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夏祭嗜虐者
001
凉花有点闷闷不乐。
自从真冬和宫守亲吻的那一天起,总感觉真冬的情况有点古怪。
要问具体有哪里古怪的话,凉花倒也无法给出明确答案。可是,唯独有【违和感】这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不对,不是还有一个显著的变化么。真冬在那一夜后就开始用『五十铃』的名字来称呼宫守了。而且最近两人貌似也会一块去玩。
要说寂寞的话,说不定是有些寂寞。毕竟是半个多月以来几乎每天都在一起的朋友,突然联络变少了。
「总有种,和自己亲的小狗被其他人带走的感觉」
空虚的自言自语寂寥地在房间里消融。
虽然对朋友产生独占欲不是件好事,但凉花有点嫉妒宫守。
(嘛,宫守毕竟是真冬的心上人啊。从一开始我就是和宫守缩短关系的跳板,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尽管想是这样想,但心里的阴霾一点都没有消散。
缓缓地看了手机一下,最后来自于真冬的联络是在三天前。
「离暑假结束还差五天么」
在忧郁的下午,凉花捏着手机,心里有一丝丝迷惘。
突然间,手机的画面变了。
是出故障了?刚这么想,很快她就明白那是因为接到电话了。
画面上显示着『雪代真冬』这四个大大的字。
这个未免太过巧合的电话,让人都有点害怕了。
「喂、喂喂!?」
『……你到了午后还是这么精神呢。都说当今的年轻人没有足够的活力,但看来唯独你是不用担心的呢』
「要你管!」
嘴上是这么说,但奇怪的是自己别说不高兴,甚至是稍早之前那份闷闷不乐的感情都仿佛见晴般消失了。
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接到真冬的电话很高兴。
「那,什么事?」
『凉花,今天接下来有空对吧?』
「嘛,嗯」
『要不要,去夏祭?』
「咦,夏祭?」
『对。今天,邻区好像会有喔。方便的话要不要一起去?』
「好的!」
那待会见了、说罢真冬挂了电话。
只是区区三天,凉花却好像很久没有见到真冬一样,有一股莫名心跳加速的感觉。
带着飘飘然的情绪,搜索衣柜。
「……真冬,会穿浴衣去吗」
一定会和适合真冬吧,想着凉花也想象了一下自己的浴衣打扮。
「不对,错了错了。再说都没有浴衣」
去祭典该穿什么衣服好呢。
仿佛是第一次和男朋友约会的少女似的,凉花从衣柜里翻来覆去的
◇◇◇
「久等了~……哎」
「好久不见了,小凉花」
「呀嚯~」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凉花提早五分钟到达了车站。
只见那里除了真冬以外还有两个人。是宫守五十铃和森尤加利。
「啊,好久不见了。宫守也很久没见、了吧」
怎么是二人独处呢、凉花有点沮丧。
与此同时像是闹别扭似的幼稚感情也在逐渐在心里传染开来。
「对不起了,凉花。因为尤加利说自己好歹是监护人,所以也要跟来」
「抱歉了,小凉花。我会注意不妨碍到大家的」
尤加利不好意思地合掌道。
完全不在意啦、凉花连忙摆手。
一定是真冬的父母拜托的吧,凉花多少有察觉到。
尤加利对凉花而言并不是大问题。
只是宫守方面。还有宫守啊、有点失落了。
凉花没有讨厌起宫守,也不是拿她没办法。那是真心话。毋庸置疑。
不过自己有一种现在不想见她的心情涌现也是事实。
像现在,宫守和真冬站到一块有说有笑的,见到那副情景心里就开始有点难受。
「话说回来小雪和森小姐真的很适合浴衣呢。是不是我也穿浴衣来比较好啊?」
一行人不约而同地往车站大厅走去。
宫守眼睛闪闪发亮的,赞不绝口地夸起了两人华丽的浴衣打扮。
「确实。尤加利小姐非常适合绿色!」
「感觉有点害羞啊。这个年纪这样穿,会不会有点太鲜艳了?」
「没有啊。尤加利是美人呢」
尤加利害羞地挠挠脸。尽管本人很在意年龄,但任谁看她都年轻得像个大学生一样。
「真冬也,很漂亮喔」
听到凉花出乎意料的一句话,真冬眨了眨眼,然后害羞地低头看向自己穿着的那一身蓝色的古风浴衣。
「谢、谢谢」
「哇,小雪害羞了好可爱~!」
「够了,五十铃!」
宫守开玩笑地用手指戳了戳真冬的脸颊,接着两人就那样闹了起来丢下凉花和尤加利走了。
本来宫守的位置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如此肤浅的妒忌渐渐在心里涌起。
「……我、是这么讨人厌的女人来着么」
凉花不禁小声嘀咕道。
忽然间她感觉到了后面有一股视线。
「嘿~」
(……又是、那副眼神!)
回头一看,只见尤加利乐呵呵地盯着凉花看。带着凉花不擅长应付的那副仿佛看穿了一切的可怕眼神。
「尤加利小姐,请不要读取人家的心思」
「没有读喔?小凉花对小宫守抱有丑陋的妒忌心等等,我完全没那么想」
果然这人不好应付啊!凉花一脸伤脑筋的表情往后退了。
「嘛,不过用不着烦恼啦」
「咦?」
「恋爱的少女,还是丑陋点比较好喔」
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以后,她拍了拍凉花的肩膀,追在真冬和宫守的后头了。
「不、不对,什么恋爱……」
「哎呀,假如不是恋爱,那股感情是什么呢?」
「那是……」
凉花自己还想问人。不可能、会是恋爱。只是朋友被夺走了,感到不甘而已。
可是,凉花的心仍然无法释然。
「嘛,趁还年轻,慢慢烦恼吧。不过要说有什么建议的话,那就是『春宵苦短,恋爱吧少女』吧」
「干嘛,会显得那么开心呢,尤加利小姐……」
「一句话概括,就是『有趣』?」
啊哈哈、尤加利笑着丢下凉花一个。
(尤加利小姐绝对是抖S……)
尤加利小姐是天敌、凉花一边暗自抱怨一边有气无力地跟在三人的后面走。
「请问」
「咦?」
突然间,有人向她说话。
回头一看,眼前的是一个外国人。
特征是像白金般美丽、带着波浪卷的金色长发,以及浑圆有点下垂的深蓝色眼睛。鼻子虽小却仍然留有清晰的轮廓和高鼻梁。
——人偶啊……。
尽管身高和日本女性的平均差不多,但她的外表仿佛是来自异世界的欧美风人士,令人一时说不出话。
「恕我冒昧问一句。你是雪代真冬的朋友?」
她用一口流畅的日语问道。明明外表看起来像个只会用英语交流的英国贵族千金,她的日语却说的如此流利,令凉花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呃、呃,是来着?」
「是这样啊,嘿」
她的小嘴莞尔一笑。
「你、你是?」
「不好意思了。我是真冬的青梅竹马。不过,今天的事能不能保密呢?」
「咦,不过叫她的话……」
「因为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她用纤细且白得像没有色素般的食指抵住自己的嘴,作出保密的动作。
是要在真冬家里开派对之类的么、想到那边去的凉花对她的提议连连点头。
「对不起打扰你了,那祝你贵安」
「啊,是」
「待会再见」
「……再见?」
如镜子般反射着光的美丽头发飘起,她一转身,快步往车站内里去了。
「凉花~,你干嘛愣在那里?」
「哇,抱歉,立刻过去!」
回过神来,自己和真冬她们已经离开好一段距离了。
仿佛经历了一场海市蜃楼。尽管烦恼了下该不该把自己和她的相遇告诉真冬,但为了不破坏惊喜,凉花还是把它藏在心里。
002
商店街的漫漫长路上密密麻麻地开满了摊位。
到处都人山人海,人潮一浪接一浪想往前走都难。油腻、浓郁的酱料气味扑鼻而来。
「人、人居然那么多啊……」
初次见识到祭典的真冬稍微有点动摇。
「注意别走散喔!一旦走散的话就很难再碰头了呢」
宫守拼命踮起那小身板,望向远处。要走到里头去感觉起码得花三十分钟。
听到那句话,真冬显得有点不安畏畏缩缩的。凉花于是用力的,握住了真冬的手。
「不要紧啦,真冬」
真冬的手比平常更加冰冷。大概是相当害怕人潮吧。
「哇,真好啊」
「我们也要牵手吗?」
尤加利向比别人矮一个头的宫守表示担心。宫守倒没有怕生,精神地道声谢以后握住了尤加利的手。
「小雪有什么想吃的吗?」
「呃、呃,都有些什么呢」
「真冬应该喜欢苹果糖吧」
尤加利稍作思考以后提议道。那就吃吃看那个吧、真冬有点不知所措的表示同意。
「苹果糖……还要再走一点路吧」
凉花利用自己的身高,找到了苹果糖的布旗。「那、出发~!」说罢宫守精神奕奕地迈开步伐。只不过与其说是走去那里,倒不如说是被人潮推去那边。
有多少年没来祭典了呢、凉花一边怀念一边感受着祭典特有的气氛。
即使在学校、不对,即使在班级这一个小世界里,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的凉花在中学时期也会找各种理由去回绝活动的邀约。
(不对,也没有那么频繁地被约去祭典之类吧)
尽管在本地不是没有朋友,但绝对不算多。不是讨厌学校和同班同学,但绝对算不上喜欢。
社团有进,谈得来的同伴有交。不过,到初中为止的凉花『是自己,又不是自己』。只求平稳度日,却绝不坦白内心。
出于“不想被任何人讨厌”的想法,她自己选择了成为日常“背景”的道路。
(对现在的我来说真难以想象啊)
这也拜真冬所赐吧。想着想着她无意识地微微用力握紧真冬的手。
仿佛作出回应似的,真冬保持往前看的样子,稍稍再加点力地回握了。
这个人群里的所有人,包括宫守和尤加利在内都对此毫不知情。二人独有的秘密交流,令凉花的心跳微微加速。
「凉花,谢谢」
用只有凉花能听到的小音量,真冬低声道。
「咦?」
「谢谢你,握住了手」
听到那句话,凉花感到几分害羞,难为情地笑了。
在祭典结束前想一直握着真冬的手、她发自内心地想到。
忽然,空中传来一记炮弹声似的响亮炸裂音。
「是烟花!呜哇!?」
以此为信号,人潮一下子流动起来。大家似乎都朝着商店街尽头的河岸处去。
尽管被挤得东倒西歪,凉花也抱住真冬的身体不放坚决不松开她。
「小、小凉花!真冬就拜托了!」
后面传来尤加利的喊声。
回头看去,只见她庇护着宫守,却也被人潮挤开和凉花两个分散了。
「用手机联络!」
那副声音最后不知道有没有传过去呢。
眨眼间尤加利和宫守就不见了。
低头看向抱在怀里的真冬,只见她一脸难受的表情。加上还穿着不习惯的木履,看样子很难活动。
「真冬,再加一把劲就好了」
「嗯、嗯」
凉花见到一条小巷,强行在人群里挤开一条路往那边去。烟花依旧在不停绽放,令爆声响彻天空。
「得救了……」
走到巷子里,真冬坐到了摆在地上的啤酒箱上。
「吃了一惊啊。没事吧?脚有没有被踩到?」
「没事,倒是凉花不要紧吗?要护着我,应该和不少人撞到了」
真冬过意不去地伏下眉毛。
「安心啦,安心!比起这事,让你看不到烟花了抱歉……说不定、到结束时人流没那么多了倒可能看到……」
真冬笑了笑,摇了摇头。
「没事啦。明年再一起看就行了」
顿时,一种身体一同被点燃般的感觉,和一股似是有什么在爬的瘙痒感涌来。
当然,不是因为有虫子在身体上爬。
而是一股高兴与羞耻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感情在涌现。
「……嗯!约好了喔」
「嗯。约好了」
真冬一边微笑着一边伸出小指头。
见到那副样子,此前一直不见晴的内心仿佛出了点阳光似的。
——果然是敌不过真冬啊。
手指拉勾。这是两人之间的约定。
「……其实呢」
真冬缓缓开口道。
「其实,我。和宫守同学——」
「呜~哇,发现超可爱的孩子们了~!」
「看,我就说吧!这种地方里会有的啊」
「呀哈哈哈!你直觉挺叼嘛!!」
就在真冬带着认真的表情打算说什么重要话的时候,巷子里有三名男子伴着吵闹的笑声向凉花一行走来。
003
「喂喂,你们几岁?高中生?」
穿着背心身材健壮的男子,来到坐在啤酒箱上的凉花面前蹲下问道。
淡淡的酒气和烟味让两人闻起来感到恶心。
「呃、那个,是」
「真的啊,JK!!」 [注:JK=女子高中生]
「呀哈哈哈!这不犯罪嘛!?」
「要和大哥哥们玩吗?有个好地方,比在这里休息好噢」
「例如宾馆呐」
「傻瓜,你丫别说啊!!」
一阵下贱的笑声在狭窄的小巷里回响。
被三个壮汉围着,凉花陷入到恐惧当中。
「别待在这种地方,去找乐子吧」
噼啪。
「呜哇,浴衣子真靓」
一名男子朝着真冬的浴衣动手。
噼啪噼啪。
「话说,你也挺可爱的嘛~哪个高中的?」
一名男子把脸凑近凉花。
噼啪噼啪噼啪。
「嘛,总之走啰。呀哈哈哈!」
男子一把抓住了凉花的肩膀。
砰。
凉花感到了一股仿佛丝线断裂般的“气氛”。
抓在凉花肩膀的手被拨开了。
「请不要用脏手碰我的凉花」
真冬平手一挥,拍开了搭在凉花肩上的男子肌肉隆隆的手。
「哈啊?」
「痛啊……」
「见我们客气,就得意忘形了么?」
男子一把扯住真冬的浴衣。
「等、真、真冬……!!」
难堪的是自己怕得脚都动不了。
真冬毫无惧色,怒目瞪着男子们。
她的眼中燃起了象征着恐怖的绝对零度的苍色火焰。
「凉花,走远一点」
「喂,你丫,别当老子不存——」
真冬仿佛棒球选手一样大幅度抡起手臂,往男子脸上就是一拳。
近乎爆炸声的响声在小巷里响起。
男子像是失去了“重力”的概念,一边翻着白眼一边被打飞到后头去了。
「可以,就奉陪一下。接下来是哪位呢?」
真冬把浴衣的振袖卷到肩膀处。白皙美丽的肩膀下,露出了宛若雕像般漂亮的手臂。
「喂,别嚣张啊」
被愤怒冲昏头的男子鲁莽用尽全力朝真冬的脸部挥拳。
可是,真冬用单手就轻松挡了下来。
顺势,她用左手捉住男子的脸,用力砸到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上。令人不快的沉闷声音在凉花耳边回响。
「哎呀,对不起。貌似用力过头了?」
被砸在地面上的男子漫画式地全身痉挛。看样子是失去意识了。
「还有你呢」
「呀哈哈哈!这女的还行嘛~。你们太不小心了」
「从刚才就觉得,你的笑声太吵太难听了」
「呀哈哈哈!……瞧这!!!」
「——!!!!」
发出怪笑的男子拿起手边的啤酒箱扔向真冬。
所幸来势因为腕力问题并不算强,但是用手臂去挡的真冬还是吃痛,脸上露出苦色。
「呀哈哈哈!!!!」
像用脚底踹一样,男子从正面用力朝真冬踢出一脚。真冬受力狠狠地撞到了后面的墙壁上。 [注:踹,原文喧嘩キック,具体姿势可自行必应搜图看看]
「呐,刚刚的势头哪去啦!?」
男子粗鲁地捉住真冬的领子,强行将她按在墙上。
「哈啊,真是」
「呀哈哈哈!!!!投降了?」
「……有点、晚了啦」
「啊?」
「对不起,小姐」
男子回头一看。几乎在同一瞬间。侧腹传来一阵钝痛。痛得仿佛被车给撞到了一样。
「咦,怎、怎么……」
凉花吃了一惊。
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呢。
尤加利以常人难以用眼睛捕捉的速度朝男子的腹部来了一拳,下一瞬间男子便难以忍受痛楚地凄惨跪地。
「再晚一点我就要被脏手碰到了」
「万分抱歉。大小姐请到外面去。烟花很漂亮喔。宫守小姐正在河岸边等候着」
「好,就那样吧。走了,凉花」
「咦,不、不过,尤加利小姐……」
「我不要紧的。虽然对小姐们的作为非同小可,但毕竟不能示人,所以」
那不是凉花所熟悉的尤加利。莞尔一笑之后,尤加利抓住男子的头发强行让他站起来。
「咿、咿——!!!!!!」
男子吓得半疯,往尤加利脸上揍了一拳。
「非常感谢,接下来就开始正当防卫吧」
第一下、一拳打进腹部里。
第二下、分毫不差地落在同一点。
第三下、又是招呼在了同一处。
为防对方晕过去因而精心控制着威力的精密拳击给男子带来了仿佛内脏被侵蚀般的痛楚。
「对、对、对不起」
「万分抱歉,守护小姐也是我的“义务”。因此,必须让你失去意识,彻底排除小姐们的危险才行」
又一记沉重而锐利的打击落在同一个地方。
可是,那并不能造成致命伤。
简直是活着受罪。死去活来个词形容这再适合不过。
「呐,都说不要紧的吧」
「呃,不过,尤加利小姐……」
「她可是我的师父」
「师父?」
凉花不禁反问。
「防身术的呢」
「防身术……」
这说是防身术未免太过暴力了。
「是S喔,她」
此时攻击依然没有停止。
男子翻着白眼,像随时都要晕过去一样。
尤加利则是露出带着狂气的笑容,对男子施加着制裁。
「好,走吧。那些人也是打算对女高中生下手的货色。是罪有应得喔」
「嗯、嗯」
在男子的哭声中,她们往巷子外走去。
「真冬,那个……帮不了忙,抱歉了」
凉花在走向河岸的途中,用快被压倒似的声音小声道歉道。
「在真冬有危险的时候,脚僵住动不了……」
「呵呵呵,用不着介意啦」
真冬看凉花那样顿觉有趣,忍不住笑了。
「已经受到你很多的帮忙了」
「咦?」
「而且凉花,你可是我的所有物。不会让任何人碰的」
一本正经的,真冬说道。
「什么『我的』」
一股羞耻随之涌起。
与此同时嘴角不由得舒缓了。
「哎呀,不对吗?」
真冬露出了带有恶作剧色彩的微笑。
「……也许没错」
「呵呵。喜欢你喔,凉花」
「我、我也、喜欢喔」
胸苦闷却又畅快地被揪住。
凉花握住真冬的手。她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凉。
「手冷的人,据说心肠很热来着」
「哎呀?那,你是冷酷的?」
「哈啊!?」
「呵呵呵,说笑啦。啊」
真冬抬头看向空中。
橙色的小火团,伴着咻咻的声音直窜云霄。
刹那间,那股光芒消失了,而下一瞬间空中绽开了一大片的花朵。
仿佛不舍得夏日的夜空似的,那股光芒留下梦幻般的闪光缓缓逝去。
「……漂亮」
「嗯」
即便烟花消失,两人依然仰望着迷人的夜空。
「喂——!小凉花~!」
对于那股气氛,宫守砸场式地一边来回挥着棉花糖一边跑过来。
「喔,宫守」
「见到你们太好啦~。到这边来,这边!」
宫守抓住真冬的手腕,又跑了出去。
「咦!?等下宫守同学!?」
「小雪的朋友在等着喔!」
「真冬的朋友?」
挤出人群以后,只见一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少女伫立在那。
「啊,在车站碰到的人……」
「贵安。还精神吗,雪代同学」
「啊……咦……为、为什么……」
少女缓缓走近真冬。
「咦,真冬怎么了?」
最初注意到异变的是凉花。
真冬的牙齿哆嗦着像打火石一样,白皙的面部带上了青色。牵着的手如同石化般变僵硬了。
「呐,雪代同学,『还精神吗』?」
「不、不要……」
「脸蛋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和四年前没变呢』」
「对、对不……」
「哎呀,干嘛道歉呢?我说雪代同学啦,真有趣」
白丝般的金发随风飘扬,身穿哥特风裙子的她察看真冬的脸色。
「等下真冬,不要紧吧?」
「你、和雪代同学的关系不错呢」
「咦,啊,嗯……」
「是么,非常好。能不能稍稍蹲下一点?」
「哎?」
虽然莫名其妙,凉花还是微微弯腰。
瞬间,一张娇小的脸凑了上来,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
「也请和我搞好关系吧。这是亲爱之吻」
「唔诶!?」
凉花不由得后仰。不是说有厌恶感,但是一时过于惊讶反射性就退后了。
难以言状的恐怖涌上心头。
「雪代同学,这一位是你的“宝贝”?」
「不、不对,不对……」
真冬不停地微微摇头。
如此动摇的真冬,凉花还是初次见到。
「哎呀,不是吗?那,“可以要走”对吧?」
「不、不要,不要……讨厌!!!」
「哇!?」
真冬拖住凉花和宫守的手,朝着人堆里冲去。凉花和宫守完全理解不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法作出抵抗。
只是真冬在害怕的事实,不情愿也清楚地理解了。
被留下的金发少女鬼魅地笑了。
「又再、逃了呢」
她一副忍不住笑意的样子捂住了嘴。
「让人想去欺负呢,那孩子的表情」
那是令人倍感夏日动荡的、在暑夜发生的事。她的自言自语消融在了空中。 [注:暑夜,原文熱帯夜,指夜间最低气温在摄氏25度以上的夜晚]
「不会、再让你逃的,雪代真冬……」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