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混沌忧郁

001

天亮了。一周中最令人郁闷的一天。暴力地往世界挥下名为“现实”的“拳头”的那一天。就今天而已迟个到也无所谓啦、这般令凉花的怠惰症变得更加严重的星期一来了。

慢吞吞地关掉响个不停的闹钟,凉花幸福地蜷缩在毛巾里。最近都有好好上学,而且连课都给听了。就一天而已当是一点奖励也行吧。

上学本是平常的事,听课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对凉花而言,那些行为都升华到了高尚的层面上变得不再是自然的。

回笼觉在多种睡眠当中亦属究级且至高无上的睡眠。再加上有『明明有课要上』这种“背德感”在添柴加火,更是有双倍快乐。大家都在上课的时候,我却可以披着毛巾幸福地睡大觉,真好。凉花充分发挥出自己的废柴本色准备再度入睡。

——学校……真冬……。

在无意识的浅睡里,她想起了真冬。有什么令人在意。真冬、真冬。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她散发白色光芒的美丽身影。

说起来,周末临走的时候好像说过啥来着……

『从下周一起,会再来接你的』

对了对了,会来接——

「真冬会来接人啊!!!!!!」

像突然换了个人一样,凉花动作敏捷地起床了。无辜的毛巾被嫌碍事地一把扔开,犹如脱线的风筝般从床上落下。可怜。

于是凉花的忧郁的周一,在比其他人晚了一点以后到来了。

◇◇◇

「话说回来,还真能起床呢」

「嘛,那是当然的~」

在早上的教室里,凉花得意地答道。但事实上由于匆匆忙忙地做准备的原因,内衣上下都穿混了,早餐也没吃上,更甚的是包里完全找不到第一节课的教科书的影子。

在浅睡当中感觉不过多睡了几十秒的时间,实际上却是晚了差不多20分钟。

被不知内情的真冬给表扬,凉花无谓地在那充胖子。

「啊,娜迪!」

同班同学里有人那样喊道。娜迪在教室入口处微笑着。仿佛率领着班里所有人似的给团团围住的她,用笑容回以问候。

「……感觉,搞不太懂娜迪啊」

「能读懂夏纪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那倒也是。……哦,是宫守」

挥挥手打个招呼以后,宫守露出眩目的笑容说声「早上好——」回以挥手。

「看吧,五十铃那毫不做作的天使般的笑容。比起夏纪那副恶心面具似的表面式笑容要可爱一百倍啊。真是的,现在的人一个比一个没眼光呢」

真冬带着陶醉且出神的荡漾表情盯着宫守看。虽然想吐槽至于说到那个份上么,但宫守笑容确实是有那么可爱。

换作是异性的话,那可能会把人给迷倒。所以,真冬会被吸引感觉也是难免的。也难怪她会下定决心告白。

——下定决心、告白?

说起来,真冬说过自己曾经完全信任不了人。而且原因还是“向同性告白,结果被说出去了”。然而,她却一度打算向宫守告白。

总觉得有哪里令人在意。感觉有矛盾。如果真是对宫守如此入迷的话倒好,不过和她没有接点的宫守是如何那样令她着迷的呢。就算是一见钟情,凭那么简单的理由真的可以轻松克服“向同性告白”这道深刻的心理障碍么?

「我说,真冬——」

「好了,坐下坐下。晨会要开始了喔~」

刚准备向真冬提问,几乎在同时班主任也一边大声嚷着一边走进了教室。凉花的声音被那副声音给抵消,没能传到真冬耳中。

错过一次开口的机会,下一次机会就没那么容易出现了。

到了放学后,已经完全忘掉那回事的凉花抱着听了所有课的成就感,为自己战胜了星期一这名强敌的战果而喜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干嘛露出一张发情脸啊,变态猫」

尽管对凉花那副表情感到恶心的真冬如此骂道,但对此「一律不管!!」的她依然满脸带笑。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久违地能在学校里和真冬说话,又久违地可以和真冬一起吃午饭。……哪怕是娜丁奇怪地没什么动静令人有点在意,也不妨碍今天过得非常好。

「我说,真冬。要不要上哪去?」

「好,可以啊。五十铃在哪呢?」

凉花有一点不满。最近的真冬老是一开口就五十铃五十铃的。今天就两个人去玩也不要紧的吧。虽然宫守是很可爱,又是她的心上人啦。

有一下下也好,希望她的眼中只有自己。

嗯?

想到那个奇怪的念头,凉花顿时甩了甩头。尽管真冬带着不解的眼神问「你在干什么啦」,但对此并不介意的凉花牵起真冬的手就走。

「咦、咦,等下。五十铃呢?」

「今天就两个人玩啦」

「可、可以是可以,不过在学校里牵手有点害羞啊」

「又没有人在看。走廊上一个人都没嘛」

「不过……」

「就算是——」

见到真冬变得软弱起来就想做恶作剧是凉花的坏毛病。在楼梯的中间平台,她突然把手一拉,顺势贴住真冬的身体将其推到墙上。

「像这样,我和真冬亲嘴,也没有人会看到喔」

露出坏心眼笑容的凉花,抓住了真冬两只手腕。

对此真冬一瞬间被吓到了,很快又害羞地垂下视线,脸色逐渐涨得通红。

凉花满足地从上方俯视着那副样子。至于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实话说本人也不太懂。

要借用娜丁的话来说的话,那就是被步步紧逼的真冬的确会露出可爱的表情。

大大的眼睛湿润起来、长长的睫毛害羞地垂下的那副表情,以及从平时的强硬态度中想象不到的小动物式的态度,都可爱得直击凉花的心。都要成S了。

啾。

啾?

那股感触突如其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凉花眨着眨着眼。映入眼帘的是紧紧闭上眼睛的真冬的脸。

而感受到触感的是、嘴唇。

接着真冬的嘴唇移开了。在离开的那一刹那,一道远甚于被娜迪在床上调戏时的电流流过身体。腿不禁一软,抱上了真冬。

——被真冬、给、给、给亲、亲了!?!?

「活、活该啦。算是耍我的、报复喔」

那番强硬的话,却由于紧张得发颤的声音而显得毫无迫力。虽然没有,却更显得生动。

心脏仿佛随时都要过劳死一样发出生命的鼓动。因为抱在一块的缘故,在担心这股心跳声会不会让真冬听到的同时,凉花也在想这心跳声会不会是真冬的。

到头来,双方的心都在猛跳就是了。

但是在楼梯平台上抱在一起的少女们的时间,仍未有活动的迹象。

002

在咖啡厅道别后,回去的路上凉花一直用手指抵住自己的嘴唇。还小声自言自语着「是这样么……」。这绝不是因为对自己嘴唇的造型不满有自卑感,而做出的无意识动作。

而是一直忘不了真冬嘴唇的柔软感触,忘不了那股流遍全身的电流带来的尖锐快感,于是想尽办法地试图将其重现。

在那之后,两人压抑着内心的慌张到了个人经营的小咖啡厅去。

令人意外的是,对话持续不下去。凉花想了想,自己单单是「说起来啦」这个开场白可能就用了上百遍吧、这般作出了夸张的回忆。

说到回忆,就不得不提到她的嘴唇。点了冰茶的真冬每次叼着吸管吸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偷偷瞅了几眼。

那是因为凉花是唇控、等等的理由倒是没有。只是当时真冬那轻似白云、柔胜棉花糖、甜得超乎寻常的嘴唇,令人在意、在意得不得了。

「宫守和真冬亲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的么」

她回想起保鲜膜事件那一夜。说起来,虽说是隔着一层保鲜膜,两人都已经完成初吻了啊。凉花这才记起。

在那以后两人都自然地入睡,也自然地成为朋友了,但是凉花怎么都做不到那样。

隔着保鲜膜的和生的有那么大的差别么?

「生、生的……听起来真鲜活呢」

凉花不由得吐槽起自己的思考。话虽如此,从刚才起就摸着嘴唇的手指一直在忙碌地寻找各种方法,表明凉花已经成了接吻的俘虏。

足以令腰腿发软般官能、甜蜜且柔软的那个行为,仿佛会让脑汁为之荡漾。

——换作是真冬以外的人,也会那样吗。

一个疑问忽然冒了出来。最先想到的是娜丁。在之前的周末里,要是娜丁没有睡着的话可能就会被她吃了。不对,就算不至于到那个地步,起码也会被夺走一个吻吧。

「不对不对,最先想到女生这个本身就有问题吧。这不就像是……」

凉花不由得自言自语。话虽如此,凉花也想不到可以想到那块去的男生。

……不会是,真的喜欢女生吧?

宫守。不对不对,没那回事。宫守是喜欢。虽说有点麻烦制造者的意思,又容易误解等等,但哪怕算上那些方面也不妨碍她是个有趣的人。尤其她那没有表里的温柔性格更是令人抱有好感。不过话虽如此,倒不至于说想和她交往或者亲吻什么的。这不用说。

娜迪呢。没吧。归根结底,自己对她还有太多不了解的地方了。尽管是有和她遭遇过暧昧气氛,但这绝不是把她列入恋爱对象的理由。敢肯定的说。

「真冬……吗……」

是喜欢。真冬的确是喜欢。

上课时,经常不知不觉间就望着真冬了。看着白皙纤细的手指拿着笔仿佛指挥家般在纸上行云流水地挥毫看得发呆,更是家常便饭的事。

「……不过,想想看。那个嘛,只是上课太闲啦」

凉花不知在跟谁解释。

「唉……别想了,别想了」

面对迟来的思春期,凉花叹了口气。伴着秋意似有似无的暧昧的风,忧郁的夕阳徐徐西沉。

◇◇◇

「早、早,真冬」

「嗯、嗯,早安凉花」

第二天,从生硬的问候开始。真冬一如既往地前来接迎。只是和平常不同的是,彼此都对昨天的事有所意识,又因为彼此都瞒不了对方,所以更是紧张。

阴沉的天空,仿佛在反映两人的心情。

「那,走吧」

「嗯,是啊。啊」

「咦?」

「有雨」

听到那句话,凉花抬头仰望天空。几乎在同时,雨哗啦的落下打湿地面。

「哎呀呀,今天的体育课要停了吧」

「……我、没有带伞呢」

「呃,我也只有一把……那要一起打么」

「嗯、嗯,对不起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二人陷入尴尬的静寂中。「那……」说着凉花畏畏缩缩地打开塑料伞稍稍往真冬那边一遮,真冬便略显羞涩地进来了。接着,两人就像是青涩的初中生情侣一般迈开步伐。

「真冬,会淋湿的喔。再过来一点吧」

「好,也、也是呢」

换作平时触手可及的距离,现在却令人如此紧张。微妙地有点疏离的距离感,更使得彼此的紧张更高一层。

「今天,体育课中止的话会怎么样呢」

「记得……有其他班级要使用体育馆,所以大概会在教室上保健体育的课吧」

「呜哇,不会是性教育吧!!!」

「啊,你啊……呵呵」

「毕竟没说错嘛!超尴尬的那种!」

「是啊,“超尴尬”那种」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凉花感觉肩上的压力似有点放松。难解的事先不想也行。

解除紧张以后,也不用硬是学平常那样聊天了。那种东西顺其自然就会有。毕竟自己和真冬又不是什么需要客气的关系。

「两位,早上好」

忽然间后面传来声音。

「……早,娜迪」

一边撑着带有白色褶边装饰、大得像是遮阳伞般的雨伞,夏纪娜丁一边带着大刺刺的笑容伫立在那。

真冬没有回应问候,往那边送去充满厌恶的轻蔑视线,但娜丁一脸平静的对此视若无睹。

「哎呀哎呀,关系真要好呢。什么嘛,真冬。从我这跳到三岛同学那去了吗?不愧是『蕾丝女』同学真没有节操呢。啊啊,好可怕」

「等下娜迪!!!!」

「凉花。很快就到学校,我就先走了喔」

「咦,等、真冬!?」

凉花还来不及阻止,真冬就放开步子跑走了。被留在原地的凉花只能愣愣地望着她被雨打湿的背影。接着,嘻嘻的几声嘲笑般的笑声在后面响起。

「被留下来了呢,三岛同学」

「……娜迪,要生气咯」

凉花皱起眉头,表示出对娜丁的不快感。娜迪说声表情好吓人就给糊弄过去了。面对娜丁做作的挑拨他人情绪的行为,凉花感觉怒上心头。

「我说,为什么娜迪要故意激怒人,伤害人啊。做那种事很开心吗?」

「哎呀,激怒你了吗?那真是抱歉了。可以原谅我吗?」

「唉……够了……」

把话接下去也只会让人头疼,凉花叹了口气踏上通往学校的捷径。对此像理所当然地要一起上学一样,娜丁和凉花并肩而行,愉快地开始说起来。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呢。下雨真棒。给人安宁的感觉,仿佛心灵被洗涤了」

「……嘛,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显然毫无反省的态度,让凉花服气了。没想到会得到回答的娜丁显得有点惊讶,像以为自己得到了原谅般眯起眼睛露出微笑。

「不过,我觉得今天的雨是上天的恩惠喔。啊啊,感觉会是愉快的一天呢!第四节课能不能快点到呢!」

娜丁看起来很兴奋,满心思都放在了上面。

「第四节课?第四节体育课不是要中止吗?」

「按捺不下去了啊!三岛同学,我先走了喔!再见」

完全不像她平时的风格,娜丁兴奋起来小跑着丢下凉花就走。「搞什么嘛」、面对今天五分钟内的第二次放置,凉花不由得嘀咕道。

003

「真冬,没感冒吧?」

「没事,在雨变大之前就到了」

真冬拿着带有白花刺绣的手帕慢慢地擦干沾湿的刘海。看来她是幸运地趁雨还小的时候赶到了学校,避免了被淋得湿漉漉。

「……雨好大啊」

凉花望了望窗外,向被暴雨洗礼得像要成池塘的操场投以忧郁的目光。远处看得到犀利的闪电。总感觉心里莫名躁动。

「是啊。不过,今天不用跑马拉松真好。毕竟拜某位自以为是公主的大人所赐,心情差透了」

「哎呀呀,好像被说得很惨呢」

娜丁插入凉花和真冬的对话,将色素淡得接近白色的金发一拨,恶作剧般的瞧瞧真冬的脸色。围着娜丁的同班同学搞不懂这奇怪的状况,小声地议论纷纷。

真冬估计也对早上的侮辱很不爽吧。平时坚决保持无视的她,今天却忍不住还击。

「『早上好,夏纪』。今天也带着跟屁虫,挺开心的嘛。炒鸡搞笑」

「哎呀,虽然在模仿我,但是用词粗野的你还欠缺几分优雅啊。话说回来,居然将同班的同学们称为跟屁虫!!!太过分了!!!」

她的话像在刺激同班同学。可是,跟班们个个胆战心惊连怒色都不敢表露半分。估计他们自己也有“跟屁虫”的自觉吧。

「……啧,一班胆小鬼」

娜丁忍不住用跟班们听不见的小声发泄一句。

「哼,看来还没养得服服帖帖呢。和我家的凉花不一样」

「哈!?」

忍不住作出反应的凉花被真冬一把抓住制服的领子扯了过去。接着她把凉花的头抱在胸前,以贵妇人抚摸膝上的波斯猫那样的动作优雅地抚起了凉花染成茶色的头发。

和你那没调教好的野猫不一样喔、真冬带着挑衅性的目光看了看娜丁,得意地笑了。

紧紧捏着哆嗦的拳头,娜丁带着焦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娜迪,不要紧吧?」「被说什么了?」「我们都会挺你的!」、跟班们纷纷发声。

虽然对现在的娜丁而言那种“表面上的担心”叫人冒火,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回以微笑。

「……算了,过了今天就让你没机会得意」

「嗯?小娜迪说啥?」

「咦?!啊,没什么啦。多谢各位担心了。我有大家这样的朋友,很幸福喔」

「呀,小娜迪真是好孩子!!」

「好可爱~!!!」

在周围人的吹捧下,娜丁暗自得意地笑了。

凉花知道那一笑的原因,是在午休前最后一节课、娜丁说过很期待的那个“第四节课”的时候。

尽管雨变小了,但因为操场被淋得泥泞不堪,上课内容正如早上真冬所说那样改了。和凉花预测的一样,保健教育课的内容、就是性教育。

到了这个时候早已把娜丁的发言忘得一干二净的凉花,正和旁边的真冬互传纸条玩。

平时上课出了名热情的年轻体育教师估计也对保健体育并不上心吧,也没去提醒那些小声说话的学生和伏在桌面上不动的人,只是照着教科书来上着无聊的课。

「啊~,翻开下一页。在性的思考方面——」

「真冬,来了喔“性的”」

「呵呵,别这样啦,凉花」

两人偷偷地聊天。已经把昨天的亲嘴置之脑后恢复平常那样的两人藉着自己坐在后面的特等座上,不管是传小纸条还是说悄悄话都肆无忌惮的。

即使是平时别说凉花找真冬说话,哪怕是她一有分心的现象都会用猎奇的眼神督促她认真听课的真冬,也对突然改上的保健体育课兴致缺缺,心态上都当作是自习一样完全没听课。

「啊哈哈!!!!

「别这样啦!!!」

学生们的响亮笑声让两人猛地抬头看向教师所在的教坛上。只见教师正在那作出夸张的反应大笑着。

「那,老师也基么?」

「是喔,男子高中生。prpr」

「好怕啊啊啊!!!!」

「哇哈哈!」

教师作出擦口水的动作,假装要袭击提问的学生。

把视线落在教科书上,看样子是说到同性恋的内容时教师开了开玩笑吸引了注目。

「哎呀,不过啊。我是体育大学出身的,有碰到过基佬前辈啊。还试过差点被袭击喔」

「咦——,真的!?」

「毕竟老师,挺帅的嘛」

「是啊没错,毕竟老师我挺帅的」

「哪有自己说自己的啦~!」

又一阵笑声响起。见到那副情景凉花也有点想笑。就在这个时候。

「老师,对蕾丝怎么看?」

娜丁稍稍拉高声音,向教师问道。

教师想了想以后,作出了不针对谁的回答。

「嗯,不是喜欢女性的女性么?」

「那点事,还是知道的啦」

学生们嘻嘻的笑了。娜丁继续道。

「不过,蕾丝好可怕啊。我小学的时候就差点被袭击了」

「呀——!娜迪没事吧!?」

「不要紧啦。不过真的很可怕呢,蕾丝饥不择食的啊」

「是啊,要是我也被袭击了该怎办!」

「哪来那么多蕾丝啦」

跟班们吱吱喳喳说起来,整个班上的话题都随之变成了蕾丝。对那个情况有所不服而站出来的,正是三岛凉花。

「等下,娜迪。说得有点过了吧?」

她瞪了娜丁一眼。可是,娜丁对此哼了一声笑了。

「咦?干嘛那么生气嘛?啊,难道说三岛同学,是蕾丝吗?呀啊,要被袭击啦」

「哈、哈啊!?」

「大家小心点,三岛同学像是蕾丝喔。说不定喜欢的人也在这个班上」

听到娜丁的话,同班同学们都嘻嘻哈哈的笑起来。可能是当作两个人在开玩笑吧,连教师也笑了。

——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面对这个状况,凉花不禁愕然。为什么,能够如此地贬低同性恋呢。为什么,大家都笑得出来呢。好过分,太过分了。

可是,这也难怪。有恶意的唯独娜丁一个人。其他同学都没有当真认为凉花是同性恋。

但即便如此。

「娜迪,我觉得有点过分了」

在开起同性恋玩笑的教室里,凉花小声朝坐在附近的娜丁说道。

「哎呀,是什么方面?」

「没必要,说得那么过火——」

「伪善者」

娜丁一句话打断了凉花。

「你刚才,说到基佬的时候不也笑了?却就是在说蕾丝的时候才生气。你也是共犯喔」

「那、那个」

说的没错。

娜丁的话是正确的。凉花并没有阻止这个话题的权利。娜丁满不在乎地把这个事实摆在凉花面前。

说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如此激动呢。为什么会头脑充血呢。理由不用想也知道。

「真冬……」

忽略无凭无据地说着被袭击啦好可怕啊闹腾起来的同学们,看向真冬。

见到真冬那副无力垂头的样子,心里就感到非常难受。为无能为力的自己感到懊恼。

突然间,真冬气势汹汹站起来。然后,单手提起椅子——

朝着黑板用力一扔。

用不着划什么抛物线。被真冬掷出的椅子像激光一样伴着巨大的响声砸在了黑板上。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真冬,然而连呼吸、不对,甚至连心跳可能都忘了。总之,注意力都被真冬夺走了。

眼中爆发出激烈会烧遍整个教室将一切冻结的苍焰,被杀意的波动所支配形如恶鬼一般的“雪女”现身了。

「谁……你……啊……」

仿佛在诅咒般,真冬小声嘀咕。

接着,她下定决心大喊。

「谁会喜欢你们这帮丑八怪啊啊啊啊!!!!!开什么玩笑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空手道劈砖一样,她劈开自己的桌子。班里响起了悲鸣。

「罗嗦————!!!!!!!!!!」

一句话,就让整个教室都吓得静下来。

「夏纪————!!!!!!!!!」

「是、是!!!!」

娜丁不由得跳起来回答。

「最——最讨厌你啦!!!!!!」

「咦…………」

凉花吃了一惊。不止,在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吧。不是因为真冬的宣言。而是被当面说到的娜丁在露出非常伤心的表情以后,顿时把美丽的脸蛋皱起来开始大哭。

「我、我,喜、喜、喜欢你啦!!!」

「……夏纪」

哈?咦?什么?

谁都无法理解。真冬的奇行都让大脑短路,却又来一记娜丁的迷之告白。连某种程度上对状况有所了解的凉花和宫守都搞不懂什么情况。而完全不知情的同班同学以及被形势给镇住的年轻教师都只能愣愣地张着嘴。

面对流着泪告白的娜丁,真冬像恢复了冷静一样用双手抱住娜丁的肩膀。然后,深呼吸一口气——

「谁理你啊傻瓜————!!!!!!!!」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情况一片混乱。

真冬拿起书包,粗暴地推开门不知往哪跑了。没有一个人阻止。

「笨蛋真冬——!!!!!!!」

接着,娜丁也跑了。一边哭着,一边头也不回地在走廊上跑。

「老、老师!!」

「怎、怎么了,三岛!!?」

「恶心想吐就早退了!!!」 [注:原文是悪阻,即孕妇那种……少女你几个月了?]

「恶、恶心……!?喂,三岛、我说三岛啊!!!?」

最后跑出去的是凉花。

留下来的只有大脑短路的学生和教师。以及被劈开的桌子和扎在黑板上的椅子。

这一天,“雪女传说”又写下新的一页,这就不用说了。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