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Ⅲ章 Joker of Death
第Ⅲ章 Joker of Death
天球出現變化時，『門』再度啟動。
召喚異世界地下城的魔術機械──天球儀。
那晚出現在天體的星星，將成為召喚出來的地下城的謎題。
賭上『世界秩序』擁有那扇『門』的十三血流，賭上威信互相爭奪隱藏的至寶。
他們的手牌就是守護秘儀。
前往大聖堂的通知函再度送達。
止水看了收到的牌，稍微困惑。
「青銅牌！？」
青銅塔羅牌意謂這次的地下城是C級。
這地下城是從上往下數來第五級，程度絕非棘手。
「因為牽涉到公主，我才會受到召喚，但為什麼會是等級這麼低的地下城？」
通常最高位階者是負責A級以上的迷宮。
雨宮羽玖是小秘儀最高位階者，幾乎不曾受到召喚前往這種低等級的地下城。
更何況，反主流派會想要將羽玖率先推進棘手的地下城吧。
就算雨宮羽玖的監護人是這座學園都市之首，也無法堂而皇之地將羽玖送進難易度較低的地下城。
前往異世界地下城的成員，基本上是由內特斯海姆學園都市理事會決定。
根據預言者的計算，大致會曉得該地下城的難易度。
「意思是反主流派蓄意選擇了低等級的地下城。
這就表示──」
這次沒接到內特斯海姆學園都市理事長•雨宮透華的任何說明。
「應該想成另有隱情，導致理事長無法找我商量嗎？」
止水手拿青銅牌，將門打開。
在門的另一邊，大聖堂的黑暗等待著。
§
止水看到在天球儀前面集合的成員，理解大致的狀況。
原來如此，這樣就不必管地下城的等級。
不，不如說，牽扯到麻煩謎題的高等級地下城，反而有可能會妨礙反主流派的目的。
問題是，為什麼理事長沒對自己說明──
「在想什麼呢──？止水──」
在天球儀的大空間這個異質的場所，歌乃發出格外悠哉的聲音找止水說話。
「不，沒什麼。」
「是嗎？我們姊妹穿女僕裝讓你吃驚了？讓你萌到了？」
「我上次也說過，毫無感想喔。」
「你的表情不像毫無感想耶。我覺得那是思考很多的表情喔。」
「對，我會思考各種事。」
「止水啊──總是想太多了──
得更不經大腦地活著才行喔，不然人生會很死板喔──」
「只是姊姊大人太不經大腦就是了。」
歌乃的雙胞胎妹妹•詩乃用比平常更加冰冷的語氣回應。
「怎樣啦──詩乃，妳在批判姊姊嗎──？」
「不，我只是陳述事實。」
詩乃凝視笑嘻嘻的歌乃，視線簡直就像在瞪人一樣。
「這次的參加者是第二區王冠學園祁答院一馬、第三區慈悲女學院縣咲乃、第七區普通科F高中昕門止水、第七區普通科F高中雨宮羽玖，以及第七區普通科F高中小鳥遊歌乃與小鳥遊詩乃。」
『門』的管理者•神氏唸出每個人的名字。
「有這麼多第七區普通科F高中的隊伍還真是稀奇。」
「是為了確認那種事才唸出名單嗎？
那是浪費時間。請趕快完成進入『門』的手續。」
詩乃罕見地出現情緒化的語氣。
「是嗎，想趕快辦完嗎？還真是忠於工作啊。小鳥遊詩乃啊。」
神氏一緩緩走動，地面就浮現宛如漣漪的紋路。
「你們知道之前觀測到了天琴座流星雨吧。那時天球儀產生反應。
預言者因此將這次的地下城命名為『奧菲斯之歌』（編註：希臘神話中的音樂家。）。」
「好好好，那種事不重要啦。
那麼，我要照老規矩來囉。」
歌乃打斷神氏的說明，往前伸出手。
神氏也一副無奈的樣子關注她的手。
歌乃的手稍微發光顯示能力值。
那表記為──
No Affiliation
～Not found～
在場所有人看到那個表記都沉默了。
No Affiliation──無所屬。
Not found──查無（守護秘儀）。
沒有人直接依照字面解讀這段文字的意思。
小鳥遊歌乃。
沒有人認為她是無能力者、單純的第七區普通科F高中學生。
說起來絕大多數人都沒看過『無所屬』這種表記。
「英文啊，看不懂啦。神父大人，這是什麼？」
「我想我每次都為妳做同樣的說明。
進入『門』之中就可以對應所有語言。
妳在裡面慢慢確認吧。」
「那、那個！歌乃同學。」
「怎樣？」
「呃、就是，『No Affiliation』我想是無所屬的意思喔。
但是歌乃同學所屬內特斯海姆學園都市對吧。」
「所屬？我不太懂所屬的意思耶。
我是歌乃喔。
小鳥遊歌乃。
僅只如此而已。」
「但、但是……」
「妳看，詩乃也一樣喔。」
「咦？」
No Affiliation
～Rank6（位階） Pentacles10（護符）～
小鳥遊詩乃的能力值浮現。
守護秘儀的表記和上次相同。
但是，所屬變了。
變成和小鳥遊歌乃一樣的『無所屬』。
「為、為什麼？我記得詩乃同學──」
「上次，我是羽玖大人的從者──我應該這麼講過才對。」
「換句話說，意思是？」
「縣啊，下一個輪到妳了。顯示能力值吧。」
神氏彷彿要讓對話中斷，催促縣顯示能力值。
§
所有能力值都顯示完畢。
除了小鳥遊姊妹以外，表記都和以前完全相同。
「先來說明至寶之鑰吧。
這次的地下城命名為『奧菲斯之歌』，對應這點，鑰匙會發出一道聲音。
據預言者所言，這次將會互相爭奪這把鑰匙。
希望你們盡可能從眾多敵人手中奪得鑰匙取得至寶。」
「至寶是什麼？」
「『奧菲斯的豎琴』，據說是能療癒人類身心的至寶。」
「這個至寶好像芳療之類的啊。」歌乃說。
「因為是青銅地下城。」
「唉，算了，倒是關於兩把鑰匙的所有權──」
「出口之鑰交給昕門止水大人，至寶之鑰交給羽玖大人，我想這樣就沒問題。」
詩乃直接銜接歌乃的話這麼表示。
「羽玖大人是統治這座學園的血脈之人。
止水大人是這之中唯一的大秘儀，同時是她的守護者。
我想不管是誰都認為鑰匙這樣分配沒問題吧？」
所有人都沉默。
雖然詩乃的確說得對，但她的態度和上次相差太多。
那件事讓祁答院和縣心生動搖。
「詩乃同學，之前那句話原來是這種意思嗎？」
「是，羽玖大人。就像當時那句話。
能守護妳的人只有昕門止水，不是其他任何人。
請絕對不要信任我這種人。」
「詩乃同學……
就算如此，時候還沒到對吧。」
「是，在穿過『門』以前，我都希望自己是羽玖大人的從者。」
「既然如此，請讓我說句話。」
「什麼事呢？幼女大人？」
「幼女大人非常怒火中燒！！
回來以後，我會嚴格處罰詩乃同學！」
「那是指SM式的行為嗎？」
「雖然我不懂那個詞的意思，但應該不是那樣。」
「如果可以，詩乃希望是SM式的行為。」
「如果做了詩乃同學希望的事情就不算處罰吧？」
「不，SM式的行為是處罰。」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就進行SM式的處罰。」
「我好開心。」
「所以，彼此都要活著回來。」
「我就相信羽玖大人會這麼說，所以我在亞馬孫孫訂購了幼女大人用束縛衣，明天中午前會送達吧。」
「ㄕㄨˋ ㄈㄨˊ ㄧ？」
「是服飾。烏黑光滑、充滿成熟魅力的一套服飾。
因為高跟鞋是細跟的，身高會增加八公分，腿也會變得很修長。」
「真、真的嗎？」
羽玖至今灰暗的表情頓時發亮。
即使在這種狀況，在羽玖心目中，身高變高就是這麼有魅力的事情。
「是，那件束縛衣是安裝假陽具的款式。」
「ㄐㄧㄚˇ ㄧㄤˊ ㄐㄩˋ？是嗎？」
「是，會骨碌碌地旋轉。」
「會旋轉嗎？既然附帶那種東西，可見是稍微童話風格的衣服吧。」
「是呀。是非常童話風格的衣服。
那套童話裝扮，請在我身亡時對止水大人盡情使用。」
「我討厭那樣！
詩乃同學也要一起回來。」
「詩乃，我也討厭那樣。」
「咦咦！？」
詩乃露出最大極限的驚訝表情。
「那、那個……是逆○交喔？由幼女大人捅菊花喔？那對止水大人是獎賞吧？」
「詩乃，可以不要很做作地裝出內心動搖的表情嗎？」
「我沒裝，我是很平常地內心動搖。」
「既然如此，回來的時候，將那個會旋轉的東西從鼻子插進去，攪拌自己的腦漿比較好吧。」
「不。昕門止水。
我回來，就表示你不會回來。」
「那很難說吧？」
「和以前不一樣。」
「是啊，我知道。」
「既然如此，請抱持殺人的心態下手。」
「妳在說什麼啊？詩乃。」
止水完全面不改色地回答：
「我無論何時，都是那樣一路走來。」
「──」
詩乃的眉毛稍微動了一下。
「原來如此，是那樣沒錯。」
然後，詩乃悲傷地笑了。
§
穿過『門』之後，是一片廢墟。
藍天高高，茂密的地錦屬植物侵蝕混凝土。
出了『門』來到的地方似乎是車站前，是宛如廣闊圓環的場所。
雖然稱為天球儀地下城，但那裡已經不是地下城，根本就是異世界。
「哇啊，好懷念喔。」
小鳥遊歌乃看到那片風景，大聲感嘆。
「歌乃同學知道這座廢墟城鎮嗎？」
「當然知道，這裡是我們原本待過的世界。」
「咦？歌乃同學妳們待過的世界？」
「沒錯，那個時候叫作第四閉鎖空間阿佐谷嗎？
現在這裡叫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觀測到了天琴座流星雨。
預言者說這裡是天球儀地下城之一『奧菲斯之歌』，先前神父大人這麼說明過喔。」
止水回答歌乃的疑問。
「那是什麼？跟我的印象截然不同呢？」
「現在是這個名字，不管過去叫什麼都無所謂。」
止水和歌乃，兩人的視線交錯。
「嗯哼。原來是那樣。
唉，算了，那種事不重要！
止水穿過『門』，身高就會長高幾公釐對吧。」
「對，沒錯。
歌乃的眼球裝置看得出更多資訊吧。」
歌乃確認內特斯海姆隊伍的成員。
「哦，原來如此。雖然我不懂叫什麼守護秘儀的東西，但這還真是有趣的組合呀，止水。」
「妳那麼覺得嗎？」
「嗯，思考得相當周到不是嗎？
止水好像幫那邊那兩個人特訓過。」
歌乃這麼說完，指著縣和祁答院。
「「咦！？」」
兩人互看。
「祁、祁答院也拜託昕門同學？」
「我、我無論何時都希望變強。
所以我去求昕門幫我特訓。
倒是在我看來，妳才讓人意外喔。
沒想到縣是會做那種事的類型。」
「我、我也想變強喔。為什麼我這麼做會讓人覺得意外啦？」
「至今，縣都不是積極主動的類型吧？」
「那、那是──
所、所以我才想要改變！」
「停！」
歌乃中斷了對話。
「時間耗在閒扯淡也太可惜了對吧。
對不起喔。雖然我想你們有很多話要聊，可以到九泉之下兩人相親相愛地聊嗎？」
「妳、妳說什麼！？」
「歌、歌乃同學。
我一直感到奇怪。
從妳身上發出了彷彿會扎人、刺痛皮膚的氣氛。」
「哦，這種像溫室花朵的丫頭，看得出我的殺氣啊。
話雖然這麼說，因為我太期待今天的遊戲了，從一開始就直接洩漏了殺氣吧。」
「殺氣！？縣能夠感應那種東西嗎？」
「啊，大概是所謂的震撼療法，或許是在看到太陽（The Sun）和昕門同學的戰鬥時，身體記住了那種感覺。
該說是稍微明白了殺意衝著自己來的感覺嗎？」
「原來如此。我啊，相當喜歡小縣喔。
但是，真可惜啊。
假使活下去，小縣大概會變得非常強也說不定。」
「我、我嗎？」
「弱者這種人因為膽小，所以察覺危險的能力很優異喔。
只不過，在淘汰過程中，只有膽小的戰略無法讓生物活下去。
最優秀的戰略，是既膽小又大膽。」
「我的確很膽小，但根本不大膽，總覺得這跟我不是很相符。」
「沒那種事喔。小縣就是那樣喔。
優秀的生存戰略，是既膽小又堅忍、懂得把刀磨利，然後等待狩獵敵人的機會到來的。」
「我、我不知道。但我希望堅持不懈地努力變強。」
「止水，你發現了相當有趣的人才呢。
只不過，距離完成還差得遠。
以現在的狀態，小縣和稍微強一點的對手戰鬥就會馬上死掉。」
「是啊，我知道。」
「原來知道啊──
我懂了。也就是說，止水期待她在這個天球儀遊戲之中成長。」
「我姑且對兩個人都有所期待。
但是，結果這種東西，時候不到就不知道。」
「是嗎。唉，這麼說也是。
沒有人比我們更瞭解淘汰。
淘汰的本質是運氣。
名為偶然的骰子決定命運。
人能做的事，頂多是對骰子動手腳吧。」
「如果能對神投擲的骰子動手腳，那不是人類。是神，不，也可以說是惡魔吧。」
「惡魔？不對，我們不是惡魔。我們是死之小丑。」
「是那樣沒錯。」
「嗯。」
──砰。
在清脆的破裂聲之後，是金屬藥筒掉落到地面的聲音。
她是從何時就將其握在手中了呢？
完全沒有任何預備動作。
從小鳥遊歌乃手中的手槍槍管，伴隨著火藥味冒出了煙。
槍口對著昕門止水。
「妳！這是做什麼！？」
祁答院提高嗓門問道，但昕門、羽玖跟縣都面不改色。
「為、為什麼！？為什麼突然拿槍對著昕門？」
「嗯──我本來以為會有更多人驚訝，但驚訝的人只有那個大個子而已。」
止水依然和歌乃對峙。
縣則是緩緩地讓羽玖遠離歌乃與詩乃。
「公主，對不起。這次或許無法遵守上次的約定。」
止水注視著歌乃這麼表明。
「──是。」
上次的約定。
那是指羽玖說過「請保護所有人的性命」這件事。
上次的天球儀遊戲『戴達洛斯之館』。
那裡存在無數陷阱，而且最後和大秘儀的太陽•杵島琉生展開了驚天動地的戰鬥。
雖然是本來以為不可能全員生還的嚴酷地下城，止水卻漂亮達成了。
那個止水會說「這次或許無法遵守約定」。
理由大概就是眼前的這名少女。
止水與歌乃滑步移動，保持著一定距離。
「即使是小秘儀的位階1，也能夠用包覆自己的固有領域讓9㎜ Parabellum子彈（譯註：現今最常見的手槍彈種。名稱由來是拉丁文諺語「汝欲和平，必先備戰」。）失效。
位階1基礎能力一（1），以守護秘儀持有者而言可能是最弱，但就連那種傢伙都不需要回避手槍的子彈。」
止水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聽歌乃說話。
「大秘儀的固有領域就更是堅固，用普通物理攻擊破壞肉體幾乎是不可能的對吧。」
歌乃宛如談笑般說話。
但是，她同樣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用視線捕捉止水。
「止水啊──你明明應該是最上級的能力者才對，卻一一避開子彈對吧。」
──喀啷。
從止水眼前展開的漆黑之中發出高亢聲音，鉛塊彈落到地面。
「歌乃殺過大秘儀，知道他們的防禦力到哪個程度對吧？」
「你、你說什麼？」
止水的話讓祁答院的表情僵住。
他們最初遇見的那天，去了她家。那時候的小鳥遊歌乃是天真爛漫、純粹愛嬉鬧的少女。
小鳥遊姊妹和那天同樣打扮。
穿著那天穿的女僕裝。
儘管如此──
她們殺過大秘儀。
「殺那些傢伙很花錢對吧。
用一發就要好幾億的高級品子彈，才好不容易收拾掉喔。
這個獨眼也是代價喔。
義眼生活可是很辛苦的喔──」
歌乃的一隻眼睛的瞳孔內部頻繁地轉動。
她的一隻眼睛安裝的眼球裝置，既精確又迅速地處理眼前獵物的資訊。
「大秘儀最高位階的昕門止水因為區區9毫米彈，就變出漆黑護身。這是怎麼回事呢？」
「突然遭到攻擊，會反射性地避開是理所當然的。」
「會嗎？
我不曾看過碰上手槍就立刻使出固有能力的傢伙耶。」
「假如剛才的是術式彈頭，就無法用固有領域防禦。」
「術式彈頭？啊，那個嗎？每一顆子彈都安裝術式的那個吧。將子彈連同詛咒一起射進對手的身體，確實殺死對手，之類的。」
──砰！砰！
歌乃繼續射擊。
「但是啊。普通的術式彈頭無法突破大秘儀的固有領域。
因為那些傢伙擁有非比尋常的基礎能力。」
「術式有很多種吧。
也有專門貫穿固有領域防壁的術式。
如果是複雜重疊術式的超立體階層型術式，貫穿、到達目標、發動詛咒，有很高的機率保證實現。」
「如果是那種有強大貫穿力的子彈，用漆黑擋子彈不會太輕率嗎？有貫穿的可能性吧。」
「或許吧。」
「止水說謊對吧。
止水肯定知道，超立體階層型術式彈頭，不能用這種單手拿得動的手槍發射對吧。
止水早就知道我用九毫米彈的手槍攻擊。
儘管如此，卻用漆黑抵擋。」
「妳說呢？搞不好，這個漆黑或許是自動的喔。」
「止水不可能做那種事吧。
在止水心目中，互相廝殺是生存意義喔？不會把最喜歡的緊張感交給自動喔。」
「殺人不是生存意義喔。
只是有必要就殺，沒必要就不殺。」
「止水從以前就沒變耶。
但是，比我擅長殺人的昕門止水，不可能不喜歡殺人。
凡事都是『喜歡才會專精』喔。」
歌乃常保笑容。
語氣和平常一樣。
她的模樣就像在教室時一樣，露出容易親近的表情，口中卻吐出不相稱的話語。
「愚者以幾乎偵測不到固有領域聞名吧。
我從之前就這麼覺得了。
這要不就是擁有偵測不到的特殊固有領域，要不就是根本沒有固有領域。」
「如果沒有固有領域，身體的強度就和普通的人類一樣。」
「止水毫無疑問用手槍也殺得死對吧。」
「那很難說吧？妳是不是太小看我的漆黑了呢？」
兩人小步前進縮短間距。
「我可以問一下問題嗎！歌乃同學！！」
縣中斷兩人的對話。
「因為傳來了殺氣，我早就預料到事情會變這樣。
但是，為什麼歌乃同學要攻擊我們呢？
歌乃同學屬於反主流派嗎？」
「就說了，我不屬於任何勢力。
主流派也好、反主流派也好，那都無關，說起來和內特斯海姆也無關喔。
雖然我聽說，上次的遊戲有刺客混進來企圖暗殺公主。」
「那是指皇同學對吧。」
歌乃對縣說的話感到很訝異。
「皇同學嗎──如今覺得懷念啊。
明明很弱，卻半吊子地發出緊張氣氛。
我在意得不得了呢。」
「歌乃對皇同學說過這句話對吧。
『如果是以前的我，皇同學早就死了』。」
「嗯，皇同學以為是開玩笑吧。
但是啊，我現在已經圓融多了，不會因為坐後面位置這種理由就殺人喔。」
縣緊張地吞口水。
從她身上感覺不到任何基礎能力。
完全感受不到魔術性質的力量。儘管如此，仍感受到非同小可的殺氣。
那個感覺和昕門止水對上杵島琉生時，所發出的氣息很相似。
「歌乃同學。
我聽說，對上擁有絕對力量的大秘儀，小秘儀不管位階再高都絕對不是對手。
實際上，我也曾親身感受過那個威脅。
只不過，我也聽說有一個例外。」
「例外？嗯──咲乃根本不懂啊。
世上才沒有例外。
只有必然。
弱者死，強者掠食弱者。
這是所謂的天理。」
詩乃開口中斷歌乃的話。
「姊姊大人，差不多該──」
詩乃背後出現守護秘儀。
「說得也是。差不多也聊膩了嗎？」
「那麼，要上了。姊姊大人……」
──起火。
詩乃的守護秘儀籠罩在黑色火焰之中。
「咦？怎、怎麼了！？」
祁答院大吃一驚。
縣和羽玖雖然緊張，但絕不從那個身影移開視線。
兩人已經明白了吧。
她們究竟是何許人也。
在詩乃的守護秘儀籠罩在黑色火焰之中的同時，歌乃的背後也升起黑色火焰。
「兩個人？出現黑色火焰？那種事前所未見喔。」
「不可能看過吧。
因為，看過這個的傢伙大抵都會死掉。」
大秘儀有那死神（Death）這張牌。
手持大鐮刀，模樣是骸骨。
兩人背後出現的守護秘儀，和手持大鐮刀的死神很相似。
手持大鐮刀看著這邊笑。但模樣不是骸骨而是小丑（Pierrot）。
那張牌如此標示。
《Joker of Death》
伴隨著手持大鐮刀的小丑牌，兩人的能力值出現。
那是羽玖、縣、祁答院都不曾看過、奇妙無比的表記。
No Affiliation
～Joker of Death～
無所屬，也沒寫位階，只表記著《Joker of Death》。
「那、那是什麼……？昕門。」
「人稱死之小丑（Joker of Death）的存在。
掠食眾多大秘儀的特殊牌。
兩張構成一對，不屬於秘儀，是最強的牌。」
「沒錯，死之Joker不屬於任何勢力。
既不屬於秘儀，也不屬於任何組織。
我們只是承攬殺人工作。」
「死之小丑，是據說殺了多個大秘儀的傢伙嗎？我以為只不過是傳說，原來真實存在嗎？」
「比例外牌Joker更特殊的牌。
從小時候買撲克牌就覺得不可思議，不懂為什麼會有兩張鬼牌……
竟然是兩張構成一對，稱為死之小丑……」
縣退後更多。
她從小鳥遊姊妹身上，感受到和大秘儀不一樣的奇妙壓力。
「本來，Joker of Death和愚者是相似的存在。
畢竟，本來止水也一樣專門承攬殺人。」
「如今我和公主締結永久契約，沒承攬其他工作喔。」
「變成無趣的男人了呢！止水真是的！
不像是從『淘汰計畫』畢業呢。」
「那種事才不叫畢業喔。」
「淘汰計畫？」
「喔，小縣你們不知道吧。
唉，你們不曾思考過，自己的基因體的藍本是從哪裡來的吧？」
「那是什麼意思？昕門。」
祁答院問止水。
「這個嘛，一言難盡。就只是她們和我有難言之隱。」
「詩乃同學。」
羽玖呼喚詩乃的名字。
「沒用的。公主。
我和詩乃兩個人綁在一起。
因為有兩張才是死之Joker。」
「但是，詩乃同學在『戴達洛斯之館』保護雨宮同學。說她是從者。」
「身為一張守護秘儀，詩乃或許是那樣。
純粹是小秘儀最高位階者。
擅長傳送的能力者。
但是，妹妹和我在一起就不一樣喔。
我和詩乃至今殺了數不清的人。
從懂事起就過著殺戮的人生。」
「昕門同學，就認知而言，可以想成詩乃同學擁有守護秘儀，歌乃同學無能力嗎？」
縣問止水。
「妳為什麼這麼認為？」
「雖然殺氣很強，但從歌乃同學身上果然完全感覺不到基礎能力。」
「觀察得真仔細呢。
大部分的傢伙看到這張牌的模樣，只會驚慌失措，無法那樣冷靜判斷。
止水，你得到了可造之才呢。
小縣真的是現在殺掉太可惜的可造之才喔！」
「的、的確就如縣所言。
但是，經她這麼一說，小鳥遊詩乃的基礎能力也沒增強的感覺，似乎沒有和以往不一樣。
她們真的是『大秘儀弒者』嗎？」
祁答院提出疑問。
「『大秘儀弒者』嗎？
真是無聊的稱號呢。
我是不曉得那個什麼基礎能力還是固有能力有多厲害啦。
但大家一味依靠能力，在殺人方面真的外行到不行。
在我看來那是運動吧。
但是殺人啊！果然和運動不一樣！」
──喀嚓。
這東西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呢？
在場所有人，不對，除了昕門止水以外的人，都懷疑自己眼花了。
她直到剛才還拿在手中的手槍消失，換成巨大無比的來福槍對著止水。
那來福槍的尺寸看起來不是單手拿得動的。
但是，歌乃輕鬆地用單手架著那把槍。
──轟！！
發出巨響的同時，衝擊波覆蓋全身。
歌乃用手持的來福槍射擊止水。
但，那裡已不見止水的身影。
他站在從原本位置偏移兩公尺左右的位置。
「真快呢──
止水啊，從外部偵測不到基礎能力，所以沒有固有領域那種東西。
儘管如此，止水的運動能力在所有大秘儀之中高人一等。大概是變成影子的身體內充滿了漆黑吧。所以才承受得住不合常理的加速。
還有，先前也說過，止水離地數公釐地浮在空中。
止水的身高稍微變高，是因為身體沒接觸地面對吧。」
「大致答對了。
既然如此，妳要怎麼辦？」
「不怎麼辦喔。
你以為我是誰呢？」
──喀！！
伴隨著宛如地面碎裂的聲響，兩人的身影消失了。
「什、什麼？在哪裡？」
縣放眼四周，但完全無法捕捉兩人的身影。
只有羽玖凝視著兩道交錯的影子。
「是多腳強化外骨骼。」
「多腳？強化外骨骼？這是什麼？」
「美軍在約三十年前開發的白刃戰用兵器。
以穿在身上的型態使用。
只不過，現在應該幾乎沒有人使用那個才對……」
──鏗！碰！轟！！喀！轟！！
只聽得到四處傳來大樓牆壁碎裂聲或槍聲，但無法捕捉兩人的身影。
羽玖的守護秘儀出現。
『聖杯皇后』。
「兩人正朝這邊過來。
請各位將基礎能力用於防禦。
受到兩人的戰鬥波及無法安然無事！」
羽玖接著發動固有能力。
《強化固有領域（Protection Rising）》。
她的守護秘儀不只治癒能力，幾乎囊括守護隊伍的一系列能力。其中也有增強魔力以提高固有領域防禦力的能力。
──颼！！
兩人再度現身。
止水披覆著黑色影子。那是他的固有能力•漆黑。
相對的，歌乃的裙子膨脹成像近世歐洲貴族穿的洛可可風禮服那般。
「那是？什麼？」
祁答院指著歌乃的裙子。
從她的裙子底下伸出許多紅色的腳插進地面。
應該說，歌乃乘坐在那些腳上，自己的腳沒著地。
「有好多像蜘蛛的腳！那、那就是多腳強化外骨骼嗎？」
縣看到那模樣也提高嗓門。
「歌乃同學和詩乃同學穿女僕裝，並不是為了好玩吧。
她會使用稱為540之門的傳送系能力。
傳送用的出入口存在魔法陣。
為了縫上那些魔法陣才穿布料面積大的女僕裝吧。」
「這代表從歌乃同學的手中突然出現武器是……？」
縣這麼問，羽玖冷靜地回答：
「是因為那套女僕裝縫入許多傳送武器用的魔法陣。
還有，布料面積大，就能像藏暗器一樣盡量藏住武器。
事實是，多腳強化外骨骼只看得到腳。內部長怎樣完全不得而知。」
「原來是為了隱藏武器才刻意選那種衣服……」
「話說回來，將多腳強化外骨骼運用自如到那種程度，不是人類能辦得到的事情。」
「原來是那樣嗎？」
「強化外骨骼雖然會使得身體能力飛躍地上升，但大部分情況，人類跟不上那個速度及力量，都是靠人工智慧的輔助機能操作。
多腳的強化外骨骼因為手腳非常多，人類的腦更是來不及處理。
所以，多腳強化外骨骼當作對人步兵兵器，主流是只靠人工智慧操作的人形機器人型。」
強化外骨骼。
據說這個兵器的登場導致白刃戰的形態變得截然不同。
強化外骨骼登場以後，大部分的戰鬥由搭載人工智慧的遙控型取代。
遙控純粹只是下達大概的命令，基本戰鬥由人工智慧負責。
為什麼會變成那樣？理由很單純。
對人來說，操作強化外骨骼實在過於高性能。
例如從跳躍力思考就會明白吧。
強化外骨骼加上向量噴嘴（Thrust－vectoring nozzle）的力量，最高可以跳躍到一百公尺那麼高。
只不過，跳到那種高度，初速是多少？是人類承受得住的加速度嗎？
既然跳起來，當然就必須著地。從那個高度下降等於從摩天大樓跳下去。
下面是混凝土的情況，肉身的人會摔得面目全非。
接著只考慮落下的情況。理論上，強化外骨骼從更多倍的高度掉下來也能安全著地。
這時候，據說落下的終端速度最高高達300㎞／h，強化外骨骼具有足以承受那股衝擊的強度與衝擊吸收力。
但是，那當然僅限於正確著地的情況。
只要著地姿勢稍有閃失，就不能保證那些性能生效。
雖然強化外骨骼即使著地失敗也不會嚴重損傷，裡面的人卻絕對不會安然無事。只要想像堅固的金庫裝著雞蛋從高樓落下就會明白吧。
當然，只要使用自動平衡之類的輔助機能，即使在人類操作的同時，從數百公尺的高度落下也保證安全。
但既然要用自動平衡，遠不如由本來就是負責控制自動平衡的人工智慧輔佐一切，要有效率得多。
實際上，各國進行過一次又一次的模擬實驗。
人操作的強化外骨骼，與人工智慧控制的強化外骨骼對戰。
『平均成績：人工智慧強化外骨骼一架，對人體控制強化外骨骼四十五架』。
這是打倒一架人工智慧需要的強化外骨骼數量。
人工智慧雖然不擅長人類特有的掌握微妙差異的「判斷」，但是論「處理」卻在所有領域凌駕於人類。
初期是計算，接下來是西洋棋或將棋之類的遊戲。自動駕駛系統，最後是自動戰鬥系統。
這些找出「最佳解」的「處理」作業是人工智慧最擅長的事情。
也就是說，人類從戰爭消失了。
人工智慧從人類搶走了殺人這項職業。
那麼人工智慧是萬能嗎？
鮮為人知的是，即使是擁有這等高度「處理」能力的電腦，和松鼠程度的小動物的腦相比，構造的複雜程度仍差了一大截。
據說到現在，這個太陽系最複雜且高性能的機械（裝置）仍然是『腦』。
論複雜程度與資訊量，人類創造的機械還望塵莫及。
止水對縣這樣說明過：
『動物擁有驚異的身體能力。
例如遊隼能夠在自身速度加落下速度合計近時速400㎞的速度下，捕捉小動物。
人類在那種速度就連看見小獵物都辦不到，反應會跟不上速度，鐵定撞上地面吧。
像遊隼那種猛禽類，特定部位在所有動物之中最發達。』
其實就算是這個時代的人工智慧，也無法以遊隼的精準度「處理」資訊。
牠們以非比尋常的速度在森林中飛翔。
有時會穿過和收起翅膀的身體幾乎等寬的樹枝之間。
人工智慧還無法完滿「處理」環境這個複雜資訊的總和。
假如有人類擁有和猛禽類同等的小腦機能，將會如何？
腦具有稱為可塑性的機能。
這是指腦會配合身體機能，進行最佳化加以應對。
假使人類能夠配合強化外骨骼，讓腦最佳化將會如何？
人稱馮紐曼架構的電腦發明時，從數學方面為電腦奠基的天才馮紐曼，留下比電腦計算得更快的傳說。
同樣的，有可能有人大幅超越人工智慧的身體操作嗎？
某人物留下模擬戰紀錄。
人工智能的人形機器人型，與人類操作的多腳強化外骨骼的模擬戰。
『成績：人體控制多腳強化外骨骼一架，對人工智慧強化外骨骼五十架×三十次』。
一名人類裝備的多腳強化外骨骼，大勝五十架之多的人工智慧強化外骨骼。
那場模擬戰持續三十次創下連勝一千五百架的成績，實驗在無敗績的狀態結束。
收集的數據資料雖然回饋在最新的人工智慧強化外骨骼，但因為過於獨特的處理很多，不管人工智能再怎麼深度學習，都沒有反映成效。
那架強化外骨骼的自動平衡全部關閉，而且解除了最高性能限制。
擁有比猛禽類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小腦，同時兼具人類獨特意識的存在。
用所有五感處理高速流入的環境變化。
就連高性能量子電腦，都不可能實現那種對環境的處理能力。
擁有那種特殊的腦的人物，正是小鳥遊歌乃。
§
止水的漆黑與歌乃的多腳強化外骨骼，從廣場進入廢墟拱廊。
拱廊寬約五公尺，高約八公尺。
這座空間的牆壁、地面、天花板全部當作立足點，物體以100㎞／h的初速逐步加速，以300m／h的終端速度上下左右移動。
當然，像那種移動物體便會如此行動吧。
──喀唦！！喀唦！！喀唦！！喀唦！！
巨響與衝擊波。
地板、天花板、牆壁都出現裂痕並碎掉。
就連高速飛濺的碎片，都有可能對普通人類造成致命傷。
沒有守護秘儀的加持，就意謂著死路一條。
在拱廊這座封閉空間，兩道影子以驚人的速度移動。
多腳強化外骨骼──小鳥遊歌乃。
愚者──昕門止水。
幾乎沒有人能捕捉兩人的身影。
只知道速度驚人的物體殘留衝擊波，上下左右地激烈移動。
強化外骨骼雖然有能力跳躍數十公尺，但其實在這種狹窄空間才會充分發揮能力。
高速移動的多腳強化外骨骼，不存在重力的概念。
和地面一樣，牆壁及天花板全部都只不過是他們的立足點。
對於小鳥遊歌乃異常發達的小腦，四面全部都是立足點的空間，才方便實行最複雜而高速的戰鬥。
歌乃無限制地持續加速。
速度和大秘儀昕門止水的漆黑幾乎同等。
而且從高速移動物體迸出槍口火光。
詩乃傳送給歌乃種種武器。
那道聲音和先前的9㎜ Parabellum子彈明顯不同，大概是使用了大口徑手槍吧。
飛濺的碎片混雜著無數藥筒和血。
「止水！」
羽玖叫喊。
看樣子，飛濺的血似乎屬於止水。
擁有和漆黑幾乎同等移動力的多腳強化外骨骼。
再加上無限制傳送的種種武器。
似乎是止水有些不利。
不對，那個看法大概錯了吧。
如果止水單獨戰鬥，就不會讓歌乃專美於前。
在歌乃發射的彈雨之中，很有可能混雜著讓固有領域失效的術式彈。
止水一直注意不讓那些子彈淪為流彈，擊中內特斯海姆隊伍。
這導致止水和歌乃的戰力形成微妙差距。
Joker of Death刻意減慢在拱廊前進的速度。
藉由保持一定間隔的距離，讓止水的注意力轉向內特斯海姆隊伍。
當然，對止水而言，內特斯海姆隊伍在視線範圍內也比較能夠安心。
也就是說，歌乃一邊維持對手希望的條件，一邊採取對己方有利的戰鬥方式。
『大秘儀掠食者』的外號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這兩張牌才不管位階、小秘儀、大秘儀。
在小鳥遊歌乃眼中，守護秘儀就只是獵物。
「真、真厲害……」
縣低語。
壓倒群雄。
和那個太陽杵島琉生的戰鬥同等，不，感覺甚至在那之上。
這種戰鬥，不是自己這樣的能力者稍微特訓一下就能參加的。
縣就只是這麼覺得。
但是，羽玖不一樣。
「小鳥遊歌乃同學目前還在玩。
只是嬉鬧的程度。」
「為、為什麼、妳會這樣想呢？」
縣對羽玖的話拋出疑問。
「依我的想法，Joker of Death的能力不只那樣。想得到好幾個更有效率、更簡單殺死大秘儀的方法。」
「是、是那樣嗎？」
「她們和止水是同系列的人。
會比任何優秀守護秘儀都更講求效率地達成目的吧？
那個手法大概不是魔術性，而是奇術性的手法。」
縣聽過那句話。
從魔術性戰鬥變為奇術性戰鬥。
充滿玄機和機關的戰鬥。
會手腕高明、不讓對方發覺地實行；對手會混亂，在渾然不覺間死去。
在Joker of Death眼中，目前甚至還不到那種階段吧。
這純粹是玩耍，只不過是廝殺前小試牛刀的前戲罷了。
「這條拱廊全長七百公尺！之後是一小段小路，通到名為青梅街道的巨大幹線道路！我要強行將歌乃帶去那裡！」
聽得到止水的聲音。
「為了避免遭受波及，保持一定距離的同時遠離我們！Joker of Death在遠距離戰遠比近距離戰棘手。
只要追丟她們一次就會相當麻煩！」
「知、知道了！我盡量。」
祁答院回答。
「止水，請放心。我能夠勉強捕捉兩人的動態。
雖然另一方的詩乃同學大概也一樣。」
羽玖和詩乃互相凝視。
雖然相隔一段距離，但互相確認彼此的力量。
用眼睛對話就足夠。
一邊破壞拱廊內部一邊交錯的兩個影子，急遽向前進。
內特斯海姆隊伍一路閃避崩塌的天花板奔跑，突然來到空曠處。
§
兩人站在空曠處。
「青梅街道也保持原狀呢。
沒有車的幹線道路真是寬敞。」
「是啊，和先前的狹窄空間大不相同。」
「在這裡，漆黑壓倒性地有利。
止水這麼認為？」
「我認為，如果能那樣該有多麼輕鬆。」
漆黑兼具類似觸手的能力。
這會發揮像無限制延伸的鋼絲那樣的功能。
前端的錨會插進地面或牆面。
漆黑也有能力進行空中戰。
相對之下，多腳強化外骨骼不能像漆黑這樣進行空中戰。
也就是說，在這座空曠空間進行空中戰，看似是止水壓倒性地有利。
但是，止水不那麼認為。
「真棒，止水。止水果然最棒了。」
歌乃笑得真的很幸福。
和平常的笑容不一樣。
和現在這張笑容相比，她在教室示人的笑容只能說是假象。
「之前殺的大秘儀一味地依賴火力，沒什麼攻防角力就輕易分出勝負了。
雖然那個什麼基礎能力在止水之上吧。
但是，廝殺不一樣。
廝殺和遊戲在根本上截然不同。
廝殺是互相削弱生存意志對吧。」
止水不受歌乃的話語影響，一步步縮短間距。
但是，每次歌乃也緩緩地拉開間距。
「雖然據說有死亡遊戲之稱，但這種地方在我或止水眼中，只不過是遊樂場。」
歌乃跟止水保持距離。
在遙遠後方有詩乃在。
前衛歌乃。
雖然往往是她過於招搖的戰鬥比較搶眼，但後衛詩乃也發揮很大的作用。
傳送兩個字說起來簡單，但決定傳送位置其實相當麻煩。
止水教縣學會空間座標感覺。
這是因為讓物體出現在任意空間，會伴隨著相當大的困難。
「傳送能力可以將物體自由移動到任何地方」只不過是幻想。
某個程度或許可以靠縣受過的訓練，增進空間座標感覺。
但是，那僅限於對方靜止不動的情況。
對於像歌乃這樣高速移動的物體，不可能只靠視覺正確傳送武器。
只要傳送出現幾㎝的誤差，或許就會和肉體重疊。
那個情況，會受損的不是堅硬的重火器，而是柔軟的肉體吧。
傳送物體是非常不容易運用的能力。
更進一步說，比起像跳彈五芒星這樣的具現化系能力，傳送物體的能力更需要力量保持空間安定。
一般認為，幾乎不可能瞬間傳送到目視決定的不精確空間。
相對之下，《540之門》是將任意武器傳送到該編號的魔法陣。
《540之門》跟其他固有能力不一樣，發動時完全沒有招搖的動作。
那點也是這個能力的優勢。
完全沒有出現前兆就突然傳送武器。而且不僅是衣服，連有著多腳的魔法陣都經過精心計算地配置。
戰鬥對手完全不曉得會從哪裡、冒出怎樣的武器。
那是非常難以應付的對手。
§
互瞪。
寂靜持續片刻。
歌乃迅速從袖子拔掉魔法陣的符紙。
止水蹲下。
歌乃退後一步半。
從魔法陣傳送過來──
和以往的武器明顯不同的巨大物體。
《30㎜機關砲》。
【規格】全長1,638㎜──55.9㎏。
那不是人能徒手操作的東西。
是安裝在攻擊直升機的重火器。
多腳強化外骨骼的一部分腳分岔，變得像手指。
幾隻腳輕鬆操作這把巨大重火器，瞄準止水。
這時，止水的漆黑變成像許多刀刃一樣，刺進地面。
──喀啪！
漆黑挖開地面。
並發出巨大聲響，抬起混凝土塊。
30㎜機關砲的鏈條轉動。
砲口火光近乎耀眼。
因為那個火光，世界恍若變成逐格播放的動畫，呈現出慢動作的光景。
伴隨著火光，響起了彷彿會震破鼓膜的轟聲。
更多岩石粉碎散落。大地揚起塵煙。
止水抬起岩塊，將其層層相疊當作盾牌。
鏈砲打碎岩塊盾牌。
藥筒無限制地飛濺。子彈從魔法陣流暢供給。
岩塊盾牌接連升起。
盾牌宛如巨大的牆壁，同時向左右延伸。
止水八成在那道左右擴展的岩塊盾牌背後，因此歌乃無法捕捉他的身影。
但是，無限制供給的30㎜鉛彈，將那些岩塊當成豆腐一樣打碎。
正中央的牆壁遭到破壞完全貫穿。
那裡不見止水的身影。
他躲在左右其中一邊的岩塊盾牌後面吧。
歌乃的30㎜機關砲繼續打碎岩石。
左右的牆壁也逐漸粉碎散落。
打碎盾牌的速度似乎比製造盾牌的速度快。
最後的岩石也消失不見，眼看30㎜機關砲的子彈終於要擊中止水。
「唔！！」
歌乃拋開機關砲，面向後方。
止水搶在那之前，突破歌乃背後的地面現身。
左右延伸的岩塊盾牌，兩邊都是障眼法。
只是他為了爭取時間的手段。止水挖開地面並鏊地洞前進，繞到了歌乃的背後。
就連詩乃也沒想到，止水會用漆黑挖地道繞到背面。
僅僅一瞬間的不對勁。
來自背後的氣息。
歌乃只憑那樣就做出反應。
「漆黑之刃（Scilos Xiphos）！」
《漆黑之刃》襲向歌乃。
詩乃傳送兩把突擊步槍。
但她沒能趕上。
《漆黑之刃》將歌乃切成兩半。
──眾人本來這麼以為。
§
「支援得漂亮喔，詩乃。」
從止水背後遙遠處傳來說話聲。
歌乃站在後衛詩乃的旁邊。
她瞬間移動了。
這是詩乃的傳送系能力吧。
《540之門》是相當難纏的固有能力。
「不只武器，居然連人類都能夠以那種速度傳送……」
詩乃不發一語。
這時候不發一語才是最佳選擇。
使用能力就等於露底牌給對手知道。
止水早就知道詩乃也能夠傳送人類。
但是，她甚至能那樣瞬間傳送的話，事情就變得極其棘手。
傳送能力難在讓空間安定，如果失敗，最糟情況有時會導致傳送物遭到空間切斷。因此對人用傳送能力通常會慎重行事。
詩乃大概是因為相信歌乃絕對的身體能力，才敢毫不遲疑地以那種速度傳送人體吧。
「不過話說回來，還真是棘手……」
對手在關鍵一擊的時機消失不見，是非常難以消受的事情。
但是，萬能的能力並不存在。
止水重新整理Joker of Death的戰力。
《540之門》基本上是由出口魔法陣和入口魔法陣加起來，總共存在五百四十道門。
因為兩兩成對，可以想成這是擁有兩百七十道傳送門的能力。
從女僕裝預藏魔法陣一事可知，傳送位置限定於魔法陣。無法隨心所欲地傳送到任意位置。
入口魔法陣在歌乃的鞋底，出口魔法陣則是詩乃持有的符紙吧。
只要歌乃即將遭受關鍵一擊，詩乃就將她傳送到出口所在的魔法陣。
那個出口只有兩人曉得。
既然如此──
「就只是超級霹靂麻煩的能力啊……」
不存在十全萬能的能力。
但是，只要有小鳥遊歌乃這個過人的前衛在，《540之門》果然就像是極其接近完美的能力。
話雖然這麼說，站在Joker of Death的角度也是同樣想法。
「居然能夠以那種速度挖地道前進，那是哪門子能力啊！止水！太犯規了！」
止水除了苦笑還是苦笑。
──妳們才沒資格說我。
「真是的，雖然早就知道漆黑能夠隱藏在影子之中，居然連地洞都挖也太離譜了。」
「能隱身在漆黑之中這件事洩漏了嗎……？」
止水小聲低語。
不對，他在上次的『戴達洛斯之館』就是用那個能力藏身，如果是詩乃，會馬上發覺那個特性吧。
戰鬥中能夠發掘最多資訊量。
正因為如此，在戰鬥中盡可能地正確解讀對手能力的人，會更接近勝利。
既然如此，Joker of Death對止水的能力解析到什麼程度呢？
這場攻防戰漸漸出現破綻，逐漸演變成致命問題。
目前還不曉得哪一方會先出現那個破綻。
這場戰鬥不會持續太久。
再過幾分鐘就會見分曉。
不管是誰都這麼以為。
但是，這場攻防戰意外乏味地落幕。
「唉，畢竟打得這麼招搖，當然會變成那樣吧。」
歌乃低聲說。
「考慮重新來過？」
止水回答。
「三分鼎立的混戰狀態我可敬謝不敏喔。
既然要殺止水，亂戰是最想避開的情況。」
「我無意放走喔……」
從幹線道路前方傳來大聲說話聲。
遠方看得見人影。
兩人穿著純黑禮服與純白禮服。
分別是體型相當瘦小與十分婀娜的少女。
「你們這些人是怎樣──
才剛開始就打得這麼招搖啊！」
「克羅耶小姐。
沒必要刻意大聲宣揚我們的存在喔。」
「少囉唆！克羅耶大人想堂堂正正地戰鬥！」
「這麼說也是。既然如此，表現出貴族風範，報上名號如何呢？」
「說得也是。
嘿！你們這些平民！
克羅耶大人的名字是克羅耶•馮•羅森克洛茲！
是名門羅森克洛茲一族成員！
是大秘儀女帝（編註：原文為「女帝」，前集譯為「女皇」，於本集更正為女帝。）大人！！」
兩人的能力值已經顯示。
《Rosenkreutz（羅森克洛茲） RankⅢ（位階3） NⅢ（編號3）》
《Rosenkreutz（羅森克洛茲） RankⅥ（位階6） NⅠ（編號1）》
在N表記後面標示羅馬數字編號，意謂著大秘儀。
那是人稱死之編號的人，遇上了絕對非避開不可的危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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