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话 学生会的试金石 4

学生会的试金石 4

在宣言索菲亚小姐的派系担当起阿尔冯斯殿下与庶民派之间的桥梁后。大小姐邀请双方参加自己主办的茶会一事转眼间就传遍了学园。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认为阿尔冯斯殿下是选民派。

学园的顶尖人物看不起平民。正因为有这样的想法，选民派才会理直气壮地看不起平民，而被看不起的平民自身也会觉得羞愧。

然而，继侯爵千金之后，第二王子也公开表示支持庶民派。这一事实使平民们的心为之雀跃，震慑住了选民派的贵族们。

时光流逝，在学园的人们的关注下，大小姐的茶会举办了。

这里是学园用地内的活动室楼——以这样的名义租借给各派系的建筑物之一。在罗森贝格侯爵家的名义下租来的楼层正是茶会的会场。

进行筹备的是我和罗森贝格侯爵家的佣人们。考虑到有大量的平民参加，为了不让他们退缩，便以简洁优雅为基调来设置。

在这样的茶会上，派系的成员们陆续过来了。

最初宣言加入大小姐的派系，身为子爵家女儿却在大小姐派系中获得了上位地位的纵卷小姐——菲利斯·阿肯。

然后，在考场上倒下，使我的舞蹈成绩变成51分的伯爵家小姐——帕梅拉·福特。

她似乎是觉得我没能拿到全学科满分是自己的责任，关心着只是个执事的我。带着迷人泪痣的温柔小姐。

跟在她后面的是艾丽西亚。

今天的艾丽西亚罕见的将蓝黑色头发梳起来。与稍微成熟的礼服相辅相成，仿佛像游戏中的CG一样可爱。

这么想着的时候，视野角落里的索菲亚小姐嘟起了嘴。只是稍微看了一下，真想吐槽她到底有多敏锐。

嫉妒的索菲亚小姐也很可爱呢。

主要成员聚集在一起，新加入的成员也陆续进入会场。初期成员只有女性，但新成员里也包括男性。

可以说是在这一年中顶级的派系了。

和这样的派系成员交错着，平民们也稀稀落落地来到会场。

在这样的潮流中，金发的王子出现了。

穿着黑色简装而非准礼服的阿尔冯斯殿下，虽然有着作为王子的品格，却散发出亲切的感觉。

因为是平民参加的茶会，所以很好的利用了暧昧的礼服。

关于这点，我只是暗示了亲近平民的重要性，并没有直接提出任何建议。

尽管如此，阿尔冯斯殿下还是穿着随便的打扮，表现出了贴近平民的姿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作为王子的资质似乎提高了。

不知为何，这样的他最先是来到了我身边。

“啊，西里尔。今天谢谢你为我做了很多努力。”

可爱的脸颊露出天真的笑容。不愧是乙女游戏的主要路线的王子大人。附近的女性们都不禁发出叹息。

“一切都是根据小姐的判断。并不需要对我说这种话。”

“……诶哆，不是你自己，而是想要我去感谢索菲亚小姐的意思吗？”

“正确答案。”

“真的吗？……太好了。”

在我看来与其说是王子，不如说是个拼命的男孩。因为我知道他在拼命地学习我教的课程，所以忍不住想去抚摸他的头。

做出这种事的话会很麻烦，到底是不会这么做的。

“高兴是好的不过，由我把它说出来的时间点上就毁了啊。”

“呜~是啊，今后也会精益求精的。之后我会去向索菲亚小姐道谢。但在那之前，就让我说这个吧，我很感谢你。”

“殿下……”

在我吃惊的时候，殿下留下天真的笑容“那我就去跟索菲亚小姐打个招呼”后离开了。

于是，茶会就这样顺利举行了。

虽说是茶会，但今天的与往常不同是立食形式，目的是为了不去优先与亲密的特定对象说话，而是能和不特定的多数人轻松交谈。

因为有那个意义在，各处才产生了平时不可能有的交流。索菲亚小姐被平民异性搭话，实在令人感慨。

在如此顺利的开局下，由索菲亚小姐搭桥，阿尔冯斯殿下和利伯特聚集在同一张桌子处。

显然阿尔冯斯殿下很紧张。

正因为自己没用才给他们添麻烦。在意识到这一事实的情况下，很难轻松地与受害者对话。

但是利伯特今天好像也很紧张，连他都没有那种能在第二王子面前出言不逊的嚣张。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有很坦然的人。

那便是我侍奉的主人——索菲亚小姐。她用平静的语调谈到一个共同话题——摆在桌上的可丽饼。

“这里的点心是我的专属执事西里尔首创的名为可丽饼的点心，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两位品尝。”

“……诶，好厉害。这是西里尔做的？”

“哦吼……他还会做这种点心吗？”

“是的，我的专属执事相当厉害。”

骄傲地挺起胸膛的大小姐虽然很可爱……还请稍微自重一点。

都忘了目的漏出真心话了……

感觉不是大小姐而是阿尔冯斯殿下会黑化啊。虽然这么担心着，但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地说着“西里尔真的好厉害啊”。

我并不是想看到黑化或者修罗场，但还是想问你这样真的好吗。

我一边给各位提供红茶，一边悄悄问大小姐是否忘了目的，她微笑着会说没问题。明明没有忘记目的，却以我的宣传为优先。

我觉得那是个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了，利伯特先生。你认为这种可丽饼在平民之间能流行吗？”

索菲亚小姐终于进入正题了。利伯特大概是想到这个问题的意图了吧。一瞬间浮现出的困惑消失了，随即变成了商人的表情。

“味道无可挑剔，问题是材料费。即使味道再好，价格太高的话也不会在平民之间流行。”

“是这样呢，我也这么认为的——西里尔”

收到信号的我，把从怀中取出的纸递给利伯特。上面写着制作可丽饼所需的大概费用。

一种是使用高级材料的价格，另一种是降低材料级别的价格。降低了级别的价格，即使是下层家庭的平民偶尔奢侈下的话还是能接受的。

“……如果这里写的是事实的话，可以在平民之间流行。如果不弄错销售方法的话，肯定能卖得很好。”

——如果不弄错销售方法的话。

也就是说，销售方面应该交给习惯的人。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想销售可丽饼的话，希望能将销售问题委托给自家。

听到利伯特说出这句话的索菲亚小姐满意地笑了笑，转身面向殿下。然后把事先准备好的食谱笔记递给殿下。

“那么，我将可丽饼的配方献给阿尔冯斯殿下。”

“……诶，给我吗？”

利伯特的表情抽搐，阿尔冯斯殿下则露出困惑的表情。但是，这是我和大小姐事先商量后决定的。

大小姐笑着重复道“这是献给阿尔冯斯殿下的”。

“在玫瑰园里让您看到我稍微失礼的姿态不是吗？所以，这是我的致歉。”

“是什么失礼……那是我这边——”

阿尔冯斯殿下想要继续说下去，但大小姐摇了摇头。

“不管理由是什么，我的行为毫无改变。为了表示歉意，我将食谱献给阿尔冯斯殿下，请殿下随意使用。”

最先理解其含义的是利伯特。

他察觉到会有意外之幸降临，浮现出充满期待与不安的表情，又立刻抿紧嘴唇。

接着，察觉到索菲亚小姐意图的阿尔冯斯殿下露出为难的表情。

“我已经给索菲亚小姐添了很多麻烦了，还再给你添麻烦什么的……”

“并非什么麻烦，这对我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阿尔冯斯殿下求助似的看着我。

但是，对大小姐有好处是真的。

即使献上了食谱，也会留下为王子和平民牵线的事实。可丽饼也一样，是连接王子和平民的象征。

无论是哪边对大小姐来说都是巨大的功绩。

所以，我作为阿尔冯斯殿下的顾问，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这份食谱我就收下了。”

阿尔冯斯殿下小心翼翼的接过食谱，将视线转向利伯特。被投以视线的利伯特，像是窥视着阿尔冯斯殿下态度一般沉默着。

“利伯特——首先，有一件事我必须向你、向你们道歉。”

“向俺、我们道歉？”

“先声明一点，我没有选民思想，我并不想贬低你们。但是，我被选民派利用，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所以……”

十分抱歉——殿下对利伯特低下了头。

一国的王子对平民低头，注视着他们的人们都骚动起来了。并非选民思想如何的问题，而是王子向平民低头的行为很可能成为问题。

慌张的大小姐规劝道“殿下，请抬起头来”。因此阿尔冯斯殿下总算是抬起了头。

“正如你所见的，我连低头都不太容易。所以，我低头的场合只有刚才那一次。但是，我在反省着，希望你能明白这点。”

利伯特没有回答。但是，原本那精于算计的脸浮现着惊愕的表情。不是不回答，而是过于惊讶导致回答不上来吧。

面对这样的利伯特，阿尔冯斯殿下吐露了自己的想法。

“另外，我相信与平民的合作关系到国家的发展，因此，索菲亚小姐给我的食谱就交给你吧。”

阿尔冯斯殿下将食谱递给了利伯特。到这里利伯特才终于回过神来，视线在食谱与殿下之间来回。

“也就是说，委托给我们进行销售吗？”

“不，我说过那个食谱交给你的。所以，不是委托。利益与荣誉都属于你。”

阿尔冯斯殿下说他不会寻求回报。虽然能评价为正在急速成长，但这方面还不够成熟。

即便如此，继续努力着的殿下还是比以前好多了。

利伯特大概正进行着计算吧，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不久就有了结论，他正面面对着阿尔冯斯殿下。

“虽然是非常光荣的事，但请恕我不能接受。”

利伯特的话让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坦然的只有我和索菲亚小姐。

“你是说不能接受我的道歉？”

“不，我并没有如此无礼的意思。只不过，我们是商人，所以我认为交易时应该支付公平的代价，即使是道歉也是一样的。”

殿下一脸为难的向我求助。

他可能不明白利伯特在追求什么吧。但是，不会自己随意去解释，认识到自己无法理解并向他人征求意见，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利伯特大人的意思是作为道歉的标志，食谱的价值太大了。”

“啊……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委托销售就足够了吗？”

对于我和阿尔冯斯殿下的对话，利伯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可是，阿尔冯斯殿下再次歪了歪头。

“可是，商人不是能赚钱的时候就赚钱吗？我觉得我说了这是我道歉的标志，坦率地收下不就好了。”

“即使利伯特大人的商会单独出售，也会马上出现通过分析食谱而产生的类似产品。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想要借用殿下的威望吧。”

“喂，西里尔……”

利伯特瞪着我要求我不要说多余的话。

“现在的我是殿下的顾问，所以我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教材。而且，这对殿下也有好处所以我不会阻止的，还请尽情协商。”

“教导者的传闻是真的吗？……切，真不好办啊。”

虽然利伯特口吐恶气但心情能理解。虽然是自己做的事，但在和王子的协商中执事从旁插嘴这样的格局相当不好办吧。

“嗯……也就是说，我该怎么办好？”

“就是一边想象着对方的需求，一边为了连接上双方的利益进行交涉。在这之上就不是为殿下着想了，所以请让我少提建议。”

“我觉得这不是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阿尔冯斯殿下露出一副被遗弃的小狗似的表情。如果是喜欢正太的小姐们的话应该会陷落的吧，但很遗憾对我是無駄哒。

“请放心。殿下一度放弃过食谱的权利。不管是什么样的协商结果都不会有比这更吃亏的了。”

“呜……”

这次是发出呻吟了。我责备道“作为王子做出这种反应是怎样？”，看到这一情景的利伯特一副想说什么的表情。

“怎么了吗？”

“不、你……怎么说呢，对殿下真是毫不留情。”

“虽说是临时的但我也是被任命为教导者，但毕竟是刚开始，和索菲亚小姐比起来算很优待了。”

利伯特吓了一跳。

而后，对索菲亚小姐投以怜悯的目光。

“原来如此……索菲亚小姐也吃了不少苦啊。”

“是吗？我经常想让他再严厉些。”

利伯特这次才真无语了。

索菲亚小姐的勤勉，连我都惊呆了。

——于是乎，阿尔冯斯殿下和利伯特开始就委托销售问题进行协商。

话虽如此，利伯特想要的并非暴利，而是在适当的交易基础上得到阿尔冯斯殿下作为后盾。

而阿尔冯斯殿下所希望的，是展示对庶民派的友好态度。

既然双方利害关系一致，就不会闹矛盾。虽然我预测谈话会顺利进行下去——

“虽然是那部分的利益，但我还是不能收下。给我这个食谱的是索菲亚小姐，所以利益不是应该交给索菲亚小姐吗？”

随着阿尔冯斯殿下的这番话，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也不是有什么问题。“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对索菲亚小姐的派系支付利益如何？”利伯特这么回应道

阿尔冯斯殿下并不属于索菲亚小姐的派系。

虽然没有加入，但是通过这次牵线表现出了很强的联系。如果把利益牵扯到一起的话，即使说阿尔冯斯殿下是索菲亚派也不为过。

利伯特的庶民派也和大小姐的派系更加亲近。

我不会说那是坏事。考虑到大小姐的身份和能力，再加入第二王子和平民的一大势力作为己方也合适。

作为大小姐的执事，没有什么比这更骄傲的了。

不过，作品中的大小姐要说的话是被孤立着的。被朋友所包围的现状和游戏大不相同了。我无法预料未来会发生什么。

虽然留有一些不安……但是，看着参加商谈的大小姐。说长道短的大小姐看起来比以往要更富有生气。

支援她正是我的职责、吗。

这么想着的我得到了大小姐的许可离席。

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小提琴，回到会场一角的小舞台上，慢慢开始演奏。

这是在以索菲亚小姐为首的主要成员谈话期间，为了不让其她参加者无聊而做的一点余兴节目。

演奏的是在考试中也演奏过的曲子，是没有降低难度的完整版。

选择难度高的曲子是因为难度低的曲子会突出我演奏不够华丽的缺点。我一心一意地、保持着微笑继续演奏着。

然后第一曲结束，第二曲拉起了淡淡的恋曲。持续演奏一段时间后，在我的演奏声中轻轻响起了一种贴近我的音色。

那华丽的音色，是大小姐的小提琴所发出的音乐。索菲亚小姐在我旁边优雅地演奏着小提琴。

我一边继续拉着小提琴，一边问道“商谈结束了吗？”

“商谈只定了大体框架，细节要日后再决定……都是西里尔不好。”

“我的错、吗？”

“做着这么开心的事，我不能默默看着。”

“看起来很开心吗？”

在王子与贵族，以及有权势的平民聚集的这个会场，即兴演奏小提琴的二重奏，对大小姐来说是一件开心的事。

不愧是大小姐，真有胆魄。

但是，如果这是主人希望的话，我也不能不答应。将主旋律让给大小姐，我将她演奏出的音乐推向高潮。

“我认为西里尔可以再往前一点。”

“我是小姐的专属执事哦？”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索菲亚小姐一边笑着一边拉着弦。这首曲子对现在的大小姐来说应该是很难的……但她却毫不费力的演奏着。

索菲亚小姐日益成长。既让人高兴，又有些感到寂寞。

“呐，西里尔。”

“怎么了，小姐。”

“原本我是想在迎新晚会上和西里尔一起跳舞的哦？”

露出了恶作剧般的表情看了过来。大小姐演奏的音乐像天真的孩子一样跃动。少女悲伤的思念，变为了深陷恋爱中的少女的期待。

“西里尔……你注意到了吧？”

我没有回答。回答不了。在回答这个的瞬间，我可能就不再是索菲亚小姐的专属执事了。

所以——

我怀着自己的想法拉起了弓。

和以前完全不同，响起了令人吃惊的美丽音色。没有耍小聪明的技术也并不华丽。那样的我的小提琴以富含着情感的音色奏起了乐曲。

为了回应这一点，大小姐奏出的音色也开始发生变化。犹如象征罗森贝格侯爵家的玫瑰一样美丽，却又如恋爱中的少女一样纯真。

大小姐的心情变为音声传达过来。

我的心情也传达过去了吗？这么一想就觉得真不好意思。

但是——感觉真不错。我一遍演奏着无论怎么练习也发不出的音色，一边继续着和大小姐的二重奏。

不久曲子就结束了，会场被掌声包围。我想起这是第一次作为余兴拉起小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