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话 剪头发

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在档案上都是写的一月一日。

我也不觉得生日很重要。

所以我也总是忘记花园的生日。这已经是日常了。

***

下课后的放学路，我和花园走在一起。

我把和田中约好去咖啡厅，现在还没去的事和花园说了，她突然就生气了。

「刚，你啊……。好不容易有女生想和你去约会，给我赶快决定啊，笨蛋！」

「约、约会吗？我是打算适当决定好时间后再去咖啡厅的」

「……两个人去咖啡厅，不就是约会吗？一起去约好的地方……一起聊天，还会去别的地方看看——」

「我是打算喝完果汁就回去的哦」

「你就是这里不行啊。真是的，这样的话不事先练习一下不行呢。毕竟你，不是觉得田中同学——是个很好的人吗？」

「啊啊，田中确实是个好人」

「真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才不告诉你！」

「呵呵，好久没见过坏心眼的花园了，好怀念啊」

「吵死了！总、总之去练习吧！话说，你头发乱糟糟的！不好好收拾一下怎么去约会啊」

为了出门要去剪头发了。……我从来没想过有这种选项。我只去过一次发廊，然而我不太喜欢别人拿着刀站我后面。一直都是自己剪的。不想去发廊。

「……剪头发吗」

「什么啊，这么讨厌的表情呢？你从以前就讨厌发廊呢。真没办法呢，我来帮你剪吧」

「虽然完全提不起劲但在下知道了」

「才不是知道了吧！顶着这种一头乱发去约会会被田中同学讨厌的啊！」

「嗯，那就很麻烦了」

「那就好好给我剪了。等下回了家以后，要等着我哦！」

「嗯，我会等着的」

就是这样，我要和花园一起准备约会的事情了。……约会和外出的区别我还是不太懂。不用在意也没问题吧。而且要让别人剪头发吗。

虽然讨厌但我会忍下来的。为了和田中出门。

「你绝对要待在家里哦！我稍微去拿下道具就回来」

到了我住的公寓，花园对我说了这话就朝着自己家跑去。就算这么说，我的公寓和花园家也就走半分钟就到了。

我进了门把东西都放下。然后去厨房准备好饮料。

花园喜欢喝黑咖啡。我把水倒进壶里加热，加入速溶咖啡，倒进杯子里。虽然这家里什么都没有，但这个杯子是花园初中时带过来的东西了。

公寓里静悄悄的。这个没有无用之物的屋子住着很舒服。

除了学习以外没有要做的事。我把正在读着的动物学书籍拿过来。就算说是学习，也不是预习复习学校教的东西。看感兴趣的论文，调查年轻人之间流行的东西，还有解数独之类的。

世上全是我不了解的事物。学无止境啊。

只是过了几分钟，门铃就响了。听脚步声应该是花园吧。我打开了玄关的门。换成私服的花园站在我面前。

「进来吧」

「打扰了。话说，好久没来你家了呢。……和初中时完全一样呢」

「我准备了咖啡。请用吧」

「啊，谢谢」

把装着刚做好的咖啡的杯子递给花园。花园接过杯子就一直盯着，小声嘟囔着。「我的杯子……。嘿嘿……」

我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但是，花园看上去很开心。我看着那样的花园，一边喝着自己的咖啡。试着挑战了和花园一样的黑咖啡。虽然鼻子里闻到了咖啡的香气，但……。

「……好苦」

「你以前就吃不了苦的东西呢」

我加了大量的砂糖和牛奶才把咖啡喝了下去。花园一只手拿着杯子去了客厅。我也跟着她去了客厅。

「话说，还是没变啊，什么都没有呢。净是写看不懂的书」

「不剪头发吗？我想快点搞完……」

「嗯？喝完咖啡再弄也行吧」

「虽然也可以吧……」

花园站在相框面前盯着里面的照片。那是我和花园穿着高中校服，站在花园家门口的照片。这是入学那天，花园的父亲给我们拍的。

相框旁是博美犬的玩偶，「博美吉」。这是初中时花园让我买下来的。现在已经变成我很重要的朋友了。有的时候还会把它当成人来练习对话。

看着照片里的花园我也不觉得怀念。毕竟对花园的感情已经重置了。

「那张照片怎么了吗？」

「……就觉得好怀念啊，之类的」

完全不觉得。我只觉得是过去的事情。心也不会痛。但，不知为何，心底里总是沙沙作响。

我们度过了一段安稳的时光。花园在想什么呢？对我来说，猜测他人的想法也太难了。

……这样的时光我并不讨厌。心里也冷静下来。变得有点困了。就算失去了感情，待在花园身边就能平静下来。

喝完咖啡，花园从包里拿出剪发用的道具。花园很少见的对我微笑着。

「来剪头发吧」

「嗯、嗯。抱着博美吉可以吗」

「诶……，不行吧，头发会落上去哦」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花园就把博美吉塞给了我。

「真没办法呢。等下要弄干净哦。话说，抱到理发斗篷底下去啦」

「嗯，我明白了」

这样就没有那么可怕了吧。就算是花园，拿着刀具的其他人就是很可怕……为什么我会觉得这种事很可怕呢？就算绞尽脑汁回想也回忆不起来。消失的记忆的内容我也不知道。算了还是别在意了。

我抱着博美吉朝浴室走去。

今天的花园真是非常啰嗦。一边给我剪头发一边还在抱怨。

「——搞什么，为什么之前要这么剪啊！？」

「诶？你怎么把这里剪得这么短？这怎么修啊！」

「这也太茂密了吧！我要用推子给你推掉一点哦」

「啊，不好。嗯，没问题，还是误差范围内」

「再修理一下后面……」

镜子里的花园在很认真地给我剪头发。我抱着博美吉，心里也没有那么怕了。之前去发廊的时候，我大吵大闹搞出了很危险的事。

浴室里回荡着剪刀的声音。花园大概很会剪头发吧。

虽然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剪过头了……。

稍微有点困了。最近我周围发生了很多事。虽然身体上没怎么累。精神上的负担对我来说还是太重了。

「等会，你别睡着了啊。说点什么啊」

「……嗯，那就说说我和花园的约会计划吧」

「哈、哈？和、和我出门那个才不是约会啦！只是事先练习啊！」

「那真是抱歉。所以我们要去哪？」

「是啊……，总之去看电影吧」

「不，我就算看电影也不理解有什么有意思的——」

「无所谓啦总之去看电影」

「我、我知道了」

花园已经完全变得和以前一样了。不，比以前更加温柔了。虽然已经没有好感了，这也算好事吧。

「好了，搞定了」

「哦哦，这不是很时尚嘛……，很像现在的年轻人哦」

镜子里的我非常清爽。好像别人一样。花园也一脸满足。

我正要站起来谢谢花园的时候——

「等、这么窄的地方突然——呀！？」

「危险——」

准备往后退的花园失去了平衡。我马上用左手撑住花园的腰。要是撞上墙什么的就不得了了。

「花园，小心点啊」

「你、你啊……，等、太近啦！？」

「没问题的。我对花园的好感已经消失了，所以不用在意」

「啊……」

我检查着花园有没有伤到哪里。看着好像没问题的样子。花园好像讨厌和我身体接触。初中好像也有一样的事情。那个时候好像「你、你啊，不要摸我胸啊！」被这样很严厉地发火了。

「抱歉，你不喜欢身体接触吧。我要放手了哦」

「嗯，嗯……，唔……。虽然是知道啊……」

花园依旧低着头小声说着些听不懂的话。她抓着我的手臂。是被快摔倒这件事吓到了吧。一定很恐怖吧。所以抱着我大概和我抱着博美吉是一样的理由吧。

「哈哈，果然还是很受伤呢。但是啊，……我已经决定了，要从最初重新开始」

「花园？」

「嗯，什么都没有哦！好了，到处都是你的头发，所以一起来打扫吧！」

「嗯，额，先把博美吉上的头发……」

「你啊，比起博美吉你应该先关心下我吧！」

「在下明白了」

「才不是明白了！」

那一瞬间的花园低落的表情大概是错觉吧。很快就像之前一样精神地说起话来。我有点不安。是不是自己的氛围，表情，声调让花园觉得可怕了。

花园非常非常用力地咬紧牙关。那是花园感情高涨时的习惯。

就算还记得这种事，消失掉的感情也不会回来。

为什么心底会涌起一股骚动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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