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清純系、約會、破壞力
五、清純系、約會、破壞力
在班會上敲定文化祭的內容後,又過了一個星期。
櫻花全數凋零,街道上的櫻花樹換上新綠的色彩。與此同時,香澄也開始融入班級。
其他班的同學總算不會來偷看香澄了。在教室中,雖然大家多半還是遠遠圍觀她,不過一旦有事情時就會跟她交流。如此這般,現在狀況逐漸穩定了下來。
琴乃依然處在距離暴露只差一步的極限之下,但是看起來總算開始習慣香澄了。儘管這算是好事,我卻不禁希望她不要習慣──因為總是一本正經的琴乃,一旦在香澄面前舉動就會可疑得不能再可疑,那副模樣實在有夠有趣。
香澄──原本會造成問題──的握手會習慣,雖然尚未矯正成功,但應該已經比剛轉學過來時要好得多……或者這樣講比較正確──班上的同學們開始培養出抵抗力了。
拜此之賜,我在這星期的班會時間上拜託大家:「我果然還是想讓香澄演出一幕看看。」當下他們的反應大多都很暖心。
大家果然都想要見識這位絕世美少女的演技呢。
聽到同學們對自己說:「其實我們還是希望妳能演戲。」時,香澄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用力地捏著手掌心。而我注意到她的舉動,眼睛也不禁濕潤起來。不過這些都是祕密。
如此這般,我們班的企畫書順利通過,早早開始著手準備文化祭。
「喂?」
『喂,柏木同學,現在有時間嗎?』
班上進行過討論後,劇本內容的大致方向總算敲定。當天晚上,琴乃打了電話過來。她打電話來的時間總是在三更半夜。
「有空是有空。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個……我現在正好在寫劇本,不過遇到了瓶頸。可以的話想跟你商量一下,方便嗎?』
「已經在幫大家寫劇本了嗎?哇,真厲害!謝謝妳。」
『沒有啦,畢竟是我自己說想寫的嘛。』
琴乃真是太可靠了。她從以前就常因為閱讀心得或以人權為題的作文受到老師表揚,沒想到還會寫劇本……所謂的高材生莫過於此。
「哎呀,畢竟我可是委員呀,有事情要討論的話隨時都可以打電話來,反正我很閒嘛。」
『就算你這樣說,但最近柏木同學不是開始忙起來了嗎?本來深夜打去也沒關係算是柏木同學的優點,反正大概在玩遊戲,不需要顧慮那麼多。』
「妳很失禮耶……我現在還是很閒啦。」
『就愛說謊。我知道你上星期從圖書館借了很多學習拍電影的參考書,也知道你看書看到睡眠不足喔。』
「為什麼妳會知道?」
『你在教室裡也在讀呀,一般都會注意到吧。上課時也一直打瞌睡……柏木同學要是倒下,可不只有我會困擾唷。』
「…………嗯,謝謝妳啦。」
由於半夜做事比較有進展,我習慣熬夜以善用時間。即便知道隔天會很痛苦,我依舊樂此不疲。
正因為了解自己仍有很多不足之處,我認為若是為了追求自身的理想,就算多少要勉強自己也無所謂。
儘管這是我國中時就改掉的習慣……但隨著最近一頭熱地想為香澄拍一部好電影,這個習慣便死灰復燃了。
國中時,我曾一度玩過攝影。當時我跟冬姊一起到處拍照,也因此對拍攝電影產生興趣。可是我只會一味地拍攝周遭的景色,沒辦法拍出想像中的畫面,所以很快就失去興致。
先前之所以會跟冬姊抱怨相機的價格,也是因為打算有朝一日要再度挑戰。不過我怎樣也沒想到,再次挑戰的機會這麼快就到了。
不想因為準備不周拖大家後腿的我,正在重新學習攝影知識,卻總覺得不太順利。
不過琴乃剛剛說了「不只有我會困擾」,想必代表她理所當然地擔心著我的狀況。
明明她也跟我一樣戒不了熬夜的習慣,結果卻只擔心我,反倒讓我想要唸她一頓:「妳才沒資格說我。」不過就是因為她這種笨拙的關心,我這頭「充滿挑戰精神的怪物」現在才能在這裡而不至於崩潰。
…………說起來,我並沒有承認那個不中聽的名號就是了。
『言歸正題。那個……故事的大綱不是已經決定了嗎?』
「嗯。主角是個普通高中生,有封信寄到他手中,於是開始了一場校園推理劇,對吧?」
劇名是「同班同學」。
既然要拍電影,我們便想善用整個班級來創作故事,因此大家決定故事內容為──全班同心協力,一步步解決班上發生的謎團。
順帶一提,香澄會在最後登場,飾演掌握故事關鍵的神祕美少女。
『沒錯,關於謎團推理的部分,會由推理研究會的同學整理好給我,應該沒什麼問題。可是說到電影,我只看過西洋片,所以不太了解什麼是喜劇要素。』
「啊──原來如此。琴乃是大小姐嘛。日本的動畫之類的作品裡常會加入一些日常風格的喜劇,這類電影感覺就不是妳會看的呢。」
『……總覺得被你這樣一講,還滿讓人生氣的。』
「好啦好啦,這裡就由平民代表的我來推薦幾部……還是我們乾脆一起去看好了?」
『…………什麼?』
「看電影呀。剛好明天有一部我想看的電影要上映。我看過原作漫畫,保證內容絕對有趣!」
對嘛。比起口頭上一一解釋,不如實際觀摩來得切實。
而且即便我喜歡一個人看電影,偶爾也會想跟別人分享觀影心得。
順帶一提,香澄必須時時刻刻注意不要暴露身分,所以如果不是超級冷門的電影,她都不能上電影院看。
『呃~那個……你的意思是說,要我和柏木同學你一起去看電影……嗎?』
「對啊。不喜歡或是沒空的話,妳可以大方拒絕我唷。我是可以獨自看電影的類型。」
『絕、絕對要去!我要去!絕對絕對要跟你一起去!你要是敢一個人去看我會生氣唷!哪可以讓你一個人偷偷加深電影知識?不准你偷跑!』
連這種領域妳也那麼好學喔?不愧是當班長當了五年的人,認真程度就是不一樣。
「知道了啦。明天放學以後我還要打掃,所以我們約五點左右在校口門前集合,可以嗎?」
『沒問題……那……我們明天見。』
「嗯,明天見。我會期待的。」
電話掛斷了。
這因此讓我再次認知到現在是深夜,總覺得有點空虛。
「……話說,雖然我剛剛邀得那麼直接,但這該不會是所謂的放學約會吧?」
放學約會──還真是個閃亮的詞彙啊。
我的臉頰現在才開始緩緩地熱起來。之所以如此隨興地提出那種邀約,應該是因為最近都跟香澄在一起,讓我的感覺錯亂了吧。
此刻回想起來,為什麼剛剛會趁勢邀請琴乃?我自己也不曉得。
「不對。不對不對,這是為了班級。不是約會而是讀書會吧……」
我會產生這種誤會,都是之前香澄隨口斷定那是約會的錯。
少沾沾自喜啊我!
「又見面了,琴乃。」
「你動作真快耶,柏木同學。」
「沒有啦,是那個……呃,嗯,剛好提早掃完了。」
我撒了個小謊。其實是因為我為接下來的行程心神不寧的模樣讓人看不下去,班上同學於是要我早點離開。
況且這個行程還是跟──學年公認的高嶺之花──班長一起去看電影,要是被知道了也許會被殺掉,死也不能讓別人知道這件事。
「那我們走吧。先走到最近的車站,再搭兩站就到了。」
「我們學校的地點意外地很好呢。」
「對呀。」
我們一邊閒聊,一邊走在司空見慣的路上。
儘管我跟琴乃的交集大概是從四年前到現在,然而像這樣一起出門還是第一次。
就算因為班上的慶功宴而一起在外面吃過飯,但當時並非單獨相處。聊天也都是透過電話,所以實際走在琴乃旁邊感覺十分久違,心境有點奇妙。
四年前我們的身高沒有差很多,現在卻多少有了些差距,讓我能夠從上方俯視琴乃搖曳的馬尾。
「……是說天氣也太熱了吧。」
「對啊。要在路上買個冰,一人一半嗎?」
「這點子不錯耶。啊,琴乃大小姐可以偷買零食吃嗎?」
「天氣已經很熱了,請不要說這麼煩人的話。」
「哈哈哈,琴乃這麼冷酷,都讓我涼爽起來了。真幸運。」
「~~別調侃我,快走啦!」
琴乃扭過頭,快步踏出步伐。
雖然她的外表跟四年前不同了,但我們之間的距離依舊沒有改變。
「不過還真懷念耶。讓我想起國中的時候,我們也有幾次像這樣一起繞了遠路吧。」
「啊──是被老師叫去做雜事,結果琴乃覺得不公平而發飆的那次嘛。當時吃的肉包是我印象中最好吃的了。」
「才沒有發飆呢……我在那之後,每到冬天都會很想要吃肉包呢。」
「為什麼要說得像是罪過啦?這是好事吧。」
「話說回來,我變得會買垃圾食物吃,也是因為柏木同學陪我做雜務時帶了零食……咦?我的飲食喜好開始偏斜的原因,該不會是……」
「冤枉啊。妳不能這樣說,這絕對不是我的錯。」
「呵呵,開玩笑的啦。」
我們沉浸在令人懷念的對話中。很快地,便利商店就在眼前了。
買了可以分食的冰品後,我們趁著冰還沒融化前抵達車站,隨即搭上電車,前往電影院。
或許是不想讓人看見自己偷買零食吃吧,琴乃把冰塞了滿嘴,迅速吃掉它,模樣簡直就像松鼠一樣可愛,讓我忍不住想把她的樣子錄起來,結果被琴乃臭罵:「你很不體貼耶!」就在我們鬥嘴之際,電車到達了電影院所在的站別。拜這段對話之賜,莫名的緊張感也消失了。
我們向櫃檯員工秀出學生證,買了兩張學生票,還買了爆米花與聯名飲料。雙手捧滿零食的我們,儼然就是興奮過頭的二人組。
我平常只會買飲料,或是乾脆不買東西,看完電影就直接回家。可是──
「那個……柏木同學,爆米花要在哪裡才買得到呢?還有,焦糖跟鹹味我都想吃吃看。柏木同學想吃哪種呢?」
──琴乃用閃閃發光的眼神這麼問道,讓我不敢告訴她我平常不吃東西。
「那我買鹹味的,妳就買焦糖口味吧。還有其他想吃的東西嗎?」
「……其實……那個……我想喝聯名款的巧克力飲料。但是點的人好像沒有很多耶?」
「沒那回事吧?不然我也買一樣的,彼此痛快地玩一場吧。當作紀念我們的友情。」
「你在說什麼呀…………也是啦,到現在關係還很好的國中朋友也只有你了。」
「對吧。」
「『對吧』什麼啦?明明你也一樣,國中時期的朋友除了我就沒有別人了不是嗎?」
「不要戳我的痛處好不好。」
通過戲院的通道時,裝備齊全的我們沒有手能掏出票券,一時落入了窘境。
這位優等生班長久違地陷入混亂,慌忙問我:「這樣要怎麼辦,柏木同學!」能看到她這副模樣,剛剛那些意外的開銷都物超所值了。
我們入座後,琴乃看似對爆米花相當感動。我默默地看著她笑,結果又惹她生氣。電影開始後,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銀幕,最後一邊嚎啕大哭,一邊走出戲院。
「我覺得最後太犯規了。明明前面都是溫暖的校園推理作品,結果那個女生居然是十年前就死掉的幽靈……」
「就是啊!我明明就看過原作了,卻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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