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早就知道了

第二章 我早就知道了

聖誕節過後,突然變得年味十足。

一掃之前的羅曼蒂克氣氛,商店街內的商家一轉為充滿日本味道的裝飾。

雖然不是刻意趕上這年節的順風車…

但蒼乃家除夕那天的晚餐,是日本人最愛的冬季究極料理。

「果然冬天還是要吃火鍋呢~煮得咕噗咕噗熱得冒泡的醬汁和大量的肉片,全身都會暖烘烘的呢~」

應站在火鍋前,感動的說出這些話。

有著百分百外國人容貌的她興趣卻是非常傳統,喜歡看時代劇。

…此實在櫻的身旁,義之和由夢正激烈交戰中。

「啊啊—由夢!別突然把茼萵放進去,其他材料的味道會被蓋掉啦!」

「反正等一下也要放不是?現在放也無所謂阿。」

「笨蛋,火鍋可是很深奧的!放入食材的順序會改變味道的…」

「啊,肉我吃掉囉。」

「咕啊!那、那是我放下去煮的肉!還給我,別擅自強奪珍貴的食物啊!」

「你們別吵架了啦。」

見到兩人爭吵,音姬無力的嘆了口氣。像這樣和朝倉姐妹共進晚餐雖然並不稀奇,但其實他們兩人昨天就已經住進蒼乃家、至於理由是因為他們的祖父純一在正月的這段時間去溫泉旅行,家中沒男人在很危險的關係。

「那由夢,我從這邊劃出國境線,之後彼此互不干涉…」

「否決。」

由夢簡潔的否定後,陸續奪走義之花費心思煮好的肉。

「快、快住手,別無計畫的掠奪資源阿!」

「咪哈哈…這肉好軟好好吃哦。」

「哇咧,居然連小櫻姐也這樣!?」

受到左右夾擊,珍貴的資源陸續被搶走。

「你們哦,太沒有規矩了。人家會再多拿些肉過來,你們別搶了啦~」

雖然因機想辦法緩和現場的殺伐氣氛,但熱中於弱肉強食爭奪戰的義之他們完全充耳不聞。不斷互相侵略對方的領海,進行無意義的戰鬥。

「其實我有件事情要跟你們說…」

櫻突然在吃完晚餐後,開口這麼說。

在珍貴的肉片爭奪戰中落敗,只得含淚吞下蒟蒻絲和茼萵的義之聞言抬起頹丧低垂的腦袋。

「我明天起因為工作會有段時間不在家。」

「欸…大過年的要去工作?」

「我有點事情啦。」

櫻用笑容避開義之的問題。櫻不在家並非是第一次。除了風見學園學園長的職務之外,她似乎還有其他的工作,之前曾有過突然消失不見蹤影,結果人已經跑去美國的紀錄。只是還在大過年趕著出門,未免也太急促了吧。

「現在唯一會讓我掛心的,就是家裡只有義之和音姬你們姐妹這件事了。」

「你放心吧,我們又不是三歲小孩。」

見義之聞言苦笑,櫻語重心長的補了一句「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擔心啊」。

「...不可以對他們做出色色的事情來哦。」

「我、我才不會做出那種事情來呢。」

「我並非不信任你,但你們都還年輕,有被一時的激情沖昏頭的可能不是嗎?」

「不會不會,這種事不會發生的。」

我和他們就像親姐妹一般,不會做出錯事的。你們說對吧…我回頭徵求她們姐妹的同意,卻沒想到…他們不知為何都紅著臉垂頭不語。明明直到不久前還住在一起,結果他們出現這樣的態度反而讓義之感到尷尬。

「呃,那個…來看看電視好了。」

義之為了打破眼前的尷尬氣氛,拿起搖控打開電視。

『之前的節目內容暫停,現在為您插撥新聞快報。』

突然傳入耳中的,是播報員略帶嚴肅的聲音。

「咦?新聞快報…?」

「關於今天下午三點左右,初音島幼稚園的校車與卡車對撞的車禍事件,幼稚園方面招開的記者會即將開始。警方目前正在對卡車司機進行偵訊,司機堅持是車子突然失去控制---」

「幼稚園的校車發生對撞車禍?」

「原來發生這種事情啦…」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由夢探出身子盯著電視看。因為事件發生地就在自家附近,所以音姬和小櫻臉上的表情非常認真。畢竟島上發生這樣的重大車禍並不多見。

『此外,車子並沒有發現機械故障的部份,今後警方將持續深入調查。』

「既然沒有故障,為什麼會失去控制呢?」

音姬不解的歪頭思考。如果司機沒有說謊就應該是機械故障的緣故,不過如果沒有機械故障應該也不會失去控制才對。

義之提出如此的疑問後,由夢若有所得的拍了一下手心。

「說不定是幽靈作祟呢。怪談裡不是常有這種事情發生嗎?」

「什、什麼幽靈,少胡說八道了…世界上才沒有什麼幽靈呢。」

打從心底討厭幽靈的音姬,語帶顫抖的逞強說。

---幽靈啊…

如果只是一般人或許可以一笑置之,然而義之擁有從掌心變出和果子、被迫觀看他人夢境的能力,實在沒法子徹底否定這個可能性。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

「嘿!」

小櫻宛若想打斷他的思考般按下遙控轉臺。

「難得的團聚別老想這種負面的事情,多聊些快樂的事情嘛~」

她說完便像個鬧彆扭的孩子一樣鼓起腮幫子。那模樣意外的符合她的形象,真不曉得她到底幾歲了…義之心中不禁這麼想。

翌日是新年元旦---

「哇~好冷喔…」

寒風吹拂而過,讓由夢冷得縮起身子。雖說陰曆是新春,但以陽曆來看正月可是位於隆冬之中。兩人並肩走在櫻花林道間,由夢的口氣聽來似乎有點後悔。

「早知道就留下看家了,」

「你的心情我多少可以了解,不過至少去新年參拜吧,畢竟音姊在外打工說。」

「…其實哥哥只是因為想看姊姊的巫女扮相對不對?」

「才才、才沒這回事咧!」

「瞧你慌成這樣,沒半點說服力。」

由夢噘起小嘴一臉不開心。

正如由夢所說,音姬只有元旦的這一天在初音神社打工當巫女。

「我、我不否認的確有那個念頭,但那可不是我真正的目的。再說我每年元旦都會去新年參拜啊。」

「你不用再找藉口了,理由是什麼都跟我無關。」

由夢說完鬧氣彆扭別過頭去,不過看似想起什麼回頭看望義之。

「對了哥,明天晚上你和別人有約嗎?」

「問這幹嘛?目前是沒有啦。」

我想都沒想就馬上回答,因為正月的第二天完全沒有預定。

朋友們全都去滑雪旅行,真要說有什麼預定,頂多就是窩在被爐桌那看電視。

「明天有什麼事情嗎?」

「………」

聽到義之的反問,由夢再次噘起嘴表示不滿。

「怎麼啦?你在學鴨子喔?」

「我才沒有呢!」

由夢一臉無趣的丟下這句話後,臭著一張臉直嘀咕…反正我本來就沒抱希望你會記得。

「所以說明天到底是怎樣?我是沒事啦。」

「六點,我希望你明天晚上六點待在家裡。」

「晚上六點?你要幹嘛?」

「秘密。」

由夢撇過頭,虛應了一下。

「什麼秘密…既然騰出時間陪你,透漏一下內容沒關係吧?」

「呣~」

義之再度開口問後,由夢很狠地瞪了他一眼。

---光瞪我怎麼會知道。

只是問了一下,有必要氣到這種程度嗎?見到義之不解的模樣,由夢不禁嘆氣。

「原來你真的不記得。」

語氣中帶著些許寂寥。

「你這麼說我也沒辦法啊…」

義之側首收尋關於明天的記憶。

「別問那麼多,總之哥哥六點前記得回家,就這樣了。」

由夢單方面的結束這段對話。

因為是元旦午後的關係,神社裡參拜客人數眾多,熱鬧非凡。

神社境內諸多商店林立,熱鬧的氣氛與平時的謚靜完全不同。

「大家也真是現實,只有正月的時候才過來求神。」

「哥哥有資格說別人嗎?」

「你哥哥我可是遇上困難就會求神,少把我和那些參拜客混為一談!」

「…拜託,這枚什麼好自豪的吧。」

頗不以為然的由夢丟下---這麼說來…這句話後好像突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

左顧右盼的同時從包包裡拿出她常用的記事本。

「你又想到新的詩句了嗎?」

「就跟你說不是了。」

回嘴的同時,由夢翻著記事本在找東西。

---那記事本裡到底寫了些什麼咧?

由夢時常會突然觀望四周並拿出記事本查看。即使和她相處了這麼久,義之仍然不想得上面寫了些什麼。

由夢定神看了記事本一會兒,結果又顯得不滿噘起嘴巴怒瞪義之。

「…哥哥這隻大色狼!」

「啥?我哪裡對不起你了?」

沒理由接受語意不明的責難,正當義之準備回嘴的時候…

「啊,小弟~由夢~!」

突然從背後傳來熟稔的呼喚聲。回頭一看,結果是巫女打扮的音姬發現兩人,帶著盈盈笑意輕快的往兩人的身邊奔來,但是穿不習慣的衣服造成禍端。

當她跑到兩人附近時,似乎被某種東西絆倒失足。

「啊哇哇---」

「音姊危…呼呣!」

雖然義之連忙上前扶她,但最後卻反而像是被她撲倒在地,整個人仰倒在境內地上。後腦杓受到撞擊,眼前金星閃耀。

但是…被音姬胸部擠壓的臉龐,卻傳來柔軟的觸感。同時撲鼻而來的香味刺激腦的嗅覺神經。衝擊與感動其刻到訪,讓義之的腦袋為之恍惚。

「啊…對、對不起。」

音姬連忙抽離身子,拉起倒地的義之。

「啊哈哈,因為和平時的打扮不同,所以一不小心跌倒了。」

「那、那個…沒關係,我不在意。」

面對有些害羞輕吐巧舌的音姬,義之搔頭致意。老實說,其實是賺到了才對。

義之的行為,由夢看在眼裡相當不開心。雖然她小聲說了「即使知道會發生,實際看到還是很氣人」的話,但眼中只有音姬巫女服打扮的義之完全沒有發覺。

「音姊…你簡直就像是真正的巫女呢。」

「呵呵,怎麼樣?怎麼樣?人家好看嗎?」

音姊笑臉盈盈的轉了一圈。

「嗯,好看得沒話說。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哦~那你是說人家平時都不好看囉。」

「不是啦,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

「人家是開玩笑的啦,開玩笑。既然已經得到稱讚,那接下來人家也要努力做好巫女的工作囉。」

音姬抬起雙手,做出可愛的加油姿勢。

「小弟,你要抽籤對不對?」

「是啊,難得來一趟。」

「你等一下哦,人家這就去拿籤桶過來,讓你抽個大吉。」

「等等,巫女作出這種偏袒自家人的事情好嗎?」

「不要緊不要緊。你等一下下喔,人家馬上回來。」

音姬丟下這句話,擺著緋色的褲裙跑往社務所。用跑的過去,該不會又摔倒吧…心理懷著這個念頭,義之不知不覺間呆看她離去的背影。畢竟女孩換上和風打扮後,別有一番魅力。只不過---這時由夢狠狠踩了義之一腳。

「好、好痛,你幹嘛啦,由夢!」

「對不起,我腳滑了一下。」

由夢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回答,不滿的別過頭去。

說到正月的醍醐味,就是窩被爐桌和吃年菜、以及看電視這幾項,然而…

無論哪個頻道都是搞笑藝人們到處趕場的類似綜藝節目。昨晚不曉得已經看過多少次同樣的橋段,實在讓人興趣索然。

「由夢~我要換台囉~」

躲在被爐桌下,義之躺著操作電視遙控。

「啊…你為什麼要換台啊?」

「知道結果的相聲很沒意思耶。」

「才沒這回事呢~反正割割只是想看歌唱節目對不對?」

「歲末年初的日子就是要看歌唱節目啊。」

對嘟起嘴巴的由夢視而不見,義之又持續轉台。

但等轉到新聞台的時候手停了下來,因為他聽見初音島這個耳熟能詳的單字。

「嗯…?」

『本日午後,位於風見商店街的某飲食店看板掉落,造成兩人分受輕重傷。』

跟著新聞主撥的報導,義之下意識的站起身。現場的實景透過螢幕完整呈現。

『經過警方的調查,意外是看板的金屬栓損壞造成,但不排除人為因素的可能性,警方將繼續深入調查。』

「…好像又發生意外了呢。最近真的好多哦。」

由夢看著畫面這麼說,義之也附和了一句「是啊」。

「總覺得每次電視就會到意外或災害發生。」

雖然最後都很幸運的沒人傷亡,但陸續出現傷者卻不知道原因,更是讓人毛骨悚然。…我們也得更加堤防才行。畢竟不知何時意外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讓你們久等了,甜酒熱好囉~」

這時音姬開朗的聲音一掃方才的陰沉氣氛。只看她手裡端著蒸氣冉冉且散發甜甜香味的鍋子靠過來。

「正月就是要喝甜酒呀。人家準備了很多,大家盡量喝吧。」

「馬上來~」

甜膩的酒香,讓由夢陶醉的閉上眼睛。

「喝是可以,但別喝過頭囉。」

「喝甜酒怎麼可能會醉。」

義之的提醒又讓由夢鼓頰微怒。

「就是說呀。人家已經稀釋到連小寶寶喝都不會醉了啊。」

音姬隨之附和,然而…她才剛說完那句話幾分鐘,只喝了一口就醉醺醺的說「我先去睡囉~」,踩著蹣跚的腳步離開房間。

沒想到居然只喝一口就醉,看來這對姐妹酒量差到不行。

---都怪你們不聽勸…

至於由夢則是直接趴在被爐桌上睡著。

「喂,由夢。睡在這裡小心感冒喔。」

義之搖肩叫她,吽夢睡眼惺忪地醒了過來。

「嗯~?為什麼歌歌會在我房間裡呢?」

不知是剛睡醒還是酒精沒退,由夢的舌頭有點僵硬。

「因為你喝醉,所以我才叫醒你啊。」

「啊啊,原來如此。」

「想睡就快點回房去睡。」

「洗澡。」

由夢站起身子的當而低聲說。

「我想去洗澡。身上都是酒味和汗,黏黏的好難過喔…」

「你說啥?明天再去洗拉。」

把醉鬼丟進浴缸肯定出事。搞不好會被泡澡水溺死。

「可是~…一天不洗一次澡我頭會癢嘛。」

「你給我慢著。千萬別勉強,不能擦擦身體就算了嗎?」

「不要緊不要緊,我酒已經醒了。」

由夢說完便站起身,對義之甩手後踩著虛浮的腳步走向浴室。

但那怎麼看都像是醉到骨子裡去的模樣。於是義之連忙追上她。

「喂,喂…由夢---」

「你~怎~麼~講不聽啊,就說沒問題了!」

由夢嫌煩的回了一句,走進脫衣間後,唰地把門關上。

既然她已經進去,義之只好任由夢去做。

---真的沒問題嗎?

義之擔心的事情,一小時後成真。他在起居室裡等了好久都沒見由夢回來,擔心出事前往浴室敲門叫她,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真是的…提醒都被當作耳邊風。」

義之二話不說的打開浴室門。

走進洗臉台所在地的換衣間,往澡盆的方向看去的時候--

「由夢!?」

只見到由夢昏趴在浴缸裡。

「喂,由夢!快醒醒!」

我趕緊將她弄出浴缸,試著甩了幾個巴掌仍沒有反應。

看來是熱水泡昏頭了。

「真是夠了,這麼大個人還老是要人照顧。」

義之抱起由夢,連忙將她帶出浴室。

總之先把她帶往客房,義之鋪好寢具讓她躺下,由夢身上雖然包有一條浴巾,但如果不添加衣物肯定會著涼。

「…嗯,還是穿點東西比較好。」

心裡雖然是這樣打算,但這麼作勢必會看見她的裸體。帶她過來的時候沒想那麼多,冷靜下來便發現眼前的情況相當危險。

畢竟只要掀開那薄薄的浴巾,便能一睹由夢的裸體。

---慢著,我在胡思亂想什麼阿!

其實根本沒有自己幫她換衣服的必要,只要去找音姬來做就好。硬扯開盯著由夢身體不放的視線,義之準備去叫音姬站起身來…

「哥哥,你要…上哪裡去?」

回過神來的由夢,拉住義之的衣角。

「少囉唆乖乖躺著,我現在去叫音姊過來幫忙。」

「不要…別去找姊姊。」

她加重拉住衣服的力道。

「可是你沒辦法自己換衣服不是嗎?如果不趕快換衣服,很容易感冒的。」

「…哥哥幫我就好。

「欸!?我、我幫你?」

由夢出人意料的發言,讓義之驚訝的手指自己。

「你別說傻話了,我和你可是…」

「兄妹不是嗎?沒關係的啦。」

「雖、雖然是這樣說沒錯啦~」

「我都說沒關係了,況且哥哥不是…把我當妹妹看待嗎?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麼好在意的呀。」

由夢有些鬧脾氣的這麼說,然而義之卻無法一笑置之。

就算是親兄妹,到了這把年紀也會不好意思吧。

---況且我和由夢還是…

「替換的衣服就放在那邊的袋子裡。」

面對義之的疑惑,由夢不容言它的指著放再房間一隅的某個袋子。如果放著不管,她肯定打死也不會換衣服的。但要是去叫音姬過來,她想必又會不開心。

「話說回來,我幫你換真的不要緊嗎?」

由夢輕輕點頭允諾義之的詢問。

---反正到時候害羞的人不是我。

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後,義之從袋子裡拿出折疊得整齊的內衣褲和睡衣。

「首先是…」

拿起鑲有白蕾絲邊的內褲…義之當場僵住。

---幫她穿上這個,也就是說我要…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血氣便衝上腦門。義之心想至少這件你自己穿吧,把內褲遞到她的面前示意,然而…

「好,那我把腳抬起來,幫我穿上吧。」

由夢說完便坐起身子,稍微把腳抬了起來。

那機械化的聲音反而更令人遐想,讓義之的心跳加速。

---我、我可沒再做壞事喔。

義之在心中暗語,儘可能不去看躺著的由夢,再次把內褲遞出去、

由夢的腿在視野邊緣擺動,逐漸抹去義之的理性。

「你、你不要那麼在意嘛。這樣連我都會覺得不好意思啊。」

由夢邊說邊握住義之的手,慢慢引導到達定位。拈著內褲的指間,傳來她肌膚與布料摩擦引起的震動。

「嗯,穿好了。接下來是睡衣…」

「知、知道了…」

義之拿起睡衣的下件,用和內衣相同的要領幫她穿上。至於上衣則是從背後幫她穿過袖子。裸露的纖肩出現在眼前,讓他的心臟差點從嘴裡跳了出來。

「穿、穿好了…」

好不容易讓她換上衣服,義之這時總算鬆了一口氣。

明明是冬天,他的額頭卻浮現汗珠。

「謝、謝謝…這、我、那個、就是…呃…」

往聲微若絲的由夢望去,只見她的臉紅通通的一片。

「…由夢?」

「那、那個,剛才發生的事情…請你把它忘掉。我只是那個,熱昏頭了…因為意識朦朧才會提出那樣的要求。」

「欸?」

「我、我要睡了,晚安!」

話才說完由夢便拉上棉被蓋頭。看來她似乎是突然對自己做的事情感到害羞。

「呃…那我也,那個…晚安。」

義之也同樣不知該如何是好走出房間…

到達走廊的瞬間,他吐了一口長氣渾身軟攤的坐倒在地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由夢說她是因為神智不清才會那樣做,不過就義之來看,其實她的意識非常清楚。但如果是這樣,她為什麼會做出那種要求呢?

---啊啊,我真搞不懂那ㄚ頭在想些什麼!

只要閉上眼睛,由夢白裡透紅的身體便會鮮明的浮現腦中。

---不行不可以!不可以在想了!

對象是由夢,她肯定是想藉機會捉弄人罷了。

義之雖然拼命這樣說服自己,但卻遲遲無法撫平胸中澎湃的鼓動。

隔天,一月二日----

義之被音姬硬拉到商店街。理由是當她買衣服的挑夫…然而她去的店家卻都是賣些可愛飾品、裝飾的店家。

「我說音姊,你不是來買衣服的嗎?」

義之帶著疑惑開口詢問熱衷選購商品的音姬,只得到她驚訝的表情回應。

「…唉~小弟,你真的忘記了對不對?」

「忘了什麼?」

「生日啊生日,由夢的呀。」

「啊!」

經她一提才想起來,今天一月二日的確是由夢的生日。

---今天的約定,原來是想辦慶生會啊。

「懂了嗎?買東西只是藉口,如果讓由夢知道我們的目的不就沒意義了嗎?」

「啊啊,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她是想要買禮物讓由夢驚喜。

「所以呀,小弟選一個吧。」

「可是…我不知道由夢到底喜歡什麼耶。」

「只要是小弟選的禮物,由夢都會很開心的喲。」

「真是這樣嗎?」

從她平常的態度來看,總覺得不可能有這種事,但最後義之還是聽音姬的話在商店街找禮物。但是看了許久卻遲遲找不到適合的禮物。選了些應景的東西,卻都遭到音姬逐一否定。逛了幾間店以後,總覺得每樣都是類似的東西。

「選的範圍太大了啦…嗯?音姊?」

發現時,原本應該走在身旁的音姬已不見人影。

回頭一看,只見她在一段距離之後慢慢的走著。

「音姊~要是太悠閒的走,會沒時間選禮物喔。」

「嗯、嗯…對不起哦。」

說完音姬快步跟上,只是臉色顯得不太好。

「音姊,你身體不舒服?」

「咦?才沒有呢。」

「該不會是宿醉的身體還沒恢復吧?」

「不是的。沒問題、別擔心。好啦,我們繼續努力找送給由夢的禮物吧!」

音姬重振精神大喊,接著快步向前走帶路。

「啊,音姊,別走那麼快啦。」

義之連忙隨後跟上她的腳步。

結果---兩人直到第八間店才找到由夢可能喜歡的禮物。

「能找到好禮物真是太好了呢,我想由夢肯定會喜歡的。」

音姬口中的好禮物就是現在那在手上的淋浴用品組合。上面印有可愛感覺的個性角色人物。想起由夢的興趣,好像除了睡覺就只有洗澡。

---洗澡嗎…

昨晚由夢的裸體浮現腦中。

義之連忙搖頭甩去腦中的記憶,回頭望向走在身後幾步的音姬。

「那我們找間咖啡店歇歇腳吧?我想音姊應該也走累了。」

「嗯…」

音姬才虛應了一聲,人便無力的蹲了下去。

「音姊?你怎麼了?」

趕忙跑近查看,只見音姬的眼神迷濛的直發抖。輕摸她的額頭,燒得不輕。

---真是的,就愛逞強。

雖然她一直都有點不太對勁,但沒想到她居然會用這樣的身體陪自己逛街。

「來,我背你回去。」

說完,義之背過身子蹲下。

「太、太誇張了啦。人家只是稍微頭昏而以…」

「上來就對了,都這樣了就別再逞強。」

義之的聲音透露內心的焦躁。其實他很生氣,除了不舒服到這種程度仍很見外的音姬的事情之外,她對完全沒發覺她身體異樣的自己感到氣憤。

「嗯、嗯…對不起哦。」

「這沒什麼好道歉的。」

「嗯。」

當她的體重加諸於身的同時,耳邊傳來她難過的呼吸聲。吹在臉上的吐息帶著高熱,可見情況非常糟糕。

「我們很快就會到家,你稍微忍耐一下」

「…嗯。」

背起音姬之後,義之便加快回家的腳步。

---比起去我家休息,還不如送她回自己家更能寬心。

這麼決定後,義之便向音姬借了鑰匙,將目的地改為朝倉家。把鞋留在玄關,三步做兩部的往音姬的房間疾奔。其間音姬不停發出痛苦的呻吟,呼在頸上的氣息也比剛才更燙些。讓她平躺在床上,脫下外套與鞋子之後,替她蓋上被子,打開空調以免感冒。

「我想想……再來就是準備退燒藥和冰枕之類的東西……」

「嗯……唔……弟……小弟……」

當義之默誦必要物品時音姬用氣若游絲的聲音喚他。

「嗯?怎麼啦,音姊?」

「由夢她,在等你……我,不要緊的……所以,快到由夢那邊……」

聽到這句話義之才回過神來望向家裡的時鍾。已經六點過了十多分鐘。

如果現在趕過去,只要找個好藉口便可以過關。

然而眼前音姬的身體狀態尚未好轉,她無法丟下發高燒的人離開。

「小、小弟……」

「沒關係。由夢那邊等一下我會去跟她解釋。」

「可、可是……」

「要是被她知道我丟下生病的音姊跑過去,肯定會被罵得狗血淋頭。你放心,由夢是個講理的人。」

由夢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義之努力說服自己。

「好啦,音姊現在只要好好休息,別再胡思亂想。病人就要像個病人,只要專心休養就好。」

丟下這句話,義之前往廚房尋找可以降溫的工具。

由夢那ㄚ頭,肯定生氣了吧……走向位於隔壁的蒼乃家,義之輕嘆口氣。等到音姬的狀況穩定,總算能夠入睡的時候,已經過了好一陣子了。雖說是不得以,但的確是放了她鴿子。而且她還不厭其煩的提醒自己。恐怕說明了理由之後她會了解,但還事先做好挨上一巴掌的準備比較好。

---總之,只有真心誠意的道歉啦。

等道完歉在辦兩人的慶生會。雖然遲到只能兩個人過,不過只要把氣氛弄得更熱絡點就好。心理如此盤算,義之走進蒼乃家的玄關。

本以為進門會挨一頓罵,家中卻出乎意料的寂靜。

---難道說,她已經睡了?

保險起見去客廳看看……

「……由夢?」

只見由夢一個人獨自坐在幽黑的室內。窗外射入的街燈亮光,照出她微顫的肩膀。

「由夢……那個,今天真的很抱歉。」

「……你忘了,我們的約定對不對?」

義之胸懷不安的開口,得到由夢不含感情的低語。

她面前的被爐桌上擺滿了眾多料理。有紅酒燉雞腿、馬鈴薯法式濃湯、五彩繽紛的沙拉、甚至還有看來是自己親手做,形狀不是很好看的蛋糕。

但是……因為已經過了完成時間很久,所以每道菜都冷掉了。

「我沒有忘記約定,當然也沒有毀約的打算……」

「不用解釋了,我早就猜到會是這樣。」

由夢開口打斷義之的話。那不對自己抱有任何期待的說法。讓義之無話可講。

「看來對哥哥而言,和我之間的約定根本就不重要。」

「抱歉。不過我沒有看輕你我之間約定的意思。」

「那、為什麼?」

「音姊病倒了。」

「……!!」

由夢的肩頭顫了一下。

「白天我們一起去買東西,結果她回家途中病倒。我並沒有忘記跟你的約定,只是沒有辦法丟下發高燒的音姊不管……」

義之沒有繼續說下去,再說下去只是藉口而已。畢竟無論有什麼理由,自己傷害由夢且讓它感到孤獨的事情是不爭的事實。

抱歉我沒有遵守約定……義之深深的低頭道歉。

「又是姊姊……」

由夢聲帶顫抖的低語。

「每次每次都是為了姊姊……」

「遲到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不過你看這個。」

認為垂頭的由夢在哭,義之努力地用開朗的語氣說下去,接著遞出手中的禮物。

「這是我和音姊一起選的。音姊為了找到這個禮物不顧自己的身體跑了好幾間店,只為了給你一個驚喜喔。」

用這種東西來減輕自己的罪孽誠意在不夠,所以我打算至少用接下來的時間好好補償她一番。

「所以說,你就別再生我的氣好嗎?」

「不用了。」

「雖然有點晚,不過慶生會現在還來得及……」

「就說過不用了!」

由夢悲痛的喊聲在昏暗的室內迴響。

「結果到頭來,哥哥還是比較重視姊姊嘛!」

「才、才沒有咧。這回我只是以身體不舒服的音姊為優先……還是說你認為我應該丟下發高燒的音姊不管?這種事我怎麼可能辦得到!」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由夢的臉頰劃過幾道強忍的淚痕。

「哥哥並沒有錯…...錯的人是我……」

「由夢……」

「啊哈哈,我真像個傻瓜。」

拭去夾上的淚水,由夢略帶自嘲的笑了。

「因為今天是我的生日……一個人在那裡起鬨,還一時性起做了很少碰的料理。我早就知道了……因為明白一切才不停說謊到現在,然而卻……」

我為什麼要有這樣的期待呢……由夢輕輕嘆息。

當義之煩惱該對她說些什麼的時候,由夢默默地起身。

「……晚安。」

「啊,由夢!」

義之初聲叫住如同想逃出客廳的由夢,她在紙門前顫了一下身子停下腳步。但是,卻沒有回頭。她的背影,彷彿快要消失般地渺小。

「……再見了,哥哥。」

最後留下的這句低語,由夢消失於門外的黑暗中。

---說什麼再見,這到底什麼意思?

邊思考她留下話語的意義……

義之獨自在昏暗的房間裡,望著原本應該成為歡樂時刻用來助興的冰冷料理。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