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三话 戏剧 光暗乐章:espressivo 后篇 2
戏剧 光暗乐章:espressivo 后篇 2
连休结束后的第一天。
我们淡淡的期待也落空了——福尔向学园请假了。结果,放学后在学生会室里得知这件事的艾丽西亚表示想去探病。
但是,现在不仅是阿尔冯斯殿下,索菲亚小姐也知道福尔是王族了。没法轻易说出要去探病的话。
因此,两人以沉默回应了艾丽西亚的要求。
“两人都怎么了?学生会的同伴生病了哦?”
“我知道的。但是,福尔前辈她……”
索菲亚小姐闪烁其词地说着。内心应该是想去探望的吧。大概是察觉到了这点,阿尔冯斯殿下开口说道“走吧”。
“阿尔冯斯殿下知道福尔前辈的家吗?”
什么都不知道的艾丽西亚歪着头。
那之后,阿尔冯斯殿下表示会带路并安排了马车。当然马车前往的地方是王城里——
知道了内情的艾丽西亚发出了不像贵族小姐的声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们被带到了王城的等候室里。
因为阿尔冯斯殿下会安排让我们会面,所以我们一直在等待着许可下达。但艾丽西亚至今仍无法摆脱受到的冲击。
“您要惊讶到什么时候?”
“可、可是,是王族哦?我,对王族那么过分亲昵的接触……还叫她前辈什么的,不会被降不敬罪吧?”
回首过去的言行似乎让她很不安,但艾丽西亚是不是忘了自己曾把阿尔冯斯殿下当做小提琴的练习对象了?
即使被说和王族过分亲昵也有种事到如今的感觉。
“不用担心,她不可能因为这样的理由生气。正因为希望不被视为王族而是作为一名前辈被对待,所以才没有表明身份不是吗。”
“……是、这样的吗?话说回来,西里尔先生知道的吗?”
因为不能详细说明所以我点了点头表示肯定。看到这一幕的艾丽西亚低语着“知道了的情况下还能叫前辈……西里尔先生好厉害”。
所谓的人,果然是一扯到自己身上的事就意外的看不见呢。
那之后,虽然给予了对福尔的探病许可,但要求分成少数人分别探视,我和索菲亚小姐先去探病。
然后来迎接在等候室等候着的我们的是——路克和克洛伊。
“……是吗。你们侍奉的对象是……”
“啊啊。我和克洛伊正在侍奉着福尔西尼娅殿下。”
由此将各种事情联系在了一起。关于福尔女教导者的身份和目的。给我建立的假设带来了一点可信度。
但是,还不知道这个假设是不是真的。所以为了确认这一点,我和索菲亚小姐一起被带到了福尔的身边。
被带到的是福尔的寝室。
作为王族的女儿,这里几乎没有什么生活气息。只有她一直在书写着的日记本被摆在架子上,犹如在说那是她活着的证明似的。
在那样的房间中央处。
在那的公主床上,福尔撑起了上半身。
“索菲亚,还有西里尔。特意来探望我啊。”
“……福尔前辈,贵安。”
索菲亚小姐不像贵族小姐样子地打着招呼。
但是索菲亚小姐会这样也不是没有道理。福尔的头发好像变得黯淡下来,脸也有些苍白。光是看着就觉得心痛。
“先前让你们担心真是抱歉了。”
“怎么会,请不要道歉。福尔前辈没有错。”
“……你还肯叫我前辈吗?”
福尔露出了有些悲伤,但在那之上更为高兴的表情。她露出一副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胸口要裂开似的笑容,低声道歉。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你知道的吧?我已经活不长了。可是我却和你们相处亲密起来。明明知道总有一天会让你们伤心的。”
“那又怎么了!就算总有一天会迎来悲伤的离别,我也不会后悔和福尔前辈搭上关系!”
“……你、不后悔吗?”
福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不可能会后悔。就算能再一次从那一天开始,我也会选择和福尔前辈搞好关系的道路。”
“……谢谢。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福尔有些害羞地笑了。
然后,她开始轻描淡写地讲述现状。说的和她女仆讲的没什么不同。她说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半年时间。
虽然我试着打探病名,但还是没有告诉我。
不过,好像不会就这样一直卧床不起。虽然有时病情会恶化,但如果病情有所平缓,还能像往常一样活动。
“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们,能不能按原定计划演出戏剧?”
“……演出戏剧?那不会对身体带来负担吗?”
“也许会那样吧。不过,我想留下活着的证明。”
她恳切的请求令索菲亚小姐感到心痛。
“一开始觉得只要有日记就行了。但是,听到你们愉快的二重奏后。不仅仅是日记,我也想做些能留在别人心里的事情。”
这就是为什么改变主意承认索菲亚小姐加入学生会的原因。
想要留在谁的心里,不想被他人遗忘。
那一定,是明知逃脱不了死亡的她竭尽全力的抵抗吧。仿佛听到了她悲痛呼喊着不想死的声音,胸口感到一阵难受。
“我明白了。我们按原计划演出戏剧吧。”
“……可以吗?”
福尔睁大了她那蓝色的眼睛。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福尔前辈是非常好的人。对你的愿望,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很高兴。克洛伊和路克都说对身体不好想要阻止。”
不存在不关心主人的随从。
但是,既然选择侍奉谁了,就会有与主人自身的意愿背道而驰的情况。即使如此,我还是认为,如果主人真心期盼的话,实现那一愿望就是佣人的职责。
正因如此,克洛伊和路克才没有阻止我们的会面。
福尔有理解到这一点吗?站在佣人的立场上我浮现了这个疑问。
……不,如果是她的话,应该能理解克洛伊和路克的想法。因为,她和索菲亚小姐很相似。
如果她在理解这点的基础上想留下回忆的话,就不会有谁开口阻止了。
我这么想着,退后一步守望着两人的谈话。
就这样,学生会的戏剧决定按原计划进行。
不过,如果长时间探望的话会对身体不好,所以谈话就草草打住了……但是临走的时候,福尔向我搭话了。
“西里尔,我的教导者对你很有兴趣。你对那个理由……心里有数吗?”
虽然是突如其来的——但却是预料之中的话。虽然对大小姐在场有一丝忧虑,但福尔在关键的地方含糊其词,似乎也是有顾虑到这一点。
不过——
“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请回答我两个问题。那个教导者对您而言是什么样的人呢?”
“对我而言?……是呢。她就像你对索菲亚而言一样吧。”
虽然是自己说出来的话,但客观考虑的话,应该是可以信赖的佣人的意思吧。但如果只是这个意思的话,就没有必要拿我和索菲亚小姐来比喻了。
虽然也有可能是知道索菲亚小姐的想法,但福尔对教导者的称呼是“她”,所以应该没有那层含义吧。
既然如此,就应该考虑到除此之外的含义。
比如说——转生者和其学生的关系。她的教导者是转生者,同时怀疑我也是转生者。福尔知道这件事的可能性很高。
但是——
“那么第二个问题,您知道您教导者的目的吗?”
“不是因为你和她很相似这点吗?”
“……原来如此。”
那是同为转生者的意思。但是,福尔的言语中带着臆测。那是一种不知道教导者为何要寻找其他转生者的语气。
教导者不向福尔说明情况的理由有几点。而且,如果是有信赖关系的话,理由的范围可以进一步缩小。
一开始并没有将它作为现实的可能性去认识。
但是,在入学的舞蹈考试时索菲亚小姐说的话。以及,福尔刚才说的话。从这些方面考虑的话,感觉能看到“她”的真面目了。
所以——
“能允许我和您的教导者谈谈吗?”
我也对那个教导者抱有兴趣。
“……你能满足她的好奇心吗?”
“这个嘛,不听具体的话我也不清楚。说不定帮不上忙。但是,我想跟对方谈谈看。还望传达。”
如果我的假设是正确的话,教导者应该能充分理解我传达的意图。
但是——
“我明白了。那么,我会让你们在文化祭后谈谈的。”
不知情况的福尔这么说了。虽然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告诉她,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快点,但对方好像和她约好了在文化祭之前随她喜欢。
离文化祭还有两周。
剩下的时间很少了,当然“她”应该也明白这点。如果在这基础上判断两周后没有问题的话,应该是算准了那之后也来得及吧。
虽然对寄托于别人的判断感到不安……但也有没问题的预感。如果把这一根据告诉别人的话也许会被笑话,但这个根据恐怕不会有错。
所以我接受了福尔的提议,约好在文化祭最后一天和“她”会面。
那天晚上,我被格雷夫大人叫了出来。
在办公室等待的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作为统领侯爵家的立场,应该是背负着我无法承受的沉重责任吧。
“西里尔,有几句话要跟你说。首先是戏剧方面。”
对格雷夫大人,当然是有传达过大小姐出演戏剧一事的。
我在想是不是溺爱着女儿的他,为了能欣赏戏剧,因此打算腾出时间来什么的,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并非如此。
“国王提出了非正式的委托。一定要让这次的戏剧成功。”
福尔真切的愿望似乎已经传到国王的耳中,国王好像对当主拜托了自己侄女的事。
虽然只是闲聊的感觉,但毕竟是国王的请求,而且内容也很具体。已经是被逼到不能拒绝也不能失败的地步了。
话虽如此,当索菲亚小姐对戏剧感兴趣那时起,回答就已经决定好了。
“请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取得成功给您看的。”
“嗯,交给你我就放心了……虽然我想这么说,但还有一点必须忠告你,无论是演出戏剧还是什么,你最近的行动都要暂时自重下。”
我没能立刻点头。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无法理解他的意图。我迅速思考了一下。
“您是说让我不要和舞台扯上关系吗?”
我只是个负责旁白的。
但是,那个戏剧是以王族和侯爵千金为主举行的。真要说的话,参加那个就已经是一种荣誉了。
“不,我没说到这个地步。这是为了你而给的忠告。因为你的行动太过华丽而受到王族的注目。对此你有什么线索吗?”
“……是的。是因为担当阿尔冯斯殿下的临时教导者一事吧?”
虽说得到了王妃的许可,但客观来看这是一件大事。别人家的执事,而且还是个孩子在对王子说着大言不惭的话。
即使有人因此皱眉也不奇怪。
“……不,应该还有别的吧。”
“当然,我也有线索……难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吗?”
侯爵家的执事太过狂妄自大了——我觉得大概是因为这个吧。但是,格雷夫大人立刻否定了这点。
“从王族那边得到了感谢的话语。但是,这才是问题。这已经是完全受到王族的关注了。”
“……原来如此。”
大概是挖角之类的什么话吧。
如果被王族挖角的话,我就不能待在索菲亚小姐身边了。如果不愿意的话,就不要再被对方关注了。
如果要补充什么的话,就是把这点传达给我的含义,是拒绝了王族的要求吧。因此,我对当主的忠告表示感谢,低下了头。
……但是,考虑到阿尔冯斯殿下的教育是为了索菲亚小姐而进行的,就很难拒绝掉。戏剧也要按照王族的要求取得成功,我就有必要在一定程度上站上表面。
好像陷入了相当麻烦的状况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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