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告白與接吻
第三章 告白與接吻
那是發生在第三學期開始不久的事情。
午休時間---被音姬外找的義之來到走廊上時,她一臉抱歉的提出億個要求。
「其實人家……從今天晚上開始要和爺爺跟小櫻姊一起出門。」
「出門,去哪裡?」
「那個……總之有些事情要去做。」
面對義之的問題,音姬用曖昧的笑容帶過。
不只她出門---連純ㄧ和櫻也一同出門實在少見。
「然後呀,我們出門的這段時間,家裡就只有由夢一個人,所以……」
「要我照顧她?」
義之搶在前頭回話,音姬聞言大大點頭。
「可以拜託你嗎?」
「這個嘛……要我照顧她是沒問題啦。」
但義之心想由夢不可能會乖乖接受。畢竟自從那次慶生會之後,她幾乎連話都不願意和他講。
「不行嗎?除了小弟之外,人家沒有可以拜託的人了。」
「呃……其實我也不是不願意。」
聽到義之含糊其辭,音姬這時恍然大悟「對哦……」
「由夢好像還在生氣。」
「就是這麼回事。」
「不過只留下由夢一個人看家人家還是會擔心。可是話雖如此,這邊的事情也沒辦法取消呀。」
音姬盤起雙手,皺起眉頭煩惱不已。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不過對她而言似乎是件要事。
「好吧……我接受。」
義之呼出一口氣,拍拍音姬的肩膀。
讓她煩惱不是他所想見,況且到頭來這也是該自己解決的問題。
「真的?」
「真的……總之我會努力試試看。」
「太好了~謝謝你,小弟!」
音姬面帶如釋重負的微笑。
「那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確切的時間還不知道……我想大概要ㄧ星期吧。」
「一個星期啊。」
看來奮戰時間比想像中要來得長。老實說,恢復關係的不安要素有不少,但他只能夠盡可能的走一步算一步。
---再怎麼說,總不能放著由夢不管吧。
「那由夢就拜託你囉。人家很相信你的。」
「收到---」
在義之目送揮揮手離去的音姬當兒,
「音姬學姊找你有什麼事情嗎?」
背後突然傳來小戀的聲音。回頭看去,只見雪月花三金釵齊聚一堂,在教室入口處興趣盎然的看著義之。
「唔哇,你們在這裡幹麼!?」
「我們本來要去學生餐廳,結果看到你們好像在談什麼嚴肅的話題說。」
好奇寶寶小茜充滿期待的看著他。
「沒什麼大不了的啦。只是她要和純ㄧ先生他們一起出遠門,希望我照顧由夢一段時間而已。」
「也就是說,你將和由夢孤男寡女的兩人獨處。」
「我看……肯定會發生些什麼。」
小杏也浮現別有意味的笑容。
「我說你們少在那邊起鬨,我和由夢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耶。才不可能會有什麼男女之情咧。」
「真的嗎?」
「那還用說。」
見到他毫不猶豫的斷言,小茜不可置信的嘆了一口氣。
「什、什麼啦?」
「沒什麼,只是覺得義之將來會很辛苦罷了。」
「不過……沒問題嗎?之前不是才說過最近由夢在躲你嗎?」
「就是這點讓我傷腦筋啊,難解~」
小茜的話讓義之仰天長歎。他現在只希望這個星期不要如坐針氈就好。
「那不要兩人獨處應該就不會覺得尷尬了吧?既然這樣,讓小戀也和你們一起住怎麼樣?」
「呼欸~!?我、我也一起!?」
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小戀不敢相信的指著自己。
「小茜,別在那邊胡說八道啦。小戀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是嗎?」
「就、就是說啊。」
涨紅了一張臉,小戀連連點頭附和。
「這是難得可以和由夢和好的機會,要是我進去攪和,一定會弄巧成拙啦~」
「你哦~真是個濫好人,難得的大好機會說。」
聽到小茜提到機會這兩個字,義之才猛然驚醒。
---對哦。這其實是和好的機會。
只要兩人見面的機會增加,和好的機會自然增大。義之也不希望這樣心存芥蒂的狀況持續下去,如果由夢不趕緊恢復原來的樣子,總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麼。
---沒錯,我和她是兄妹。
得趕快想辦法和好才行……義之心中再次浮現這樣的念頭。
然而話說回來,其實也沒有那麼簡單就恢復。義之思考良久的結果,決定先從討好由夢開始做起,於是晚餐他做了由夢最愛的關東煮。
「嗯……先從蒟蒻條、蒟蒻絲和白煮蛋開始好囉。」
等義之再廚房忙了一會兒,背後傳來由夢的聲音。
「……哥哥。」
「喔,由夢你回來啦。」
回頭一瞧,剛放學回家的由夢顯得相當吃驚。
「你在做什麼啊?」
「看就知道了吧?我在做晚餐啊。今天吃關東煮喔,櫻內義之的特製關東煮。味道可不是便利商店能比的咧。」
「關、關東煮?」
由夢開心的復誦一次,途中表情瞬間像飛上天國一樣,然而……
「等等,重點不在這裡。我想問的是為什麼哥哥會在我們家作飯!」
「為什麼……今天起純一先生和音姊不在家不是嗎?家裡只有一個女孩子太危險了,所以這段時間我打算來這邊住。」
義肢邊說邊將蒟蒻切出刀口。
「……難道你在擔心我嗎?」
「那還用說。你要出了事我可不好過。」
「意思就是,哥哥暫時住在這邊囉?」
「是啊,我是打算這麼辦。」
我連替換的衣服都帶來了---義之遙指放在客廳沙發上的包包。
「那也就是說,我和哥哥要暫時住在一起囉。」
「嗯……是這樣沒錯。」
「是、是喔。」
由夢突然顯得有些坐立不安,手指不停纏繞自己的髮尾。
但卻看不出有討厭的意思,感覺比較接近努力不讓自己喜形於色。
---難道說她,心情好點了?
義之抱著淡淡的期待如此想。
「咦……可是---咳……咳咳!」
可是正當由夢想說些什麼的時候,無預警的咳了起來。聽到咳聲頗為嚴重,義之擔心得放下手邊的料理,輕撫彎腰咳個不停的由夢的背。
「喂,妳沒事吧?感冒了嗎?」
「咳、咳咳……沒、沒事,只是突然有點咳嗽。」
比起這個---由夢捂著嘴巴看向義之。
「哥哥怎麼會知道,從今天起只有我一個人在家呢?」
「嗯,是音姊告訴我的。她麻煩我這段時間來照顧妳。」
義之隨口的答案,讓由夢臉上的表情瞬間為之一歛。
「……哥哥是因為姊姊的請求才來的嗎?」
「呃,這個嘛……這也是理由之ㄧ,可是理由不只是如此……」
「我沒有食慾。」
由夢開口打斷義之的話,接著便轉身離開廚房。
「喂、喂,由夢!妳等一下啦!!」
義之連忙出聲叫喚,然而她卻沒有停下腳步。完全無視義之的話上樓,躲進自己房裡避不見面。
「唉~我還以為會一切順利的說~~」
義之不禁嘆了口氣。看來事情似乎沒法子這麼簡單解決。
---不過今田才是第一天,後頭日子還長得很。
兩人今後會同住一段時間,應該還有機會才是。
於是義之決定先把關東煮煮好,轉成小火滾煮後再慢慢思考今後的對策。
鐘聲響起的同時,早上的課告一段落。
---好啦,今天午餐要怎麼解決呢。
乾脆去福利社買些東西填肚子好了……腦袋裡轉著這個念頭站起身子,正巧坐在義之前頭的小茜轉過頭來。
「義之,你要去學校餐廳對不對?偶爾也和我們吃一次吧。」
這句話讓小杏和小戀靠了過來。
「我昨天不也和你們一起吃嗎?」
「有什麼關係,今天也和我們一起吃吧。」
「沒錯沒錯,身邊有三個女孩陪伴,簡直像是進了後宮呢。」
看似同意小杏的話,小茜點頭微笑。
「正所謂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我們不會跟你要求什麼回報啦。只是有不少問題想問而已。」
「沒錯沒錯,比方說有關由夢妹妹的事情、由夢妹妹的事情、由夢妹妹的事情之類的問題。」
小茜屈指細數,結果到頭來全都是關於由夢的事情。
「從昨晚開始兩人獨處一個屋簷下。年少輕狂的少男少女!血脈噴張的肉體!沒多久便傳來嘎嘎作響的床震聲……」
「啊唔~~」
聽到小茜做作的台詞,小戀羞得紅了臉頰。
「少胡說八道啦。昨天我就說過,不可能會發生你們所期待的那些事情啦。」
「討厭啦~別以為用那種沒營養的回答就可以矇混過去~義之同學可是身負娛樂我們的重任哦。」
「……他人的不幸,聞著甘之如飴。」
小杏也發出咈咈咈的妖艷壞笑。
這些人真是缺德!
她們似乎只是想借義之的特殊家庭環境來取樂一番。
「你、你們別這樣啦~義之也有許多不方便說的事情,你們不要硬逼他嘛。」
雪月花中唯一的好人雖然出聲反對……
「嘴上是這麼說,其實小戀戀也很想知道對不對?」
「咦?人、人家,那個~……也、也是啦。」
結果受到小茜的誘導,瞬間便投靠敵營。
「那就少數服從多數囉~今天的午餐話題就是義之同學的家庭生活。」
「既然決定議題就趕快移動吧。太晚去就沒位子了。」
話才說完,小茜和小杏便從兩側抓住義之的雙手。
「給我慢著!我的私生活可不是給你們聊八卦用的話題!」
義之試著做出反抗。結果到頭來還是被拉到學校餐廳乖乖就範。
等拿著A餐到餐廳角落就定位後,小茜她們便開始發問。不對……與其說是發問,還不如說是審問比較貼切。
「好啦說真的,你和由夢妹妹合好了嗎?」
「……沒什麼進展。」
義之莫可奈何的說明狀況從昨天起毫無改變。
僅管多少有點接觸,但幾乎都沒說半句話,今早她也趕在義之起床前離家上學。
「由夢她,似乎相當生氣呢。」
聽到這裡,小戀輕聲說了一句。
「是這樣嗎?感覺上她與其說在生氣…還不如說是因為其他理由刻意避開我。」
「避開你?」
「是啊,我想她應該已經不氣我破壞約定了才對。」
「………」
義之的這席話,讓小杏和小茜面面相覷。
「嗯?怎麼啦?」
「沒什麼……那你知道理由了嗎?」
「問題就出在這裡啊,我根本、完全、一點也沒頭緒。」
面對小杏的視線,義之緩緩搖頭。
「我想也是~遲鈍才像你嘛。」
小茜逗趣的笑了出來。
「那你們知道由夢避開我的原因嗎?」
「八九不離十。」
環顧三人,她們都露出理解的表情。
「真的假的?既然知道就快告訴我啊。」
「那可不成。」
「就是啊就是啊------如果說出來讓你們和好就麻煩囉。對吧,小戀戀?」
「呼唉……為、為什麼要看著人家說呢~?」
雪月花個個反應不同,然而卻都沒有告訴義之原因的打算。
---這些人,為什麼總是說些吊人胃口的話?
見到義之一臉不耐煩,「那就給你一個提示吧」小杏帶著別有意味的表情說。
「就是你們沒法子永遠都用兄妹關係相處的這件事。」
「……這是什麼意思?」
「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去想囉,懂嗎?」
小杏的這句話,小茜聞言用力……小戀則是輕輕點頭同意。
結果---之後儘管義之費盡唇舌詢問,都被巧妙地閃躲過去,於是他在得到提示之後心情反倒更加的焦躁不安。
---沒法子永遠都用兄妹關係相處啊……
來到朝倉家前,義之輕嘆了口氣。腦袋裡全是小杏中午對他說的那句話。
那是句理所當然的話。的確不可能永遠都和妹妹一起,一般的兄妹隨著年齡增長便會逐漸疏遠。但是,一股難以認知的情感在義之的胸口盤垣。
---艾喲,煩啊!
義之舉手亂搔自己的頭髮。繼續這樣煩惱下去也不是辦法。畢竟已經答應音姬要照顧由夢,試著用做菜來轉移注意力好了。
他心中這麼想,打開了朝倉家的大門,然而……
「……奇怪?」
不知為何家裡是一片漆黑。門口有由夢的鞋子,肯定是已經回來了。
---難道說她的感冒惡化,所以回自己房裡休息了?
想起由夢咳個不停的模樣,義之顯得有點擔心。說不定煮碗粥過去會比較好……邊想這些,義之邊把客廳的燈打開。開燈之後卻見到---由夢癱倒在沙發上。她的臉色蒼白,痛苦得呼吸急促。
「由夢……!?」
義之見狀甩下手中的書包和超市的購物袋,連忙跑往由夢的身邊。
「喂,你是怎麼了!?你振作點啊,喂!!」
抱起身子,熱度高得嚇人。
由夢眼神迷濛的望向義之,氣若游絲地喚了聲……哥哥。
「傻瓜!為什麼要強忍到這種地步!如果身體不舒服打通電話給我不就好了!」
「我、我不要緊……的。只是有點站不住,不小心跌倒了而已……」
由夢緩緩搖頭。 都病到這種地步還在逞強,她這樣的態度讓義之氣得破口大罵。
「夠了,你給我閉嘴!我馬上送你到床上休息!!」
於是義之抱起由夢,不由分說的前往她的房間。
讓她吃下藥,躺好休息了數個小時。似乎是藥起了效果,由夢剛開始難過得直喘氣的症狀已經和緩許多。一時到達四十度的高燒也降低不少。
---總算可以稍微安心了。
接下來只要看看明天怎麼樣,如果病情加重再帶她去看醫生就好。
想著這些事情,義之拿起由夢額頭上的毛巾。當重新把毛巾用冰水浸濕擰乾,準備再放回她額頭的時候……
「……哥哥。」
由夢發燙的柔荑,輕觸義之的手。
「啊,抱歉。吵醒你了嗎?」
「沒有……」
「怎麼樣?身體……應該還是很難過吧。」
「……感覺好多了。」
「是喔,那太好了。」
義之邊說邊把毛巾放上她的額頭。
---真拿她沒辦法,就是愛逞強。
本想等她醒來好好教訓一頓,不過見她稍微恢復了一些,心情放鬆下來也就沒罵的力氣了。
「現在,已經幾點了?」
「我瞧瞧,差不多凌晨兩點左右。」
看了房內的鐘如此回答,由夢說了一句「這樣啊……」後便沉默不語。兩人沉默了一段時間。期間由夢有好幾次都欲言又止。
「我說由夢啊……」
結果首先開口的是義之。
「有什麼事嗎?」
「呃……那個,雖然不應該挑在這時候說,但我還是想再跟你道一次歉。你生日那天……抱歉,我沒有遵守約定。」
對不起喔,義之低頭向由夢致歉。
「……那件事,已經沒有關係了。」
「咦?」
「我並沒有在生哥哥的氣。其實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會有那樣的結果,所以哥哥沒有必要為這件事道歉。」
「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真的那麼不值得信任嗎?」
即使沒遵守約定是事實,但她這麼想實在讓義之相當意外。
「……我不是那個意思。」
由夢帶著些許苦笑,用放棄某種事情的眼神望向義之。
「所以關於那件事,哥哥可以當作沒有發生。」
「那……你為什麼刻意疏遠我和音姊呢?」
「那是因為……」
些許沉默之後,
「那是因為我太不成熟了。」
由夢給了這個答案。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由夢沒有回答義之的問題,只是不發一語。
盯著天花板再也沒有任何表示,由於深知她的頑固,所以義之不再追問。
「那我去樓下的沙發睡,有什麼事叫醒我就好。」
晚安……丟下這句話準備站起身子,義之的衣服被人揪住。
低頭一看,原來是由夢的手。
「由夢?」
「……你要離開人家了嗎?」
那聲音小的幾乎難以聽見。義之發出「咦?」的聲音回答,由夢連忙放開手。
「不,沒什麼。晚安。」
閉上雙眼的她,臉頰染上嫣紅。那讓義之的心臟噗通地跳了一下。
「呃、那個……那我就再多照顧妳一下好了。如果這時候離開讓妳的病情加重,那我先前的努力就白費啦。」
刻意找了個藉口,義之再次坐定床旁。由夢雖然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闔上雙眼……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已經柔和許多。
翌晨---義之端著煮好的粥,敲了由夢的房門。
「喂~由夢。你醒了嗎?」
「啊,是的……早安,哥哥。」
等待回應後開門,由夢正做起身子迎接義之。臉色比起昨天已經好了許多。
「嗨,身體怎麼樣啦?」
「似乎比起昨天來得好多了。」
「這樣啊。那我來量量看……」
義之邊說邊把臉貼近由夢,沒多久兩人的額頭便緊密結合。
途中,由夢發出「呼哇!?」的怪叫聲。
「哥、哥哥、哥哥……!?」
「嗯,好像還是有點燒。你今天還是待在家裡休息比較好。」
「沒沒沒、沒必要用這種方法量體溫吧!!」
由夢連忙跳離義之身邊。看到她動如脫兔,的確比起昨晚好了不少。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沒帶溫度計罷了。」
「那、那也不用突然貼近人家的額頭啊!」
嚇人家一跳……由夢手撫胸口,誇張得呼出一口氣。
似乎是為了撫平胸口高鳴的悸動。
「妳喔,別對兄妹間的肌膚之親反應過度行不行。」
「嗚~」
開口捉弄了她一下,由夢一臉怨恨的反瞪。
---果然由夢還是要這樣才對。
義之臉上自然地浮現微笑。
「還是說,剛才你以為我要吻妳?」
「我、我才沒那樣想呢!」
如同再次發了高燒,由夢的臉紅通通的。
「開玩笑的,開個小玩笑。瞧,我做了稀飯喔。你要吃吧?」
要是玩過頭,又讓她鬧起彆扭就不好了。
義之坐在床旁,遞出手中的粥,但由夢似乎已經壞了心情。
「我還不餓。」
賭氣的別過頭去,再次鑽進被窩。
「可是不吃東西就沒辦法補充營養,而且也沒辦法吃藥啊。」
「………」
「聽話,只要吃一點就好。」
「我說過還不餓……」
話還沒說完,她的肚子已經在咕咕叫。
「啊唔~」
「妳的肚子道是誠實啊。」
「嗚~」
由夢羞紅了臉氣得牙癢癢的瞪義之。
「繼續逞強下去沒有好處喔。別客氣,盡量吃吧。」
才這麼說,義之便舀起粥送到由夢的嘴邊。
「來,嘴巴張開~」
「我、我自己吃就可以了。」
「別跟我客氣,病人乖乖讓人照顧就好了。」
「………」
看來是了解義之沒有退讓的意思。由夢稍微猶豫之後,有些客氣的張口含入湯匙。或許是有點燙,她把粥放在嘴裡呼了好幾回後,才咕嚕地吞下去。
「怎樣,好吃嗎?」
「……味道好淡。」
「因為病人吃清淡點比較好,我特地這樣調味的。」
「還有好燙,我差點燙到舌頭。」
「那下次起我幫你吹涼。」
義之舀起熱粥,呼呼吹了幾口把它吹涼。
「好啦,嘴巴張開---」
「………」
「嗯?怎麼啦?」
「不,沒什麼。」
在義之的催促下,由夢有些臉紅紅地吃下粥。
等到舀起下一匙時,她已經自己張嘴等待。
---感覺還真有趣。
雖然意義上有些不同,但她似乎多少可以理解為何戀人們會想這麼的原因。
放學後的回家路上,義之爲了購買晚餐食材前往商店街。
「喔,今天南瓜很便宜,晚上就煮南瓜湯吧。」
魚的價錢也不貴……儘管嘴上喃喃這些話自店裡打轉,但小杏對他說過的那句話仍讓他耿耿於懷。
今天的午休時間---義之又被雪月花帶到學校餐廳,接受如連珠炮的詢問。當然,話題的重點脫不了他與由夢間的關係是否有所進展……這類只為了滿足她們好奇心的疑問。
只是回到教室的時候---小杏對只是隨口應答的義之輕聲說。
『為什麼由夢會刻意避開義之…她會這麼做的理由,其實很簡單明瞭不是嗎?』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想,應該是再也無法漠視下去才對。我想你應該也已經發現了不是嗎?』
『發現?發現什麼?』
見到義之回問,小杏不敢相信的嘆了一口氣。
『當然是自己的心情啊。義之和由夢學妹兩人的心情。』
『………』
『由夢學妹會刻意避開義之的理由只有一個不是嗎?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這麼想,但會讓人有這樣行為的請感就只有一個而已啊。』
小杏帶著確信地說到這裡,略緩語氣繼續說下去。
『不過你們之間的關係也不是可以一語道盡那樣簡單就是了,不過要是你在繼續裝傻下去,小心以後會後悔喔哦。』
---裝傻啊……
想想那話的意思,心跳便逐漸加速。正如她的提醒,沒有人願意將來後悔。但卻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胸中的焦躁感久散不去。
講的人倒是輕鬆愉快啊……義之有些怨恨的說。
越想下去腦子越變越重。然而這並不只是個比喻,實際上還真有點頭疼、不只如此還感到有些發寒、頭暈。
---難道說,我被由夢的感冒傳染了?
剛開始還掉以輕心認為自己想太多,等到買完東西踏上回家路時,種種症狀急劇惡化。發寒與疲憊感愈趨加重,甚至到了路都走不直的狀態。
「今、今年的感冒還真兇……這樣說好像還太低估它啦。」
現在他彷彿可以理解為何由夢和音姬會重病倒下了。
話雖如此,義之還是想辦法走到自家附近,不過也到達極限。明明只差走進玄關就入了家門,但身體卻像鉛一樣沉重,光是站著就想反胃。當我想稍微休息一下,放鬆膝蓋的力氣當場坐下的時候……
「……哥哥!!」
聽到由夢聲音的同時,她從旁抱住了我。
「哈啊哈啊……是、是由夢啊……」
「哥哥,你振作點!來,趕緊站好。」
轉頭網聲音的方向望去,由夢的臉龐就近在眼前。
「……好燙。」
她伸手貼近義之的額頭,顯得相當驚訝。
「馬上就到家了,再多努力一下。」
「呃,我可能沒辦法。讓我至少休息五分鐘再說吧。」
「那怎麼行!!外面這麼冷,病情會更加惡化的!」
再走一下就到了……這時由夢爲了支撐義之的身體緊靠不放。
雖然身體還是難過得要命但不之爲何能從這樣地接觸感到安心。
「真是的---何必忍到現在,身體不舒服早點打電話告訴我不就好了。」
耳邊傳來四層相似的台詞。聽到那略帶怒意的話,義之表情為之一緩。
「來,再用點力抓住我。」
「嗯、好……」
好不容易維持住即將渙散的意識,義之在由夢的攙扶下走向家中。
至於由夢的目的地並不是朝倉家,而是亦之再艙乃家的房間。
躺在自己的床上,全身的力量瞬間消失。彷彿身體不再屬於自己。
「妳等一下下哦。」
由夢的聲音距離遙遠。
義之雖然試著點頭說好,但實際上卻不知是否有發出聲音。
---好久沒敢冒了……感覺,還真是不舒服。
視野變得歪曲模糊,光是睜開眼睛就會頭暈。總之他先閉上眼睛調整呼吸,打算先睡了再說。
「哥哥,請你把頭抬起來一下下。」
頭被抬了起來,下方塞進了某個冰涼的東西。
「這是冰枕,感覺好一點點了對吧?」
「是啊,謝啦。」
張開眼睛,只見由夢一臉擔心的望著他。
後腦杓的熱度退下,感覺好了許多。義之呼出了一口氣。
「還有我拿了藥過來。藥粉沒關係嗎?」
「……抱歉啦。」
「這種小事情是應該的……」
由夢邊輕生低語,邊扶起義之的上半身餵他吃藥。
「妳可以回去休息囉。我藥也吃了,沒關係啦。」
「………」
由夢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幫他蓋上被子。
義之看著幫他蓋被的由夢再次闔上雙眼。世界被黑暗包覆。但是失去意識之前,義之感覺得到由夢仍陪伴在自己身邊。
「其實我啊,老早就放棄了。」
站在西斜的陽光下,由夢靜靜的微笑。天上的白雪,被夕陽染紅。
週遭全是棗紅色的一片,帶來櫻花花瓣的冷風,將粉色刮上了天空。
---這只是……一場夢嗎?
胸口發疼。雖然不知道原因,但胸口傳來陣陣絞痛。
「因為,我的願望不可能實現。知道這一點後,我就只能選擇放棄了。」
由夢如同獨白般繼續說下去。但是嘴角的笑容顯得相當落寞……
「……這全是哥哥的錯哦。」
她的語調中帶著哀傷。
「虧我好不容易忍了下來……而且還一直對自己撒謊不去碰觸那條線的啊……」
由夢的身體微微發抖,白中點黑的眼眸蓄著透明的水滴。
明明想要開口對他說些什麼,但義之的嘴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愣愣望著由夢笑得相當勉強、眼眶含著淚水的臉龐。
「因為我知道如果得到幸福,一定會後悔的。」
胸口的疼痛幾乎令我發狂。緊接而來的是恐懼。
害怕聽由夢把話說到最後,會是去某個重要的東西。
---由夢,拜託……別在繼續說下去了。
儘管義之拼命呼喊,卻無法讓她知曉。晶瑩的淚珠滑落,由夢正視義之---
「所以……再見了,哥哥……」
「……由夢!!」
驚醒之於雙眼一睜,見著的是看了不知幾載的天花板。
---這裡是……我的房間啊。
義之喘著急促的呼吸,回想起方才自己做過的夢。
身上全是冷汗。胸口發疼,彷彿夢竟仍在延續。扎搗胸中的不安與即將失去重要之物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
---再見了……那是什麼意思?
義之閉上雙眼,努力說服自己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只是一場惡夢罷了……
但這麼做卻無法拭去心痛與不安。
帶著無法言喻的孤獨感,只想早一步離開坐起身子時……
「嗯?」
義之發現自己被人握住的手,施重了力道。
低頭一看,原來趴在床上的由夢,正緊緊握著義之的手不放。
「……由夢。」
看到她的途中,緊繃的身子隨之放鬆。
---她,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嗯唔……哥哥……」
由夢的輕聲夢囈讓他無比窩心。手心傳來的體溫,讓他幾乎落淚。
義之伸出另一隻手,在小心不吵醒由夢的狀況下輕撫她的秀髮。方才填滿心中的不安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誠實一點……嗎?」
她想起小杏曾說過的話。
為什麼自己當時會如此不安?還有為什麼自己現在會如此滿足?
這問題想都不用想,答案早已在義之心中。
至於由夢避開義之的理由……其實也了然於心。他只是害怕破壞至今如同一家人的關係,所以才不敢承認。
「不過……那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已經無法繼續否認下去。
---我喜歡由夢。
並不是家人的喜歡,而是對異性的喜愛。
「嘶唔~嗯,哥哥……」
再次撫摸由夢的頭,義之重新闔上雙眼。
這回,沒有做夢。
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翌晨,義之醒來之後便躲在棉被裡思考。
當然他也曾想過該如何處理自己對由夢的感情,不過那一開始就有了答案。接下來就只剩下表明自己的心意而已。
然而總是踏不出那第一步。會這樣想雖然很沒出息,但如果由夢拒絕了自己的示愛,那麼將會連家人都做不成。
想到這裡,便會覺得繼續保持目前的關係其實也不壞。
「不對……不行、不可以這樣!」
義之如同鞭策自己般,啪地拍了自己的臉頰。
從以前到現在,自己一直都是這樣逃避……裝做沒發現自己的情感。可是發現自己的心意時,便無法繼續逃避下去。
義之下定決心坐起身子,幸好流了不少汗燒退了許多。
儘管身體仍有些虛弱,至少和由夢說話還不成問題。正當他準備下床的時候,剛酐房門喀恰一聲打開。
「啊,早安哥哥。你醒啦?」
「早安……由夢……」
看到由夢端著盤子走進房間,義之的心跳開始加速。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然而當本人出現在眼前時,內心又忍不住躊躇起來。
「我做了點粥……哥哥,你下床想去哪兒啊?」
「啊……這個嘛,呃……」
「你該不會是想去上學吧?不行喔,你的身體還那麼虛弱。今天就休息一天,好好休養吧。」
由夢將義之推回床上,便在床旁坐下。
「來,趁熱把粥吃了吧。」
由夢用湯匙攪拌了幾下,強調粥的存在。砂鍋裡的粥,正冒出冉冉蒸氣。
「……這粥,是你做的?」
「有什麼問題嗎?」
「………」
「欸,等等!你這沉默是什麼意思!?」
「呃,沒有啦……該怎麼說才好呢,其實我的腸胃還沒有恢復……」
聽到義之的話,由夢氣得渾身發抖卻強忍著。
「粥誰都會煮的啦!」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
「好啦,你就乖乖認命吧。」
由夢舀起一口份量的粥,不由分說的塞到嘴旁。
「來,哥哥,嘴巴張開~」
「呃、那個……我自己來就好。」
「別跟我客氣,病人乖乖讓人照顧就好不是嗎?」
或許是報上回的一箭之仇,由夢愉快得笑容不斷。
---咕,沒想到還挺不好意思的咧。
由夢忽視仍在躊躇的義之,在次要他「嘴巴張開~」。
義之決定不再抵抗,無苦奈何的含下湯匙裡的粥。
「……味道好淡。」
「因為病人吃清淡點比較好,我特地這樣調味的。」
聽她說出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台詞,義之不禁露出苦笑。
「如何?好吃嗎?」
「嗯,很好吃。謝謝啦。」
「這、這點小事情用不著道謝啦。況且原因似乎是染上了我的感冒……這不過是之前的回禮而已。」
「啊,話說回來你怎麼還沒出門上學?這樣的時間還來得及嗎?」
一瞥時鐘的方向,已經過了非出門不可的時間。
「沒有啦,那個……」
「我已經沒問題,再不快點出門真的會遲到哦。」
「今、今天我請假休息!!」
「欸?」
「姊姊不在家,哥哥一定會勉強自己……所以哥哥身邊沒有我陪不行。」
由夢一口氣說完之後,稍微紅了臉。
「……由夢。」
「好啦,廢話少說,病人乖乖讓人照顧就好了!!」
由夢爲了掩飾自己的害羞,提高了說話的音量,接下來硬把湯匙塞進義之的嘴裡。雖然她的言行作風和平常沒有兩樣,但其實她很擔心義之的身體。那模樣非常惹人憐愛,讓他的臉色一緩。
---我果然是……
吞下嘴裡的粥,義之再次凝視由夢。至於現在臉上發燙的原因,他也分不清楚是因為發燒,還是想到自己接下來想做的事情才會這樣……
終於把稀飯吃完,由夢滿意地說「很好」後將沙鍋放在桌上。
義之則是盯著她看。
「嗯……怎麼啦,哥哥?」
「謝謝你喔,由夢。」
「就說過別在意了嘛。我們是兄妹,有事互相幫忙是理所當然的呀。」
這樣很普通啊……由夢笑著這麼說。
「說的也是。不過有個地方需要做出訂正。」
義之輕吐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必經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將會改變今後兩人之間的關係。
「哪裡需要訂正啊?」
「那個……呃,該怎麼說呢,就是那個啦。」
到了關鍵時刻,想說的話卻全卡在喉嚨裡,隻字片語都說不出來。義之鞭策這樣的自己,再次正面與由夢眼神相對。
由夢濕潤的眼神就在觸手可及之處。
「什麼啦,突然說這個……哥哥,你的臉好紅哦。」
「那有什麼辦法,我本來就在發燒,除此之外……老實說我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覺得很不好意思。」
不用由夢提醒,義之也知道他的臉現在很紅。
心臟也從剛才開始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突、突然這麼說你可能會嚇一跳。」
義之努力繼續說下去。
或許是從他那認真的神察覺到了什麼,由夢也略微正色回望義之。
「其實我很---」
「不行。不可以繼續說下去了,哥哥。」
由夢用冷漠的語調打斷義之的話。
「哥哥想說的事,肯定是錯誤的決定。」
努力壓抑情感說出這些話後,由夢緩緩垂頭。
「不,我啊……」
「那是不對的。哥哥現在的心情,絕對只是一時的錯覺。」
趕在義之表示自己的心意之前,由夢以頑強的態度拒絕。
若是在告白之後遭到拒絕也就算了,但現在他什麼都還沒說,不可能就這樣放棄。況且在話說出口前就便被「這是錯覺」的單方面否定,義之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的怒氣,趁著激情將自己的心意說出口。
「這才不是什麼錯覺!我就是喜歡你啦,笨蛋!」
「笨、笨蛋……你為什麼要這樣說人家!」
「罵笨蛋是笨蛋有哪裡不對了!!」
「哥、哥哥才是大笨蛋呢!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太可惜了,人容易才等到哥哥的告白啊!」
由夢再發過一陣飆後,才驚覺自己脫口而出了什麼。
終於將自己真正的心意說出口,漲紅了臉低下頭去。
兩人之間已經沒有半點浪漫的氣氛。
---這就是由夢啊……
想到這裡,義之忍不住噗嗤地笑了出來。
「什、什麼啦~」
紅著臉蛋瞪著義之,由夢發出鬧彆扭的聲音。
她的一切都是如此可愛。
「我喜歡你,由夢。這份愛不是親情,而是將你視為異性的愛情。」
「………」
「希望你能答應和我交往。」
或許是放鬆了的關係,心意脫口而出。
雖然是很質樸的告白,但卻是義之最真誠的心意。
「……但是我---」
「當然,如果你不喜歡我,直接明說沒有關係。」
「才、才不是這樣。我怎麼可會不喜歡哥哥,,,,,,絕對不可能。其實我……」
由夢趕緊開口解釋,眼眶濕潤地抬頭凝望義之。
「一直都對哥哥……」
光是這些話就足以表達她的心意。義之輕托她的臉頰,慢慢貼近她的臉龐。
兩人相互凝視了好一會兒,終於由夢似乎想通了什麼閉上雙眼。以那為信號,義之很有默契地吻上她的唇。
雖然只是唇辦輕觸,相當幼稚的吻。
但卻讓兩人的心跳逐漸加速。
當義之環抱由夢的同時,她的手也生硬地攬上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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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諧部分的權限為50
高到連我自己都看不起...
不過也請大家諒解
畢竟我們也有要尊守的規則和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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