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坐隔壁的女生

小学的时候，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时的我已经习惯孤身一人了。已经没有幼儿园的记忆了。

但是，有时脑中会浮现没见过的景象。

「约定，一定不要忘记啊……最喜欢你了。下次，再见哦」一个哭着的女孩对我说。

不知是现实还是梦。

比起那些，我那时每天都挣扎在生死线上，竭尽全力才活了下来。

***

午休也是一如既往一个人吃便当。

今天的菜单是梅干饭，鲑鱼肉，卷心菜丝加炒牛蒡丝。

感觉我越来越会做饭了。做的真不错啊。

我一边吃饭一边想今天早上的事。

正面面对花园以后，我开始感到害羞了。

我为了遮羞快步往学校走。

「欸、欸？」虽然花园在我身后喊我，但是之后再说也行吧。

如果是朋友的话什么时候说话都可以。

而且，我们课间的时候也说话了。她好像还对我重置了这件事不太适应。

「……又回到中学时代的刚啊」

花园对我不经意间说出的话反应很大。

「唔唔，虽、虽然是知道了……真的很难搞啊……。没、没事，我会加油的」

我应该告诉过花园重置的话就应该感受不到对我的好感才对。花园应该也理解了，但还是一副悲伤的表情，真是没办法。

我们的关系从现在开始。

同学们都开心地和朋友围坐在一起。我虽然不在其中，但大家关系好就是好事。连我的心情也好起来。

「好！！去吃饭吧！山田，今天去小卖部吗？」

「啊？我姐姐给我做了便当」

「我今天要吃炸鸡便当哦」

「……总是炸鸡啊……。炸鸡真这么好吃吗」

炸鸡吗……，说起来我还没吃过呢。下次试着做一做吧。

我正想着这些事，突然发现坐在我旁边的女生在偷偷看我这边。

我记得……，好像叫佐佐木美树吧。全班的名字我都记得。那个女生一副随时想说些什么的样子。听说她最近好像在田径部的成绩不太理想。

「那、那个……藤堂君」

我没能马上回答。

佐佐木同学从来没和我说过话。光知道名字可不能顺利地对话下去。

我开始汗流浃背，，脸色发红。

「藤堂君，对、对不起，等下可以用一下你的座位吗？我有别的班的朋友要来……」

我花了一点时间理解。

佐佐木周围同样是田径部的朋友啊……有兵藤同学，隔壁班的五十岚同学，水户部同学和滝沢同学。

——我总是吃完饭了就去学校里散步所以无所谓。随便用就好。佐佐木同学也是知道我的习惯才来找我的吧。

得回答佐佐木同学点什么才行。可是，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得快点说些什么。得快点吧便当吃掉才行。脑袋已经开始混乱了。

「抱、抱歉，能稍微等下吗？」

要是能再温柔一点就好了。我说出的话还是稍显僵硬。

「额，啊，也、也对啊……对、对不起。当、当然，吃完了再借就可以了……」

被佐佐木同学道歉我的脑袋更混乱了。

要我被这么多人看着吃饭不行吧。

……这种时候要冷静下来。她们是在求我。只是关系好的田径部部员想一起吃饭而已。我去别的地方也没问题。剩下的便当去中庭吃吧。

心脏漠然地跳动。真是好久没和同班同学说话了。

「——没问题」

「啊……，不用这么急着走……」

我麻利地把便当装进包里扛在肩上。偶尔去中庭吃饭也不错。

天气也很好看着就很舒服。快点走的话佐佐木同学她们也会高兴吧。

「非、非常感谢……」

我悄悄看了佐佐木同学一眼，不知为何她一脸害怕的表情。

「……搞什么啊，那人，有点让人不爽啊」

「……笨蛋，五十岚。要被听到了——而且人家都让座了让人不爽的是我们吧？」

「不是，不是都说了吃完再走就行了吗」

「你这态度真是讨厌」

「哈？你说什么呢」

我站起来正准备去中庭的时候，听到了她们的话。

为什么这么害怕？我明明爽快地把座位让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在背后说我坏话？

我要鼓起勇气问出来。由我来建立联系。我已经和花园约好了。我要向前迈进。

我回头尝试着问佐佐木同学。

「佐佐木同学啊。我啊，有那么让人不爽吗？」

看见回头的我，佐佐木同学的脸变得极其苍白。

「诶，额，啊，听、听到了啊……我、我……对、对不起！」

「什么啊？美树又没错，是我说的」

「那个，别、别这样」

五十岚同学好像要把佐佐木同学护在身后一样……站在我面前。

我混乱起来。

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我只是——只是想问下让了座还要被说坏话的原因而已。

五十岚同学的肌肉锻炼的看起来很好，但是仔细看手臂周围就会发现他肯定锻炼偷懒了。

锻炼平衡不够啊。还是要更均匀地锻炼才更好——

我正在想和现场状况完全无关的事情。这和逃避现实没什么区别。

我就算想和同学搭话也总是适得其反。

……即便如此——还是不能放弃。

「喂，说点什么啊」

「我、我只是很在意而已」

「……啊？」

「佐佐木同学为什么一副害怕的表情」

五十岚同学呆住了，转头问佐佐木同学。

「美树，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奇怪？」

「五十岚同学……那个，还是别这样吧？是、是我错了所以——」

「不，你没必要向我道歉。……我有哪里奇怪吗？为什么奇怪呢？我只是想知道这些而已」

五十岚同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我说。

「哈，真的假的。那个……是叫藤堂吧？你啊，超恐怖的。不管是表情还是氛围，还有在想什么都完全搞不懂。很莫名其妙吧。虽然不太好但我就是喜欢有话直说。……而且你也吓到美树了。话说，你……打算去哪里吃便当？」

「今天天气很好所以我打算去中庭」

「居、居然打算去女生聚在一起的地方一个人吃吗！不对，是我们害的啊。抱歉。那个，你没有朋友吗？你好像和美树也不算朋友的样子」

「五、五十岚同学，说、说得太过分了……」

「哦，这样啊，对不起」

五十岚同学背后的佐佐木同学一脸非常抱歉无地自容的表情。我还是搞不懂他们有什么错。

「是、是那样吗？我……还以为那样比较好——」

「不，单论说的话，你还算是好家伙。是害怕了的我们不好。我会去安慰美树的所以别在意！」

这就是现充之力吗——

我也能普通地聊天。

发自内心地感动了。一旦开口，回答就源源不断。

「感谢你的关心。那么，我去中庭——」

教室里进来了什么人。

同时远方听到了咂嘴声。

「喂，刚。去吃饭吧……嗯？怎、怎么了这个气氛……」

花园拿着便当盒，朝我靠过来。

「啊，嗯嗯，这位五十岚同学教了我很多东西。我在谢谢他」

「这样吗……，果然班级不同还是应付不过来……。喂，刚，去我们班上！」

「你还饿着吧。花园，天气这么好我们还是去中庭吧。。啊，——那再见了，五十岚同学你们也要享受午餐啊。还有，佐佐木同学——」

「什、什么事？」

「吓到你——很抱歉」

使劲挤出表情。我竭尽全力笑出来。

五十岚同学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虽然不痛—怎么了？

「……嗯？肌肉不得了啊……。哈哈！！这不是很有趣嘛，藤堂！下次来田径部玩吧！而且你真的没朋友啊。只有一个除了脸以外没眼看的残念系美少女花园。这家伙完全交不到男性朋友啊。花园，虽然我不太懂但这样好吗」

「五十岚……，吵死了。想死吗你」

我从旁边插了句嘴。

「我今天早上和花园成为朋友了」

「哈？你们不是之前都在一起……，搞不懂，算了」

我也试着拍了下五十岚的肩。这就是好朋友的证明？

「好痛！！太用力了吧！？好了，你们快去中庭吧！我们要吃饭了！」

「那么再见——」

佐佐木同学看着我，轻轻地对我点了点头。总感觉这个动作好可爱。

——啊啊，这就是与人的关联吗。就算搞错一次也能修正回来。

我又听到了咂嘴声。

「喂，有点烦人啊？我们班可不允许外人胡闹哦？啊，藤堂是我们班的来着？一直一个人待着我都搞错了」

「喂，六花，别这样」

「那个，炸鸡给你了所以别再生气了」

我一直被道场盯着。

不过光是应付五十岚和佐佐木同学就够累了，所以我无视掉了。

「明明那么认真地想教我学习~。明明被我叫老师就在暗爽~你就打算不管我了吗？话说，什么时候和那个骗子和好了？啊，是被缠上了吧？呵呵」

我把头转过去。

她在起什么劲？完全搞不懂。

「——那个，想教你学习？我和道场同学并不怎么认识所以不太……」

「哈！？不、不认识……你那是什么态度！真火大……。明明是个阴角。明明连我邀请单独去卡拉OK也拒绝了……。其实是想和我去约会的吧！真是看不懂气氛的家伙」

这就是恶意吗？

从陌生人那感受到的恶意也无所谓。

我已经重置了和道场的关系。

以前的学习会什么的，那样的回忆早就消失了。

只是在脑子里还有淡淡的印象。而且其中没有任何感情。

「我想和道场两个人出门？虽然很抱歉，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

「哈？不、不理解我在说什么……你蠢吗？为了见我都等了两小时吧？想见我对吧？」

「啊啊，那个时候的事情吗。让我等那么久就为了自己无聊的满足感吗。原来如此，道场同学真是个无聊的人呢」

我像是在确认事实一样自言自语。

教室开始嘈杂起来。

「六花和藤堂发生了什么吗？」

「好像是，惹得她发火了就让藤堂白等了——」

「哇，好糟糕」

「跟那家伙开学习会？」

「跟我们没关系所以赶快吃饭吧！」

「藤堂同学，好可怜」

「话说，藤堂的声音完全没有感情诶？好可怕……」

我不喜欢引人注目。所以还是快走吧。

「花园，去中庭吧。嗯，怎么了？」

「……不，没什么。走吧」

道场站了起来。

「站、站住！什么自我满足……，我生气了。比起那种女人明明是我这边更好吧！你真是没有眼光呢。那家伙不是个骗子吗？不是被她叫做方便的男人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道场。

果然还是不理解。花园的事明明和道场没关系。

也没必要对她解释什么。

「跟道场没关系。别再贬低我的朋友了」

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也不喜欢安静的教室。还是吵闹一点好。为什么突然安静下来了呢？

是因为我和道场说的话吗？

不一会，班里重新开始喧闹起来。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喧闹。

「诶……？我、我之前明明不管说什么你都不会生气的吧？等、等下……等会……」

生气？才没有那么夸张的感情。

和陌生人说话只用这种没有感情的话语就足够了。

「要我看，你是嫉妒了吧？因为我和花园成为朋友了」

「哈！？怎、怎么可能嫉妒你们的事情！！学、学习的事情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原来如此，还不了解那个学习会的意义吗。

「没用的。那个学习会不是为了简单的提升学习水平.只是为了尽快提高考试的成绩。我觉得你下次应该考不到同样的成绩」

「诶……，骗、骗人的吧？但、但是方法相同的话——」

「通过所有老师的性格和出题倾向，根据我的理解预测出来学习方向。一个人绝对办不到的」

道场脸色发青。身体不好吗？要是有谁带她去保健室看一下就好了。

「诶？那、那就接着教我啊！只和那个骗子和好也太不讲理了！！」

果然和她说不到一个频道上。

是我太不会与人交谈了吗？

我要再一次，详细地和道场解释一遍。

「抱歉……，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别缠着我。——还有……我只再和道场同学说一次。不要——贬低我朋友」

「啊，嗯……但、但是」

道场同学的身体在颤抖着。果然是身体不好吗。

现在不是应该和我说话的时候。

我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说。

班上的骚动真吵啊？

「稍微安静点——」

我说出这句话时，班上的骚动完全停止了。

道场同学没有反应……。

……安静下来了就没问题了吧？再稍微离得近一点比较好吗——

我靠近道场同学。

「诶？干、干什么！？别、别——别过来——」

道场同学颤抖得更大了。

「噫……好可怕……」

突然，我的头被敲了一下。也不是很痛。

是五十岚。

「笨蛋！你刚才超恐怖诶！？怎么这么有压迫感啊！我一个男的都吓得牙齿发抖诶？好了，这里由我处理，赶快去和那位残念美少女吃饭去吧！」

「……啊啊，这样啊。五十岚，你真是个好人啊」

「多嘴诶！赶快去吧！好了，道场也喝口茶冷静一下吧」

因为害羞而为难的五十岚在我看来非常耀眼。

教室里的氛围因为五十岚而放松下来。

一动不动的道场在被朋友一边摸背一边出声安慰。一定都是在说我的坏话吧。不过，无所谓了。

我已经有了花园这个朋友了。

好了，我肚子还饿着。去中庭吧。

真是浪费了好多时间。

最后还是不懂道场同学想说什么。

不过陌生人说的话也无所谓了。

我紧紧抓住花园的手出来教室。

***

小学的时候没有过这样的人际关系。

大人只通过数据观察我。

我还记得他们因为数据的涨跌而喜忧不定的身影。

温柔的大人只有一个。我努力了的话就会表扬我。然后——有时会给我很甜的糖。

那是我唯一的乐趣。

现在想来，好像是很寂寞的事情。

***

午休很快就结束了……。

和花园慢慢地聊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只是在中庭吃完了饭而已。不知为何有些遗憾的感觉……。

所以，今天就久违地两个人一起回去吧。

多久没这么做了。感觉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们进了一家叫做塞可利亚的家庭餐厅。这还是我第一次和花园来家庭餐厅。之前总是去附近的汉堡店或者可丽饼店。稍微有点紧张。

两个人在吧台点了单。

「刚，以前的话不管你惹出了什么事，我都觉得我能独占你——，不过啊，我也得改变了」

花园喝着绿色的饮料对我说。那是什么东西啊？有点在意……。

我想起小学毕业后，第一次喝饮料时候的事。

是去花园家的时候，阿姨端给我的。

很甜——很好喝。那时好像味觉都被破坏了一样。因为世上还有饮料这种东西而震惊了。

之前卡拉OK那件事，让我知道了还有饮料吧台这种东西。

这么棒的饮料居然可以随便喝。世界真是奇妙啊……。

「喂，你在听吗！」

「我在听。花园，我在午休做的……没问题吗？」

「你绝对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了吧？虽然也不是不行。我觉得你比之前干得好哦。……五十岚那件事……嘛，只是单纯的误会吧」

「五十岚同学真是好人啊」

「……不是什么坏人。虽然也有很多人讨厌他那性格就是了」

什么？那个五十岚同学也会被讨厌吗？我有点不能相信。

「就结果来说，你能和同学说上话了也算好事，但是道场那件事……」

「嗯？那怎么了？道场不是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吗」

「道场那件事，搞不好会让班上的人开始怕你。那女的，真是让人火大。想起来就生气。虽然还愿意承认自己干的坏事就是了」

「我也不打算和道场同学扯上关系」

「——道场大概会安静一段时间吧。毕竟要拼命取回在班上的信用啊。我虽然是觉得不能缠着刚啊。但是，道场的话……不放心啊」

我吃了一惊。

那个时候，五十岚和佐佐木同学都说我看上去好可怕。

我很可怕吗？看上去应该很普通吧。我已经尽可能打扮得不引人注目了。

我在班上的印象是这样的吗？谁也没和我说过啊。毕竟谁都没来找我搭过话。道场和替身都什么也没说。大概只是在利用我吧。

「花、花园也觉得我可怕吗？」

「……初中是这么觉得啦。现在不是了哦？你很温柔。非常，非常温柔。所以，才喜欢上你……，啊，现、现在的话只是朋友了……吭，总之只是大家都不知道你很温柔而已啦！」

我对于被人害怕这件事有点苦恼。

明明想着再和五十岚和佐佐木同学建立关系，之后就能成为朋友了——

果然，和没有关系的人……就不会伤心吗？

花园淡淡地笑着看着我。

「没问题，这次有我了。所以啊，慢慢地交朋友就可以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可不能消除掉哦？要向前走哦……两个人一起。毕竟，刚很温柔，所以肯定会有识货的人——」

「这样吗，消除掉的话就不能向前迈进。……花园，谢谢你能再和我成为朋友」

「嗯——」

我们之后也接着在塞可利亚说话。因为我还要打工所以剩下的话就留到明天再说了。

和朋友漫无目的的聊天……真开心啊。我一边想着这些事，时间很快就流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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