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恋幽会[Rendez-vous]

001

真冬在奔跑。

一心一意,只为从“她”身边逃离而竭力驱使自己被恐惧支配的身体。

被拖着的凉花和宫守,对真冬那副样子感到莫名的惊慌。

「真、真冬!!不管尤加利小姐了!?」

真冬的脚朝着车站的方向走。

已经离河边有一大段距离了。

凉花用力拉住真冬的手,阻止了她的脚步。不擅长运动的宫守则像累坏了似的蹲下,喘着粗气。

「哈啊……哈啊……」

宛若被怪物盯上的弱小小动物一样。被深深植入了恐惧两个字的真冬目无焦点,呼吸乱得感觉不单纯是因为做了有氧运动。

「还是和尤加利小姐,一起回去比较——」

「哎?在说我吗?」

背后传来了轻佻的声音。

带着乐呵呵的爽朗笑容,尤加利小姐走了过来。和刚才“工作中”的表情不同。是凉花和宫守熟悉的“平常”的尤加利。

「尤加利小姐!?从刚才就想问为什么会知道这边的所在地了!?」

「嘛,因为有这个等等呢」

像是无线发信机的、和浴衣完全不搭的硬质机械被亮了出来。估计是GPS还是什么吧,这点事凉花也隐约有所察觉。

「比起这个,发生什么事了?」

尤加利望向在凉花背后受怕的真冬。

见到那副非常焦躁的样子,她略显惊讶。

「不,怎么说……」

「尤加利」

打断了凉花的声音,真冬呼叫尤加利。

「夏纪、来见我了」

一听到『夏纪』这个词,尤加利顿时轻轻推开在前面的凉花抱住了真冬的肩膀。

「不要紧,冷静。还在这附近吗?」

「在河岸那边」

尤加利似是沉思般微微伏下眼神。

从两人那副样子看来,不难察觉到这个状况并不乐观,不对,根本就是最恶劣的。

「回去吧,真冬。抱歉了呢,小凉花、小宫守。要提前回去了」

她的表情依旧严峻。不等凉花两个的回答,尤加利便搂住真冬的肩膀往车站那边走去了。

两人愣愣地留在原地。

「……怎么回事呢」

宫守小声嘀咕道。凉花尚未完全消化情况,眼睛还是瞪得浑圆的侧着头。

真冬一行仿佛消失在夏夜似的离去了。

烟花的声音早已停歇,人流陆续开始往车站移动。

感觉心里,有一种唯独凉花和宫守被遗留在这个空间似的躁动。

金发女子的笑容诡异地在脑中回放。并不太平的夏祭迎来了终结,空留下不祥的预感在凉花心中。

◇◇◇

从那一天起,就没有真冬的联络了。

发了一次邮件过去,却连回音都没有。

「嘛,反正去了学校就能见到了吧」

凉花把洗净之后焕然一新的白衬衫穿上身。

在那之后过了5天。今天是久违的上学日。

换作平时自己本来是迟到多久都不会介意的,唯独今天却想早点到学校。凉花非常担心真冬。虽然也抱过淡淡的期待,希望到了早上的时候真冬会突然像之前那样一边挖苦人一边站在玄关前,但那果然没有实现。

比平时早了20分钟,凉花迈出了家门。

她的步伐轻盈。因为真冬一定在等着的。

学校比以往更加热闹。

很多人都在和久未碰面的朋友们聊天,散发着同样高昂却又和暑假前截然不同的气氛。

可是,唯独凉花不一样。

她一踏进教室就把到处是崭新校服的空间扫了个遍,却见不着真冬。

离上课时间还有15分钟左右。

嘛,再过几分钟就会来了吧。想着凉花也没跟谁打招呼,坐到了最后排窗边的特等座上。

瞥了一眼手机,没有来自真冬的联络。

几分钟后,宫守走进了教室。

一如既往的受欢迎的她眨眼间就被朋友们给围住了。

凉花用眼神跟宫守简单打了个招呼。见宫守望了望凉花旁边的座位,于是凉花微微摇了摇头。

宫守同样是担心真冬的一人。

(不会是,今天不来吧)

离上课时间还差几分钟。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

可是,那很快就证明是多虑了。

教室一瞬间笼罩在屏息般的寂静中。所有人,都被从门口进来的她夺走了目光。

「真冬!」

凉花喀哒一声从位子上起来,赶到了真冬的身边。凛然的她,见到凉花那样以后笑了出来,恢复平常的样子。

「哎呀,一大早就摇着尾巴跑过来,你简直就像狗狗呢。嘛,懂得向饲主的我献殷勤的这份可爱,倒也可以表扬一下」

「谁是狗啊!!!」

太好了,是平常的真冬。凉花松了口气。

「一点联络都没有怪叫人担心啊」

「啊啊,对不起。那一天,貌似发高烧了。今天才刚刚治好」

「咦!?没事吧?」

「嗯。倒是祭典方面,提早回去真抱歉了呢。稍后还得向宫守同学道歉」

「啊——,不用在意啦。不过宫守也在担心,所以还是把身体不舒服的事告诉她比较好吧」

「好」

见平安无事的日常貌似回来了,凉花顿时卸下了心头的大石。

这时门咯跶一声被推开了。是班主任。凉花看向挂在教室正面的时钟,只见已经到上课时间了。

「好了,赶快回到座位上。……好。早上好,大家好久不见了啊。还精神吗?」

穿着件略显旧的衬衫的四五十岁的班主任简单打了个招呼。

「于是,今天啊。其实会有新同学……嘛,算是转学生吧。要来我们班上了。娜丁进来吧」

教室里一片喧哗。门缓缓打开。但见发光般的金色头发,玻璃般的圆圆青眼,以及仿若病态式的白皙肌肤。一阵欢声随之涌起。

她莞尔一笑,走上教坛。

「那,作下自我介绍」

「好的。各位,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夏纪娜丁。可以叫我娜迪。请多多关照了」

介绍颇是简洁。教室里的人全都被美丽的她勾走了魂。顿了一顿鼓掌才响起。

「啊,娜丁好像是混血儿。大家要好好相处喔。座位嘛……」

「笹冈老师,方便的话最好是坐在雪代同学旁边。因为我和她在小学时期是同学」

娜丁指名点出了雪代。

雪代、不对,还有凉花和宫守,三个人都惊讶得吱不出声来。毕竟那天那起事件的根源、她居然转学来了。这也怪不得她们。

「啊啊,这么说是有提过呢。嘛,既然那样。田中,那边的空位,和雪代旁边的位置。能换一换么?」

「好、好的」

「不好意思了呢」

娜丁带着微笑向该男生道了声歉。她的一举一动仿若画作。男生在害臊之余,畏畏缩缩地换了座位。

然后,朝着那个座位,朝着真冬身旁。娜丁走下教坛,缓缓走近过来。

凉花猛一回神担心地望向自己右边的真冬。

只见真冬吞了口唾沫,用力咬紧了薄薄的下唇。

「真冬,不要紧吧」

她小声地向真冬问了声。

「嗯,糟糕透顶都说不出话来了」

搁在桌面的拳头被捏得紧紧的,微微在颤抖。

接着,娜丁终于走到了旁边。

成俯视坐着的真冬之势,她站在那。

「真是奇遇呢,真冬。没想到,会在同一个班里。这是命运吗?」

在真冬的耳边,她仿佛嘲弄般的笑着说起了悄悄话。班里人不知道说话的内容,只是愣愣围观那副景象。

「什么奇遇啊……分明是你安排的吧」

「哎呀,真强硬呢。能不能露半分之前那副怯生生的神色呢?」

真冬尖锐地瞪住了娜丁。

「哎呀,好怕啊。和“四年前”完全不同」

听到那句话,真冬一瞬间露出了动摇。眼光敏锐的娜丁没有看漏那一丝动摇。

「果然是虚张声势呢。感觉会很有趣啊」

娜丁把脸移开真冬耳边,向班里人示以天使般的微笑以后坐到了座位上。

真冬只能盯着自己的拳头看。

002

「那,晨会结束。委员长」

「起立,敬礼」

话音一落教室的气氛顿时喧闹起来。大家都非常在意娜丁。

可是,娜丁似乎对此并无兴趣,依旧戴着笑容的面具开始作第一节课的准备。

「真冬,和娜丁同学是小学时候的同班同学来着?」

担心起垂头的真冬,凉花战战兢兢地问道。听到那句话,真冬猛地惊醒。

「嗯、嗯。有一会」

像是介意娜丁一样,她小声答道。

那副时不时瞅瞅坐在右边的娜丁的样子,显现出几分动摇的色彩。

「……有难言之隐的话不说也行,不过有什么要商量的尽管找我喔」

凉花这么说完,罕有地没有走出教室跑屋顶上去,反而翻开了教科书。

刚刚算是搞砸了么、凉花思索着。

真冬会主动说出自己烦恼的原因吗。可是,在那种气氛下也不好强行把话问出来。说起来,刚才的台词是不是太自大了呢?

凉花不停地思考。但是,答案没有出来。

「好,开始了喔~」

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教坛上的语文老师拍了拍手。像刚刚晨会结束时那样,班长执行了无机质且机械式的敬礼程序。

时至午休。

每逢休息时间都会被班里同学团团围住的娜丁迈着轻快的步伐,穿过真冬来到了凉花身边。

「你好,三岛同学」

她得意的白金色头发,反射着透过窗户倾注下来的太阳光。

「啊,娜、娜丁同学。你好」

「哎呀,我的话,带着亲爱叫『娜迪』就好」

伴着演技般有点浮夸的动作,她紧紧握住了凉花的双手。

亲爱。这个词有印象。回想起脸颊被亲过的记忆,凉花显得有点慌。

「……娜迪」

「嗯,那样叫就好」

「找、找我有什么事?」

作出惊讶、却又尽可能表现得开朗以免给人不快感的表面笑容,凉花问道。

「能不能一起吃午饭呢?」

「和我!?」

出乎意料的发言让凉花的眼都瞪圆了。

凉花环顾周围,积极地想和娜丁一起吃午饭的同班同学们都凝视着这边。教室里的异样气氛令凉花为之胆寒。

忽然宫守出现在视野内。平常一到午休都会被朋友们包围的宫守一个人坐在了桌子上,看着这边。

她在往这边打眼色。宫守同样是察觉到教室内的气氛异变的一人。

娜丁在课间、仅仅几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里就夺走了同班同学们的心。不论男生亦或女生,统统在掌握当中。

那种魅力超乎尊敬,甚至是令人感到恐怖。凉花和宫守如果不是因为见到真冬原因不明的怯意,大概都会受到拉拢吧。

凉花为不知底细的恐怖感到寒意。

「讨厌和我吃午餐吗?」

娜丁垂下眉毛作出失落的样子。

「呃呃……」

看向坐在隔壁的真冬。只见真冬看都不看这边一眼,气势汹汹地站起来把包一抓便往教室外面去了。

「真冬,等下……」

凉花连忙从座位上起来打算追上真冬。

可是,那被娜丁给阻止了。她一把抓住凉花的手腕。

「好嘛,一起吃午饭吧?」

虽然表情算是笑容,但她笑眯眯的微笑里带着无形的压力。

到了这个地步,凉花唯有屈服。

「……懂了。那,跟我来」

凉花穿过同班同学夹着半分羡慕半分嫉妒的烦人视线,往教室外走去。

途中,她和宫守擦肩而过。坐在桌子上的宫守带着担心的眼神仰望凉花。

凉花简单地留下一句「不要紧」。

带娜丁去的目的地是无人的屋顶。在那里说话应该对大家都方便。

「哇啊,这里是被禁止进入的对吧?」

稀罕地环顾屋顶一圈之后,娜丁嘻嘻地笑了笑。

「没人的地方方便说话吧」

凉花下定决心,面向娜丁。

嘴咬得紧紧的。额头上感觉有冷汗冒出。

「呵呵呵,我倒是无所谓。有什么事想问的吗?」

仿佛嘲笑凉花那副样子似的,她走近一步。

「娜迪,是真冬的什么?」

不可以逃、凉花目不转睛地盯着娜丁看。仔细回想起来自己一直都只会逃。

中小学生的时候只顾着不被讨厌而隐瞒着真心过日子。到了高中以后也是这样。

早早就从授课中逃了出来,养成翘课的习惯。然后,跟同班同学混不熟,在教室待得越来越难堪。

不管是谁,都不喜欢被对方讨厌。

不过,更多的是想被大家喜欢。

——现在、不同了。

因为交到重要的朋友。

如果朋友有难,自己要去面对。

「……嘿。比想象中,更坚强呢」

「回答我,娜迪」

「也是呢,没有从真冬那里听说过吗?」

「嗯,什么都」

「哎呀,你们的关系没想象中好啊」

心里顿时一阵痛。

不对,不是那样的。凉花说服自己。深呼吸一口气。

娜丁是潜入内心空隙、解开心扉方面的天才。

只要稍一松懈,就会被带着走。

「行了啦,回答我」

露出敌对心,凉花强调道。

「哎呀,好可怕呢。是这样的呢,我和真冬是朋友喔?在小学时候。晨会的时候没听吗?」

一边蒙混娜丁一边靠近到快要碰到凉花身体的距离,仰望凉花。

「不是那个。……不是欺负她么」

没有足以确信的根据。是没有,但是见真冬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应该不中也不远。凉花本打算用强硬语气的,但是娜丁轻易就看穿了那份“迷惘”。

「哼。三岛同学,明明没有确据却说那种话啊。真过分」

嘻嘻笑着不改嘲笑的神色,娜丁不断接近过来。一步、又一步的,凉花不由得退后。于是,逐渐被赶到门前。凉花不禁软弱起来。

「不、 不过……」

「三岛同学,皮肤真好呢」

娜丁莞尔一笑。可是,那副笑容在凉花看来感觉就像恶魔式的一般。

近似第一次和真冬对视时的恐惧心猛地从脚底涌起。膝盖顿时脱了力,凉花软瘫瘫地靠在门上坐倒在地。

娜丁像是要扑到她身上一样,把脸凑到凉花的耳边。

「我说,可以弄点痕迹吗?」

一股恶寒冷不丁冒起。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想要推开对方却用不上力。

「不、不要……」

连声音都没法好好发出来。

一切都逐渐受到她的支配。

「会留得、可爱点喔」

她的牙齿咬在了脖子上。锐利的虎牙,缓缓扎进了柔软的皮肤里。

「不、不要,不要……」

全身不住的颤抖。心仿佛随时都要垮掉似的。不对,说不定已经垮掉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脸颊上有泪水流过。

「说笑的啦」

说罢娜丁离开脖子处,站了起来。她愉快地笑着流泪的凉花。

「对不起了,毕竟那副表情让人看着忍不住想欺负」

完全没有一丁点的恶意。

仿佛看到怪物似的,凉花一边喘着气一边带着畏惧的眼神仰望着她。

「很好,告诉你吧」

接着,娜丁弯起嘴角对凉花说。说出了令人震惊的一言。

「我、是真冬的恋人」

世界、时间、空间,感觉像歪曲了一样。

极其平静地丢出来的那句话,让凉花感到一阵眩晕。思考追不上来。

凉花能做到的,唯有愣愣地直面被摆到眼前的事实。

003

「骗人……?」

她不由得漏出一声。这句话蠢透了。

见凉花那副样子,娜丁皱起了眉头。

「看样子,对她还一无所知呢」

就差没把真可怜说出口了。带着似是同情的难以形容的眼神,娜丁继续道。

「和真冬认识多久了呢?」

「……就一个月多一点」

「啊啊,那也难怪呢。毕竟人类还没有肤浅到区区一个月就能构筑出友情」

不是挑衅,娜丁像把那当作是世界的真理和常识一样,将事实摆在了凉花眼前。

心一阵骚动。凉花捂住了胸。

「表面上的关系是可以很好。不过,要做到真心信赖对方的话需要很多时间。这也没办法啦,三岛同学和真冬的关系只有那个程度」

娜丁没有停止。

「说得出真冬喜欢的东西吗?讨厌的食物呢?家庭关系呢?兴趣是?有提过小时候的话吗?」

所有事都不晓得。凉花一句话说不出来。

被摆在眼前的事实,使得与真冬度过的一个月时间渐渐显得脆弱而模糊。

比天空更青、比深海更蓝的眼睛带着悲壮的色彩俯视着那样的凉花,娜丁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我全部都答得上来。而且,夸张点,即使有四年见不到她,我也有说中她这四年的自信喔」

最后她在凉花的心头上扎了把刀。

「毕竟,和你不同,我很熟悉真冬。因为是情侣,又是朋友」

娜丁莞尔一笑。接着说声「好了,来吃午餐吧」,仿佛当之前的话没说过一样优雅地坐在凉花身旁。

凉花的脑袋一片空白,陷入到了一种似是真冬凭空消失了失去实体一样的感觉里。

——对真冬、一无所知。

她反复思考娜丁的话。

自己的确一无所知。虽然有想过多了解真冬,事实上在暑假里也好几次问到过真冬本人的事。……可是却什么都没有被告知。

如果说那是因为没有建立信赖关系的话,一个人在那起劲的我到底算什么呢。

只是自己单方面以为拉近关系了吗。越来越搞不懂了。

「……我说,娜丁」

凉花嘀咕一声。

「怎么了,三岛同学」

她用发红的眼睛盯着娜丁看。

「告诉我、真冬的事」

凉花忍住羞耻请教了。

想了解真冬。这个想法并非虚假。

如果说不熟那也认了、凉花下定决心面向娜丁。

听到意外的发言,娜丁愣了一愣。

经过几秒的沉默,她嘻嘻开始笑起来。

「……那,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

「能不能和我交朋友吗?」

「嗯」

立即就回答了。

「哎呀,可以吗?不是讨厌我吗?」

「是讨厌啦。那副看扁人似的态度,同情式的眼神,还有给真冬施压等等方面」

「并没有施压的意思啦」

「不过,因为想了解真冬。所以也想了解娜丁」

「我、是吗?」

「嗯。所以,来交朋友吧」

板着一脸像是要瞪人般的认真表情,凉花说道。

见到那样娜丁「噗」的一下笑出来了。

「三岛同学,这可不像说『来交朋友』时的表情喔」

「咦,啊,抱、抱歉」

「可以,我也开始想了解你了」

娜丁伸出了白鱼般白皙的纤细手指。

「咦?」

「来作和好与亲爱的握手吧?」

娜丁露出美丽的微笑。凉花难为情地笑笑以后,畏畏缩缩地握住了那只手。

「好了,和好」

「嗯……那!真冬的事!」

重新收拾心情,凉花积极地问道。

「哎呀,问我之前先问真冬的?」

「啊,抱歉……呃,为什么转学来呢?」

「因为喜欢真冬啦」

「哈啊!?」

凉花的声音不由得变粗了。

「嘛,骗你的」

「别吓人啦……」

「不过,喜欢是喜欢喔?那孩子长着一张叫人想欺负的可爱脸蛋呢。令人兴奋啊」

娜丁犹如沉醉在梦想世界般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

有点不耐烦的凉花催促了下。

「……那,干嘛转学来呢」

「嗯~,保密」

「咦……?」

「那,接下来轮到我了。你喜欢真冬吗?」

「哎!?」

「喜欢吗?」

「不,那个嘛。嗯,是想拉近关系啦」

「那是朋友意义上的?」

「当、当然」

「那么,我要走真冬也可以对吧」

「要走?」

「以情侣身份,待在真冬身边也可以是吧?」

怎么回事呢。心里蒙上阴霾。

对此那股感情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凉花,不知该怎么回答。

「呵呵呵,好了。结束」

「等、等下!最后说点关于真冬的事啦」

凉花慌忙拦下了打算强行结束话题的娜丁。对凉花而言这个才是正题。

「嗯~,是啊。那就说一件」

接着娜丁露出带恶作剧色彩的笑容,向凉花说道。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是真冬那边来跟我说想交往的喔」

那是重锤式的冲击性发言。

「小雪,结果没有回来呢」

放学后。在众人都围着娜丁离开了的教室里。被孤零零留下的宫守没精神地向着发愣的凉花嘀咕道。

「……嗯」

凉花心不在焉。她一边撑着脸颊一边愣愣地盯着真冬的座位看。

「午休时和小娜丁说什么了?」

「……嗯——」

「喂——」

宫守在没有反应的凉花面前反复挥手。

可是,凉花依旧像神游在外一样。

「唉,没救了啦」

无奈的宫守叹出口气。

拿估计暂时都不会动的凉花没辙之余,宫守望向窗外。比平时更加鲜红的夕阳,带着怪异的光芒照耀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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