則:

  每天只能利用OAA向希望搭檔的學生寄出一次申請(若沒被接受,申請會在二十四小時後重置)。

  如果對方接受申請,就會確定搭檔,今後無法解除。

  ※退學或重病等不可抗力的問題除外。

  確定搭檔的兩人,隔天早上八點在OAA上顯示的資訊會同步更新,變得無法接受新的申請。

  ※不會清楚寫上搭檔對象是誰。

  從這個規則來看,我們既無法隨意寄出大量的申請郵件,而且就算寄給特定人物,要知道該名人物在同一天和其他學生搭檔,也要等到隔天的八點,所以也有浪費申請的可能性。

  雖然我不知道有沒有學生會接受根本不太認識的學生所寄出的申請。

  這條規則恐怕是為了讓人不知道誰跟誰搭檔的措施。如果才剛搭檔便反映出來,就可以很容易地分析各班的戰力。

  「老師!絕對不會有學弟妹想跟我組隊啦!像我這種笨蛋,難道就只能靠溝通能力設法做點什麼了嗎!」

  池這樣的悲嘆理所當然。

  直到大家想組隊的對象耗盡為止,學力低的學生被需要的機率都很低。

  雖然前提是如果採取正面進攻。

  「放心吧,你再怎麼銷不出去,學校都有考慮到不變成無法組隊的事態。如果一直到特別考試時隊伍都沒有配對完,就會在當天早上八點隨機選出。」

  對於可以當作是救援措施的這番話,池放心地撫胸。

  「話雖如此,學校也不能把找不到搭檔的學生,與其他學生平等地看待。所以,因為時間耗盡而誕生的搭檔,學校採用從總分扣掉分數的百分之五當作兩人的懲罰。」

  安心也只有一瞬間,班上對百分之五的懲罰發出慘叫。

  雖然不會變成不能參加特別考試的情況,但還是要背上相當吃不消的不利條件呢。

  「老師,我們二年級有三個人退學,一年級生最後不就會多出三個人了嗎?」

  茶柱淡然地回答洋介這瑣碎的疑問。

  「關於剩下的三個人,會以把該學生的分數乘以二的方式進行填補。不過一樣會被施行百分之五的懲罰,所以應該很少人會樂意變成一個人。」

  意思是單純會是一人分飾兩角嗎?如果有三名高學力的一年級生剩下來,似乎就不會產生問題。可是這次的特別考試,我也無法只替池和須藤操心。

  因為對我來說,這很確定會是難度極高的特別考試。

  難度變高的原因,就是「總分五百分以下就要退學」的部分。換句話說,我在通過特別考試時的重要搭檔,絕對必須考一分以上。就算我五科都滿分,但如果搭檔零分的話,退學就會無可避免。

  一般來說,這是過於激烈的規則,相當危險。一年級生沒有退學的風險,所以要是對方放水、考到很低的分數,我們就會被迫接受不講理的退學……可是,保護這條規定的,依然是校方制定的這句規則──「被判斷蓄意答錯題目,而且操縱、降低分數的學生,不論什麼年級都會退學。強行要求第三者考低分,該學生也同樣會退學」。這應該可以說是為了讓這場特別考試作為正當內容而成立,極為重要且不可或缺的內容。

  這是為了防止學生威脅放水、要求點數這種不正當行為所做出的措施。這麼一來,他們就不能在考試上露骨地放水。有這項規則,一般學生都會因此得到堅固的保護。

  但就算是通常足以保護學生的規則,要將其視作可靠還是不夠。

  那是因為──只有White Room的學生另當別論。

  對方是以讓我退學為前提進攻,所以這條規則算不上抑制力。

  如果那個人成功和我搭檔,就會毫不留情地考下零分吧。

  總之,如果我挑到White Room的人當作隊友,光是這樣我就出局了。在特別考試開始的階段,就有一百六十分之一以上的退學機率等著我。

  「假如搭檔因為行為不當而退學,與其配對的學生將不會受罰並視為及格」──原本也可以至少有這種措施,可是,就我目前聽見的,根本就沒有這種保障。

  沒有任何人追問這點,是因為大家都擅自深信不可能有學生會故意採取被退學的行動。不對,不只是這樣。

  萬一出現那種學生時,校方恐怕還是會趕緊處理。

  心想被不正當的學生牽連而退學,實在是太過嚴苛。不過,要是被捲入的人只有我,那個男人就會強制執行處分了吧。

  他會說是我的失誤,跟不認真應考的學生搭檔。

  為了可以臨機應變地處理,他在規則上準備了一些漏洞。

  我的腦海閃過了月城的身影。這無疑是那個男人思考、製成的規則。

  他不可能會放過這次特別考試的機會。如果我慢吞吞地慢別人一步,White Room以外的人就會接連被選作搭檔,而我抽中White Room學生的可能性就會上升。

  雖然我只要迅速行動,和認為不是White Room學生的人組隊就好,可是我在OAA上的學力評價是C,並非可以任意挑選夥伴的立場。

  話雖如此,就算我打算選擇學力極低的學生,如果對象是學力C的我,對方一年級生也會無法完全抹除不安,應該不會給出搭檔的許可。

  這麼一來,我可能就會去找學力C左右,感覺組隊也沒有影響的人,但也可以想像那個人會看穿這點,並待在這個評價附近埋伏我。

  我在接受規則說明的階段,就很確定這比之前任何一場考試的門檻都更高。

  「老師,考試的難度會在什麼程度呢?」

  堀北舉起手,詢問茶柱對其他學生來說最重要的部分。

  「坦白說,有很多非常困難的題目。就算在你們目前考過的考試裡,想必也可以說是最難的關卡,可是……那是要以高分為目標的狀況。考題是做成即使學力判定在E附近的學生,不預習也可以考到一百五十分以上。只要用功幾天,可以穩穩拿到兩百分吧。然後,雖然這只是個標準──」

  茶柱這麼說完,就在畫面上顯示按照學力別的分數預測表。

  學力E 一百五十分~兩百分

  學力D 兩百分~兩百五十分

  學力C 兩百五十~三百分

  學力B 三百五十分上下

  學力A 四百分上下

  「只要確實預習,就能考到這些分數了,但別忘記如果驕傲自滿而疏於念書,當然也有可能變成這些預測以下的分數。」

  茶柱補充,表示不要過度相信螢幕顯示出的內容。

  「還有,雖然看到學力A的學生在四百分左右就會明白,不過這次的考試別說是滿分,各科大概都不會出現超過九十分的學生吧。」

  這跟她說是最難關卡的部分好像有直接的關聯。

  總之,如果學力E附近的學生們變成搭檔,就會演變成純粹的退學危機。

  「以上就是四月舉行的特別考試概要。請各位繃緊神經挑戰考試。」

  後來,老師口頭說明了考試的範圍。

  茶柱說,如果確實預習一年級學過的範圍,就幾乎沒問題。

      3

  進入休息時間,眾多學生必然地開始聚集在洋介的周圍。

  看見這場景,堀北也馬上離席,前去跟人群會合。

  我也姑且聽一聽內容吧。

  「怎怎怎、怎麼辦才好啊,平田!我的學力判定是E,這是大危機吧!」

  池抱著頭,向洋介乞求幫助。

  洋介一邊要這樣的池冷靜下來,一邊環視全班。

  「先冷靜下來,再來固定方針吧。」

  「對,你完全不用驚慌。」

  「可、可是啊!」

  「這的確不是輕鬆的考試。為了確實考到五百零一分以上,學力E的學生必須跟學力B以上的一年級搭檔。可是反過來說,只要能跟B以上的學生組隊,就可說是讓人相當放心的考試。」

  堀北似乎為了讓他冷靜,說明突破考試需要的沒那麼複雜。

  「再說,我們這一年都一路合作、熬過了一樣的考試。如果像至今為止那樣合作,並且努力預習,要超越兩百五十分或三百分也並非辦不到。」

  「嗯,堀北同學說得沒錯喔,只要我們互相合作,大家一定都能平安無事地結束考試。」

  洋介配合堀北頻頻附和,周圍的動搖一點一點地平靜下來。

  「重要的是不要輕率地決定搭檔。可以毫不遲疑做決定的,只有學力B以上的一年級生說願意搭檔的情況。」

  確實,搶先一步決定搭檔,直到最後考試結束都無法變更。

  必須弄清楚對方是否為和自己絕對考得到五百零一分以上的人。

  「另外,我希望學力B+以上的人不要著急,並且把狀況弄清楚。為了救到所有人,先把一定人數會念書的學生留下來,說不定會變得很重要。總之,不論是會讀書,還是不會讀書的人,要行動時一定要找我或平田同學商量。」

  堀北只傳達最低限度的資訊,請求大家不要貿然騷動、驚慌。啟誠和小美這種資優生們都毫不猶豫地點頭,表現合作的態度。雖然應該不是不能統整並接下整個班級的談判,但要圓滿決定搭檔就會很困難。因為要在有對手的狀況下互相競爭,所以也必須跟時間賽跑。

  「總之,我打算跟加入足球社的人交涉看看,好像也有好幾個擅長讀書的學生,我或許可以請他們當搭檔。」

  聽著這番話的洋介也這麼對堀北說。人海戰術也是重要的戰略。

  「那麼可以拜託你嗎?要是有你的協助,會讓人很放心。」

  而且,如果要透過社團活動的話,這又是堀北做不到的部分了。洋介溫柔地微笑點頭。

  「還有,考慮到萬一,我認為應該向學力在C-以下的學生進行訪問調查。」

  「這個判斷很正確,我們就合力以尋找搭檔的方向動作吧。」

  光是可以像這樣在最初的階段就對全班說明方針,就會有很大的不同。可以找人彌補自己不擅長的部分,又可以獲得不會被捨棄的安心感。

  「堀北同學,還有一件事──」

  「學力C以上的學生裡,也有不擅長對話的人。我也打算輔助在有別於學力的部分上,對於尋找搭檔會陷入苦戰的人。」

  兩人擁有不用詳細討論也能理解的聰明頭腦。

  以最底限的對話,完美地配合步調。

  「謝謝妳,妳能這麼做的話,還真是幫了大忙。」

  堀北和洋介流暢地進行話題,以雙方都同意的形式整理狀況。

  雖然兩人曾經正面衝突,但現在的合作卻順利得教人難以置信。

  堀北變得圓滑,洋介柔軟的思考方式更是發揮了作用。

  「對了,須藤同學,籃球社那邊怎麼樣?應該也有一年級生加入了吧?」

  堀北向熱衷在社團活動的須藤詢問意見。

  不過,須藤有點尷尬地別開眼神。

  「對、對啊,可是……」

  「可是?」

  「雖然社團活動才開始幾天,該說滿斯巴達的嗎……因為我是用那種風格做事。」

  「意思是你待人很有威迫感嗎?」

  「哎呀,或許就是那種感覺吧,因為籃球世界是很現實的。」

  主要就是他可能已經處在被人討厭的立場了。

  雖然這當然是因為他很認真在面對籃球。

  對練習很嚴格的學長,好惡可能會有很大的差別。

  「沒關係,你先專注在讀書,別去想特別考試。」

  「好、好的。」

  讓他貿然行動會有反效果,因此堀北便好好叮嚀了他。

      4

  之後的午休。我吃完午餐就被堀北叫了出去,因此前往走廊。

  「這些話不是能在教室裡說的。如果是這邊的話,有別人過來都會知道。」

  「所以呢?是關於這次特別考試吧?」

  「對,茶柱老師說這次的特別考試是難度相當高的考試。對於學力低的學生們會是試煉,可是對於我跟你的比賽來說,是很理想的發展。」

  她似乎打算先聊完我們的事,這麼開口。

  我跟堀北在春假約好了一件事──就是在筆試上比一個科目,以分數的高低決勝負。我贏的話,堀北就要加入學生會。堀北贏的話,我就要毫不吝惜地為了班上使用我這一年來一直隱瞞的實力──就是這種內容。老師很清楚地告訴我們,就算是擁有學力評價A的學生,要在一個科目上考到九十分以上都很困難。如果是這種難度,就不會隨便變成兩邊都滿分平手的發展。

  「沒有異議吧?」

  她確認對於透過接下來的筆試分出結果,我有沒有異議。

  「當然。」

  貿然延後也沒有好處,我便理所當然地答應她。

  「那就太好了呢。那麼,可以立刻進入下一個話題了。」

  堀北再次確認約定,好像暫且滿足了,於是拿出手機。

  然後啟動今早剛安裝的OAA。

  「我把一年級中學力B以上的學生當作資優生,試著調查了人數。A班有十七人,B班十三人,C班十三人,D班十一人。」

  合計五十四人。可以說算是有一定的比例。

  「我們班被分類成學力E的只有四個人,就算包含學力D的學生在內,全部也就是十二人。對一年級生來說是具備充足戰力的狀態。」

  「問題是那些資優生,我們D班可以拉攏多少人變成夥伴。」

  就算有五十四個人,也一定會發展為爭奪戰。露出破綻的話,也可能全部被搶光。

  「對。可以確保越多這五十四個名額的班級,當然就會占優勢,反過來說,抽到很多D+以下學生的班級只會變得很不利。」

  這次引進的程式兼備了極為便利的機能。

  可以把這項機能好好運用自如的班級,應該就會最接近勝利。

  「坂柳同學、龍園同學,還有一之瀨同學都一樣。各班應該從今天起就會開始行動。」

  即使在領袖之中,A班的坂柳應該會直接進攻。

  他們班對學力不放心的學生最少,她只要活用這個優勢,徹底執行把聰明的一年級生拉為夥伴的作業就好了。從學弟妹來看,他們只要看到OAA就會立刻了解A班的安定力。如果合作的話,就算是前段的報酬也能一口氣往手邊拉近。

  另一方面,我們就沒辦法這樣。

  「最重要的,首先就是優先幫助學力E或D的同學,讓他們跟前段的組隊。」

  堀北同意,輕輕點頭。

  「雖然現在還很難說是一百分,但我有試著製作優先搭檔的清單。我認為應該先解決的還是須藤同學。」

  「等一下。須藤的學力判定確實是E,不過實際狀況怎麼樣呢?」

  須藤一開始入學的成績太差,結果獲得了E的評價。

  可是在一年級的後半段,他開始一點一點地表現出學力的提昇。

  總之,現在稍微再高一點也不足為奇。

  「我想想……的確遠比之前更有成長。春假裡,須藤同學也為了補回至今落後的進度而整天都在念書。」

  「妳一直陪著他開讀書會之類的嗎?」

  「怎麼可能?我也不是閒到每天都會去陪他。他學到了一定的自我學習能力。我只會幾天確認一次他交過來的成果,然後再還給他。」

  「哦……」

  我還以為他是為了堀北而努力,這是件值得我坦率佩服的事呢。

  「老實說,我認為須藤同學是在稍微前面一些的位階……就算跟其他學生相比,感覺也來到了D至D+。」

  當然,這只算是一廂情願的預測。

  不過,就我這個認識一年前的須藤的人來看,這是相當大的成長。

  「須藤的確……該怎麼說呢?我覺得他以前聽見特別考試內容時會更慌張,應該也會很動搖。他變得滿沉穩的。」

  只不過他還是因為社會貢獻性輸給高圓寺而吵鬧了一番。

  「他在妳的鑑定裡學力是D以上,但他的優先程度卻高於池呢。」

  「那是因為他的個性與外表會有很大的影響。再說,他今天早上說自己在社團活動上態度高壓,這部分也讓我很掛心。」

  看來她並不是偏袒須藤,似乎是基於確實的分析。

  「假如你是什麼都不知情的一年級生──須藤同學和池同學,誰會比較容易搭檔?如果表面上成績完全相同的話。」

  「當然還是池吧。」

  須藤身高體格都很魁梧,一頭紅髮、語氣嚴厲,無論如何都會有種可怕的形象。

  如果要跟程度一樣的人組隊,我還是會想跟容易互動的池合作。

  「比起胡亂奢求對象的學力,要找到搭檔這件事本身說不定才困難。」

  就是因為這樣,堀北才會把他指名成想先解決的學生嗎?

  「我懂了。可以的話,我會希望他跟學力B-以上的一年級生搭檔。」

  「嗯。這樣我想他就能確實地熬過了。我想要趕快行動,你可以幫忙嗎?」

  「幫忙?我不覺得有我能做的事耶。」

  「就算是在旁邊說出想到的事情也沒關係。放在身邊的最好還是我自己信得過的對象。」

  「換句話說,意思就是妳信任我?」

  「在能任意使喚的同學中,我很信任你。」

  這種表達真讓人搞不懂信任度是高是低呢……

  「還是說,你為了贏過跟我的比賽,不多讀一分鐘的書就會很不安?」

  這種挑釁,倒不如說還會有反效果。

  我覺得很不安,妳就讓我在房間裡讀書吧──她就像是在幫我準備這種藉口。

  「我非常不安──」

  在我心懷感激地打算利用這個藉口時,手機有了動靜。

  二年B班的領袖一之瀨帆波,在程式裡準備的全體聊天室寫進了東西。其內容是──

  『我們獲准今天下午四點到五點,於體育館內舉行一年級與二年級的交流會。請時間充裕的學生務必前來集合。』

  對煩惱該如何接觸一年級生的學生而言,這發言就像是一場及時雨。

  「不愧是一之瀨同學呢。不只是他們自己,居然還考慮到全體學生再採取行動。」

  雖然不清楚會有多少人參加,但應該可以視為會有一定的人數聚集。

  也很可以想像當場會有搭檔成立。

  但別說是喜悅,從堀北的表情中還看得出一絲焦急般的情緒。

  說不定她原本也正在想像類似的戰略。

  「怎麼啦?特別考試才剛開始吧?」

  「是、是啊,首先,我們一開始要做的事已經決定好了。」

  也就是要在放學後參加這場交流會吧。

  然後不知不覺間,就變成我得幫忙她了。

  算了,只是跟去的話,也沒有那麼麻煩……

  堀北就像是在傳達她知道我的想法,而投以試驗般的眼神。

  「知道了。我陪妳。」

  「哎呀,你真的願意幫忙啊?還以為最近被你迴避……態度變得相當配合呢。」

  這傢伙有被我迴避的自覺,還光明正大地把我叫出來,這也很厲害就是。

  「我只是想在附近觀摩妳會用什麼方式戰鬥。」

  「原來是這樣。使用幫忙這個字眼,還太言之過早了呢。」

  堀北比較能接受這種說法,自己一副很滿足的樣子,不過這是場面話,這次是我為了生存也必須行動的考試。跟堀北一起行動,很多事也比較方便執行。

  「既然這樣,我就當作有一半是在自言自語吧。雖然把須藤同學跟池同學確實地拉到及格線會是大前提,但這次的特別考試,互相爭奪優秀學生是很基本的。當然,龍園同學和坂柳同學的動向……換句話說,我們也必須注意『戰略』。」

  雖然她是在說很理所當然的事,但以前的堀北不會顧到這邊。

  應該只會專注在讓須藤他們存活下來,對敵人的戰略表現疏忽的一面。

  不過,她這次從一開始就有強烈的戒心。

  「現階段當然不會詳細知道那兩人會使出什麼手段。不過,我認為握有其中一個關鍵的會是『個人點數』。」

  也就是現金。堀北認為就這間學校來說,個人點數的力量會發揮用處。一年級生與二年級生目前毫無交情,換句話說,要快速談妥的話,利用個人點數就是最好的捷徑。

  「雖然不知道A班和C班擁有多少資金力量,但如果會變成爭奪學生的形式,他們就一定會執行收買的戰略。」

  「是啊。對一年級生來說,容易理解的也是點數呢。」

  收下點數,就相對地要在念書上回應──這種經過任何人都想像得到。不過,隨意以成綑的鈔票互毆,個人點數轉眼就會枯竭。尤其D班也因為這一年都很低迷,與別班相比的話,點數的量……總之資金力量上是大不如人,這不用調查也很顯而易見。

  「通常我們也應該投入資金,確保一定人數的學生。」

  基本上,可以對抗金錢的就是金錢。我們會需要打一場看誰存得比較多的金錢遊戲。

  不過,她對剛才一之瀨傳送到全體聊天室的訊息感到焦躁,就代表……

  「首先,我們就在交流會上偵查。有機會的話也可能會當場行動,不過我不打算急著進行。這樣可以嗎?」

  堀北心中似乎還沒完全固定方針,沒有說得太深入。

  「對了,綾小路同學,你可以憑自己的力量找到搭檔嗎?」

  「拜託妳的話,妳就會願意幫我找嗎?」

  「就算客觀地判斷,你的學力也是C。基本上跟任何人搭檔都沒關係。這是你可以順便解決的案件吧?」

  「那麼,我傷腦筋時再拜託妳吧。」

  決定要跟堀北或洋介搭檔的一年級生,就可以從White Room學生之中剔除。換句話說,我也不是不能利用在他們搭檔前一刻拜託並巧妙換人的技巧。不過,假如對方有收到一切資訊,沒轍的我會做出這種選擇,也會列入對方的考慮範圍。因為我只能深入確認真偽並猜測,所以很難說可以百分之百迴避。最重要的是,對一年級生來說,他們判斷因為對象是堀北或洋介才要搭檔,所以強行替換絕對不是件讓人開心的事,他們應該不會輕易地同意。

  「你最好不要從容地慢慢來。不是沒有令人擔心的因素。因為時間耗盡所造成的百分之五懲罰,代價絕對不算輕。」

  「是啊。」

  對我來說,我也不打算慢吞吞地面對,White Room的人讓我很掛心。

  因為對方應該毫無疑問就混在一年級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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