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解冻纪念

001

「手下留点情啦……」

三岛凉花一边用双手捂住太阳穴,一边抱脑垂着头。仿佛在说自作自受似的,真冬用鼻子哼了一声。

「于是,为什么会变成那种状况呢请说明一下。根据回答内容有可能会把你送进地狱,不过一旦说谎你也懂的吧?」

愤怒毫无平息的迹象,真冬挽起手臂,眼中含着苍焰。周围的热量都被夺走的错觉,令凉花起了一阵恶寒。

「知、知道啦。呃呃……」

像在回忆上午的经历,凉花皱起眉头闭上了眼睛。

「大概八点左右吧,突然间,娜迪来了。因为刚睡醒心情不爽,就无视了回床上去,结果娜迪也要来睡。然后,呃……」

凉花带着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瞅了瞅真冬,却被她形似「喂,快说,不然就带你见识真正的地狱」的神情给吓出小声悲呼,只好放弃继续道。

「然后,本打算无视继续睡的,她却又是咬脖子,又是把手伸进衣服里的……」

「……没有抵抗吗?」

「不是啦,有是有……只是赌起气来绝对不理她……所以丢脸了」

凉花难为情地苦笑一声挠了挠脸。因为真冬的愤怒看似随时要到达极限,她当盾牌一般捏着毛巾不放。

「简直像痴猫呢。发情变态猫」

「说、说到那个地步?」

有意见么?真冬将刺眼的猎奇视线投向凉花。凉花反射性就是一句「对不起」。

归根结底,为什么真冬会如此生气呢?

凉花带有一丝疑问。

说实话,很难想象会真冬对于不纯异性交流、不对,是不纯同性交流,会如此的生气(虽说连交流都没有)。

是因为和娜迪睡吗?

难道说——

「在嫉妒?」

说罢凉花不由得捂住嘴。不小心把那句话说出嘴了。她连忙用手挡在面前,紧紧闭上眼睛,采取防御姿势。要被宰了!!这不是开玩笑,凉花真心怕着。

可是,不管等了多久都没有攻击到来。

不止如此,真冬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

凉花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

瞅了下真冬,只见她如同沸腾一般满脸涨得通红。有一点湿润的眼睛,带着混杂着羞耻与愤怒的眼神瞪着凉花。

「……抱歉了呢」

「不、不,没什么、要道歉、的啦」

没想到真的在嫉妒。凉花面对出乎意料的状况,连话都不禁说得断断续续的。

短暂的寂静到来。一股尴尬的气氛在弥漫。

「那、那样啊,真冬也要和我一起睡吗?开、开玩笑的」

啊哈哈哈,凉花作出生硬无比的干笑。一旦气氛沉闷下来就想搞点新闻是凉花的毛病。

这样不会反过来触怒她吧。

不安地观察垂头的真冬。只见她缓缓开口道。

「……要」

「哎!?」

「要!!」

「喔、噢!!!」

不由得粗声回了一句。

该怎么说呢,虽然平时也总是被耍得团团转,但今天的真冬尤其难以捉摸。

坦白说,自己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不过看来现在离凉花的回合还远着。

「呃……那,睡了?」

一边望着没什么动静的真冬,凉花一边躺在了床上。没有花样的白色墙壁,将凉花的视野涂成单调的色彩。

紧随在后,真冬畏畏缩缩地以僵硬的动作凑了上来。从有点顾虑地保持了点距离方面,可以看出真冬的紧张。

有那么想和我睡吗?

最起码想和朋友一起睡觉的念头,凉花还没有过。

「头。抬起来一点」

忽然听到一声招呼,凉花老实照办了。

凉花头下被垫上了腕枕。简直周到。抱着害臊与不好意思混合的心情,凉花缓缓将头搁在了那只手腕上。

尴尬的寂静笼罩着两人。

情绪比起娜丁那时候显然更加高昂。细微的困惑,仿佛也会传给真冬似的,凉花无意识间屏住了呼吸。

「……对不起了呢」

打破沉默的是真冬。

「什么?」

为了自己的紧张不被领悟,凉花佯装平静回应真冬。

「我、真是狡猾的女人呢。明明自己想这样,却利用凉花的温柔。真正的我,又爱嫉妒,又胆小,又软弱」

会幻灭对吧、真冬继续道。平淡、又显得难过的那副微弱的声音,给人感觉真冬似会像初雪一般消失。让人的心被紧紧揪住。

「我说,真冬」

凉花把身体转向真冬那边。眼前出现了真冬惊讶的脸孔。在这个距离,一呼一吸感觉都显现在眼前,只要再往前一下,嘴唇与嘴唇可能就会亲密接触了。

我的脸现在一定涨得通红,比苹果,比岩浆更加的红吧。凉花按捺着自己的羞耻。

「我想更加的了解真冬。以前的事也好,现在的事也好。想知道真冬的全部」

下定决心的凉花,将那个想法传递出去。这是至今一直回避的事。说不定会惹她生气,说不定会被她讨厌,但那种事现在都无所谓了。

——想了解真冬。

在被拉开距离以后,那股感情离得越远就越发膨胀起来。那股感情还是第一次有,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第一次毫不隐瞒地对真冬透露的那股感情。

她径直凝视着真冬。

「……可以、牵手吗」

听到那句话,凉花点点头温柔地握住了真冬的手。冷飕飕的、纤细而柔软的、真冬的手。她忍不住笑了。

「哼哼,在笑什么啦」

「嘻嘻嘻,感觉好像久违了啊」

额头抵着额头的两人嘻嘻笑了起来。至今冻结的感情,仿佛冰雪溶解般解冻了。

「……本来想,有朝一日自己说出来的。只顾着对一无所知的凉花出闷气,对不起了」

「不用,不要紧啦。嘛,不过找过去也被无视倒是挺伤的呢」

抱歉呢、压低眉头之余真冬笑了。

时隔很久见到的真冬的笑容,果然是特别让人喜爱的笑容。

「以前的事,还是第一次跟尤加利以外的人提起啊」

确实,真冬一直顽固地不提自己的事。甚至还刻意隐瞒。

面对真冬的秘密,凉花紧紧闭上了嘴。

「没什么意思的喔」

这么说罢,真冬似是沉浸在过去一样垂下了头。

「那个啊,遇到娜丁时真的还很小。记得,是在上小学之前——」

接着,秘密的过去被揭开了。

002

「娜迪,请和我交往」

那一天,是小学五年级的秋天。

我向夏纪告白了。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喜欢女孩子」也是这个时候。

你看,毕竟我是这种性格,不擅长和人来往。而且小学的男生又粗鲁,又不爱干净,还坏心眼的。虽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不相信男性而产生的冲动。

在那种情况下,会对曾经是从小的唯一好友夏纪抱有好感,我想也是难免的。

我、是最讨厌我自己的,这点到现在都没变。当时会和我那种人好好相处的只有夏纪了。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曾经是、好朋友。

别看夏纪现在这样,小学时的她可是被欺负的。你看,那孩子虽说是混血儿,外表却完全像是个外国人对吧?所以少不了区别对待呢。只不过本人不太在乎就是了。

我也差不多,小时候总是怯生生的。别说是帮助夏纪,甚至胆小地一直躲在夏纪背后。

到了五年级,意识到的时候我们别说脱离了班级,甚至和整个学校都格格不入。

不过,那样也好。只要能和夏纪在一起的话,哪怕是那种环境我也甘愿接受。

那一天呢。在放学后没有人在的教室里,我和夏纪一如既往地聊着天。

到今天还记得。放学后的学校的安静,将教室染成橙色的那漂亮夕阳,以及夏纪的笑容。

我忽然就脱口而出。

「要是娜迪以外的人都消失了就好了」

对于觉得同班同学、老师、父母甚至无论是谁都无法依赖、不对,是自己不去依赖的我来说,夏纪就是如此特别的存在。用不着多少时间,我就把那份感情误会成“恋爱”。

误会。是不是当真如此呢,说不定当时是真心喜欢呢。

听到我的话,夏纪很高兴地问道。

「喜欢我吗?」

我不假思索就回答了。说最喜欢了。

接着,夏纪就说。

「想和我成为情侣?」

听到那句话,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的。不是什么比喻,是胸真的被紧紧揪住。身体止不住颤抖。不过我心想机会只有一次鼓起了勇气。

「娜迪,请和我交往」

隔了几秒以后,夏纪微笑着向我提问道。

「能保证除我以外谁都不要吗?任何人都不需要?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

我像捣葱一样,用力点头。

于是,在夏纪一声「喜欢喔」之后,我们就可喜可贺地成为了情侣呢。

从那一天起,我的世界有天翻地覆的改变。变得什么都不怕了。母亲和父亲也说我最近变开朗了呢。

状况在不停地好转。虽然之前一直都板着脸没有人会靠近,但笑容增多以后同班同学们一个、又一个地开始向我搭话了。

感觉非常的高兴啊。到了学校里,大家都会跟我说「早上好」。会教我作业,一起说老师的坏话。

不过,果然还是和夏纪在一起的时间最让人高兴了。放学后,在没有其他人的教室里和她聊天是我最大的幸福。

那是临近寒假前的事。我第一次被同班同学邀请去玩了。带着兴奋的心情,我向夏纪报告。结果夏纪的心情顿时就变坏了——

「骗人」

她这么说。当时她那冰冷的表情,我到现在都没有忘记。恐怖、可怕,令人战栗。

从那天起联络突然中止了,结果寒假就在没能和夏纪乃至任何人见面的情况下平静地结束了。

而到了新学期的开学日。心想总算可以和同班同学、更重要的是和夏纪见面的我充满期待地上学了。甚至对刺骨的寒气都毫不为意。

不过,现实截然不同。

进入教室一和同班同学们打招呼,周围顿时便安静得吓人。视线扎人说的就是这种事吧。仿佛穿越到了异世界似的,寒假后的教室变得异样起来。

抱着不祥预感来到自己的桌旁,只见上面有很多涂鸦。『笨蛋』『恶心』『回去』,净是幼稚的谩骂喔。

在写满谩骂的桌面上,有几个用黑色马克笔写下的大字。

『蕾丝女』

那时候的我可能全身都发青了吧。接着,嘻嘻的、熟悉的笑声从教室中央响起。

回头一看那是夏纪。她在众多同学包围下,看着我愉快地笑着。有人就说了。『蕾丝女回去』。

以此为信号,『回去』的大合唱开始了。当时感觉就像在做噩梦一样。

那一天后来的事都没什么印象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睡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母亲在担心地望着我。可能是第一次叫人担心也说不定。我强作精神,第二天又立刻回学校去了。

可是,事情不断往不遂人意的方向发展。『蕾丝女』的外号日渐在学校里传开来,欺凌也不断激化。鞋子和物品被藏起、桌子和教科书被涂鸦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甚至还碰到过早上回校看到自己的桌子被扔出教室外。

我逐渐焦躁起来。

与此相对的是夏纪一转成为了学校里受欢迎的人。假如是在做梦的话真希望尽快醒来。

某一天,放学后。当我习以为常地一边在没有其他人的教室里哭着,一边用抹布擦着用油性笔在桌子上留下的涂鸦的时候,夏纪来了。

「还精神吗?」

她满不在乎的问候道。当时的我双腿都在颤抖,光站着就花了全部的力气。

「干嘛要做这种事呢」

我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夏纪嘻嘻地笑了笑,对我说道。

「真冬,还是笑起来的样子比较可爱喔」

是谁夺走那副笑容啊。

「这算不上是回答」

逐步走近过来的夏纪莫名的令人感到恐怖。接着,她把手伸了过来。

「要帮你一把吗?」

那句话里充满了恶意和恐怖。

我忍不住逃出了教室。

在那之后,我就不愿意上学,第一次拜托父母。打从心底里地哀求说、「请让我转校」。

于是父母提出了一个条件。接受那个条件之后,在我升上小学六年级的同时,雪代家就搬到了这里来。

……那个条件?嘛,留到下次再说吧。等到该说的时候,会全部说出来的。

呃,对对。在搬过来以后啊。

成为中学生的我对所有人都表示拒绝。因为害怕被背叛呢。都完全信任不了人了。

在那之后的日子,虽然无聊却也平静。多亏了有以保姆身份受雇的尤加利陪我商量呢。如果没有她的话,我可能会更加郁闷吧。

进入高中以后,就算被取了“雪女”这个外号也毫不在意。毕竟总比被人叫『蕾丝女』好,而且多亏了那个外号,其他人也躲着我。对我来说反而来得方便。

……只是不知为何,呃,来告、告白的人也多了就是了。

有一次,放学后,被同班同学约了出来。是告白来着。当然,我拒绝了。

不过,那男的说。

「蕾丝女还这么嚣张啊」

仔细瞧了瞧那名男生,原来是小学时期的同班同学来着。

……嘛,之后就和你所知道的一样。火大起来一拳揍过去,结果让他受了要花几个星期才能完全好的伤,我也停学了。我想夏纪肯定是从那名男生处收到情报,所以才找到我的。

看?没什么意思对吧。我的话就说完了。

003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等下,咦,干、干嘛你要哭啊!」

「因为嘛……呜呜呜……」

见到流着大颗眼泪的凉花,真冬忍不住笑出来。不知什么时候,凉花用力握住了真冬的手。尽管她试图忍住泪水避免哭鼻子,但泪水却抗拒不了重力自顾自地流下。

「哼哼哼,凉花真的很温柔呢」

「么那种素啦[没那种事]」

「真是,哭得都一脸糟了。纸巾在那边对吧。我去拿——」

就在真冬准备站起来的瞬间,凉花将她抱在怀里。惊讶之余,真冬在凉花的怀里听到了止不住的哽咽声。她弯曲在当枕头的手腕,抚摸起凉花的头发。感觉滑溜溜的,纤细又柔软。

「再保持这样一会……呜呜呜……」

「真是的。你意外的爱哭呢」

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凉花真可爱。真冬默默的,抚摸着凉花的头发。

对真冬而言,自己能把过去当作“过去”来消化都全靠凉花的帮忙。她是自己要感激都感激不尽的重要朋友。

一直拒绝他人的真冬,唯独对凉花放开了心。那一定是因为凉花可以为他人分担痛苦的温柔性格把真冬心里的冻土都给融化了吧。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在互相理解的同时久久抱住对方。

「让人想起来了呢,遇到你那一天的事」

「咦?」

「你想,不是有某某人大哭了一场,抱在一块了么。忘了?」

「记、记得是记得,不过真冬不是也有哭嘛」

「记错了吧?」

真冬不由得笑出声来。

「不过,对不起了呢。之前对你保持无视了。真是蠢透了啊」

好害怕会被舍弃啊、真冬继续道。听到那句话,凉花用力地抱紧了真冬。

「都是朋友,怎么可能会舍弃。不用担心啦,“朋友”的关系没有真冬想象中那么脆弱,不会那么简单就舍弃的啦。别说我,宫守同样很担心。我们,都非常喜欢真冬喔」

「……我也喜欢喔,凉花」

「我也是,喜欢你喔」

两人被幸福所笼罩。安心了。仿佛要一直这样再也不分开似的,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丝毫没有察觉到另一个影子。

啪嗒的一声,有东西在房间门前掉下来的响声让二人猛地回头看去。

「打、打扰了啊啊啊啊啊!!!!!!」

「给我等下宫守———!!!!!!!!」

以连博尔特都自愧不如的速度从房间前逃走的宫守,被凉花用足以令新干线决心退休的速度给捉了回来。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的既视感,让凉花不禁想抱头。

◇◇◇

「就是这样,懂了吗?」

「哈啊……」

在夕阳的光线令人目眩的傍晚。凉花结束了对被强行摁到沙发上坐着的宫守进行的详细说明。

注意到自己有什么壮大误会的宫守不知道有没有理解那套说明。她完全是被动的接受,一边眨着眼一边化身只会对面前事实不断点头的机器。

「五十铃,当真理解了吗?」

被觉得奇怪的真冬问到,宫守又是回以一记暧昧的回答,连连点头。看来是没理解呢、凉花和真冬彼此对望。

「话说回来啊,真冬和宫守也是的,干嘛都擅自跑到人家里啊……」

「毕竟,门开着嘛」

「没错呢」

「只要按下门铃,就可以减少不必要的误解了」

「毕竟,你啊。被门铃给吵醒的话不是会很不爽么」

「对对」

「嘛,那倒也是啦」

怄气之余凉花也老实地承认了两人的说辞。估计是一个人住的凉花的家,在两人心目中比起其他人的家更像是集中的场所吧。

虽说刚睡醒,在娜丁进来后忘记锁门的自己也有错。凉花作出反省。

「说起来,小雪今天为什么到小凉花家里来了?」

「啊,对了对了。对夏纪的情况有点了解以后,想通了呢。原本是想来向凉花道歉的。之后还打算去五十铃的家喔。这里我再道个歉,不好意思害两位担心了」

「好了,没关系啦!看到小雪恢复精神就好了!是吧,小凉花!」

「嗯,真的太好了呢。那,对娜迪的情况有了解,是什么意思?」

「呃,这种事我也不好到处说」

真冬像不好开口似的含糊其词。唔——的想了片刻以后,她重新说道。

「……呃,她。似乎是受到欺负,才转校的」

「哈?娜迪她?」

一时半刻理解不过来。那么受欢迎的娜迪居然会受欺负?不是欺负人的一方?

不管是刚刚才听闻小学时期回忆的凉花还是宫守,都完全想象不出那副情景。

「对。说是自作自受的话可能也没错。好像是欺负我的事实被同年级的人传了出去的样子……至于为什么会传出去就不知道了,不过可能是她的本性惹仇恨了吧」

真冬继续道。

「于是,知道她本性的同班同学逐渐疏远了她。到了暑假前好像都被讽刺为『孤零零的公主』,一个人孤零零的还被人当面说坏话。其他的就不说了」

「是那样的啊……小娜迪……」

即使听到那番话,凉花也有点难以置信。正因为在学校里和娜丁相处的机会最多,所以才难以想象那个娜丁居然会沦落到被迫转校。

可是,与此同时,她会那样开口就是亲爱的亲爱的强调关系、哪怕受到那么多人的爱戴也依然对自己保持执着的理由,现在感觉有点懂了。

想到她虽然在真冬面前没有表现出来,但应该也有她自己的苦,凉花就不由得难过起来。说不定娜迪不是找真冬的茬,是真的想和自己交朋友吧。

那是笨拙的娜迪以自己的方式在示好么。凉花不禁有了同情心。

「……虽然这话说起来是有点自大,不过我想帮她一把」

凉花和宫守刚准备点头,那一瞬间,真冬一声「可是」继续道。

「看她今天那副样子,好像还没吃够教训呢。很好,在夏纪反省之前,就慢慢等好了」

忽然一亮的眼瞳深处有火焰燃起。面对那副可怕的眼神,二人顿时制止了刚准备点下的头,心里感到一股恐惧。同时涌起的,还有平常的真冬回来了的安心感。

不过,嘛,真冬说的也不难理解。既然不知道本人是不是在求助,那这边也没什么好办法。不止如此,想到她今天还对真冬宣言要做点什么……。

感觉越来越搞不懂娜丁的情况了。

正当凉花这么想的时候,真冬像才想起来似的向宫守问到。

「啊,五十铃呢?不是有事要找凉花的么?」

「啊啊,不是小凉花是要找小雪啦。因为见最近有点低落的样子,所以就做了些点心带过去。不过,到小雪以后,才听尤加利说『上小凉花的家里去了』」

「咦,等下等下!宫守知道真冬家在哪吗?」

「别说知道,都去玩过几次了吧?」

「对,暑假来玩过几次呢」

「咦~……」

感觉有点不甘心。简单来说就是妒忌了吧。带着孩子气的态度说着「我都还没去过」的凉花撅起嘴来,见状真冬扑哧一笑说「下次欢迎来」。

还在想暑假住宿一晚以后怎么关系好得那么快,原来是这么回事吗,原因很简单。

可是,换作平常可能还会纠结的凉花唯独今天都无所谓了。

毕竟可以和真冬相视而笑的日子重新回来了。

可以和真冬还有宫守这样一起聊天的日子再度回归。这么高兴的日子可不是妒忌的时候了。

一边把手伸向宫守带来的曲奇,一边尽情享受这份幸福。三人的傍晚,还远没有结束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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