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朝倉由夢
第一章 朝倉由夢
「相信大家已經知道,委們風見學員將在下週,二十三日到二十五日這三天舉辦聖誕派對。」
某處傳來的聲音,把義之的意識逐漸拉回現實。
----咦,這裡是哪裡啊?
轉動睡意仍濃的腦袋回想時,耳邊又響起說話聲。
「雖然掛上聖誕派對的名目,但說得明白一點其實和文化祭沒有兩樣,每個班級都有參與活動計劃的義務。」
說話的人,似乎是班長澤井麻耶
----這麼說來,現在是上課時間…..而我則是在打瞌睡。
義之徐徐回憶起睡前的事情,記得是聖誕---聖誕派對的班級活動內容還沒有決定,班長說要在這次的早自習時間做出決定。
看來自己是才開始討論不久就睡著了,由於是趴在桌上睡,因此關節隱隱作痛。---我好像做了個令人懷念的夢。
不過那是否是自己的夢,仍有待商榷。
義之有個被迫觀看他人夢境的特技---應該說是能力比較貼切。
至於為什麼有這種能力,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許是體質特殊也說不一定。總之無關義之自身的意志,他總是會被迫觀看他人的夢。
然而這個他人沒有的特殊能力,老實說是個欲去之而後快的麻煩東西。
「可是呢---!」
教室裡突然發出『碰!』的一聲巨響。
---現,現在是怎樣?
巨響讓進入放空狀態的義之嚇得連忙坐起身子,只見班長敲講桌的拳頭正氣得發抖,並用如同看見仇人般的凶狠眼神瞪視全班同學、
「很遺憾的,我們搬上的活動內容還沒有決定!而且,還是從十一月的班會起一直拖到現在。」
班長的這番話,讓教室一片寂靜。
面對氣得血上腦門的她,班上沒人敢開口說話。
「櫻內、櫻內……」
坐在附近座位的友人---杉並輕聲對義之說話。
「今天班長的殺氣比平時還來得重。你要是繼續做打瞌睡之類的事情,小心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阿。」
「去拿根火柴撐開眼皮不就好了。」
同時低聲開玩笑的人,是義之名叫板橋涉的朋友。
不過說正格的,這兩人用損友來形容比較貼切。
「看來似乎還沒決定出什麼名堂。」
義之揉揉眼睛,往班長的方向看去。至今雖然女同學們有不少提案,但說到後來總是脫離正題,結果才會拖到現在遲遲沒有定論。
「聖誕派對快到了是沒錯,可是文化祭和畢派也沒過多久,總覺得提不起勁。」
節慶頻繁似乎是風見學園的傳統,每年都有數個足以和校慶媲美的大型活動。
其中規模最大的兩個活動,其一是畢派….也就是畢業典禮之後舉辦的畢業派對,另一個就是即將到來的聖誕派對。
「不過也因為如此,我才能活躍其中阿。」
杉並說著從懷中掏出黑皮的記事本。
「那是什麼玩意兒?」
「點子簿阿。」
「點子簿….你是搞笑藝人喔。」
「說到記事本,我也有喔。」
跟著搭腔的涉拿出一本看似女用,封面黏有大頭貼,充滿少女情懷的記事本。
「很可愛吧?」
「有夠噁爛。」
在義之他們聊開的當兒,班長的殺人視線正盯著他們瞧。
看來似乎說話聲被他聽見了。
「喂,那邊的萬惡淵藪三人組!你們要是不好好參加會議討論,我可要你們負起責任來喔。」
「萬惡淵藪三人組,難道連我也算進去了?」
義之聞言不敢相信的指著自己。
「那還用說。他們倆個搞怪,然後你吐嘈。」
班長推鄭眼鏡後斬釘截鐵的丟下這句話,在他心裡似乎已經做好了這樣的分類。
「真是意外…我沒這個意思啊。」
「那乾脆我們三人一起搞怪怎麼樣?」
見到義之不滿底嘴裡犯嘀咕,杉並帶著壞笑說。
在義之他們說了這些話之後,原本靜悄悄的教室曾幾何時噪嚷了起來。這時班長用『全是你們害的』的眼神狠蹬三人。
「安靜!已經沒有時間了!不趕快現在做出決定,難道你們想要放學留下來繼續耗時間嗎?」
此話一出,原本喧囂的教室右重歸寧靜。
沒人想要留下來虛耗時間,於是大家為了早點結束會議而開始認真思考….
---可是,沒有半個好點子說。
正當義之因為無解而抱頭苦思之際,寂靜的教室中響起杉並的一句話。
「鬼屋怎麼樣?」
「咦……?」
杉並拿著那本黑皮的點子簿,嘴裡喃喃自語。
「這就對了,鬼屋只要這邊這樣這樣做…..對喔,去跟科學社的人借來那個…..很好,如此一來那個計畫就可以…..」
「可是聖誕派對開鬼屋不會很怪嗎?」
「這無關季節。」
義之話才剛出口,杉並立即辯駁。
「這座島連到了冬至都櫻花盛開,開個鬼喔有什麼好奇怪的?重點是可以約心儀的對象女孩去昏暗的閉鎖空間裡告白!兩人貼近的程度百分之百!!像這種有百利而無一害的鬼屋還有什麼好說的,開就對了!」
杉並的煽動言論,讓大半的男同學發出興奮的雄吼。
沒過多久涉也突然開口助威。
「黑暗中的驚嚇一百…..啊啊,這真是蠱惑人心的好句啊。我絕對要嚇得他們心臟麻痺!另外順便玩玩那招,還有試試這招!太棒啦。我恨不得明天就是聖派啊!」
「冷靜點,這樣會鬧出人命。」
義之邊制止涉的妄想邊往杉並看去。
「你到底有什麼陰謀?」
「這個嘛,我不懂你指的是什麼?」
杉並雖然裝傻回答,但依他的個性不可能真會助人談情說愛。
因為他這個人比起戀愛,只有探究宇宙神秘、煉金術;探索洞窟、尋找埋藏金和UMA才能引起他的興趣。
「夠了夠了,大家肅靜!」
班長拍拍雙手維持秩序後,重新正色試探杉並的反應。
「杉並,我可以把你剛才說的話…..認定成你將要全權負責嗎?」
「哼哼哼…..你可以放心交給我這個鬼屋的經理人。」
杉並自信十足的挺胸回答。
「只是如果交給你負責,我們班可能會被學生會盯上就是了。」
然而時間已經所剩不多…..說到這裡,班長又推了推眼鏡。
感覺上他雖然擔心杉並會弄出事來,可是又沒有其他替代方案只好勉強接受。
結果---經過投票表決後,決定義之班上是辦鬼屋。
「啊啊…..鬼屋真是令人期待啊。」
上完最後一堂課回自己教室的途中---涉似乎是想起早自習的事情而雀躍不已。看來黑暗中的大驚奇讓他熱血沸騰。
「不過那可是杉並辦的喔,我打算應付一下就翹掉。」
義之嘆了口氣後如此回答。畢竟他在春天的畢業派對受他連累吃了不少苦頭。想到這裡,他實在沒法子積極的參與活動。
見到義之的態度,涉用彷彿看到外星人的眼神盯著他瞧。
「這樣啊…..仔細想想,你還真是個受上天眷顧的傢伙。」
「啥?什麼意思?你幹麻突然冒出這句話?」
「咕啊---!少給我裝傻啦,你這個lovurgeois!」
涉突然變得激情起來,聲音因興奮顯得高亢許多。
話說回來,他那個lovurgeois的詞實在叫人一頭霧水。
那恐怕是硬將love bourgeois兩個字湊在一起的日式造語。
然而在義之想提問之前,涉又饒舌地滔滔不絕說。
「還給我裝蒜,你只要回家就可以合朝倉姐妹甜蜜蜜的同居不是嗎?」
「你肯定是誤會了,我們根本就不算是同居。」
「根本就是一樣的東西。不但能讓音姬學姊喚做小弟盡情撒嬌,還能?由夢妹妹叫自己哥哥…咕嗚嗚~~~太令人羨慕啦!」
看到涉搖頭不依的忌妒模樣,義之深深嘆了一口氣。
「實際上沒你們想得那麼美啦,我們真的只是情同一家人而已。」
「就算只是這樣也好,我好像也讓他們叫我『小弟』和『哥哥』啊!」
涉旁若無人地大聲強調自己的主張。
雖然不是同居,但義之直到幾個月前的確寄住在朝倉家沒錯。那兒有兩位少女和義之情同手足的一起長大。其一是大他兩歲,就讀風見學園本校二年級的朝倉音姬。至於另外哦位則是小她一歲,目前和義之同為附屬學校學生的朝倉由夢。
再加上他們姐妹的祖父純一,義之和他們三人生活了十年左右。
雖然升上附屬中學三年級時純一要他搬離朝倉家,住進隔壁的蒼乃家,但朝倉一家仍然沒有將他當作外人。總括來看,他們的確相當親密。
---不過,夢想和現實的落差可大摟。
義之在心中吐了涉的嘈。
「不只如此,你在班上還跟雪月花三金釵感情不錯。」
所謂的雪月花---指的是和義之同班的女同學,雪村杏、月島小戀和花?茜。他除了和小戀是兒時玩伴之外,的確也和常跟他一起行動的兩人處得不壞,可是…
「但你和他們也處得不錯不是嗎?」
「雖然沒錯但是不一樣,他們對我和對你之間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你不懂嗎…涉顯得有些焦躁。
「該說是重視度的不同還是怎樣,總之就是不一樣啦!」
「搞不懂你想說什麼啦!」
不曉得涉到底是怎麼了,總之今天的他興奮異常。
「你不但有受到全校同學的敬愛,體貼又完美的姊姊---音姬學姊的溺愛;還有收歡迎到私下有人組織粉絲俱樂部,嬌憐且清純的由夢妹妹戀慕;甚至連我們班上最出名的萌角色,雪月花三金釵也關係親密。」
涉一口氣說到這裡,接下來認真的繼續說下去。
「深楚這種令人羨慕的狀況,就算被人宰掉也無話可說吧。」
「少在那亂誤會啦!我們之間才不是你們想像的那種關係!」
義之拼了命的搖頭否認。
---這下真是糟糕囉。
正當他在思索該如何解釋的時候…
「啊---!小弟,人家找到你了!」
話題中的音姬在最不應該出現的時機出現,當義之發現大事不妙時為時已晚。音姬笑臉盈盈地排開走廊上的學生,跑近他的身邊。
「欸嘿嘿~」
等音姬在義之面前站定,他便不加思索的把手伸向他襯衫的襟口。
「真是拿你沒辦法~襟口要好好扣上才行呀。」
兩人間的情狀簡直就像新婚妻子甜蜜蜜的幫丈夫繫領帶一樣。
當兩人的距離幾乎緊貼,女孩身上甘美的香味搔弄男孩的鼻腔。
「那個,因為太緊所以還是別扣好了。」
「不行喲。服裝儀容代表一個人的心,得好好保持整潔才行…」
音姬邊說邊將襟領扣上,接著說了一句「這樣就行了」之後露出滿意的微笑。
「嗯~接下來是~」
「我、我這樣子就可以了。話說回來音姐…不對、朝倉學姊,你應該還在工作途中吧?」
她的背後跟有學生會的成員,想必是在研討聖誕派對內容的途中才對。
由於學生會長音姬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其他成員們一片茫然。
只不過引發事件的當事人卻笑著說「沒關係~沒關係~」
---關係可大啦!
這十億支可以感受到週遭學生們看好戲、羨慕以及嫉妒的視線往他身上射來。
而且還可以聽見大夥兒竊竊私語…不對,應該說是清楚明白的閒言閒語。
(可惡,那個臭小子,羨慕死我了!)
(他們真的是姐弟嗎?)
(咕!居然讓我的音姬學姊做出那種事情!)
老實說,我現在簡直像下了十八層地獄般被受煎熬。
的確如涉所說,身為學生會長的音姬是全校學生的憧憬對象。
---誰來救救我啊~!
這時突然有人收到義之內心的求救訊號…應該只是想太多。學生會成員中的一人往音姬的身邊走去。
「好啦音姬,該工作囉。」
「啊,真由紀。」
原來上天派來的救贖使者是音姬的好友,擔任學生會副會長的高阪真由紀。
「照顧你心愛的小弟是沒關係,不過可別忘了工作喔。」
「啊…可是…」
「沒什麼可是不可是的,快點,大家都在等你。」
接下來真由紀拎著音姬的領口,對義之丟下一句「小弟,音姬借我一下」後便揮揮手離開。
「沒問題沒問題,請自便~」
「啊,小弟~」
音姬雖然被拖離現場,但她接下來丟了一記足以致命的震撼彈。
「今天人家也會過去幫你做晚飯,到時候一起吃喔---」
沒多久,週遭男生們的視線一同集中到義之身上。
「…好啦,接下來---」
義之本想裝做沒事人,打算腳底抹油離開…
結果被涉的手給一把抓住肩頭。
「那個,涉大人?」
「時間還有很多,接下來我們好好談談吧?」
涉臉上帶著笑容,默默地加重手抓的力道。接著看到男同學們一齊點頭應和,義之覺得自己的眼前逐漸發黑。
---涉那小子真是夠了。
結果義之直到剛剛才從接連不絕的逼問中脫身。看著手機上的時刻,今天回家的時間比往常要晚得多。
「嗚喔,有夠冷…」
走出升降口的途中寒風迎面吹來,讓人不禁縮起身子。
---不過話說回來…
眼前所見景像,卻是圍繞整個學園的盛開櫻花。然而只有景色是春天,景色和氣溫根本就兜不上。讓人不禁會想要對這樣的差異大牢騷。
義之他們所居住的這座初音島,櫻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日日盛開。
正常來說,櫻花只要在春天結束就會凋謝枯萎。可是這座島上的櫻花卻從未枯萎,無關季節終年綻放。原因至今不明,只是島上的人們早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當他回想起這件事,走到校門附近的時候---
義之發現有個靠在門柱旁,看起來閒得要命的人影。
「…是由夢嗎?」
肯定是她沒錯。她看看手錶確認時間後,抬頭往上呼了一口氣。
---外面冷得要命,他杵在那裡幹嘛阿?
義之稍微加快腳步,出聲叫住由夢。
「你在等人嗎?」
「啊,哥哥,真巧呢。」
「哪裡巧啦。只要站在那裡等,想不遇到都難。」
「才沒那回事呢。這世上沒有什麼是絕對的呀---嘿呦」
由孟麗用靠在門柱上體重的反作用,咚地彈起身子。
「好啦,先不管那個,哥現在要回去了?」
「是阿…你跟人約好了在這等嗎?」
「不是,我只是偶爾想和哥哥一起回去而已。」
由夢說著臉上露出微笑。
「這樣啊。嗯,那我們明天見啦!」
義之同樣面帶笑容應對之後,打算就這樣穿過她的身邊離開,只是…
「咕噁!」
背後有人用力地揪住他的領子。
「不,我只是偶爾想和哥哥一起回去而已。」
被迫反轉回身,眼前由夢的笑臉燦爛。
那是非常可怕的笑容。
「請,請問您的目的是?」
義之反射地改用敬宇說話。並且語尾的音調還有點畏縮。
「我肚子餓了---」
「啥?」
「就說我肚子餓了嘛。」
由夢鼓起腮幫子不滿的說。
「因為哥哥遲遲不出來害人家等了好久,站在這裡既閒且冷得好像快下雪,再加上被不認識的男生纏上,感覺真是差勁透了。」
所以你要負起責任來喔,哥哥---說完由夢露出甜美的笑容。
「那又不是我的錯…你啊,其實是在打我錢包的主意對不對?」
「那還用說。除此之外我才沒有特地等哥哥的理由呢,以哥哥的角度來看,濘和可愛的妹妹一起回家,這樣的回報很便宜吧。」
---可愛的妹妹啊。
也罷,反正由夢的外表的確挺可愛的,就算去除老王賣瓜的成分,他的確是分類在可愛的那一類。似乎真如涉所說有地下粉絲俱樂部的存在。畢竟它是音姬的妹妹,受歡迎也是意料中的事。
---可是那個性讓人舞法恭維啊。
雖然在學校裝成凡是積極的乖乖牌,但是在義之和家人面前,那害怕麻煩的粗線條本性便表露無疑。
「哥哥---我肚子好餓喔!」
由夢開始撒嬌讓義之就範,然而義之並沒有對那誘惑投降。
或許該這麼說,明白她本性的人不可能會上當。
「呃---實在非常抱歉,小生櫻內義之,生涯的目標是成為一位該說NO就會說出口的日本人---」
「哥哥,你~會~請~我~吃~吧?」
「今天你想要吃些什麼呢?」
聽到由夢口氣轉為強硬,義之一改之前的態度,恭敬地推翻前言。
雖然不喜歡自己無法貫徹信念的態度,但他知道如果拒絕到底惹她生氣後自己會有怎樣的下場,只好乖乖就範。
「可麗餅~」
由夢開心的這麼說。---可麗餅啊。
義之小心不被他發現,右手繞到背後集中精神。下個瞬間,他的右手手掌心多了一個銅鑼燒。這是義之除了擁有被迫觀看他人夢境的半調子能力外,另依個可以從手中變出日式點心的能力。
這是很久以前從朝倉姐妹的祖父純一身上學來的不可思議的能力。稱作超能力又太過幼稚,稱作魔法力量又太過微小。如果真要說這能力有怎樣的作用,頂多就只是能填飽他人的肚子而已。此外可以變出來的糕點種類僅限於和果子,並且還得消耗自己的卡路里,自己吃根本就沒有半點意義。
「請問…用這個代替不形嗎?」
義之畏畏縮縮的將剛變出的銅鑼燒遞出。
由夢稍微盯著銅鑼燒看了一會兒,然後…
「櫻花公園的可麗餅店出了新口味,我們快點出發吧。」
她說完沒等義之回答轉身就走,看來答案是不行。
「哥哥,不快點跟上來我就要丟下你不管囉?」
「這個嘛…你這樣做我是無所謂啦。」
聽到由夢的催促,義之邊將手中的銅鑼燒塞入口袋邊嘗試做出最後的抵抗。
「啊---你想藉機逃走對不對!真是不乾脆!」
由夢嘟起嘴巴,氣呼呼的跑回來拉住義之的手。
首長的柔軟觸感傳來讓他的心噗通地跳了一下。
「知道了,我不會再逃了,所以快點把手放開!如果這時候被其他人看見,那我跳到黃河也洗不---」
「好啦,我們快點過去,別拖拖拉拉的。」
由夢反而握得更緊,沒有半點放手的意思。
冬天的寒空中---義之被強行拉走。
「好好吃喔~」
坐在身旁長椅上,由夢雙手捧著可麗餅一臉幸福的說。
見到她幸福的表情,義之便絕得滿足不已…才怪。
兩份的支出都是義之,消費則是由夢包辦。
「哥哥不吃嗎?」
「因為我的份不知道被誰吃掉啦。」
義之面帶不悅的遙望天空,把自己變出的銅鑼燒塞進嘴裏。
「真可惜呢。不過是猜拳輸的人自己的錯,願賭就要服輸阿。」
「嗚咕咕…」
眼看由夢滿臉笑容、得理不饒人的舉動,義之對無法反駁的自己感到悲哀。
這景象讓義之深深感到世界有多麼不公平。比起陣陣吹來的寒風,口袋空空給他的打擊更大。
「真拿你沒辦法。」
給你…由夢將自己吃過幾口的可麗餅遞到義之的眼前。
「我就分一口給猜拳落到不行的哥哥吃吧。」
「…不用了啦,而且這樣是間接接吻耶。」
「我們是兄妹,才不會去計較那種事情呢。」
由夢說完便半強硬的把可麗餅塞進義之的嘴裡。
生奶油的味道在口中擴散,同時覆盆子的酸甜滋味去除油膩,感覺十分清爽。
「怎麼樣?很好吃吧?」
「的確很好吃,但我嘴邊卻沾上了生奶油。」
相對於一臉滿足的由夢,義之用多了一圈白鬍子的模樣回答。
「真是幸運,舔上一口又甜又好吃呢。」
「………」
伸出舌頭舔過嘴邊,總覺得自己很沒有用。
「哥哥猜拳真的好差勁喔。」
「你這小丫頭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我可是故意輸的。難道看不出來是疼妹妹的哥哥在讓你嗎?」
「這樣啊---那總是按照一定的規律出剪刀也是故意的囉?」
「那,那還用說,當然啦。」
義之雖然擺出理所當然的表情回應,但這話倒是頭一次聽到。
---沒想到我又這樣的弱點。
經他這麼一提,包含剛才的猜拳在內,似乎真的都是出剪刀輸掉。
「是喔,我還以為你根本沒發現呢。」
由夢帶著挑戰性的笑容這麼說,只是…
「咦?」
突然間想是想起了什麼,她開始左顧右盼。
「嗯,記得這個風景是…」
「怎麼啦?」
義之也跟著四處張望,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只不過是在稍遠的地方,有群玩足球的孩子們在嬉戲。
「等我一下下喔。」
由夢從書包裡拿出記事本,啪拉啪啦地快速翻頁。
「怎麼啦?又做了什麼矯情的詩了嘛?」
「才不是…啊!」
似乎是找到想要的答案,由夢突然恍然大悟地抬起頭來。
「哥哥,危險---」
啪咚!
由夢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有東西往義之的額頭撞來。
「咕哇!」
腦袋後仰90度,眼冒金星。義之整個人倒在椅背上,像堆爛泥般一動也不動。
「啊,啊哈哈…好像慢了一步。」
「對不起---」
急忙跑來的小孩撿起掉在義之面前的球,鞠躬道歉後便離開了。
「很棒的頭槌呢?」
「………」
「附帶一提,沒事吧?」
「你對哥哥的關心只是順便?」
義之一邊這麼說,一邊慢慢抬起自己那仍昏帳的頭。
看來似乎沒有腫包,只是碰到會刺痛而已。
「看來好像沒事,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冰敷一下比較好。」
「…說的也是。」
「那我們差不多該回家囉。」
由夢收起記事本,咚地離開椅子站起身子。
「已經好了?你不是在把想到的詩抄下來嗎?」
「我才沒有!」
「那你拿出那本記事本做什麼?」
「這是秘密。」
由夢故作神秘的說,先行離開。
「小弟,幫人家拿味素。」
「就來。」
咕嚕咕嚕地滾沸的鍋子,傳來陣陣撲鼻的食物香味。義之站在從剛才起嚐了好幾次料理味道的音姬身旁,注意魚在烤網上的狀況。
和音姬兩人做晚餐其實並不稀奇。
只要到了晚餐時間,朝倉家姐妹便會來到隔壁鄰居家和他一起做菜吃飯,一起談笑嬉戲,然後回家。自從義之搬進蒼乃家的這半年裡,這幾乎是每天的例行活動。
只不過,負責做菜的總是義之和音姬兩人。
至於由夢,她則是坐在起居室裡看著電視。
「喂---由夢,去準備一下碗盤。」
「欸~那樣好累人喔~」
義之叫了一聲,只得到怠惰的回應。
「由夢!」
『我只是開個玩笑嘛。』
聽到音姬略帶怒氣的聲音,她便用自己剛才所說的態度,心不甘情不願地往廚房前進。
---我說涉啊,這就是你口中可愛昧妹的真面目。
身穿運動服戴著眼鏡,打扮得十分隨便。對知道他在學校裝做一副好學生模樣的人來說,這樣的落差實在會讓人震驚不已。
這時義之實在很想讓自己那些懷抱過度幻想的朋友們,看看他現在拉遢模樣。
「對了,小弟班上要在聖派做些什麼呢?」
開始用餐沒多久,音姬想起這件事打開話夾子。
「那個阿…決定要辦鬼屋。
「都冬天了還辦鬼屋?」
由夢有些訝異的皺起眉頭,音姬也放下筷子有些不解。」
「記得小弟的班上有…」
「哥哥、杉並學長、板橋學長,呆瓜三人組齊聚一堂。」
聽到由夢毫無顧慮的批判,義之不禁發出抱怨…然後脫力的垂下肩膀。
「什麼呆瓜三人組,別把我和他們扯在一起好不好。」
「雖然你這麼說,可是呀~」
音姬和由夢相視而笑,接著一致同意。
「居,居然連音姊也…」
「可是小弟你們有前科啊,做過不少壞事。」
音姬說到這裡,探出身體靠近義之。
「所以呢,不可以做出色色的事情喲!」
「…學校的活動,能夠做出什麼色色的事情啊!」
義之即使有些動搖仍試著反駁。
他之所以沒辦法斬釘截鐵的下定論是因為活動的企劃著是杉並那個傢伙,再加上又想起涉似乎有點興奮過頭的關係。
「可是,你們要辦果屋不是嗎?裡面暗暗的,人家有點擔心啊。」
不知該佩服她料事如神還是有心電感應,音姬說中了義之的心事。
而且話中聽來沒有半點信任。
「不過這樣對姊姊來說其實是好事不是嗎?」
「好事?」
「危險人物全部聚在一起,監視起來比較輕鬆不是嗎?」
「唔~說的也是,集中在一起可以減少不少人力。基本上,杉並是交給真由紀一對ㄧ緊迫盯人。」
「那眼前最大的問題就是哥哥囉?」
見到她們在自己面前研討該如何對付自己一干人等的策略,感覺相當複雜。
---可我不記得做過什麼值得學生會警界的事情啊。
雖然義之的確在今年春天的畢業派對上引發了許多問題,但始作俑者都不是他。
「我回來了---你們這麼開心是在聊什麼啊?」
在音姬和由夢兩人話題正熱的時候,伴隨聲音一位嬌小的人物走進家門。
那名上女---呃,那位怎麼看都像少女的女性是這間屋子的主人,同時也是義之他們就讀學校的校長,蒼乃櫻。
金髮碧眼的她,外見雖然只是個可愛的少女,但事實上似乎是擁有數個博士學位的才媛。
真是人不可貌相….的經典人物。
「啊,小櫻姊歡迎回家。」
「呼~肚子好餓哦~」
小櫻坐定位子,暴露年齡不詳的微笑。
以前義之曾詢問過她的年紀,然而卻被她用『詢問淑女的年齡很沒禮貌哦』的一句話四兩撥千金的帶過。
「人家馬上去準備你的份哦。」
音姬言行一致的起身,往廚房的方向前進。
「嗚嗚~不好意思總是麻煩你啊…咳咳」
「不是說好不再提這個了嗎,爸爸~~」
邊回應小櫻的即席短劇,音姬熟練地位她準備餐食,
---果然還是宜室宜家的女孩最有魅力了。
相較之下…義之往由夢的方向看去。
「哼,反正我就是半點家事都不會做啦。」
彷彿察覺義之的想法,由夢不開心的別過頭去。
這時在旁將兩人的言行看在眼裡的小櫻,開口補了一句「由夢也有很多屬於自己的優點啊,所以不要緊的」打圓場。
「對了,你們剛才在說些什麼啊?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我門在說聖誕派對的事情。」
音姬端來熱好的飯菜的同時回了這句話。
「聽說小弟班上要扮鬼屋喔喲。」
「是喔,好像挺有趣呢。」
「呃,那可不僅止於有趣而已喔。除了哥哥和杉並學長之外,還有板橋學長也
在不是嗎?如果是我的話,就算有八抬大轎也不願意進去。」
由夢說完臉色一沉,音姬也連連點頭。
「危險人物齊聚一堂呢。得特別小心才行。」
「就說我什麼都不會做啦。」
「那你已經決定派會當天要怎麼過了嗎?」
「不…還沒有。我想應該是和小戀她們四處逛逛。」
聽到義之回覆音姬的答案,不知為何由夢發出不滿的聲音。
「嗚---人家也想四處逛逛呀~」
見到音姬不依的模樣,小櫻拍拍她的肩。
「小弟~別讓人家把寶貴的時間耗費在那些無意義的工作上嘛---」
「這話找杉並說去才有用。」
「如果他會乖乖聽話人家就不用傷腦筋了吶~」
音姬露出萬念俱灰的表情, 唉的嘆了一口氣。
想必她寶貴的時間肯定會被杉並消耗殆盡。
---辛苦你了。
義之在心中雙手合十,為音姬可見的未來致哀。
接下來,到了聖誕派對當天。
一早拉開房間的窗簾,天空浮有冬天特有的厚雲。
---今天似乎也會很冷。
記得天氣預報說過,晚上或許會下雪。
天冷雖然讓人很困擾,不過今天是聖誕夜,下雪或許比較有氣氛。
「…嗯?」
義之的視線下移,發現由夢在家門前來回踱步。
---那ㄚ頭在搞什麼鬼?
見他身穿制服,本以為是要早一步去學校,但似乎不是這樣,不知為何在門前徘徊不去。如果沒和她相識,那可疑的行徑就算有人去報警也不奇怪。
---難道說,她是在等我嗎?
但如果真是這樣,像往常一樣進來家裡等不就好了。畢竟她來蒼乃家也不是第一次,只要有心,像要進房來也不是難事。
義之判斷直接向本人詢問比較快,下床做好上學準備後就離開房間下樓。
「喂,由夢。」
「嗚哇!哥、哥哥!」
打開玄關大門的途中,由夢嚇得大叫退了一步。
「一大清早的,你在這裡幹嘛?」
「真、真巧啊,哥哥。你現在要去學校嗎?我也剛好要出門…那個,既然目的地相同,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們一起去好嗎?」
由夢用緊張的語調,急著一口氣說完。
人已經在門前埋伏,這樣還算得上是偶然嗎?雖然不曉得由夢再緊張些什麼,但看到她生硬的舉動,義之嘆了一口氣。
「也好,反正我們的目的地的確相同,一起去也沒關係。」
「這、這樣啊。那麼,我們趕快出門吧。」
由夢右轉過身,手腳同邊地踏步前進。
---她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行動可疑得讓人無法視而不見。上學途中也是一樣,由夢不但時常窺探義之的臉色,而且嘴裡還常常念念有詞…片刻靜不下來。
---難道說今天的聖派,有什麼會讓她緊張的事情嗎?
義之覺得繼續靜靜走下去也不是辦法,沒有多想就開了口。
「我說由夢…你今天的聖派有什麼預定嗎?」
「咦!?為、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即使感到驚訝,由夢仍挪近上身詢問。
「其實也沒有什麼啦。只是難得的聖派我卻沒跟半個人約好去逛…等等,你貼太近了啦。」
「啊,那個、對、對不起。」
不知何時貼近身體得由夢,再義之的指摘下紅著一張臉,連忙拉開距離。
「嗯,所以我想與其一個人逛,還不如找人結伴過去比較有趣。再說和你在一起,應該不會無聊才對。」
義之說著說著對自己的出口的話感到驚訝。
原本只是為了製造話題而說,沒想到無意間自己居然開口邀約。
「這、這樣啊---原來沒人願意陪哥哥逛聖派啊?」
「是啊,我本來以為涉那小子應該會陪我才對。」
涉好像有事要辦,昨天約他的時候遭到拒絕。
「可、可是你突然這麼說…」
「難道說你已經和別人有約了?」
「咦?那個,我…」
「原來是這樣啊~真傷腦筋---沒想到連你也已經有約啦。」
義之抓抓頭開口迸出這段話。
雖說只是隨口的一句話,但遭到拒絕還是讓他有點受到打擊。
「呃,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
「嗯~既然這樣就只好去問杏她們有沒有空囉。不過肯定會被她數落得體無完膚就是了。」
「我、我就說不是那個意思了!」
由夢突然停下腳步大喊。
「我還沒有拒絕哥哥的邀約啊!」
「欸?那你的意思是---」
「唔,那個…今天下午我恰好有空,如果哥哥無論如何都要人陪的話,我也不是不能答應啦。」
由夢這麼說,粉夾微紅的別開視線。
「這個嘛…」
見到義之欲言又止,她的態度一轉為瞪視。這時由夢帶給他只能回答「無論如何都要你陪」,不容言它的無形壓力。
只是主動邀約的義之,本來就沒有給其他答案的理由。
「無論如何都要你陪。」
「這樣啊,真是拿哥哥沒辦法呢~」
聽聞義之的回答,由夢臉上緊繃的表情輕鬆不少。
「不、不過話我可說在前頭。我是為了不讓哥哥寂寞才勉強陪你的哦。」
「知道了,知道了。謝謝你的大恩大德。」
「那麼打鐵趁熱,我們加緊腳步出發吧。」
右夢說話途中展露笑容,彷彿剛才的生硬舉動只是錯覺般拉著義之的手往前跑。
略帶冰冷的手掌觸感,感覺十分新鮮。
「你怎麼突然變得幹勁十足?」
「因為,聖誕派對就在今天不是嗎?」
看到由夢踏著輕快腳步的模樣,義之覺得自己似乎中了計,一切都在她的誘導下得到目前的結果…
---算啦,反正是一年一次的聖誕派對。
寒空下,義之被由夢帶往學園的方向。
徒具形式的結業典禮結束,自午後起學園內的氣氛一轉,籠罩在祭典的歡騰情緒之中。各個教室都在進行場地佈置與門面裝飾,飲食類的模擬店甚至已經傳來陣陣撲鼻的食物香氣。
除了聖誕派對之外,從明天起開始的寒假在即,走廊上的學生們臉上充滿朝氣,腳步輕快。當然義之也不例外。
「喂~由夢!」
義之翹掉鬼屋的準備工作來到二年級教室的樓層,在學生中發現由夢的身影出現叫喚。他正再履行和由夢一起逛聖誕派對的約定。
「啊,哥哥!」
發現義之的到訪,由夢連忙跑向他的身邊。
「哥、哥哥不用特別過來這一趟,人家去教室找你就好了嘛。」
「看來是我們比較早結束,先把那放一邊,你準備好了嗎?」
「嗯,差不多了…」
由夢輕瞥自己教室的方向。
看來這邊的HR也已經結束,她的同學們各自前往自己想去的地方。
「哥哥那邊沒問題嗎?記得好像是鬼屋…」
「當然沒問題,準備工作我翹掉啦。」
其實他原本就沒參加的意思。
要是繼續拖拖拉拉不早點離開,肯定會被拉去做鬼屋的準備工作。
「好啦,那接下來要從哪邊開始逛呢?」
然而在義之如此詢問由夢的途中,遭人從背後抓住肩膀。
「抓~到你了~」
「歹、歹勢,我不是無故開溜的---」
本以為是被同班同學抓包,義之邊找藉口邊回過身去。然而…抓住他肩膀的人,是帶著一群風紀委員的真由紀。
「怎麼,偷懶?」
「我、我才沒有…請問有什麼事嗎?」
義之開口模糊焦點反問,只見真由紀凝視她回答。
「想請問一下小弟,你等一下要上哪兒做些什麼去呢~?」
「我沒有想去哪做些什麼啊,只是想隨便在聖誕派對逛逛而已…」
「你的意思是說…沒有想在活動中引起騷動的打算嗎?」
「我、我才沒有這種打算,來這裡是為了接由夢一起過去。」
對吧?…義之轉身向身邊的由夢求救。
見到她微微點頭,真由紀才終於相信他的話。
「是喔~你們的感情還是一樣好得不得了呢。」
「那個,我們是兄妹,感情當然不會太差啊。況且今天是因為哥哥無論如何都要我這個妹妹作陪,沒有其他特別的意思。」
由夢有些慌張地比手畫腳解釋。
只不過…提出邀約的人的確是義之沒錯,但見著她連忙找藉口解釋的模樣,就讓人忍不住想欺負一下。
「是啊是啊,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只不過是和由夢出來約會而以。」
「嗚哇!你、你不要亂說好不好!?」
正如想像,由夢聞言紅著臉蛋用力搖頭,連忙開口解釋「這才不是約會!」
「你們的感情真的很好呢。那就不打擾了,好好享受愉快的約會時間吧。」
真由紀吃吃地笑著對他們點頭致意後,便率領身旁的風紀委員們離去。
「我們才不是在---」
「算了,那點小事無所謂啦。再不趕快出發,所有的店都要打烊囉。」
「這哪裡是小事啊—那對我很重要耶--」
似乎是內心動搖的關係,由夢說話逐漸不再饒舌,忘我的在學園內表現出自己的本性。
「我再說一次,這可不是什麼約會喔。請你記清楚這一點。」
聽到由夢再次強調,義之只是「知道知道」回了一句虛應故事。
儘管沒有血緣關係,兩人的確如同由夢所說情同兄妹。義之心想根本沒有特地去區分是不是約會的必要,然而…
---算了,如果不在意這種地方就不是由夢啦。
見到她嘟噘起嘴巴的不滿模樣,義之便自然流露笑容。
「好啦,要從哪邊開始逛呢?瞧瞧有沒有值得走走的地方囉。」
義之打開事前發放的遊覽簡介,物色有趣的地方。
學校行事頻繁的風見學園學生們對參加祭典早就駕輕就熟,有不少展示與模擬店都頗具看頭。
「喔,生存遊戲社好像在辦模型槍的試射說。」
「模型槍…我沒有興趣。」
由夢緩緩搖頭。
「那電車研究會的展覽怎麼樣?他們參考首都圈的電車路線圖,做出仿真的實物模型…」
「我啊,對電車也沒什麼興趣。」
由夢又再次搖頭否決。
「那就只剩下這個囉,『亞特蘭提斯研究社』。」
「你為什麼只選冷門的展覽呢?夠了…把簡介給我。」
「呿~」
看來女人無法理解男人尋求的極致浪漫。
「這個怎麼樣?似乎是播放電影研究會的自製影片。」
「電影~?內容是什麼?」
「上面沒有寫,不過似乎是和動物有關的電影。」
由夢翻閱簡介回答。
「喔喔,動物的動作片嗎?像是因為放射能巨大化的動物攻擊人類,還是會飛天的食人魚?」
「…學生自製電影怎麼可能拍出那種大製作的片子啊。」
由夢沒好氣的瞪了義之一眼。,又再次望向簡介。
「似乎是和貓有關的電影,看了就知道。我們走吧。」
「如果真要選我覺得還是體育館辦的相聲比較…」
「好啦別再說了,我們去看電影吧。」
由夢緊抓義之的衣領,將他拖往目的地。
結果最後---義之被由夢拉去電影研究會看電影。
不過與其說那是電影還不如說是短片,片長只有短短的十分鐘。內容是連拿小貓當主角都算不上的簡單橋段。
儘管如此,在畫面中四處奔跑的模樣仍獲得觀眾們的喝彩。
「也罷,學生的自製電影差不多就是這樣囉。」
放映後,義之對由夢說出這樣的感想。
「能夠最快吸引觀眾目光的方法就是用小孩或動物,所以就某種意義來說這招很不道德。
「討厭…為什麼哥哥凡事都往偏執的地方去看呢?」
走廊上,由夢臉上的表情帶著無奈。
「那你呢?覺得有趣嗎?」
「咦?那、那個,就是…貓很可愛啊。」
由夢有些害羞的說。
「怪了,你喜歡貓嗎?」
「呃,不只是貓…哥哥不覺得小動物很可愛嗎?」
「嗯---說的也是,由夢小時候也很可愛的說。」
「…哥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義之回憶從前的話說出口,由夢帶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望著他。
那笑容只是表面的假象,實際上內心憤怒不已。
「呃,我沒有特別意有所指拉。只不過單純的覺得你小時候也是繼率直又可愛。常常在我跟音姊的背後當跟屁蟲。」
「…是這樣嗎?」
「是啊,你常常因為不想被我們丟下,在那邊哇哇大哭不是嗎?」
「那是因為哥哥總是愛欺負人好不好。」
「這我也沒辦法啊。小學生的男孩們都是那個樣。」
小時後,義之長半開玩笑的捉弄由夢,讓他哭哭啼啼。然後被音姬一句「你做哥哥的怎麼可以不疼妹妹呢」責備後,使出渾身解數安慰由夢。
「話說回來,你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逞強拉。」
「我才沒有愛逞強呢。從小到大都很率直。」
「是這樣嗎?我記得你小時後的感情表現得更直接啊。」
聽到由夢斷定的回答,義之眼神裡帶著懷疑。
「那是因為我長大了。總不能永遠都像小孩時那樣吧。」
「只是因為這樣嗎…?」
正當由夢要對滿臉疑竇的義肢開口反駁時---
「哎呀呀~?是義之耶。人家真是意外,沒想到義之居然會來看這種幻想的電影,其實你超愛可愛的東西?」
背後傳來小茜聒噪的聲音。回頭一看,杏和小戀一如往常的跟在身旁。
「說不定他家裡有小貓版的兔女郎呢。」
「哇~好色喔~然後每天過著荒淫的生活呢。」
小茜開口附和杏的說法。
「荒、荒淫的生活…」
見到小戀紅著一張臉,杏「喵---」地叫了一聲貼到她身上。
「哇喔!杏杏已經躍躍欲試了說!」
「喵--」
「討厭啦,小杏,別做那種亂七八糟的事啦。」
當小戀困擾地制止杏之後,小茜臉上帶著促狹的壞笑。
「小戀戀自己還不是很想這麼做的說。」
「人、人家才沒有呢!」
「你們幾個,差不多夠了吧。」
要適任他們繼續玩下去恐怕會沒完沒了。雖然已經習慣雪月花三女的笑鬧功夫,但今天似乎因為是節慶的關係,她們玩得特別起勁。身旁的由夢一時之間訝然無語。
「不過義之,原來你和由夢妹妹逛聖派啊?感情真的好好哦。」
「啊…呃,那個,我們是兄妹嘛。我本來也打算找班上同學去逛,但是大家好像都已經有約,所以…」
在小戀的注視之下,由夢連忙比手畫腳拿出一些牽強的理由解釋。
「兄妹…是嗎?」
「喔—嗯—這樣阿--」
杏和小茜相互意會點頭,以左右夾擊的方式接近義之。
「對了對了,那你們兩個接下來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逛逛呢?」
「咦?」
小茜突如其來的提案,讓義之隨即皺眉。畢竟他明白這些女孩們平時的所作所為,懷疑她們是否有陰謀並不奇怪。
「其實我們從其他班上的朋友那兒拿到很多優待?,可以請你們吃千層派和鬆餅之類的好料喔。由夢,你覺得如何呢?」
「呃,這、這個嘛…」
似乎是對甜食的誘惑沒有抵抗力,由夢稍微猶豫了一會兒。
---反正慶點就是要熱鬧。
人多一點說不定可以玩得更加盡興。
「如果由夢願意的話我沒意見。」
「那就這麼決定囉。時間所剩不多,我們盡情的去完吧。」
正當小茜親暱的拉起義之的手,準備行動的時候---
「啊--!」
由夢突然發出大叫。
「怎、怎麼啦?現在是怎樣?」
「對不起各位,我突然想起有急事要辦,先走一步了!」
「欸,急事?」
義之一頭霧水的被由夢從小茜的身邊拉走。
「哥哥,我們走吧。要是不快點過去會來不及的!」
將一臉茫然的雪月花丟在一旁,由夢開始把義之拖走。
這時背後傳來杏「嘖」的咋舌聲。他們果然另有所圖。
以結果來看,能溜走或許是件好事,不過由夢的行動實在令他不解。
她將義之拉下樓梯,直到樓梯間才停下腳步。
「喂,你有什麼急事啊?突然冒出這句話,害我嚇了一跳。」
「因為…大家跟哥哥的感情似乎很好的樣子…」
由夢的回答聲音細如絲絮。
「你說什麼?」
「呃—什麼都沒有啦--」
由夢臉頰微紅,看似不悅的回嘴。
「我們回去吧。哥哥應該也逛累了才對。」
「咦?你說逛累了…我們才只去看過電影研究社的影片而已耶…」
難得舉辦的派對耶。
明明該是好好享受歡娛一刻的時候,由夢卻不許他有任何怨言。
「我已經覺得累了!」
於是由夢說聲「我們回去了」之後,再次拉住義之的手拖他回去。
當由夢向不得已只好中途離開派對的義之說出續辦聖誕派對的提議時,已經是該天夜裡的事情。
「派對?在朝倉家辦嗎?」
「嗯,小時候我們不是每年都在家裡辦嗎?我蛋糕都買好了。而且還有香檳和炸雞喔。」
見到由夢靜不下來的模樣,義之的表情為之一緩。
---也好,聖誕節熱鬧點也不錯。
正巧櫻出門不在家,一個人過節也很無聊。義之心中如此盤算前往朝倉家赴約,只是…出乎他的意料,音姬和純一都不在家。
「姊姊和爺爺有事出門,說今天會晚一點回來。」
「哎呀,只有你一個人看家啊。真是可悲~」
「這點哥哥也和我一樣吧。」
「嗚---」
這回答讓義之無言以對。難得的聖誕節只能自己過,被人說到痛處,即使不甘心也回不了嘴。
「所以啊,我才說要陪你過不是嗎?」
聽由夢語氣平和的說完,自然地面帶微笑。
總覺得以經好久沒見到由夢打從心底的率真笑容。
「這樣的好心服務,只有聖誕節才有哦。」
由夢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義之這麼說。
「明年的聖誕節,哥哥要和女朋友共度哦。」
「這話我原封不動的奉還,老實說我也不想繼續照顧妳啦。」
「哼,才不稀罕呢。我也知道不可能永遠都像這樣過聖誕節啊…」
由夢有些落寞的垂頭不語,不過很快的又恢復之前的開朗口氣。
「如果哥哥早點找到可愛的女友,我就可以鬆一口氣了呀。」
「你喔,就說這句話全數奉還了說。」
兩人相視而笑,氣氛顯得十分融洽。
的確沒人知道未來的發展,也無法想像明年聖誕節自己的身邊會有其他人陪伴。不過若少了和由夢相處的時間,的確會有點寂寞。
「哇,哥哥,外面下雪了耶!」
由夢突然跳離沙發,興奮地跑向窗邊。
「真的嗎?」
往窗外看去,櫻花花瓣與潔白的粉雪交織空中飄落。外頭的景色緩緩染上粉白。
「哥哥,我們去外面吧。」
由夢像個興奮的孩子般跑出中庭,對義之招手要他快些過來。
「唉,真是拗不過你。」
義之沒辦法只好乖乖聽話,也走向庭院。
「是白色聖誕節呢。」
雙手高舉天空,由夢呼出白霧。
眼前彷彿群星散點的幻想光景,讓義之呆望了好一會兒。片片飄落的雪花隱沒在窗緣、地面和樹上…如同被週遭的景色吞沒了一般。
「我們來向聖誕老公公許願吧。難得的白色聖誕節,說不定會心想事成哦。」
「那我就來要求禮物好了。」
希望哥哥明年可以找到一位可人的女朋友…由夢雙手合十的祈禱。
「那我也希望由夢能找個可靠的男朋友囉。」
「那、那種事情,不靠求神也沒問題啦。」
由夢鼓起腮幫子氣呼呼地說。
「我也是啊,想要女友隨時都可以交,只是現在沒有這個必要罷了。」
「少打腫臉充胖子了。」
「再說如果我有了女友,感到困擾的人應該是你吧。以後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樣到我家來玩,而且也沒人幫你做飯囉。」
聽到義之的話,由夢只是默默的仰望天空。
啞看飄落的雪花良久,她才低語了一句。
「…果然還是會變這樣啊。」
「那還用說。」
就算是情同兄妹,但終究沒有血緣關係。
「如果是你,應該也會忌妒自己男友到其他女孩家,而且還一起吃飯吧?」
「………」
由夢擺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後,輕嘆了一口氣。
「仔細想想,還沒發生的事情我們沒必要這麼認真考慮吧。畢竟現在哥哥沒有女友,也沒有交往的跡象。」
「你也是半斤八兩啊。」
義之面帶苦笑說到。
沒錯,我們都是一樣的。
如果由夢有了男朋友,我們不太可能持續至今的關係。至少沒辦法像現在這樣兩人共渡聖誕節。
沒人能保證未來來能繼續這樣相處下去。
「…光想以後的事情也沒用,我們去開派對慶祝過捷巴。」
由夢轉換心情再次展露笑靨,嘴裡直喊著好冷好冷走回家中。
「是啊,就這麼辦。」
義之點點頭,最後又再次仰望天空。
雪花紛飛,悄然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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