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愚者和日常

　　序章　愚者和日常

　　開山而建、層層圍繞的城牆，簡直就像城塞都市。

　　在內特斯海姆學園都市中，城牆看似能夠防範敵人的攻擊，但其實用途完全不是如此。

　　表面上是為了保全，實際上是為了視覺效果，而呈現出城牆圍繞各區階層的模樣。

　　位於中心的第零區矗立著巨大的鐘塔。

　　鐘塔基部是大聖堂，禁止非關係人士進入。

　　圍繞第零區而建的第一區，集合了這座學園都市的中樞設施與國內最高等級的教育設施及研究設施，只有內特斯海姆財閥的中樞人物獲准住在這裡。

　　然後第二區圍繞第一區而建，以此類推。

　　這就表示愈下層的區，愈遠離內特斯海姆的中樞。

　　儘管如此，城牆內稱為內特斯海姆的『邑中』，和一般人居住的外城──也就是『邑外』，明確地被視為不同場所。

　　扣除第零區，各區都具備了從幼稚舍到大學研究所一應俱全的教育機關、內特斯海姆財閥的相關企業，還有獲准在該區生活的人居住的住宅區，以及生活所需的商業設施。

　　基本上，各區能夠獨立滿足絕大部分的生活所需。

　　只不過，街景宜人的上層區幾乎沒有嘈雜的商圈。

　　娛樂設施集中在唯一沒有城牆的第七區。

　　第七區扮演內特斯海姆學園都市玄關的角色，中心有轉運站和巨大鬧區。

　　內特斯海姆學園都市七區稱為邑中，七區外圍的市街稱為邑外，全部加起來構成百萬人口的都市。

　　如果第一區是管理的中央，第七區就是都市嘈雜的中心。

　　內特斯海姆邑中和邑外的人往來如織，可以說是非常朝氣蓬勃的一區。

　　邑外也存在許多教育機關。

　　但不管哪一間都不如邑中。

　　所以，就算是公認最低等級的第七區學校，水準也絕對不差。

　　即使是通稱七F高的這間第七區普通科F高中，也沒有笨蛋存在。

　　笨蛋絕對無法入學。

　　本應如此才對……

　　§

　　「那時候好困擾喔。啊哈哈哈！」

　　小鳥遊歌乃一邊撕開第二碗杯麵的杯蓋，一邊笑著說道。

　　真正困擾的不是歌乃，而是昕門止水。

　　「因為完全沒收到，我就連續點按鍵，結果收到好幾箱一樣的衣服。原來網路購物並不是一瞬間就會收到。」

　　將桌子併在止水對面的歌乃，拿免洗筷插進第二碗杯麵吃起泡麵。在她身旁，電熱水壺正咕嚕地冒出熱氣。

　　電熱水壺裡面裝的不是熱水而是熱牛奶。

　　據說小鳥遊歌乃喜歡用熱牛奶泡海鮮泡麵。

　　止水曾經被她強迫將泡麵塞進嘴裡品嚐。

　　雖然味道的確很美味，但總覺得會消化不良。

　　小鳥遊歌乃無論何時都笑著用餐。

　　在歌乃旁邊的座位，雙胞胎妹妹小鳥遊詩乃吃著裝在小巧餐盒的三明治。

　　妹妹詩乃優雅地用餐。

　　她不時用手帕溫柔地幫張大嘴巴說話的姊姊擦拭弄髒的嘴角。

　　「姊姊大人用網路購物添購的大量衣服，幾乎都在鑑賞期內退貨了。

　　但是，留下了需要的份。

　　尤其是幼女用尺寸已經妥善保存。」

　　昕門止水不只對歌乃，對小鳥遊詩乃的存在也感到困擾。

　　小鳥遊詩乃是在內特斯海姆學園都市共通入學測驗中，名列榜首的秀才。

　　當然，她當初不是進入這間七F高，而是以第一名成績進入第一區的名門學校，美學園高級中學就讀。

　　第一區美學園是國內外一致肯定的高中，畢業生會升學進入世界各地的名門大學。

　　以第一名成績進入美學園就讀，就表示她擁有國內頂級的頭腦。

　　也就是說，詩乃會在這間七F高是很不自然的事情。

　　同卵雙生的歌乃和詩乃都容貌出眾。

　　但是，詩乃更是儀態萬千。

　　她背部挺直，走路姿勢神采煥發，自然散發的高雅，在一般庶民聚集的這間七F高成為注目焦點。

　　詩乃擁有雪白剔透的肌膚、輕柔飄逸且光澤耀眼的頭髮，以及美麗的紅色眼眸。

　　與她對照之下，歌乃的眼眸為碧色。

　　除了眼珠顏色和頭髮長度以外，幾乎一模一樣的小鳥遊姊妹，個性卻存在著從神似的外表無法想像的落差。

　　容貌端麗、成績優秀、品行方正、十全十美的小鳥遊詩乃，在內特斯海姆最低等級的七F高是眾人崇拜的對象。

　　事實上，有不少學生會在她走過之後進行膜拜。

　　不分男女，對她抱持的感情都是『尊崇』。

　　相較之下，姊姊歌乃極端不擅長唸書。

　　她雖然成績全面慘不忍睹，但似乎唯獨擅長運動，在球技之類的團體賽陷入危機的時候會立刻出力幫忙，帶領全班反敗為勝。

　　和優雅的妹妹截然不同，歌乃的個性極端容易親近，講話也很風趣。

　　詩乃美得難以親近，和詩乃擁有相同容貌卻平易近人的歌乃，她的性格非常受到眾人喜愛。

　　據說入學以後還不到一個月，就已經有近十個人向歌乃告白遭到拒絕。

　　擁有這種完全相反的魅力的雙胞胎，在新學期開學不久就在學園都市獲得「七F高的奇蹟」之稱，聲名遠播。

　　小鳥遊姊妹就是如此出名。

　　但是──

　　在止水旁邊吃著小巧便當的少女，其存在感就連她們都相形失色。

　　她是非常嬌小的少女。

　　在七高史上沒有個子這麼小的學生吧。

　　「詩乃同學說完幼女用尺寸之後，為何一直看著我呢？」

　　「非常抱歉，並沒有特別涵義。」

　　小女孩洋溢著和詩乃又不一樣的氣質。

　　從她自然的舉止散發出來的，是屬於高貴人士所有的氛圍。

　　「是十分迷人成熟可愛的衣服喔，羽玖大人。」

　　少女對「迷人成熟可愛的衣服」這句話產生『抖了一下』的反應。

　　她的名字叫作雨宮羽玖。

　　身材嬌小得不像高中生，是因為她才剛滿十歲。

　　年齡相當於小學四年級，直到去年都就讀第一區美學園的幼稚舍。

　　因為成績優秀，跳級就讀美學園高級中學，之後，和小鳥遊詩乃一同轉學進入這間七F高。

　　她雖然是幼女，卻散發著無私包容的溫柔氣質，甚至讓人感受到母性。

　　她正是內特斯海姆財閥宗主──營運這座內特斯海姆學園都市者──的獨生女，將成為下任宗主的人物。

　　她擁有的獨特氛圍，正是公主的氣質。

　　在學園都市人稱「七F高的奇蹟」的雙胞胎姊妹。

　　將成為學園都市內特斯海姆下任宗主的公主。

　　在那種錚錚佼佼的風雲人物之中，有溝通障礙、陰沉邊緣、成績中下、不起眼的昕門止水不知為何和她們併桌用餐。

　　§

　　昕門止水因為某個理由，隱瞞自己的智力及能力。

　　據他所言，陰沉邊緣人純粹是演技，其實並不是陰沉，而是漆黑（scilos）（編註：前集原文為漢字「番犬」，譯為護衛犬，此集原文更改為「漆黑」，為尊重原作於此集譯為漆黑。）能力者。

　　這不是自稱或妄想，而是事實。

　　止水在入學時，為了避免引人注目，將入學測驗的分數調整到低空飛過，但是那種實在過於明顯的吊車尾上榜，反而被學園理事長雨宮透華指出「引人注目」。

　　其實昕門止水在至今的人生不曾加入學校這個社會，完全沒有哪個程度是不引人注目的概念。

　　只不過，他自己也反省，以剛好及格的分數入學的作法太粗糙。

　　他透過書籍和網路研究何謂普通學園生活，摸索在學園生活中最不引人注目的定位。

　　得出的結論就是「成績保持在中下最好」。

　　而且，在下課時間即使睡不著也要裝睡，極力避免其他同學找自己說話。

　　昕門止水總是從教室消除自己的存在。

　　「為什麼止水一到下課時間就裝睡呢？」

　　「……」

　　小鳥遊歌乃看止水不說話，繼續攀談：

　　「是裝睡對吧。你有那麼怕和大家說話嗎？」

　　「！」

　　難得消除存在，他的努力卻因為小鳥遊歌乃而輕易化為泡影。

　　漆黑能力者昕門止水在學園生活消除存在的方法。

　　其中之一就是在廁所吃午餐。

　　起初這個盤算看似很好。

　　雖然是在網路查到的方法，但意外地讓他感到愜意。

　　不需要發動漆黑這個能力就能夠消除他的存在，就是這樣舒適的空間。

　　但是，那個盤算也在幾天就泡湯。

　　止水正要在男廁個室用餐時，一道聲音大聲呼喚他。

　　「止水！一起吃飯吧！讓我進去！」

　　聲音來源是小鳥遊歌乃。

　　她帶著杯麵和沸騰的電熱水壺，專程來到男廁迎接止水。

　　她來男廁迎接已經是相當驚人的舉動，在裡頭一起吃飯這個提議更加衝擊。

　　在男廁的男同學為之動搖。

　　在走廊的女同學為之譁然。

　　這件事導致昕門止水更加「引人側目」。

　　使用漆黑、消除氣息、狩獵獵物、身為特殊能力者的昕門止水。

　　學園生活這個日常，或許讓止水的感覺變得遲鈍。

　　止水獨自低著頭遮住嘴巴低語：

　　「就算如此，也不能在學園使用漆黑──」

　　§

　　隔天，止水決定在校舍後的陰涼處吃午餐。

　　昕門止水的最愛是卡士達餡丹麥麵包。

　　這款麵包相對於售價，熱量異常地高。

　　也就是說，吃完後飽足感相當持久。

　　這種食物很適合沒什麼錢的昕門止水。

　　就這樣，在止水拆開喜愛麵包的瞬間，小鳥遊歌乃再度出現。

　　她依舊帶著杯麵和沸騰的電熱水壺。

　　從沸騰以後才追過來這點來看，不太確定她做事有沒有計畫。

　　但是在校舍後面，歌乃的奇異行徑就不會構成問題。

　　在校舍後的陰涼處吃著卡士達餡丹麥麵包的男學生，與啜著牛奶湯頭海鮮杯麵的女學生。

　　雖然畫面稍嫌奇怪，但只要別人不會看到，就不會破壞止水的盤算。

　　這樣就可以不必用漆黑。

　　止水這麼以為。

　　接下來一段時間，止水和歌乃固定在午休時間到校舍後面吃午餐。

　　平順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止水以為這份和平會持續到畢業。

　　但是，那個想法在小鳥遊詩乃和雨宮羽玖兩人轉學過來以後生變。

　　某天，止水一如往常在校舍後面用餐時，小鳥遊歌乃帶著兩人過來了。

　　昕門止水當場僵住。

　　「如果方便，我能不能和止水一起用餐呢？」

　　雍容華貴的公主雨宮羽玖這麼大方表示。

　　陰沉邊緣人也好、成績中下也好、隱藏的漆黑能力者也好，止水的各種設定一瞬間飛到九霄雲外。

　　不能讓內特斯海姆家的公主雨宮羽玖在這種陰暗處用餐。

　　止水捨棄自己的原則，立刻提議變更用餐場所。

　　「我們換個地方吧！公主！」

　　「也就是廁所對吧！」

　　「最好是啦！！」

　　事關羽玖，止水就會失去冷靜。

　　「但是，止水之前都躲在廁所個室吃飯吧。

　　是因為在那裡吃很開心吧？」

　　並不是因為開心。

　　雖然在廁所吃的確滿愜意的。

　　「哦──原來有那種事，想必相當開心吧。

　　一個人在廁所沉迷配菜，真像是止水大人會有的高尚嗜好。」

　　妹妹詩乃揚起嘴角一笑。

　　「瞪。」

　　止水回以冷冷的視線。

　　止水不會因為詩乃這種程度的挑釁就起反應。

　　「詩乃同學講話不像中文。

　　『沉迷配菜』是什麼意思呢？」

　　「公主，這是詩乃一貫的戲弄。在意就輸了。」

　　只見止水極其冷靜地應對。

　　「啊！是老樣子嗎？」

　　止水阻止話題繼續發展，詩乃露出有點沒趣的表情。

　　止水覺得詩乃真的很喜歡調侃別人。

　　隨後──

　　「啊！什麼嘛！原來止水去男廁！是因為那時候止水要打手──嗚咕！」

　　歌乃直接往前栽倒。

　　詩乃早就料到白痴歌乃會對開黃腔起反應。

　　她本來是打算牽連歌乃繼續開黃腔吧。

　　但不應該讓公主聽到那種下流的話。

　　止水克盡從者的正確職責。

　　雖然對歌乃過意不去，但在歌乃說出禁忌的三個字的第二個字瞬間，止水擊出音速拳。

　　「怎麼了嗎？妳怎麼突然按住腹部？」

　　「喔，公主，沒問題。

　　老是吃泡麵就會肚子痛。

　　來，我們去教室了，歌乃。」

　　「止水……我、我要殺了你……」

　　雖然成功讓歌乃閉嘴，但看樣子她似乎沒昏厥。

　　該說真不愧是小鳥遊歌乃嗎……

　　§

　　就這樣，午休時間變成四人併起四張桌子一起用餐。

　　雨宮羽玖、小鳥遊詩乃，以及小鳥遊歌乃。這三個人一起用餐的模樣如詩如畫。

　　但是，昕門止水混在裡面只顯得突兀。

　　止水在內特斯海姆學園都市生活最注意的，就是「不引人注目」。

　　因為那是他在生存上最有效的戰略。

　　就連那麼簡單的事情都不順心。

　　昕門止水認為，或許是自己的感覺受到日常氣氛影響變得愈來愈遲鈍。

　　小鳥遊詩乃看到那樣的止水，這麼說了：

　　「止水大人以為操縱人心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吧？

　　那一半正確一半錯誤。

　　止水大人在惡意的世界會發揮惡魔般的頭腦，在這種和平的世界卻不管用。

　　止水大人對善意太缺乏防備。」

　　詩乃鮮少出現表情變化。

　　無論何時都不會表現出情緒起伏。

　　那是她的生存戰略之一。

　　這時，小鳥遊詩乃這麼補充：

　　「在日常這個不順心的狀況，我能夠和止水大人度過這樣的時光很幸福喔。」

　　詩乃露出自然的笑容。

　　詩乃雖然經常微笑，但往往會讓人隱約感受到惡意。

　　但是，這時的笑容實在過於自然，讓止水覺得『原來詩乃也會露出這種笑容』。

　　日常這個不順心的狀況。

　　的確和止水以往生存的世界天差地別。

　　『惡意的世界』。

　　他以往生存的世界，規則很單純。

　　只有生或死、贏家或輸家、乃至益或損，只有這些盤算產生的均衡點。

　　人類的根源欲望很棒。

　　非常簡單易懂。

　　根源很直接了當。

　　欲望和恐懼都不拐彎抹角。

　　在欲望或恐懼面前，人類會極其單純地採取動物本能的行動。

　　正因為如此，止水至今都能輕易操縱殘酷世界的人類心理。

　　但是這邊這個世界截然不同。

　　這邊這個世界，所謂的和平世界存在多樣的規則、多樣的價值觀。

　　眾人擁有多樣的小小『欲望』，小小『欲望』造就更多的情感。

　　太多的情感取得的均衡點很複雜難懂。

　　自己的能力在惡意的世界固然有效，在這個世界卻不管用。

　　小鳥遊詩乃說的話大概是對的吧。

　　止水看著微笑的詩乃，嘆了一口氣。

　　雖然不順心──不可思議的是感覺並不壞。

　　那種情感也讓止水稍微困惑。

　　不順心不可能是好事。

　　叫止水來這座學園都市的人，是內特斯海姆學園都市理事長雨宮透華。

　　她大概也早就預設這個狀況。

　　據說雨宮羽玖的祖母雨宮透華活了一百年以上。

　　在她面前，在天球儀遊戲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愚者昕門止水，或許也是單純的『愚蠢人類』。

　　透華雖然說詩乃和羽玖轉學「是羽玖和小鳥遊詩乃的意願」，但總覺得一切都正中她的下懷。

　　雨宮透華不只操縱像天球儀遊戲那樣只有「勝利」和「敗北」支配的單純世界，就連這個複雜的世界都操縱自如。在止水心目中，那個人才是怪物。

　　「但是啊。那個重複買到的衣服真的很可愛喔──

　　是那種就算有很多件也不嫌多的衣服。」

　　歌乃繼續先前的話題。

　　「詩乃同學說過那是成熟迷人的衣服對吧？」

　　「羽玖大人也想看一看嗎？」

　　「是，詩乃同學有照片嗎？」

　　「照片嗎，雖然照片也不錯……要不要實際穿穿看？

　　羽玖大人要不要也穿穿看？」

　　「我嗎？」

　　「好主意。詩乃特地訂購了適合公主的尺寸。」

　　「是那樣嗎？」

　　「……」

　　不知為何，出現一瞬間的沉默。

　　「那個，因為我認為和羽玖大人穿同樣的衣服會很開心，就算只有一次也好。」

　　詩乃和平常一樣神色自若，但彷彿不敢正眼看對方般看著下方。

　　「就算是詩乃，說出真心話的時候也會稍微害羞嗎？

　　還隱約地轉開視線呢。」

　　「是妳多心了，姊姊大人。」

　　詩乃瞪了歌乃一眼……浮現奇妙笑意。

　　那是和平常一樣混雜惡意的笑容。

　　止水不發一語地聽著她們的對話。

　　總是不理會三人興高采烈的對話，一直保持沉默是止水的作風。

　　「止水大人也有興趣嗎？」

　　詩乃突然要止水接話。

　　「不，完全沒有。」

　　止水敷衍地回答。

　　「我們的是維多利亞款式，羽玖大人的是法國款式。」（編註：維多利亞款式特徵為軟帽、黑色長襪，以及綴有蕾絲的圍裙；法國款式為華麗風格，性感並帶有蘿莉塔風。）

　　羽玖搥了一下掌心。

　　「原來是那種經典樣式的衣服。

　　似乎是很道地的洋裝。」

　　「是，很道地。

　　法國款式非常成熟可愛喔。

　　而且顯得腿長。」

　　「腿長嗎？真、真想穿穿看！」

　　「雖然說了這麼多，止水大人沒興趣對吧。」

　　「法國款式……」

　　止水反芻那句話。

　　「在意嗎？」

　　「那是？真正的法國？還是法式？」

　　「兩者都有。」

　　止水輕輕點頭。

　　「想看。」

　　啊啊，他光聽維多利亞款式和法國款式就曉得了。

　　真不愧是止水大人。

　　他與其說是扮演陰沉邊緣人，應該說根本就是陰沉邊緣人。

　　而且還是坦蕩蕩的蘿莉控。

　　明明就是單純的陰沉邊緣人御宅族！

　　詩乃在心中這麼低語。

　　在羽玖面前，忌諱『蘿莉』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