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深夜保鲜膜[Saran wrap]

001

「你好,小雪代」

「怎、怎么……」

「抱歉了呢,吓到你了吧」

「怎、怎么!?」

她不由得惨叫一声。

也难怪她会想为什么!?

「怎么宫守同学会在这里!?」

噗哈一声凉花笑了出来。

而宫守在笑着的同时,也稍稍垂下眉头,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真冬万万没想到睡醒以后,这么晚了,还能见到宫守。

「我说,凉花你啊!」

她追问起从刚刚起就只顾着笑不说明情况的凉花。

「呐?真冬挺有趣的吧?」

「嗯,虽说很意外」

当那样的真冬是透明的一样,凉花跟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宫守聊了起来。

「我、我说,凉花啦」

「啊~,抱歉抱歉」

「这、这个状况是怎么回事……」

「哎呀,七点左右宫守突然打电话来啦。说什么有事商量想直接见面,所以就问她要不要过来住一晚?差不多这样吧」

「如果知道雪代同学在的话我本来会推辞的,偏偏小凉花不说……」

「这不好吗,借此机会两位拉近关系吧!」

「我是没问题,不过雪代同学不要紧吧?」

「呃、嗯……干、干嘛你不说啊。我也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你想想,要是跟真冬说『宫守在客厅里等着』的话,绝对会紧张起来进入“雪女”模式的吧」

「是、是没错……」

「对吧!?好啦,坐吧坐吧!!」

这么说着她硬是让真冬坐到沙发上。

那是两人座的小沙发。距离上肩膀都能碰到和宫守的肩膀。心跳为之加速。心跳声会不会让人听到呢、真冬在意得不得了。

「抱歉了,雪代同学。没事吧?」

「没、没没没、没事……」

「啊哈哈!真冬,紧张过头了!」

都怪谁啊,谁!!真冬把如此这般的话都吞到嘴里。

一如既往的,凉花还在笑个不停。

「说起来,碰到尤加利小姐了」

过了晚上十点,凉花和真冬迎来迟到的晚餐。

享用冷涮肉的同时,凉花像刚想起一样说道。

「啊,对了。所以才认识尤加利啊」

「尤加利小姐是?」

「是真冬的保姆,对吧?」

「对」

「嘿~,小雪还是千金小姐啊」

过上一个小时,宫守已经完全适应了真冬。

都开始用昵称来称呼了。

「才不是千金小姐啦」

「不~对,是千金小姐没错呢」

「都说不是了」

「真好啊,好羡慕千金小姐」

不管真冬否定多少遍,事实也不会改变。

宫守也把真冬的反驳当成空气,早已对“千金小姐”想入非非。

「不过,我们学校里有钱人意外的多呢」

「嘛,毕竟是初高中一体校呢。我和小凉花虽然不一样,不过直升组都那样对吧~」

「话说,真亏凉花能考进我们学校呢。偏差值应该挺高的吧?」

「啊,确实。小凉花明明头脑很笨的!」

「很笨这也说过头了!!」

「你、暑假前的期末考试是几位来着?」

「咦~?嗯~」

「从那副样子看来,不用说也懂了呢」

「呜哇~,宫守A梦~,真冬欺负人啊~」

凉花呜呜的作出假哭的样子。

「是自作自受喔,大凉君」

宫守嘻嘻地笑道。

真冬在这里感到非常幸福。

被喜爱的朋友和喜爱的人所包围。

这是一个月前无法想象的情景。

「啊,对了对了!于是,就和尤加利小姐在公园里聊了聊来着」

「咦!?」

真冬一瞬间回到了现实。

对尤加利说过的话可不少。

要是这些那些话被曝出来的话……

「咦~,明明有交流障碍还挺厉害的嘛,小凉花!」

「唔咕,今天的宫守真狠呢」

凉花捂住胸口作出痛苦的样子。

事实上凉花凭良心也敢说自己不是怕生的人,不过回顾自己高中以后的行径,被人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于、于是,说什么了吗?」

真冬焦急地催起了凉花。印象中虽然没有说过什么会造成麻烦的话题,但是让人听到会觉得害臊的话可多不胜数。特别是最近,每次和尤加利聊起就只会说凉花的话。要是那些事被曝出来的话……

真冬独自一人起了恶寒。

「嗯~,没什么特别的。就聊聊天吧」

「是、是吗……」

真冬松了一口气。那样的真冬,在凉花眼中显得颇是可爱。

她本人一定是不希望被人知道自己总是在聊我的事吧。那一点凉花自己也懂。因为捉住了平时立场总是高高在上的真冬的弱点,凉花也坏心眼地起了点恶作剧之心。

「啊,不过~」

故意地,一边笑得乐呵乐呵的凉花一边开口。

「真冬交到朋友很开心来着,尤加利小姐有说过喔」

「什!?」

「咦~,小雪真可爱!!」

「可、可可、可爱、可」

「啊哈哈!」

真冬顿时面红耳赤的。

(被宫守同学说可爱、说可爱了!)

实话说,真冬并不喜欢长相被夸奖。眼角有点往上勾的吓人眼睛和毫无血色的白皙几乎,更是她的自卑的因素。

有一方面原因也在于几乎没有被父母和尤加利以外的人夸过吧。

虽然进入高中以后受到过很多异性的表白,但她还搞不太懂为什么对方会找上自己。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某种“惩罚游戏”。

「真冬啊,真拿宫守没辙呢~」

坏心眼的凉花打趣道。

要是宫守不在场的话肯定会给她来一记铁拳的吧。

「第、第一次被人说可爱啊……」

「咦?大家都有说吧?对吧,小凉花」

「嗯,虽说我在遇到真冬之前完全不知情……是什么来着?像是高岭之花对吧。话说,我没说过可爱来着?」

「……没有啊,毕竟不惹人喜爱呢」

「呜哇,那有点过分吧?宫守同学,这孩子还会挖苦人了呢?」

摆出一副反派千金的架势凉花向宫守诉苦。

「嘛嘛,三岛同学。这孩子肯定不知道我们的辛劳吧」

「好、好可爱!」

「咦?」

「宫守同学和凉花都……好可爱」

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加速。脸颊似乎在发烫。

很普通、对吧。朋友之间的话。她这样、向自己解释。

这并非客套话,在平日里就这么觉得。

瞅了瞅两人的脸,只见她们都满面的笑容。

「咦,怎么怎么真冬娇了?」

「哇啊,小雪好可爱,最喜欢了!」

凉花看到真冬那样忍俊不禁。

至于宫守更是抱了上来。

一股和凉花不同的甜腻气味顿时扑鼻而来。

「啊、啊哇、啊哇哇……」

真冬面临崩溃。仿佛幸福值爆表了似的,视野里天旋地转。世界在翻滚。

「等下,真冬!?」

她就那样晕过去了。

场面恢复平静。

「咦,小雪……?」

「……真冬惊人地对身体接触无抵抗力呢」

那些话一丁点都没有进入当事人的耳中。

保持拿筷子夹着冷涮肉的动作,真冬启程前往了遥远的梦乡。

002

「喂~,真冬~,回来啦~」

凉花随意地用手在真冬面前来回甩。

真冬猛地惊醒,恢复了意识。

「难不成,小雪很怕羞?」

「对啊,所以说真冬啦~」

听到宫守的问题,凉花莫名高兴地开始说了起来。换作是以往的真冬,听到有人在说自己的事应该会害羞得生气吧,但到了这个时候反而破罐子摔碎无所谓了。

见到凉花绽开的笑容令人十分安心。

常言道女孩子的笑容就是最厉害的魔法,因此凉花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治愈。

笑的时候露出来的小酒窝也好,微微拉高的嗓音也好,一切都惹人喜爱。

(啊啊……又来了)

又看着她发愣了。

明明喜欢的人就在身边来着。

「呐呐,真冬怎么看?」

「咦?」

「小雪在发呆呢」

宫守嘻嘻的笑。好可爱。

「宫守啊,说今天大家一起睡来着」

「绝对是那样比较有趣啦~」

「咦,意思是在同一张床上睡吗?」

「对对,很窄对吧?」

「不过,刚才看了下小凉花的床不是挺大的?」

真冬被凉花征求同意。的确凉花的床并不是单人的尺寸。估计有小双人床的大小吧。就一个高中生住的话显得相当豪华。

……嘛,感觉也不是不行吧。

毕竟宫守身材娇小,凉花在女生里虽然算个头大了,但身体线条纤细。

嗯——在她正烦恼的时候,宫守再说一遍「好吧?」加一把劲。

眼睛往上瞅的样子相当可爱。

「好、好的」

被那份可爱所迫,真冬仿佛怯了一样同意了。见状宫守像小孩子一样表示欢喜,而凉花虽然垂下了眉头露出讨厌的表情,但实际上似乎没什么所谓。

「那,我要睡在小雪旁边呢!」

「咦!?」

突如其来的提议让真冬吃了一惊。

「毕竟小雪,挺凉快的吧?」

凉快?啊啊,是指体温吗。

说起来,在看凉花看呆了的时候两人好像有聊到那些事来着。

「咦——,那我也睡在真冬旁边好了。感觉宫守的睡相应该挺差的」

「绝对是小凉花的比较差」

「你说什么~!?」

两人吱吱喳喳地打闹起来。

见到那样觉得可笑的真冬不知不觉笑了出来。在遇到凉花以后,感觉笑容似乎增多了。

「啊,还是说~,那个呢?两人在交往所以我当电灯泡了?」

宫守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掩住了嘴。

「还说啊,宫守~!!」

「……如果说,是在交往的话怎么看?」

啊。

等她理解清楚自己说漏嘴的话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咦?说真的?」

宫守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凉花愣愣地看向这边。

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啊。那句话换作是平时的真冬是万万不会说出口的。

是情绪太高涨呢,还是说无法忍耐了呢。当下该如何收拾场面好呢。

真冬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气顿时在流失。

「说、说什么啦,真冬」

啊哈哈、凉花笑了笑作出补救。

但那句圆场话却让真冬更加焦急。得说点什么才行,说点……

「嗯~」

宫守挽起手臂,小声低吟着。

「女生之间会交往嘛?」

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很、很恶心对吧,说这些」

真冬采取了名为自虐的防守姿势。

已经回不了头了。好想逃离现场。

「不是,我倒没什么意见喔~?到头来还是因为喜欢那个人所以才交往对吧?不是退而求次的。小凉花,怎么看?」

「咦,我?」

突然被矛头所指凉花有点动摇。往真冬那边瞅了一眼,只见她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眼睛里却带着悲伤。

「我也是……男也好,女也好,感觉都没有关系啊。和宫守一样吧」

她露出暧昧的笑容。说实话凉花其实想再说下去的。

在和真冬度过的日子里,她的想法也渐渐开始成熟。

刚相遇的时候还不懂得的那些事,现在却似乎可以理解了。感觉上是。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都会给真冬带来更多的压力。

「小真冬觉得同是女生会恶心吗?」

「我、我……」

真冬为之语塞。她从未如此的打从心底里诅咒自己的笨拙。

「我……搞不懂那些事」

结果是,给自己补刀了。

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呢。明明曾是如此的快乐的。

真冬陷入了强烈的自我厌恶当中。

见到真冬那样,宫守毫无征兆地开口说。

「那,和小凉花亲一下看看?」

……。

「「哈?」」

两人不禁异口同声道。无论是凉花还是真冬,都完全搞不懂宫守的意图。

宫守看到两人那样,说声「有说错话了吗?」也有点慌了。

「不,我说啊宫守。话题有点太跳跃了,我们都跟不上」

「毕竟啊,感觉小雪有点犹豫不定的。所以如果说不喜欢和小凉花亲的话,就说明女生之间行不通对吧?」

「不对不对,那哪说的通!?」

「对、对啊。说什么呢宫守同学」

「不对不对,那个啊。我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商量嘛,其实和这个有点关系」

宫守带着认真的表情点头道。

「说起来,是要商量什么来着?」

「其实,今天偷看到姐姐和男朋友在房间里亲嘴了」

「感、感觉,很复杂呢」

真冬不知道把此前的烦恼都抛到哪里去了。面对宫守那足以轰飞烦恼的冲击性发言,她的节奏不知不觉被带着走。

「话说,别偷窥啊」

「嘛,小凉花的大道理就先不管了。于是呢,两位有过和谁亲过的经验吗?」

「哎,咦?」

凉花和真冬面面相觑。好你先说吧、双方用眼神展开拉锯战。

哪怕是平时可以一笑而过的话题,宫守的严肃表情却不肯放过二人。

「啊啊,我小时候~」

「顺带一提,小时候和父亲和狗狗等等,这种套路就不用拿出来了」

「唔咕」

宫守用手臂向凉花做了一个大大的X。

「真、真冬有吗?」

「凉花才是,说清楚啦」

「话说,宫守呢!?」

「是我在提问!」

静寂再度降临。三方互相牵制形成均衡。

实话说,谁都没有亲嘴等甜蜜的经验,那一点三人都隐约有所察觉。

但是,万一除自己以外的两人有体验过的话……如此的念头在心里挥之不去。

宫守偷偷瞅了凉花一眼。凉花微微点头。

——首先向真冬进攻。

要打破三方之间的平衡,最好的办法就是二人合力扳倒一个人。

卑鄙的两只家伙现在狡猾地结成同盟。

「应该由真冬先说呢」

「哈啊!?」

「没错啊,想听小雪说」

「连、连宫守同学也来!?」

真冬困惑地来回望着两人,但是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只会嗯嗯的一味点头。

看到这样真冬也有点来气了。

「我、我……」

「我……?」

凉花和宫守咽了一口唾沫。

「我、有啊」

尽可能地装作平静,她微微挺起胸说道。虚张声势。

「咦、咦咦咦!?」

「有吗!?真冬有亲过吗!?」

「嗯、对。都是高中生了,当然咯」

真冬哼了一声,看向远方。

一时血气上涌的真冬所得出的答案看来是以防两人有亲嘴经验的万一,选择“说谎”。

换作平时凉花大概很快会看出那是谎言吧,但异常的紧张感让她的思考都麻痹了。至于宫守,听到冲击性的发言更是捂着心脏大口喘着粗气。

「难、难道说两位都没有吗?都是高中生了,不会吧」

看到那副样子,真冬立即转守为攻。

直到刚才还在为恋爱而烦恼的少女模样仿佛幻影般消失了。

她摆出了这很平常吧?的态度。

这样一来被逼上绝路的就是结盟的二人了。

同盟早早解散,曾是同伴的她们化为了水火不容的敌手。

「让宫守先吧」

「不,干嘛是我?我可是提问的人喔?」

唔、两人暂且收兵。

彼此都因为对方的棘手而重新思考策略。

接着凉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嘛,那个先不提好了!宫守,接下来的话是?」

这是三岛流家传宝刀“当没发生”作战。

凉花漂亮地使出了在挂科的时候经常用到的这招秘技。

心领神会的宫守随即接过话茬。

「对、对。接着啊、」

「稍等一下啦」

别想得逞、真冬一句话就制止了她们。

凉花和宫守战战兢兢地查看真冬的表情。

只见摇曳着的冰冷苍焰,在眼眸深处燃起。

——是雪女。

那双似蕴含愤怒和杀意的眼睛,令二人陷入绝望。其眼中的灯火,在学校里似曾见过。

「你们,不会是打算叫我一个人说完就结束吧?」

「哈、哈哈哈,怎么会呢?」

「那、那么数『一二三』就说咯,小凉花」

感觉到自身危机知道实在是跑不掉的凉花,对宫守的提议回以微微一记点头。

两人下定了决心。

「一、二三」

「「有」」

顿时两人面面相觑。有吗!?两人的视线仿佛都这么说。接着,看到那副情景的真冬想着幸亏有说谎暗自松了口气。

「有啊,宫守……」

「小、小凉花才是……」

一股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

「感谢招待了,我去把碗洗好」

对此承受不住、眼中火焰已经完全消失了的真冬拿着餐具逃到了水槽去。

时间还是十一点。爱面子的少女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003

「呜哇~爽快多了~!」

一边使劲地用毛巾擦头,宫守一边从浴室里走出来。她身穿一件向凉花借来的大码宽松T恤,与娇小的外表很是相衬。

「感觉宫守,不扎双马尾的话给人印象就变了呢~」

先一步洗完澡的凉花和真冬,正坐在沙发上观赏深夜的综艺节目。

「是吗?」

「多少、成熟了点喔。一点点呢」

在着重点放在『一点点』上,带着坏心眼表情的凉花夸奖道。宫守似乎对『一点点』有些不满,撅起了嘴唇。

「好好好,反正我就是孩子气啦~」

见到那副孩子式的闹别扭相,真冬不由得扑哧一笑。

不顾那些反应,宫守硬是挤进凉花和真冬的中间坐了下来。双人座的沙发顿时被挤得满满的。

「等下宫守,有点窄啦」

「不是小凉花太胖了么?」

「哈~说什么~!?」

凉花拿毛巾粗暴地擦起宫守湿漉漉的头发。脑袋晃来晃去的宫守则是嘻嘻地笑着,看起来很开心。

「话说回来」

宫守忽然间说道。

「什么呢?」

「关于亲嘴那件事」

「呜哇,好困。我、先上床睡啦~」

「哎呀,真是巧合呢。宫守同学,记得等头发干透以后再上床喔。晚安」

「咦!?等下等下啦~!」

话音未落凉花就打了个夸张的哈欠逃出现场。真冬也紧随在后往寝室逃跑。

被弃置在原地的宫守慌忙擦起头发来。

对于被视为禁忌的亲吻事件,看来只有宫守还执着于那个话题。

◇◇◇

「呐,果然有点窄啊」

真冬在床上不满地嘀咕道。

「是吗?比我想象中要有空间啊」

「小雪,可能再过来一点喔?」

真冬独自烦恼着。自己身边分别是心上人和最近开始在意的人。别说转身,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更何况宫守还近乎是抱住真冬一样来睡,凉花同样是面向着这边侧身躺着。

朋友之间这点事很平常。尽管这么说服自己,但现在的真冬已经连呼吸都很勉强了。

「话说~,亲吻那件事啦」

宫守不吃教训地提出话题。像是表示放弃一样,凉花叹了口气。

「怎么,想亲了?宫守」

宫守吸一口气以后,缓缓开口道。

「其实,是那样没错啦」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哈啊啊!?」

凉花从床上蹦了起来。真冬则是从宫守的发言里受到了脑震荡般的冲击。吃惊得口都合不上说的就是这种场面。

「宫、宫守同学,在说什么呢?」

「亲嘴,很舒服吗!?」

「行了啦!!睡吧!!宫守的脑袋生锈了!!!」

「脑袋生锈的是拿不及格分的小凉花才对吧!!」

「绝对饶不了你!!!」

夹着真冬在中间,两人玩起了摔跤。

真冬就那样被挤来挤去。两人的攻防战持续了好几分钟。

「哈啊、哈啊……话说,宫守。你、不是说自己有亲过吗……」

「……其实是没有的」

「果然是么。我也没有」

两人累得垂下了头。而受到牵连的真冬同样脸带疲色。两头都要受累的真冬也许才是最辛苦的。

「我说,小雪。亲嘴很舒服吗?」

「其、其实我也……没有……」

真冬脸上泛起红晕,坦白说道。听到那句话的宫守似乎感到失望,嘀咕一声。

「什么嘛,谁都没有吗……」

「话说,那个『很舒服』是哪里来的」

「毕竟姐姐好像很舒服的样子嘛」

「宫守同学,真亏能看到亲人的那种场面呢……」

「呐,亲亲看吧!」

将真冬的发言置之不理,宫守仿佛耗尽耐性似的突入正题。

「哈、哈啊?」

「不要紧,朋友之间是不算数的啦」

宫守得意地披露自己的奇怪理论。

「呐,亲亲看啦~」

「我、我说你啊……」

「小雪有兴趣吧?」

「咦!?」

突然被矛头指中的真冬整个人僵住了。

要说有没有兴趣的话,实话说也难说完全没有。尤其是像这样多次提起『亲吻』这个单词以后,很难让人不去意识。

事实上今天自己已经好几次把视线往凉花和宫守的嘴唇上瞟了。不用说,在那之后就陷入到自我厌恶里了。

「不要紧,我带来了“这个”」

接着宫守得意洋洋的,从床边拿出细长的盒子。想要在黑暗里看清那是什么的凉花和真冬定睛看去。

「宫守,那是什么……」

「呵呵呵,是“保鲜膜”啦,大凉君」

模仿起某国民级机器猫——不对,完全不像,但还是尽力模仿的宫守揭露出该物体的正体。

「保鲜膜……?」

真冬皱起眉头复述道。

「对对。这个啊,要这样用。例如,贴到小雪的脖子上试试?」

她切出一小块保鲜膜贴上真冬的脖子。保鲜膜感觉有点凉丝丝的。不知道究竟要干的二人凝视着宫守。

「然后,这样」

顿时,真冬感到脖子上有一股温暖且柔软的感触。

「!?!?」

不用花太多的时间去理解。

是宫守隔着保鲜膜亲在了真冬的脖子上。

真冬有一股全身肌肉都在萎缩的错觉。连呼吸都做不到。心脏仿佛快要决堤了似的。

「干、干什么啦宫守!?」

「嘿嘿嘿,以为亲到了?不过不要紧!有隔着保鲜膜!」

凉花一股想大喊不是那个意思的心情,但听到宫守洋洋得意的声音,她无可奈何的说不出话来。

「只要有这个的话,好嘛?拜托了!」

宫守不死心的恳求。

「我、我……」

「小雪,拜托了!稍微一下就行。好嘛?」

「不、不过」

「朋友之间的话很普通啦,这种事。好嘛?只是稍微、『啾』一下。好嘛?」

「……普通吗?」

「对对,这种大家都有做啦。而且,这次还是隔着保鲜膜的所以更随意喔~?」

「……那样倒是、可以吧……」

终于真冬失守了。败在了堪比小电影劝诱般的宫守的话术下。

「等下真冬!?」

「其实,小凉花也有兴趣的吧?」

「呜」

听到那句话凉花怯了。确实不是没有,但是难以违背良心。

「不过啦~……」

「那、小凉花看看就好。既然这样怠慢事前练习,将来好好经历和喜欢的人牙齿撞牙齿的灾难性初吻吧。那个初吻肯定会是生肉味的呢。而且还满是唾沫」

「啊啊!!知道啦,会做了,好啦好啦!」

「那,首先是小雪和我呢」

「哈啊!?」

「咦?有什么问题?」

「不,倒没有,啦」

凉花吞吞吐吐地说道。

心里感觉有点躁动。仿佛心头被黑云覆盖似的,有一股不祥预感。

望向黑暗里头的真冬。尽管看不太清楚,但她同样不安地抬头看向凉花。

「……小雪也、没问题对吧?」

宫守似是沉思般顿了顿,再缓缓向真冬征求同意。

「嗯、嗯」

「那,小凉花转过身。另外要塞住耳朵喔」

「咦,干嘛?」

「想看么?」

那一个问题在凉花心里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不想、看」

「嗯。小雪也没意见吧」

「嗯……」

凉花畏畏缩缩地转到另一侧,用力捂住耳朵。

——感觉、好讨厌。

那个念头漠然的浮上心头。

尽管看不出它的底细,但那个念头的确在心里擦出了火花。

独占欲,不对。是不对,可是有什么……

紧闭的眼睛用力过头,有点抽搐了。手用的劲太大,血液轰隆隆流淌的声音在加大。一阵心头阴霾快要支配全身的恐惧感向凉花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呢。可能只是几秒也说不定,但对凉花来说却仿若永恒。

忽然间肩膀被摇了摇。

「完了喔,小凉花」

「咦……啊,是么」

「就此结束吧!」

「咦?」

「是呢,想睡了啊」

「咦咦?」

「那,晚安了,小雪,小凉花」

「嗯,晚安,五十铃、凉花」

「晚、晚安……」

尚未摆脱迷惘,就迎来了终结。

虽说并不是想亲嘴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点觉得遗憾的心情。

凉花微微摇了摇头,将眼睑紧锁闭上了眼睛,努力尝试入睡。

到她落入梦乡时,时针已经来到了夜晚与早上的中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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