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們心情困惑
第二章 我們心情困惑
貫之突然多了個未婚妻。
名叫慈照寺小百合，兩人是青梅竹馬，雙方父母同意下，似乎已經訂下終身。可是貫之好像不太能接受這段關係，不知如何是好之際，對方主動不請自來。
她的目的是與貫之交往，找到機會就逮住他回老家。可是關鍵的貫之本人絲毫沒有這種打算，現在屬於「正在攻略」的狀態，似乎是。
剛才這段話含有諸多推測，因為貫之幾乎不肯開口。小百合小姐也一直糾纏貫之不放，唯一的方法只有從顯示兩人關係的臺詞拼湊真相。雖然就算聽到這些事，我也無可奈何……
總而言之，小百合小姐可能長期在哪間旅館下榻。自從她突然出現後，會經常前來共享住宅，一口一個「阿貫」與貫之卿卿我我……
「……我說，可以給我一個解釋嗎？」
貫之以平穩卻陰沉的聲音開口。
提到冬天就想到吃火鍋。不會花太多錢，美味又營養，在這間共享住宅中，每週吃三次火鍋已經成了習慣。
所以像今天這種嚴寒的年尾，最適合吃火鍋了。對於最愛吃火鍋的共享住宅成員，照理說是開心的時刻。
結果貫之的表情扭曲，而且太陽穴青筋跳動。
「為什麼連小百合姊都理所當然地一起吃火鍋啊？」
原因在於緊緊依偎在貫之身旁，笑容不絕的小百合小姐。
「欸～有什麼關係嘛。我只是想和阿貫一起吃飯而已。」
「有關係，話說怎麼連你們都大開綠燈了啊！」
被貫之對準槍口的我們，
「呃，這個……她說想和我們一起吃。」
「不理人家也過意不去……對吧？」
「也讓人家多出了一點材料錢呢～」
異口同聲地回答「我們也很為難啊」。
「原來早就被收買了啊……」
貫之失落地垂頭喪氣。
「哎……每天為了不熟悉的工作從早忙到晚，結果忙完了又來這一招。難道沒有地方能讓我放鬆了嗎……」
見到貫之愁眉苦臉，
「阿貫……我真的這麼妨礙你嗎……？」
小百合小姐淚眼汪汪地詢問。
「沒、沒啦……其實沒有那麼嚴重，就是程度的問題。」
貫之慌忙否定後，小百合小姐突然變得表情開朗，
「太好了，我還以為阿貫討厭我呢♪來，大家吃吧～」
巧妙地以公筷挑選火鍋料後，將香菇送到貫之的嘴邊，
「來，嘴巴張開～♪」
「別這樣啦！」
「欸，以前不是經常餵你嗎～啊，對喔，要我幫你吹涼嗎？」
「要、要是真這麼做的話，我絕對不吃！」
包含我在內的所有其他成員，都停下筷子目睹兩人至今的互動。
原來貫之有這種關係的女性對象，這件事當然讓我們驚訝。但是更勁爆的是，像貫之這麼頑固又冷淡的男人竟然被玩弄於股掌，這可是平常看不到的珍貴畫面。
兩人甜蜜的互動，似乎也對女性陣容產生影響，
「恭也同學。」
志野亞貴以手邊的筷子夾起蒟蒻絲，
「來。」
悄悄送到我的嘴邊。
「來什麼啊，呃，志野亞貴？」
「來。」
啊，我如果不吃的話，她會一直餵到我吃吧。
與其說難為情，在這種場合做這種事情好像不太好。可是當面拒絕她也太不近人情。
猶豫到最後，
「啊呣……嗯。」
我還是吃了。
「好吃嗎？」
「噢，嗯……好吃。」
「太好了～願意告訴我的話，我再幫你多夾一點。」
志野亞貴彷彿準備萬全，筷子已經在待命。
「………………」
然後。
另一名女生露出冰冷的眼神盯著我。
「……奈奈子，為何這樣瞪我啊？」
「哪有。啊。恭也，幫我拿那道小菜好嗎？」
「噢，好。」
總之先設法逃離志野亞貴的沉默壓力，我將注意力轉到奈奈子身上。
可是，
「恭也，來～」
奈奈子並未將小菜夾到小碟子，而是直接送到我的嘴邊。
「……妳要做什麼啊。」
「來，嘴巴張開～」
「…………」
居然在這種地方較起勁了喔！
當然，志野亞貴目睹著這一幕。雖然她面無表情，卻也沒有露出笑容。而是緊～～～～緊盯著我們。
可是當著滿臉笑容注視我的奈奈子面前，我也不好意思叫她別這樣。畢竟我剛才已經回應志野亞貴的「嘴巴張開～」了。
……確保公平，一人一次吧。
「啊呣……」
我一口吃下奈奈子夾給我的小菜。
「呵呵～好吃嗎？」
奈奈子有些得意地表示，隨即偷瞄了一眼志野亞貴。
「…………呣。」
可能受到當面挑釁，連志野亞貴都露出有些發怒的表情，
「恭也同學，來，嘴巴張開～」
這次明確地將火鍋料夾給我。
「恭也，這邊，嘴巴張開～」
奈奈子同樣從另一側遞過筷子。
「可以了啦！」
眼看完全陷入循環，我半強硬地逃離「嘴巴張開～」攻勢。
（志野亞貴也算了，奈奈子是怎麼回事啊，對抗意識嗎……？）
之前奈奈子會調侃我與志野亞貴在一起。但總覺得從某個時間點開始，她會對我板起臉孔，或是像這次一樣有些強勢地介入。
拋開成見思考的話，答案的選項其實不多。
（……怎麼可能呢。）
以前奈奈子從未有這種舉止，我也從未露出這種態度。
就算我再怎麼遲鈍，為了這點小事情就以為奈奈子對我有意思，也未免太自我意識過剩了。
應該是我和志野亞貴當著他人面前放太多閃光彈，類似提醒的舉動吧。總覺得兩人的接觸好像太多了。
（還是小心一點好了……話說貫之怎麼樣了，哇。）
我面前的貫之兩眼無神，已經被「呼～呼～」然後「嘴巴張開～」強迫餵食了好幾次。
「你好像很開心嘛，恭也……」
「其實不開心啦，不過貫之你似乎真的很難受……」
兩名男性在不明白彼此的情況下，嘆了一口氣。
理論上在一般人眼中是讓人羨慕不已的場景，但我們始終嘗不出火鍋料的滋味，反而還累得要死。
◇
即使出現突如其來的訪客，遊戲製作其實早已開始。
首先要了解遊戲的架構，學會如何使用開發工具。
畢竟不論志野亞貴與奈奈子，連關鍵的貫之對這種遊戲都形同外行人。所以我想在製作之前讓他們完整了解內容，並在製作過程中掌握提示與訣竅。
「哇啊────────！搞不懂啦！什麼跟什麼啊！」
這天從一大早，突然從貫之的房間傳出苦悶的大喊。
「怎麼了，貫之？」
敲門後我打開一瞧，只見他手中依然抓著滑鼠，回頭望向我。
「喂，恭也……教教我吧。」
「這次又怎麼了？」
「這、這些女人明明毫無原因與事由，可是遊戲一開始就已經喜歡我了耶！」
畫面上顯示著我借給貫之的校園系遊戲。
是我針對撰寫劇本，給他玩當作參考用的。
「還有啊，劇情中她們來到家裡，我直接一點滑鼠……結果她們卻突然開始脫衣服！」
貫之抓了抓頭，
「哪有這種女人啊！很奇怪吧！我到底該怎模思考這種女人的心情或行動原理啊！」
深深嘆了一口氣，深到彷彿要鑽進地板。
「聽我說，貫之。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有情色場景的美少女遊戲，都有這種類似老套橋段的部分啦。」
我嘗試勸說他，
「那、那她又是怎麼回事！每一句臺詞的結尾都加了一個『妞』耶！這個『妞』是怎麼回事啊！一個人到底有什麼主義主張與人生經歷，才會在每一句話結尾加上『妞』啊！」
「就、就算有也沒關係啊！為了展現角色的個性，這是必要的……應該是。」
結果說出口才發現，要肯定「妞」的用途好像的確有點嚴苛。
「唔、唔唔……知道了。既然恭也你這麼說，就是這樣吧……」
貫之再度面向畫面，點下滑鼠繼續。
「阿巧，班會的工作辛苦了妞！」
那個『妞』以極為甜美的萌聲從畫面發出。
「嗚哇！還是不行啦！」
「忍耐啊，貫之！接下來在音樂教室的對白，可是這款遊戲首屈一指的名場景……」
這時候，從後方傳來開門的聲音。
「阿貫！你還在玩遊戲嗎？」
回頭一瞧，是大剌剌站在門口的慈照寺小百合小姐。
「小、小百合姊！我目前正在做一些工作，等一下再……噗哇！」
小百合小姐不由分說，壓在貫之的身上。
「比起玩那些遊戲，不如和我在一起嘛～～呵呵。」
我茫然注視兩人的互動後，
「……嗯，恭也先生？」
「是、是的。」
小百合小姐突然向我開口。
「我想您應該知道……不要妨礙我們喔？」
「我明白！」
「喂、喂，恭也！什麼叫你明白啊！快從小百合姊的手中救我嗚哇啊啊！」
我靜靜關上門，「哎」一聲嘆了口氣。
如果這種事情一直持續下去，貫之也無法集中精神工作吧。
「製作時間已經很短了，得想辦法下劃下底線才行……」
可是貫之也不像是那麼無情的人，而我也不敢態度太強硬。所以目前只得靜觀其變，同時注意今後的動向……也就是類似綏靖政策。
「奈奈子，我進去囉。」
接著我敲了敲奈奈子的房門。
「好～……」
從房間內傳來無精打采的回應。
「打擾了……哇，怎麼回事，好暗！」
房間內關了電燈，一片漆黑。
「因為我想集中一下精神……結果完全沒辦法。」
只有電腦和螢幕亮著，映照出奈奈子毫無精神的表情。
「呃，這個……如何？可以用這套器材製作音樂嗎？」
面對我的問題，奈奈子哭喪著臉，
「嗚哇～聽我說，恭也！」
「什、什麼？」
「這個程式啊，怎麼排列的全都是棒子呢。我實在不明白這要怎麼變成音樂……」
我一瞧，只見畫面上排列著無數長短各異的棒棒。
是混音程式的工作畫面。
「我以為是……更簡明易懂的東西。只要彈奏鍵盤就會嗶嗶剝剝地響，錄音之後再合成，類似這樣的。」
……其實她說得也沒錯。
「因為剛開始使用，我明白妳會困惑，但只要習慣後肯定會很方便。好嗎？」
「好、好吧……我知道了。既然恭也這麼說，肯定就是這樣吧……」
她似乎接受了。
「不過距離理解為止可能得花一段時間。沒問題嗎，明明沒什麼時間了。」
「放心吧。我還是希望由奈奈子妳來負責。」
「……是嗎，既然你這麼說，我就試著認真努力吧。」
奈奈子咧嘴一笑，豎起小小的拇指。她的表情既天真又可愛，讓我突然有點想摸摸她的頭。
「嗯，好。我期待妳的成果。」
前幾天吃火鍋時，奈奈子的模樣還留在我的腦海中。
我當時下的結論是，那是在提醒我不要放閃。可是她對我露出這樣的笑容，還是會讓我心跳加速。
「恭也。」
「嗯，什麼事？」
「稍微……幫我打氣吧。為了接下來努力工作。」
「……咦。」
我的心臟還在怦怦直跳。
幫她打氣，要怎麼打啊。是靠言詞，還是行動呢。
「呃，說要打氣，怎麼打。」
雖然我說出口，奈奈子卻沒有回答。
她默默地盯著面前的螢幕，同時喀噠喀噠點著滑鼠。
（哇，這、這該怎麼辦啊。）
如果我和她正在交往，或是不久之前的話，這種場景下我會期待接吻或緊緊抱住她。
但是理所當然，我和奈奈子不是這種關係。
（……試試看剛才想到的方法吧。）
將直率的感受化為行動，有時候反而是正確答案。
我如此心想，
「好乖好乖……好孩子，加油喔。」
然後摸摸奈奈子的頭。
或許這不是最好的方法，但我認為這個回答還可以。接觸部分不多，也不含性元素，以距離而言又不會太遠。
啊，可是被討厭的對象摸頭的話，不是會造成最差的印象嗎。不過奈奈子對我的印象應該沒有差到必須小心這種事……
「呣……」
奈奈子僅說出這句話，
然後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使勁拉到自己的身體前。
「怎麼了嗎……哇、哇。」
然後突然摟住我的背後。
「奈、奈奈……啊、啊啊……！」
我說不出話。
房間陰暗，空氣有些冰涼。彼此身體緊貼，傳來奈奈子噴的香水香氣與身體的溫暖。還有背上直接感受到柔軟的隆起x2。
「讓我用這種方式充電一段時間。」
「好、好低……」
奈奈子說的「一段時間」，我感覺相當長。實際上或許非常久。奈奈子的呼氣碰到我的背，感覺逐漸變熱。每一次呼氣都彷彿發出甜美的「嗯……」或「哈」的聲音。
奈奈子的呼吸聲不斷響起。由於她的臉直接貼著我的背，連她吸氣的聲音都聽得見。
（拜、拜託，奈奈子，這……）
我在腦中已經結合了各式各樣的要素。包括她之前說過的話、行動、表情與聲音。
「……好，結束！」
這時候，奈奈子的手才終於放開我的身體。我無法立刻回到原本的世界，搖搖晃晃站起來。
「謝謝，我恢復精神了，就靠這樣加油吧！」
奈奈子對我露出笑容，但是笑容中略為散發出「怎麼樣，哼！」的征服感。
「哈、哈哈，那就……好。」
我露出疲憊不堪的神情，腳步踉蹌地離開奈奈子的房間。
（剛、剛剛剛剛才是怎麼回事啊……！）
她剛才的行動已經不能用牽制、提醒之類的對抗意識來解釋了。
這是第二次被奈奈子抱住。上一次是在學園祭開始前，準備工作幾乎完畢。
當時奈奈子抱完後，曾開口辯解過。所以最後相安無事。
但這一次顯然不是這樣。好像還是對我的行為表達不滿的方式。
「啊……好柔軟……而且好香……」
我心中的二十八歲大叔探出頭來。其實他剛才也差點跑出來，但我拚命將他按下去。
而且和上次不一樣，這次是在家中。況且算是兩人獨處（雖然牆壁很薄，嚴格來說不算），幸好沒出什麼亂子。
可是下一次，如果奈奈子再主動採取行動的話。
以及一不小心，她對我示好的話。
「……總之，現在先別去想吧。」
要想的事情太多，快要爆炸了。我決定先搖搖頭，然後走上二樓。
一樓那兩位有很多首次接觸的部分，似乎陷入苦戰中。
「不過兩人具備的才能都很驚人呢……」
沒錯，只要入了門，之後他們肯定會創作出優秀的作品。
「志野亞貴，我進去囉。」
我敲了敲她的房門，聽到「好呀～」的回答後進入房間內。
志野亞貴的房間和奈奈子不一樣，十分明亮。
「這個人的畫技真好呢。塗色也十分巧妙。」
她看著顯示在畫面上的CG，打從心底表示佩服。
對於從以前就畫過數位插圖的她而言，這次的工作應該很容易理解。因此純論一開始的適應性而言，顯然比另外兩人高。
但當然也會出現順不順手的問題。所以我讓她看一遍樣本遊戲的CG模式，學習色調等方面的技術。
「如何？這種感覺的色調，憑妳的技術畫得出來嗎？」
「好像是以路徑繪製線稿，這一點是瓶頸。我一直都是掃描鉛筆的線條。」
的確，這時候的主流還是追蹤主線的路徑。
包含線條在內完全數位化，應該是之後幾年的趨勢。
「不過我會試試看。能嘗試不一樣的工作似乎很有趣。」
「是嗎，那就拜託妳了。」
還好志野亞貴的好奇心十分旺盛。有些人只要一改變做法，就完全不知道該怎麼畫，但她似乎先產生了「想學學看」的熱情。
目前繪畫的元素已經站在起跑線了。接下來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支援貫之。
（再去他房間看看吧……）
如果他們做出什麼不可告人之事，就根本無法接近他的房間了。
我從畫面轉過頭去，正如此心想時，
「恭也同學，這是什麼場景啊？」
志野亞貴突然開口一問。
「我看看……哇、哇咧。」
仔細一瞧，居然是男主角的視角，女主角容貌特寫的場景。
男主角露出下半身，將自己的〇〇湊近女主角的嘴邊。
志野亞貴肯定純粹基於興趣與學習才會問我。話雖如此，我如果直接說出來的話，美好幻想的破滅肯定比剛才告訴奈奈子時還嚴重。
「這、這是……情色場景。」
不敢坦率回答的我，說出模稜兩可的答案。
結果，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她在做什麼？」
她居然進一步追問。
「呃，就、就是……她、她在含……男主角的東西。」
「哪個東西？」
志野亞貴，拜託妳自己發覺，我會如此裝傻是因為妳問的問題很不妙啦！
即使如此心想，志野亞貴依然津津有味地抬頭看著我。
只能至少以醫學名詞回答她了。
「哪個東西喔……呃，這叫……可……」
我即將清楚說第一個字的時候，
「唔……不實際待在那個位置就看不懂呢。」
志野亞貴居然，
「實際，待在……？」
說出驚天之語。
「恭也同學，可以坐在那裡一下嗎？」
「志、志野亞貴……妳究竟在說什麼？」
「別管了，坐下來。」
見到她不由分說的態度，我只好默默服從她的指示。
志野亞貴離開椅子後，
「我看看，像這樣湊近臉吧？」
手突然碰到我的大腿附近，臉貼近我的胯下。
「哇、哇啊啊啊！志野亞貴，妳在做什麼啊！」
「別亂動。」
志野亞貴仔細觀察我的大腿位置，以及胯下的情況，在手邊的素描本上畫畫。
「差不多這麼大吧。」
「什、什麼東西啊！」
「大腿啊。男性的大腿幾乎與女性的臉寬差不多吧。」
「啊……噢，對啦，大腿吧。」
一瞬間我想歪到小夥伴的大小。
另外我的小夥伴從剛才就已經呈現相當不妙的狀態。
（還好我今天穿的是牛仔褲，若是休閒褲的話我早就死了。）
目前毫無疑問已經鼓起，不過和其他褲子相比，看起來不是很明顯。
「這裡要稍微高一點吧。」
志野亞貴不假思索，以手按住敏感部位的一旁不遠處。
「嗚哇────────！」
我實在忍不住大喊，坐在椅子上往後退。
「恭也同學，如果後退的話就不知道確實的大小囉？」
「呃，這個，是沒錯啦……」
「來，過來這邊。」
志野亞貴伸出手，導致我的下半身再度被拉到她面前。
「不、不要────────」
我的聲音變得像純真女孩一樣。
「終、終於解脫了……」
由於志野亞貴突然要求我當姿勢模特，好不容易完成那個分鏡。其實也有工作繁忙等很普通的原因，不過我首先想到的是逃離剛才那種情況。
「她到底在想什麼啊。」
單純當作繪畫的參考……應該是吧。但她的行動也太刻意引人遐想了。
「難道她並沒有喜歡我嗎……」
我至今依然清晰記得碰到嘴脣的溫柔觸感。
可是志野亞貴如此缺乏自覺，我甚至會覺得那個吻該不會只是單純的身體接觸吧。
……反正和奈奈子一樣，現在想這些事情也無濟於事。
「好吧，去看看貫之的情況。」
離開志野亞貴的房間後，我來到一樓的同時。
「就說不行了啦，小百合姊！」
從房間衝出來的貫之，鞋子穿得還勾在腳上就急忙跑了出去。
「那傢伙，他剛才是不是拉鍊拉下了一半？」
也許是我多心了，但他剛才看起來……好像一邊繫好皮帶、拉起拉鍊的同時外出。
「欸～等一下嘛～阿貫！」
然後一臉笑咪咪，充滿包容力笑容的小百合小姐，雙手可愛地晃動緊追在後頭。
「……難道是小百合小姐主動……？」
考慮貫之的喊叫與情況，以及小百合小姐說的話，這種可能性很高。
如果相信前兩天貫之說的話，那麼他應該還是處男，可是。
「他們倆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宛如美少女遊戲般發生的事件，就像典型的美少女遊戲一樣，謎團更加難解。
貫之順利回來繼續工作時，我聯絡罫子學姊報告進度。
「哈哈哈哈，原來大家都正在苦戰哪。」
罫子學姊還是一樣，小女孩的外表卻發出老奶奶的笑聲表達開心。
「已經沒什麼時間了，卻連我都十分迷茫……所以感到很不安。」
我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你應該知道，這項企劃的核心人物可是你啊。如果你不能顧好大家，最後會無法收拾喔。」
「是這樣嗎……」
「沒錯。不過正因為覺得你辦得到，偶也才會點頭答應啊。」
憑你就做得到。
這句話既如同魔法咒語，聽起來卻也很可怕。
「一切都看你怎麼做，總之加油吧。」
留下這句話後，罫子學姊便掛掉電話。
只有我才辦得到。雖然聽起來很恐怖，但當下的情況的確如此。
「……也對，這一次我真的得加油才行。」
學姊掛掉電話後，我在原地抬頭仰望天空，鼓起幹勁。
就這樣，遊戲製作正式開始。不過這條道路似乎還很遙遠，大家目前還在入口的部分掙扎。
◇
大藝大不愧是綜合藝術大學，存在相當多的學科。
因此有些學科很容易到畢業都老死不相往來。畢業後即使知道是同一所學校，似乎也會因為不同學科而聊不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一些其他學科的專門課程會嘗試開放選修名額。其中像是工藝學科的陶藝或美術學科的油畫課程由於很稀奇，有不少其他學科的學生參加。
「欸，恭也同學……」
現在，志野亞貴面前放著典型的製陶轉盤。
「嗯？」
「製陶轉盤……不停轉來轉去，盯著看就覺得好想睡覺……呼啊～」
隨著打呵欠，眼看志野亞貴的臉即將朝轉盤栽下去。
「哇，危險啦，志野亞貴！」
我急忙在志野亞貴的臉衝進泥巴地獄前拉住。
「呼……差一點就睡著了呢。」
「什麼差一點，剛才已經睡著了吧。」
在我暫時放心，視線轉移到手邊的瞬間。
「嗚哇、噗哇啊啊！」
這次從反方向響徹清晰的尖叫聲。
「奈、奈奈子？」
「剛、剛才睡著了……嗚哇～」
臉被泥巴染成褐色的奈奈子，哭喪著臉看我。
「來，用毛巾擦擦臉吧……拜託，貫之！」
隔著一個人的貫之，正利用製陶轉盤製作類似香腸般的細長物體。他的眼神渙散，彷彿一隻腳已經踏進了夢鄉。
「啊……？怎麼了，恭也？」
「還問我怎麼了，這什麼啊！要製作的不是棒子，而是壺吧，你在搞什麼啊。」
「嗯……這個嗎……？」
貫之一臉茫然的表情，盯著直挺挺的棒子。
「噢，這的確不是壺呢……」
不行了，他的認知能力已經完全被睡意打亂。
「恭也，這果然讓人……很想睡覺呢……」
「哇～志野亞貴，臉不能再向前傾啦！奈奈子也是，那不是毛巾而是抹布！貫之也快醒醒，老師露出很可怕的表情在瞪你！」
我一邊提醒北山團隊的成員，同時發現除了老師以外，還有一人露出可怕表情瞪著我們。
「啊……」
是長髮紮在後方，表情犀利的美女。
和我同樣從映像學科一起來上課的河瀨川英子。
她的手邊已經做好了一個漂亮的壺，
（下課後借一步說話。）
僅以視線對我示意後，便迅速離開教室。
（……她會對我說什麼呢。）
在內心慘叫的同時，我著手完成自己的壺。
◇
「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啊！」
在咖啡廳面對面坐下的瞬間，她的怒火立刻爆發。
「不論一般課程與專門課程，不是在睡覺就是打瞌睡，幾乎都沒有認真上課嘛！」
的確，北山團隊並非從今天才開始上課中打瞌睡。
除了河瀨川指責的剛才那堂課。還有昨天拍攝電影的講座上，除了我以外的三人都在夢周公，實在羞於見人。
「抱歉，這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啊。」
我早就心想，無論如何都要找她談一談。
今年春天升上二年級後，就要開始拍攝正式的敘事電影。由於需要更專門的知識，當初認為知識豐富的她會成為團隊的中心。
我們目前正為了這個目標而上課。可是又不分晝夜忙著製作遊戲，才會睡得東倒西歪。
因此有沒有她的支持，會對今後的製作方向產生很大的差異。
「……好吧。雖然不知道解決方法，但這件事似乎的確得優先解決。」
只要好好解釋就能接受，是河瀨川最大的優點。
「既然是你想出的主意，多半已經嘗試過其他所有手段了吧？」
「嗯，是的。」
「知道了。那如果你們目前有什麼計畫，我會幫助你們。」
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畢竟自身的事情也就罷了，父母的問題實在愛莫能助。」
也察覺到貫之的苦衷。
「那麼關於課堂……」
目前暫定請河瀨川幫我們複習課堂上的內容。
我拜託她讓我看看之前的課堂筆記。不愧是河瀨川，上課內容以整然有序的文字密密麻麻地記載下來。
總之課堂的問題，可以暫時放心……吧。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要拜託妳。」
「還有啊？」
關於要拜託她的這件事情，其實帶有幾分賭注。
可是我之前就認為，考慮到她之前的作品與特性，她是相當有趣的人選。
「開頭動畫是什麼意思啊。」
「是指遊戲一開始播放，顯示標題或製作人員的影像部分。還會在促銷活動上當作預告片播放。」
「哦，原來遊戲還有這種奇怪的規格啊。」
我以帶來的筆電讓她看神日社製作的動畫。不論現在或以前，提到美少女遊戲的開頭動畫就會想到他，是赫赫有名的創作者。
「……相當正式呢。」
「當然，我不會要求妳做出這種等級的動畫。這是為了讓妳知道結構內容是什麼樣。」
熱心學習的河瀨川在每一個分鏡都反覆播放又暫停，同時在手邊的筆記本不斷寫筆記。
「原來如此，用關鍵影格管理並活動角色的靜止圖片與物件，活用文字動畫的同時，配合音樂組成影片呢。」
「……嗯，應該是這樣沒錯。」
會念書的人就是這麼可怕……不過正因如此才幫得上忙。
「那你要幫我的忙。如果有橋場你的幫助，我倒是可以接受。」
「那當然！謝謝妳，真是幫了大忙。」
「還、還好啦……既然受到你的幫忙了。有什麼問題再找我商量吧，可別拖到為時已晚才來喔。」
河瀨川突然面紅耳赤地回答我。
「所以呢？製作遊戲還順利嗎。雖然憑你的能力，肯定十拿九穩吧。」
她對我露出理所當然的視線。
「噢，呃……還好啦。」
我難得有些含糊其辭。
◇
今天的體育課打排球。在冬季的天空下，大家身體邊發抖邊相互打白色的排球。不過當然沒有人認真打，都躲在球場外聊天。
「小百合姊住在老家隔壁，從幼稚園的時候就一直在一起。」
趁著休息片刻，我和火川打聽貫之的遭遇。
「小時候，即使父母和哥哥們都不理我，她也一直陪伴在我身邊。」
貫之提到小百合小姐的語氣非常溫柔。光是這一點就能清楚得知他對她有什麼感覺。
「在我懂事之前她就一直陪在我身邊，我一直以為她是真正的姊姊。結果念小學時，她說我們沒有血緣關係，讓我嚇了一大跳。」
「哇塞，這種像是美少女遊戲的故事居然真的存在喔，饒不了你！」
火川充滿煩惱地吶喊。
「又沒發生過什麼，現在也沒怎麼樣啊。」
貫之本人興致索然地回答。
他看起來並非在掩飾，兩人的關係可能真的清白吧。至少在身體方面。
「不過……她是妳的未婚妻吧？」
「是父母擅自決定的啦。蠢爆了。」
貫之的老家，川越地區有兩家名門，鹿苑寺家與慈照寺家。
一般來說，會發生類似羅密歐與茱麗葉的兩家鬥爭，相愛的兩人因為家族恩怨而遭到拆散……理論上有可能發生這種事。
不過這兩家從以前關係就很好，雙方很自然地論及婚嫁。
「我並不討厭她，但也並未喜歡她。可是我如果採取這種行動，對小百合姊過意不去吧？所以我才會逃跑。」
貫之嘆了一口氣抓抓頭。
「但是我喜歡小百合姊這個人，想避免赤裸裸地傷害她。所以我真的很煩惱，到底該怎麼做。」
看在旁觀者眼中，那麼可愛，還這麼寵自己的大姊姊居然是未婚妻，到底上輩子上了多少香啊。
不過貫之自己的煩惱應該也不少，尤其是與老家有關。
「哎呀，如果我有這麼好的大姊姊，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向她撒嬌了呢！」
火川似乎打從心底羨慕，一拍貫之的背。
「拜託，事不關己就說這種風涼話────」
貫之站起身來，話剛說到一半，
「喂，危險……」
伴隨呼喊聲，排球從比賽中的球場來勢洶洶地飛過來。
「咕哇！」
『啪嘰』一聲的同時，排球砸到貫之的臉。
「喂、喂，貫之，沒事吧！」
排球滾落的一旁，貫之呈現大字型仰躺在地上。
只見他的視線在空中游移不定，同時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真是悽慘啊……」
嘴裡嘀咕。
◇
「呃～所以我希望明年的目標是，一定要用正當的手段招攬新社員！」
美術研究會大致上有慣例的會議。雖然訂在每個月最後一周的星期五，傍晚五點開始，可是參加率非常低。
十二月的議題，是討論新學年招攬新社員與方法。
「這個，今年裝死作戰奏效，成功獲得兩位寶貴的社員。明年也已經想好了祕招，進一步拉攏社員……」
他真的以為那種草率的戰術奏效了嗎。應該說，他明年還想當大六啊。
「所以柿原！杉本！來開作戰會議！」
「好、好的。」
「沒問題！」
高年級生氣勢十足地回答後，躲在社辦後方開始討論。
「好。這一次要進一步派女性社員使出美人計。」
「學長，要是這麼說的話，女生會叫男生一起下海喔？」
「還是用那一招吧，在社辦不斷烤肉，用香味引人上鉤！」
當然，內容聽得一清二楚，而且似乎不太正經。
「不好意思，樋山學姊。桐生學長明年……」
我詢問在志野亞貴加入社團之前的唯一女性社員，工藝學科的樋山學姊。
「噢，似乎可以畢業，但好像會以助手的身分留在研究室。所以也會繼續參加社團。」
……有必要為了留在社團而犧牲這麼大嗎？
該不會他有很強烈的責任感，或是更加深層的原因。
「因為他說這樣可以再看新生女孩五年左右，所以我狠狠巴了他的頭一下。」
結果原因不僅無聊，還蠢到爆炸。
「反正明年多半也找不到新的女生社員吧。」
「可是不是有祕招嗎……」
「那種等級的戰術可是連橋場學弟都要主動跳坑耶？你覺得女生會因此加入嗎？」
可以下重注賭不會有女生加入。
「如果那男人懂得什麼叫計畫，當初辦女僕咖啡廳也會稍微像樣一點。」
「也對。」
「雖然不太爽，但讓他拍照片，他倒是拍得很認真。會獲得錄用成為助手，也是因為他有實力吧。」
樋山學姊一臉苦笑。
「哦……」
……噢，對喔。之前我沒仔細觀察，所以一直沒發現。
（或許樋山學姊喜歡桐生學長。）
大學社團內總會有這種故事，或許兩人也是這種關係吧，我仔細地思索。
「咦？話說志野亞貴妹妹今天沒來嗎？」
突然望向我的桐生學長，左顧右盼後開口問我。
「嗯，她有點累，睡著了。」
「怎麼個累法，是阿橋會很累的激烈哇撲……」
樋山學姊瞬間抓起紙黏土塞進他嘴裡。
「逆、逆奏身麼啦哄山妹！」
他似乎想說『妳做什麼啦，樋山妹！』應該是。
「因為感覺到你要說無聊的黃段子，好好反省一下。」
「吼啦……」
看來似乎說中了，桐生學長乖乖回去開作戰會議。
樋山學姊「呼～」一聲吁了口氣，
「……話說，橋場學弟。」
「嗯？」
「實際上究竟如何。有進展嗎？」
「咦，這個，呃……」
見到我明顯形跡可疑，樋山學姊哈哈大笑。
「哦，看來有發生什麼呢。厲害喔。」
「還、還好啦……」
雖然不知道那樣算不算進展，但是距離的確縮短了一點……或許吧。
當然，我不知道志野亞貴心裡到底怎麼想。
（實際上……究竟該怎麼算呢。）
其實我也想找機會和她談談。
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製作進度。所以其他事情得盡可能延後才行……
◇
大學開始放寒假，校園內幾乎不見學生蹤影。幾乎都回老家了，不過阮囊羞澀的學生都看準機會忙著打工。
附近的學生公寓與宿舍，我見到有學生在房間裡玩剛發售的PS3玩得火熱朝天。電視臺接二連三實現無線數位化，對我而言已經很熟悉的十六比九畫面也逐漸出現在電視上。
其中在我們居住的分享住宅內，今天依然樸實地製作在八百X六百像素的畫面內活動的各種內容。
「恭也……拜託你檢查一下。」
「噢，好……」
我從幾乎是爬出房間的貫之手中接過筆電。
之後好不容易理解「美少女遊戲文法」的貫之，利用精湛的筆力挑戰遊戲劇本的製作。
不過要立刻寫出不熟悉的作品又是另一個問題。我已經退了他三次稿，導致他必須重寫劇本。
這一次是第四次……
（哦，這次好多了。）
臺詞不僅變多，敘述文也描寫得很自然，讀起來十分順暢。
一開始的稿子臺詞少得離譜，敘述文還特別多。而且詩句成分偏高，所以大幅調整過。
這樣應該可以順利導入遊戲內。
「…………嗯，不錯。就照這樣下去吧！」
我一回答的瞬間，貫之的臉上便浮現放心的表情。
「呼～太好了。這樣可以暫時睡一……下。」
然後貫之直接啪噠一聲倒在房門口，發出入睡的鼻息聲。
「好，這樣應該可以開始製作……了吧。」
角色一覽已經完成，也向志野亞貴訂製草稿了。
接下來要以序盤的劇情為基礎，製作背景CG的指定，向山科學長訂製。等志野亞貴的畫完工後，為了將內容編寫遊戲內，還得找罫子學姊商量。接下來總監的後臺作業將會變得特別多。
「奈奈子，進度如何？」
一進入奈奈子的房間，見到還是和以前一樣有些陰暗，戴著耳機的她正默默地工作。
「啊，恭也，我現在正好在測試BGM。」
說著，奈奈子以滑鼠點下畫面上的預覽鍵。
從喇叭中傳出雖然單調，但姑且可以稱之為「曲子」的鋼琴旋律。
「哦，這是奈奈子妳創作的嗎？」
「嗯，總之我先理解了聲音怎麼配置，所以測試了一番。」
或許聽在正職的作曲家耳中非常幼稚，但在我這個外行人聽起來，倒是有模有樣。
（真不愧是N＠NA，很快就學會怎麼使用了。）
我隱約記得，採訪N＠NA的報導內容中提到。起先對數位音樂煞費苦心，不過一旦記住就著迷於數位音樂的樂趣，之後便嘗試上傳試唱看看影片。
即使我並非看準這一點，但既然知道奈奈子就是N＠NA，就打算藉機讓她接觸DTM（Desktop Music）環境。當然，我沒想到機會這麼快就來臨。
「雖然還有不明白的功能，但總之先做幾首曲子，同時逐漸記住使用方法吧。」
我向奈奈子訂製的BGM，依照製作難易等級分為好幾個階段。我的目標是透過要求，讓她在製作過程中逐漸記住使用方法。
「是嗎，那就拜託妳繼續囉。」
「嗯，現在非常開心呢！」
似乎終於熬過痛苦的初期階段，奈奈子回答我後微微一笑。
太好了，如此一來工作的熱情應該會提升。
（奈奈子這邊OK……接下來換這邊了。）
我走上二樓，敲敲門後進入房間。
相較於順利進展的奈奈子，志野亞貴似乎正陷入煩惱。
「唔～唔……」
只見志野亞貴一直對著螢幕低頭，手始終沒有動靜。
「志野亞貴，如何？」
我走進向她開口後，志野亞貴才「呼～」一聲深深吁了口氣。
「還是不太順利……很難掌握平衡呢。」
「唔，這樣啊……」
目前志野亞貴面對的煩惱，是角色的頭身比例。
她原本繪製的人體頭身比例較偏真實。可是這次設想的角色是以五點五頭身為基礎。因為以平均值而言，玩家比較接受這樣的頭身組合。
「我試著畫了幾張，恭也同學能幫我看看嗎？」
我點點頭後，志野亞貴便開啟幾張圖片檔案讓我看。
「……原來如此。」
畫成草稿的五點五頭身角色們，的確給人一種不搭調的印象。
其實我早就知道不對勁的原因，是眼睛。因為眼睛的大小與位置，會造成整體印象跟著改變。
（可是也沒有糟糕到不能看，其實這樣已經不錯了。）
在這個時代，志野亞貴的圖原本也相當高水準。她也很快學會了路徑填色，最後的封裝也無可挑剔。
如果進一步要求調整平衡，個性追求完美的志野亞貴多半會再要求幾天時間。可是這個時間點如果不開始正式製作立繪，會更嚴重壓迫整體進度。
「不，我覺得很好。其實這樣就好了。」
「欸，真的嗎？」
志野亞貴略為驚訝，再度看了一遍自己的圖。然後依然維持驚訝表情回頭看我。
「眼睛和整體的平衡的確有點不合適，但是我認為反而可以營造特點。實際上，即使是活躍在商業界的作家，也有人的作品帶有這種反差。」
「唔……但那不是經過計算後刻意為之嗎？」
可能聽起來像詭辯，志野亞貴也再度確認。
「或許也有這種人吧。可是同樣有作家自然地帶有反差，這不算什麼問題。」
我引導志野亞貴，以免引起她的不安。
我並沒有撒謊。其實圖沒有必要畫得特別好。反而是帶有某些缺點，也會受到玩家的喜愛。
何況現在優先順序已經固定了。現在先讓她以目前的平衡感統一畫風，下次有機會再統一也可以。畢竟也有不少繪師會逐漸調整。
志野亞貴露出思考的模樣。
她的手一度鬆開筆，放在腿上，然後，
「我一直相信恭也同學。」
表情認真地看著我的臉。
「拍攝映像的功課，以及奈奈子唱歌時，恭也同學一直很認真，穩健引導我們所有人。不論是告訴我，或是告訴大家的話，全都力量十足。可是……」
她仔細盯著畫面，
「剛才這番話，總覺得有點勉強自己……是我多心了嗎？」
聽得我心臟大聲地噗通一跳，
「這……」
我無法立刻回答她，是她想太多了。
對於志野亞貴的圖，我之前一直毫不保留地說出心裡話。正因為她也知道這一點，我想她才會相信我。
可是現在，她已經開始對我感到不安。這也難怪，一直以為與自己有相同基準的人，如果開始劃出與自己不一樣的基準線，沒覺得不安才奇怪。更何況是創作者。
可是……我還是無法開口。
為了集團創作，今後還會需要這種判斷。
如果審視角度始終與插畫師相同，以身為總監的專業意識來看，會引發負面效應。
這是有必要的。
「……是妳多心了。我是看了整體，仔細判斷後才告訴妳的。」
我沒有說謊。這不是在欺騙她。
因為有時候必須放寬審視的角度。
如果我現在的語氣缺乏自信，會對製作造成負擔。
加上如果允許浪費時間，就會對貫之，以及奈奈子做出相同的讓步。
所以這樣就足夠了。
「是嗎……這樣就好了吧。」
志野亞貴依然略為思考，但是不久，
「嗯，我知道了。這是恭也同學說的嘛。我也試著以此為基準繪製。」
說完，她很有精神地朝我舉起畫筆。
「謝謝你。那麼事不宜遲，來討論立繪吧。」
「嗯。」
我取出事先準備好的指定書，開始與志野亞貴討論。
雖然時間所剩無幾，但我會想辦法搞定。
只要我努力，就能引導大家完成。
內心化為鬼……總監就應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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