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Ⅰ章　雙胞胎姊妹的宅邸

　　第Ⅰ章　雙胞胎姊妹的宅邸

　　返家時間，止水發覺校門前有兩道人影。

　　一道熟悉的人影跑向這邊。

　　少女在止水面前停下腳步。

　　「之前非常感謝您。」

　　少女當場鞠躬道謝。

　　那模樣吸引了返家途中的學生注目。

　　絕大多數學生都不認得那套制服，因為那是七F高的學生一輩子都不會有瓜葛的明星學校。

　　儘管如此，從校徽形狀還是看得出那是第三區的學生。

　　學生之中傳來「那是第三區慈悲女學院吧？」的聲音。

　　從七F高的觀點，第三區慈悲女學院是女子貴族學校。

　　那種千金大小姐向七F高的學生鞠躬，這相當引人注目。

　　「嗯？是誰呀？」

　　歌乃湊近臉看鞠躬的少女。

　　「啊，抱歉！我叫作縣咲乃，承蒙昕門同學照顧。」

　　「承蒙照顧嗎──」

　　歌乃莫名拉長尾音，凝視止水。

　　「縣同學。這樣很引人注目，可以不要那樣鞠躬嗎？」

　　「啊，非、非常抱歉。昕門同學。」

　　「不，也可以不要用敬語嗎？」

　　「話、話雖然那麼說……」

　　七F高的學生雖然沒停下腳步，但側眼看著這幕。

　　如果鞠躬對象是從美學園高等科轉學過來的小鳥遊詩乃或雨宮羽玖，大家還會覺得合理吧，但昕門止水在這裡是比平凡還不如的學生。

　　高不可攀的第三區學生卻對那種不起眼的男學生鞠躬。

　　那在其他人眼中是相當奇妙的光景吧。

　　「對、對不起。我想好好道謝一次，雖然我也覺得在這種地方會造成您的困擾。」

　　「可以至少不要再用敬語了嗎！」

　　止水儘管笑著，卻稍微語帶威迫。

　　「對、對不起！不對，抱歉！」

　　縣再度鞠躬。

　　她那模樣惹得止水不禁嘆氣。

　　事到如今，沒什麼引不引人注目了嗎……？

　　止水看著站在校門的另一道人影產生那種想法。

　　那個人身高近190㎝，擁有相當強的魄力。

　　學生之間傳來「那該不會是第二區的王冠學園的制服吧？」的聲音。

　　第二區在內特斯海姆學園都市，是傲視群倫的精英居住的地區。

　　他也同樣來到止水面前。

　　「昕門，不好意思，讓我講一下之前那件事。」

　　雖然沒像縣咲乃那樣突然鞠躬，但他似乎也想為了上次天球儀遊戲的事道歉。

　　儘管相較之下他的應對還算得體，但不管怎樣，這個男人的存在本身就很引人注目。

　　男學生的名字是祁答院一馬。

　　女學生的名字是縣咲乃。

　　兩人一起在上次的天球儀遊戲和止水組隊。

　　他們本來就沒有理由道歉。

　　止水只不過是順水推舟救了兩人罷了。

　　在止水眼中僅只如此。

　　「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然就統統來我家吧。」

　　歌乃向兩人提議。

　　「妳是？」

　　「小鳥遊歌乃喔。是詩乃的姊姊。」

　　「喔、喔喔。妳們長得好像，是姊妹嗎？」

　　「這個嘛，因為是雙胞胎。

　　先不說那個。羽玖和止水要來我家玩。你們兩個也一起跟來就好了吧。

　　那邊那個大個子也有話要跟止水說吧？」

　　「可以嗎？」

　　「嗯，我家很大所以不要緊。對吧，詩乃。」

　　「是，沒問題。順便一提，衣服也準備了適合咲乃大人的尺寸。是尺度大開的騷貨系法式。」

　　「咦？衣、衣服是怎麼回事？」

　　§

　　第七區大到其他區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擁有轉運站的第七區，住著城塞都市八成以上的人口。

　　當然，移動要使用公車或路面電車代步。

　　從七F高到小鳥遊姊妹家要搭乘路面電車。

　　越過第七區中心的鬧區過了兩站，就是閑靜的住宅區。

　　縣咲乃走在那片住宅區的同時不禁感嘆。

　　「原來第七區也有這種地方。」

　　「這裡是第七區有錢人住的地區。

　　就算不是內特斯海姆公司的人，世間還有很多有錢人。」

　　在止水這麼說明的同時，巨大的門映入眼簾。

　　小鳥遊姊妹在那扇門前停下腳步。

　　「咦？難、難道……這就是小鳥遊同學家嗎？」

　　門掛著『小鳥遊』的門牌。

　　祁答院也驚訝於那棟宅邸。

　　「比、比我家還大吧？」

　　內特斯海姆學園都市各區存在明確的地位差距。

　　因為愈靠近中心就愈接近財閥的中樞。

　　當然，所得和區的階層高低成正比。

　　祁答院居住的第二區的生活，可以想成幾乎類似近世貴族的生活。

　　小鳥遊家是連那個祁答院都說巨大的大宅邸。

　　「總之，進來吧。」

　　──嗶！

　　巨大的門透過聲紋認證開啟。

　　「既然生活機能這麼方便，就算是第七區，地價也很高吧？」

　　「當時是吧。」

　　歌乃敷衍地回答縣的問題。

　　宅邸是裝飾藝術風格樣式的兩層樓高混凝土建築物，正面玄關擺設了巨大女神像的玻璃浮雕，簡直就是極盡近代藝術精髓的洗練建築物。

　　越過浮雕和玄關，現形的是挑高的巨大大廳。

　　不僅是玻璃照明，裝飾門的蝕刻玻璃也美輪美奐，就連牆壁裝設的暖氣機蓋都是經典的裝飾藝術風格樣式。

　　氣氛儼然像是會出現管家或女僕，但完全沒有人的動靜。

　　「家人出門了嗎？」

　　縣咲乃環視屋內這麼問道。

　　「不是喔。這棟屋子只有我和詩乃住。」

　　「原、原來是那樣嗎？父母出差之類的嗎？」

　　「父母在很久以前就死掉了。」

　　「原、原來是這樣啊。抱歉。」

　　縣充滿歉意地鞠躬道歉。

　　羽玖放眼看屋內。

　　「似乎也沒有傭人。」

　　「嗯。有人在會覺得受打擾。

　　而且現在這個時代有機器人代勞吧。」

　　「這個嘛，或許是那樣沒錯……」

　　縣東張西望地觀察屋內。

　　人工智慧的確能夠代勞到某個程度。

　　但是，即使到了這個時代仍殘留許多只有人才能做的工作。

　　其中之一就是『傭人』的存在。

　　據說人會對「人類氣息」抱持安心感，在醫療或照護第一線，人工智慧的普及程度意外地低。

　　所謂的僕人也有相近之處，擁有巨大宅邸的人大半會刻意雇用人類傭人。

　　生活雜事或保全反而是人工智慧的擅長領域，比人更有效率。

　　但是，巨大建築物只有包含自己在內的幾個家人在。就算保全萬無一失，據說絕大多數人仍無法習慣那種狀態。

　　鋼筋水泥製的小鳥遊邸，配上入口玻璃浮雕的冰冷印象，散發出和只有兩名少女居住的空間不相襯的氣氛。

　　「雖然沒有傭人。

　　但我上網發現傭人穿的衣服很可愛。」

　　「傭人的衣服該不會是……」

　　「沒有錯，羽玖大人。」

　　詩乃雙手拿著女僕裝站在那裡。

　　§

　　「鏘鏘！感覺怎樣？」

　　在紅毯上，身穿黑白女僕裝的四人一字排開。

　　「感覺如何呢？止水大人。」

　　詩乃和歌乃穿的是所謂的維多利亞式女僕裝。

　　以英國維多利亞時代的女僕裝為藍本，特徵是長版黑色連身裙配白色圍裙。

　　話雖如此，嚴格來說並不是維多利亞時代的女傭服，而是二十世紀末重新流行的服裝。

　　「來來來，你看你看！」

　　歌乃掀起自己的裙子。

　　「南瓜內褲（pants）這麼大件喔。

　　裙子裡面也充滿白布，非常壯觀喔。」

　　「那不是內褲。是襯褲（drawers）。還有裙子裡面的是襯裙。」

　　「總、總覺得我們的款式不太一樣。詩乃同學。」

　　羽玖按住澎澎的裙子。

　　「因為羽玖大人那套是法式女僕裝。」

　　「該說是法式嗎？明明就是本世紀初流行的女僕裝吧。」

　　「羽玖大人真內行，話雖然這麼說，現在這個時代稱為女僕裝的東西大半都是復古的物品。」

　　「有點無法安心……我比較想要穿襯褲。」

　　「不，羽玖大人，那就錯了。

　　那套女僕裝本來就是配白色過膝襪和吊襪帶。

　　就是因為那樣，配高跟黑色綁帶靴才好看喔。」

　　「詩乃同學穿的維多利亞式女僕裝不也一樣配綁帶靴嗎？」

　　「是，話雖然這麼說，羽玖大人穿的是顯而易見的厚底靴。

　　顯得腿很修長喔。」

　　「或許的確是那樣沒錯……」

　　羽玖露出有點困擾的表情。

　　「和綁帶靴相映成趣的白色過膝襪配上繁複蕾絲，的確顯得腿很美。但是，露出這麼大一截腿，稍嫌……」

　　羽玖一副困擾的樣子發出嘆息。

　　「因為腿變得很修長，稍嫌暴露了一點對吧。」

　　羽玖看起來不像真的困擾。

　　她的眼眸閃閃發亮。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她完全藏不住內心的喜悅。

　　「感覺有點不成體統喔？大家覺得呢？」

　　羽玖一邊那麼說一邊轉圈圈。

　　「雖然有裡面的裙撐遮住而不會看到，但像這樣轉圈圈，裙子就會飛起來。這樣不太好對吧。」

　　羽玖說「這樣不太好對吧」的同時不斷轉圈圈。

　　她不知為何踩著輕快的碎步。

　　那個步伐甚至看起來像在跳舞。

　　「唔嗯──我果然還是覺得維多利亞式比較好？

　　止水覺得呢？」

　　無論是誰都在心裡產生「身高那麼矮的人穿長裙，會變成好像球體關節人偶會有的奇怪比例！」的念頭。

　　「不，我覺得法式很棒。

　　但是，維多利亞式大概也很適合妳吧。」

　　即使在那種氣氛之中，忠實的應聲蟲止水仍然讚揚羽玖。

　　「詩乃同學，我也想穿穿看維多利亞式女僕裝。」

　　「那留待下次好嗎？」

　　「是嗎？那麼今天就保持這樣吧。」

　　羽玖這麼說的同時又轉了一圈。

　　看樣子，她好像特別中意腰後的大蝴蝶結飄舞的樣子。

　　「呃、呃，我看起來怎樣呢？昕門同學。」

　　縣咲乃畏畏縮縮地站到止水面前。

　　縣的女僕裝也和羽玖一樣是法式。

　　只不過，看起來非常煽情，和羽玖那套無法相提並論……

　　「據說所謂的法式，其實裙子會更短、布料會改成皮革喔。止水。」

　　「畢竟那個稱呼是俗稱，應該說類似統稱，並沒有什麼定義吧？雖然我不清楚。」

　　止水嘴上說不清楚，倒是回答得頗詳細。

　　「但是。和我穿的這套不一樣，小縣穿的女僕裝有很多地方很可愛喔！」

　　歌乃這麼說完，就伸手抓縣的裙子。

　　「呀──為什麼要掀我的裙子──！？」

　　「來來來，你看！止水！這叫作吊襪帶。是為了防止這個過膝襪滑落而存在的喔。」

　　「如、如果妳想示範說明就請妳自己穿！歌乃同學！」

　　「啊──吊帶襪那種東西啊，總覺得穿了好像會沒辦法上廁所吧？

　　我想到各種麻煩就放棄了。」

　　「穿的順序錯了！那要穿在內褲底下。那樣就能夠順利脫掉內褲！」

　　「哦，原來是那樣。穿在內褲底下就脫得下來嗎？

　　咲乃同學好內行喔，是不是平常就穿那種東西呢？」

　　「不、不是！穿法這種事，只要上網就馬上查到！」

　　「咦？換衣服時用過電腦嗎？」

　　「居然用電腦上網，歌乃同學妳是哪個時代的人？

　　正常都是用智慧型隱形眼鏡查資料吧。」

　　「那是什麼？」

　　「咦？歌乃同學沒戴嗎？」

　　「因為我不知道啊。那是什麼？」

　　「戴在眼球的鏡片型終端機。

　　可以輕鬆連上網路，查詢任何資料。

　　不戴這個生活不會不方便嗎？」

　　「啊──那個嗎──我也有類似的東西喔。」

　　「那是當然的喔。這年頭連小孩子都會戴。

　　在這座學園都市大概沒有人不用吧？」

　　「但是，用那種東西不就可以盡情作弊了？」

　　「歌、歌乃同學真的不是開玩笑嗎？

　　智慧型隱形眼鏡在校內設定為，不能使用搜尋機能連接資料庫。

　　能用的功能頂多只有訊息和地圖。因為這兩個功能在學校也需要用到。

　　假如篡改程式，學校的感應器就會立刻偵測到收訊電波。」

　　「原來如此。畢竟網路是靠電波嘛。這樣啊、這樣啊。」

　　「歌乃同學該說是不食人間煙火嗎……至今在哪裡生活呢？」

　　「至今的生活？在非常快樂的地方過得很有意思喔。」

　　「是、是嗎……」

　　縣聽得似懂非懂，姑且回應歌乃。

　　「但是啊，小縣的內褲啊。」

　　「呀啊啊啊！」

　　「為什麼有這麼多波浪花邊呢？和女僕裝太合拍了。這是所謂的決勝內衣嗎？」

　　「不是！我平常就穿這樣！」

　　「原來是那樣。我也想要。啊！這個緞帶蝴蝶結真可愛。」

　　「呀啊啊！為什麼要掀起來！？」

　　歌乃又掀了縣的裙子。

　　「……」

　　止水不管那些喧囂，盯著詩乃的臉看。

　　「那是構造追求方便活動的女僕裝對吧？詩乃。」

　　「對，很方便活動喔。」

　　「布料面積特別大的衣服藏得住各種東西。」

　　「是呀。止水大人。」

　　「妳們兩個穿著同款女僕裝。」

　　「沒錯喔。止水大人。」

　　「……」

　　兩人之間出現一瞬間沉默。

　　「特地給我看的意圖是？」

　　「首要是想給止水大人看羽玖大人的模樣。」

　　「的確，公主看起來很開心……」

　　羽玖看著自己的腳下。

　　她一下反覆踮腳，一下站內八字，似乎相當高興自己的腿變長。

　　「我喜歡羽玖大人歡喜的模樣。」

　　「我也是喔。」

　　「雖然我更喜歡羽玖大人困擾的模樣。」

　　「那樣不行吧。雖然公主困擾的表情的確也很可愛。」

　　「但是，我看到羽玖大人真的悲傷的表情的話，會很難過。」

　　「我也一樣。」

　　「但是，世界有和『喜歡』一樣多的『難過』。」

　　「……」

　　兩人再度不發一語。

　　那成為漫長的沉默。

　　「怎麼了嗎？止水。」

　　羽玖靠近不發一語的兩人。

　　「沒事，我們只是在討論羽玖大人實在太可愛而已。」

　　「看起來並不像那樣。」

　　「會嗎？」

　　詩乃在羽玖耳邊呢喃。

　　「不，就如羽玖大人剛才所言。

　　正因為止水大人被羽玖大人的美色迷住，才會像這樣面有難色喔。」

　　「我盯……」

　　羽玖聽了那番話，凝視詩乃。

　　「怎麼了嗎？」

　　「我以為詩乃同學又要取笑我，所以我注視詩乃同學。」

　　「原來如此。」

　　詩乃稍微苦笑。

　　「那是正確反應。

　　我不是什麼好從者，像那樣警戒我是好事。」

　　「不，詩乃同學是好從者。

　　只是有點太愛戲弄人而已。」

　　「戲弄嗎？

　　但是，果然還是不要信任我這種從者比較好吧。」

　　「為什麼要說那種話呢？詩乃同學。」

　　「能守護羽玖大人的人只有昕門止水。不是其他任何人。

　　請絕對不要信任我這種人。」

　　「那是……什麼意思呢？」

　　羽玖以認真的眼神凝視詩乃。

　　「呀哇哇啊啊啊！！」

　　「真的耶！

　　內褲穿在吊襪帶外面就容易脫掉了！」

　　「天底下哪有人會真的脫啦！看就知道了吧！」

　　「怎麼能怪我，誰教小縣不肯靜下來給我看內褲和吊襪帶。」

　　「才沒有人會在男人在場的時候隨便露出內褲！」

　　「哎呀，有什麼關係，又不會少塊肉。」

　　「大有關係！！」

　　「內褲的裡布是什麼樣子呢？總覺得這個臀部部分很透膚？」

　　「呀啊啊！才沒那種事！極其普通！是普通的布！！」

　　羽玖與詩乃與止水的緊張感，被歌乃與縣的吵鬧聲蓋過。

　　「呀哇！等一下，為什麼真的動手脫了起來！這不是鬧著玩的！！」

　　「像這樣啊。在裙子底下卡在大腿中間的內褲很色對吧。我喜歡這種又色又可愛的事情。」

　　「我才不管！！那種事請自己做！」

　　縣趕緊打算重新穿好內褲。

　　「啊，像那樣彎腰，屁股從後面一覽無遺喔？」

　　「唔唔唔！！」

　　縣趕緊按住臀部的裙子。

　　「啊哈哈，小縣真有趣啊。」

　　「才不有趣！！」

　　「……」

　　其中，一名男子始終沉默。

　　男子名為祁答院。

　　簡直宛如佛像般動也不動。

　　不對，他已經無法動彈或說話。

　　就只是滿臉通紅。

　　§

　　「那麼明天在學校見。」

　　詩乃一鞠躬道別。

　　「那麼告辭了。」

　　兩人坐進黑色轎車，羽玖也和大家告別。

　　詩乃身為從者，似乎要用自動駕駛的車送羽玖回第一區的雨宮邸。

　　「拜拜！」

　　歌乃從自宅用力揮手。

　　「我們也回去吧。昕門跟我們有一段路同路對吧？」

　　「是啊，沒錯。因為都是往車站方向。」

　　祁答院、縣、止水離開小鳥遊邸。

　　往車站方向步行約十分鐘來到T字路口，祁答院在此停下腳步。

　　「那麼就在此告辭了，昕門。

　　之前沒能好好謝罪，希望你原諒我上次的無禮。

　　真的非常抱歉。

　　我認清自己是多麼不成熟的人。」

　　「不要像那樣頻頻對人點頭哈腰。

　　像你這樣地位高的人就更不在話下。」

　　「你的好意我銘感五內。」

　　祁答院轉頭。

　　「那麼，我們就此道別嗎？」

　　祁答院作勢和縣一同走向開往上層區的單軌方向。

　　「啊，我、我要在第七區買個東西再回去。」

　　「是嗎？天色差不多要暗了，要小心喔。

　　第七區的治安很差，和妳住的第三區無法相提並論。」

　　「嗯，我會小心。

　　那就再見了，祁答院同學。」

　　祁答院與兩人道別。

　　兩人之後也走在第七區的住宅區。

　　過了約十分鐘吧，至今不發一語的縣第一次開口。

　　「方、方便佔用一點時間嗎？」

　　在歸途，不管走到任何岔路，縣不知為何都一直說和止水「同方向」。

　　因此，止水不是前往自宅，而是前往某個地方。

　　「時機正好。」

　　止水這麼說完，指著附近的公園。

　　「就在那裡談吧。」

　　那裡是林木茂密的第七區自然公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