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自教皇艾蕾娜发出歼灭异端的命令后经过了半天。 率领着教会精锐部队、拉夫罗兰西亚的提莫鲁动作迅速得惊人,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将与伊鲁卡切夫关系密切的传统派人员给拘束了起来。 虽然他们大部分都瑟瑟发抖,没有抵抗老实地被逮捕,但仍然有一部分勇敢之人对着拉夫罗兰西亚拔剑相向,而下场也相应的非常悲惨。他们被当场认定为异端、折断手脚,被逮捕、受到严酷的拷问。变成这样之后,不管他们是否说出情报都没有关系了,因为对异端下达的判决只有死刑一种。 在这半天之内,疑有异端嫌疑而遭到逮捕的有近千人,而作为异端处分掉的人超过了300人。 作为惩治伊鲁卡切夫一派的第一步来说,这个结果是可以称之为成功的吧。但是最关键的伊鲁卡切夫却逃掉了,仍然没能确保星玉。 星塔的顶层、教皇的觐见间内,伊科纳非常悔恨地向艾蕾娜报告。 “已经将普通教徒地动摇控制在最小限度。……只是,还没能抓到伊鲁卡切夫及他的门徒、还有亚特家的当家雷肯。” 接受了艾蕾娜的命令的伊科纳立刻前往了伊鲁卡切夫的住宅,但那里已经空空如也,星玉也消失无踪,伊科纳眼睁睁地让他们金蝉脱壳了;紧接着前往雷肯的住宅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恐怕是异端审问官既将要突袭这一情报被泄露了出去。 但是,这样的话有一件事就一清二楚了——雷肯和伊鲁卡切夫是共同行动的。伊鲁卡切夫掌握了星玉与大结界这两个关键点。即使不必明说,所有人都明白,如果不快一点处理的话,就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态了。 “关于那家伙的行踪有线索吗?” “刚才收到了潜伏在那边的间谍通报,似乎是在地下迷宫的下层建有藏身之所,接下来我们立刻就会开始追击,那家伙已经是无路可逃了!” 这边的情报泄露了出去,同样的,伊鲁卡切夫一派之中也潜伏着间谍。这是伊科纳独断的行动,他预想到会有这样一天的到来,提前布置好了这一手——将某人的家人作为人质,强制使其成为了间谍。 “所有的事情就交给你判断。只有雷肯,尽可能地活捉。必须让他说出那本由他管理的大结界魔导书的位置。……要是知道会变成这样的情况,我早就应该让教会接管大结界的管理了。之前顾虑到他伟人后裔的身份,实在是一个错误。” 结界术是仅传授给亚特家后裔的术法,只要有那本记录着有关结界术所有内容的魔导书的话,本来就不需要雷肯。但雷肯是伟人的后裔,因此艾蕾娜对他抱持着最大的敬意。不过在这次事件中却适得其反。 地下迷宫下部的某一楼层。 为了歼灭异端而闯入进来的伊科纳和审问官们被数不尽的魔物们重重包围了起来。 从得到的信息来看,伊鲁卡切夫一派应该就潜伏在在这一层的藏身之所里才是。 但是,在藏身之所里等待着他们的,是来自于魔物的毫不留情的洗礼。先来一步的审问官们已经全部被杀了。 本队也已经陷入绝境,大大小小的魔物们组成队列从房间的四面八方袭击过来。它们的动作中并没有魔物自己的意志,就像是被某人操纵了一样。 由精锐组成的审问官们在伊尔克纳的号令下,以非常快速的动作组成队列,压制各个通道迎击魔兽。 但是,彼此数量不同。数量级实在是相差太多了。 在杀死一只魔物的时间里,魔物的增援就出现在了遥远的后方。作为障碍物层层堆积起来的魔物的尸体,经由同为魔物之手拆除,新的敌人不断涌来,不管怎样都无法防御的住。 利用通道的狭窄进行迎击的审问官们,也逐渐地被逼到了房间的中央。魔物即使消耗了也还会有增援出现,但人类并非如此。 “伊、伊科纳大人!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数量差太多了!” 惨痛的悲鸣传入了伊科纳的耳朵里,他因为耻辱而用力咬住了牙关,但还是冷静地分析了战况,下达了最合适的命令。 “没办法,允许使用转移石!由我来殿后!全员撤退!” “可、可是,那样的话、伊科纳大人你!” “没有其他办法了。你们就暂时撤退,把援军带来!向艾蕾娜大人谏言,投入拉夫罗兰西亚!去吧,快一点!” “听、听命!” “要上了!——《散光》!” 在信号响起的瞬间,审问官们闭上了眼睛。为了争取时间,伊科纳使用了障眼的魔法。直视了强光的魔物们都痛苦地按住了自己的眼睛。 伊科纳紧接着咏唱起了攻击魔法,而审问官们迅速举出了转移石。 ——但是。 “转、转移发动不了?为、为何——” “给我看前面、你这蠢货!” “——哎?” 恢复了视力的丑陋巨人——巨魔的棍棒直接命中了露出空隙的审问官的头部;审问官的脑浆四溢,倒了下来。虽然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但他的手足还是不断痉挛着。 “不要惊慌!大概是某种力量使得转移无效化了吧。全员维持圆阵,如果露出空隙的话会全灭的!” 伊科纳大喝一声后,飞快地朝着巨魔放出了攻击魔法;锐利的冰柱刺透了巨魔的脸庞,使他站着死去了。 “可、可是,这样下去的话、迟早——” “为了艾蕾娜大人而死,又有什么值得恐惧的!所有人都要完成异端审问官的使命!!想起我们的誓言吧!” 《为了教皇艾蕾娜而杀掉异端,为了教皇艾蕾娜而献上生命;如此吾等的灵魂将获得永远的救赎。》 伊科纳高声唱起祝词来,而全体审问官也跟着他复述了起来。陷入恐慌状态的审问官们,立刻取回了自己的信仰。 他们会战斗到最后的一兵一卒,至死方休。这就是审问官的使命。 每个人都倾尽自己所有的力量,以这无尽的魔物为对手拼死奋战;挥动利剑、舞动法杖、刺出长枪,他们歼灭了许多异端的那份实力并不是镀金的,魔物的尸体不断地堆积了起来。 “可恶的魔物、尝尝这个!” “几个人一起对付巨魔,绝对不要承受它的攻击!避开!” 审问官躲开强势碾压过来的巨魔的攻击,瞄准它的要害放出了攻击;虽然成功杀死了巨魔,但也使得圆阵产生了些许的缝隙,而邪妖精切入了那个缝隙。虽然审问官用盾牌将邪妖精推了回去,但巨魔那巨大的身躯又已经待机在他们的身后。 “畜生啊、没完没了!!” “——已经到此为止了!艾蕾娜大人万岁!” 审问官中的一人体力和精力都到达了极限,一个人鲁莽地向魔物群冲了过去。 “别擅自破坏阵型!会被卷进去的!” 在圆阵的一角再次打开了一个小洞的瞬间,魔物们如雪崩般一口气涌了进来;与之前不同,这一次魔物一齐攻了过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位居少数的人类已经没有胜算了。因为混战中有利的一方,是数量占了压倒性优势的魔物。 审问官之中有的人被挖泥鼠咬碎了身体内部、有的人被游离的奥克一斧连同盾牌一劈为二;有的人被虫子的毒液淋到,活生生的融化了。 大概两百名的教团精锐的审问官们,如雪崩一样毁灭了。 ——最后留下来的异端审问官,只有局长伊科纳。 他在自己的周围张开了强力的冰的结界,使得所有的魔物都无法靠近他。因为是无差别的攻击,所以刚才都没有使用,但现在不同了。除了自己以外全都是敌人。讽刺的是,当独自一人之时,也就没有顾虑的必要了。 (即使只剩下一人,要一定要完成任务。机会一定、一定会降临!) 他在周围张开了冰柱的弹幕,其上还串刺着正在挣扎的魔物。伊科纳一口气喝完了魔素药水,在更广的范围内放出魔法。 “把所有敌人都驱逐掉,《冰针》!” “烧掉它,《炎弹》。” 伊科纳放出的冰的弹幕被同样数量的炎的团块阻碍了。 从深深的黑暗之中出现的,是枢机主教伊鲁卡切夫。他现在与之前判若两人,给人以非常不祥的感觉。这就是完成的星玉的力量吧。 伊鲁卡切夫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用狂妄的态度说道。 “伊科纳哟,差不多该死心了吧。你的部下们都已经去那个世界等着你了。包括那个给你情报的愚蠢间谍也是啊。” “终于出现了啊!异端伊鲁卡切夫,你的首级我收下了!!” “不要白费力气了。这正可谓是,浪费时间。” “闭嘴、尝尝我最强的魔法!神圣的寒冰啊,赐予他永远的安宁——《冰风暴》!!” 伊科纳敲击法杖,注入全部魔力、释放出了最强的一击。房间内的温度急剧下降。他以自己的生命力来补足咏唱省略的时间;他已经服用了过度的魔素药水,使用了超越极限的魔法,作为代价,身体一定会被魔素所侵蚀吧。 (即使用我的生命作为交换,也一定要杀了这个异端!妨碍艾蕾娜大人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真是愚蠢。” “闭嘴,异端!乖乖地接受制裁吧!” 巨大的冰块伴随着猛烈的风暴在房间内疯狂呼啸着。被卷入的魔物被冰块击中、身体被撕裂,发出了刺耳的悲鸣死去了。 但是,对伊鲁卡切夫没有效果。冰块不会靠近他,强风也不会影响他。他就只是笑着站在那里,简直在像是看着余兴节目一样。 面对着这太过巨大的实力差距,伊科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与以前的伊鲁卡切夫明显的不同。虽然说是魔法卓越的枢机主教,但他毕竟是个老人了,肉体和精神都应该出现了衰退才是。 ——这就是、这就是《星玉》的力量吗。将魔素浓缩到极限的星玉的力量,居然强到如此地步吗? 伊科纳懊悔地咬紧了嘴唇。 “实在是可怜啊,伊科纳。这就是服侍了错误主人的愚昧之人的末路啊。明明拥有如此的实力,实在是太过悲惨了。如果要恨的话,就去恨艾蕾娜吧。她很快就会赶上你的。” “胡说八道!我们没有错!艾蕾娜大人永远是正确的!艾蕾娜大人与荣耀相伴!” “你的忠诚心真是让人敬佩。那么,作为饯别礼,就让你看些有趣的东西、吾等星玉的只鳞片爪吧。你就好好将历代教皇梦寐以求的至宝的光芒印在眼底,然后死去吧。” 伊鲁卡切夫缓慢地从怀里取出了星玉。不详的光芒照耀了整个房间。 ——在那一瞬间,一股冲击波袭了过来,伊科纳展开的结界毫无形迹地烟消云散了。 看到伊鲁卡切夫一瞬间就消除了结界这一事实,伊科纳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我、我的结界居然这么容易就!!” “这是只在传说中流传的遗失咒文。你就用身体好好品尝它的威力吧。” “居、居然说是遗失咒文!?” “是的,因为对那强大威力的嫉恨,能够使用这种魔法的人都已经消失了。毕竟这种魔法的消耗很剧烈,术者的精神和肉体都将无法承受。但是,只要有这颗星玉在的话就能随心所欲了。” 《冰晶》,伊鲁卡切夫如此说道,随后伊科纳的体内产生了数根冰之刃。像是被从内部啃食一样,白色的冰刃瞬间被染成了鲜红色,吸收着伊科纳的生命。 倒在地上的伊科纳用逐渐淡薄的意识朝上方望去,只见那里漂浮着一块巨大的冰块。 “如果有遗言的话,我会传达给你的饲主的。” “去、去死吧,异端!” 随着伊鲁卡切夫一个响指,冰块砸向了伊科纳。 过了一小会,冰块消失了,留在那里的就只剩下看不出原型的肉块。 “……艾蕾娜那家伙,稍稍有些看错她了啊。完全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做出这样强硬的决策。明明她没有那种能做决断的器量才是。……虽说如此,结果就是这样。” 伊鲁卡切夫憎恶地踩踏着伊科纳的尸体。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那愚蠢小姑娘的狗全部都被杀掉了。居然说要把我除籍?真是群蠢货!只要有这个星玉,甚至连魔物都能操纵。已经人没有能够与我匹敌了!!” 伊鲁卡切夫的心腹和雷肯现出了身姿,众多魔物排列在他们的身后。 “——伊鲁卡切夫大人。” “开始计划吧。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碍我了。我忠诚的仆人科斯特哟,开始这条街道的‘净化’吧!” “请交给我吧!全部都如同伊鲁卡切夫大人您的引导。” 科斯特恭敬地跪了下来,紧接着雷肯也上前说道。 “大结界很快就会消失。这之后就按照计划,趁着骚动行事。” “雷肯阁下,我对于阁下表示感谢。就按照约定,将亚特城的支配权还给你,我也必须朝着更远大的目标前进。在星玉已经完成了的现在,这样污秽的城市已经毫无意义了。” “……” “我将用自己的双手,将星教会引导向正确的方向。并非由艾蕾娜之流的,而是由我亲手。这样的话,就能通过星玉的力量创造出正确的世界,静候星神降临。光辉的新时代、将由我的这双手开创出来!” 紧紧握着星玉的伊鲁卡切夫因为满足感而全身颤抖、不住的狂笑着。历代枢机主教、甚至历代教皇都没能完成的星玉,由他完成了。 星神就寄宿在这个身体里,本来衰退中的魔力现在却轻轻松松地超越了自己的全盛时期;他能确实地感觉到死亡正在远离他。只要有星玉,连不老都不再只是梦想。亚特城之类的,只不过是个踏板罢了。他要用这个魔力使各国屈服,将星教的威光弘扬至全大陆。 然后在正确世界之中,等待星神的降临。神会褒奖伊鲁卡切夫的吧,等到那时将会赐予伊鲁卡切夫救赎。这并不只是一个梦想,星玉有实现这一切的力量。 伊鲁卡切夫像是疯了一般的狂笑声,久久地、久久地在迷宫内回荡。 被软禁在自宅中的勇者空闲到了快要死的程度。 就算想要逃出去,也总会有多管闲事中的一人跟着她,所以没办法达成目的。虽说是昏迷了一周,但被强制要求静养一周,再怎么说她也会觉得厌烦的。确实,她有时会失去意识,但并不是攸关性命的状况。她自己说了好几遍,不用担心,但是其他人并没有接受这种说法。 虽然她在忍耐亚图姆的那个事件,这的确是事实,但勇者并不是那种会无穷无尽叹息的纤细性格。她觉得,只要偶尔能回想起,曾经有过那样一群有趣的人,就好了。如果反过来,勇者站在那样的立场上的话,一定会这样祈愿的。如果完全被忘记也会有一些些的寂寞,但那也有那样干净利落的好处。 从最近玛塔莉的反应看来,如果勇者死掉的话,她大概会一辈子背着这个阴影活下去的吧。明明是个狂战士,却很纤细没有抗压能力啊。虽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家中的奇怪的气氛,但是害怕妖怪这一点却完全没有治好。她前几天还中了艾德露和露露莉蕾设下的陷阱,当然勇者是在一旁捧腹大笑。 那个讨厌妖怪的纤细狂战士在勇者的面前一边“嗯、嗯”的念叨着,一边烦恼着。变成这副模样已经经过了五分钟了。 “……呐、我觉得是你输了。不过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力气。已经将死了。” “直到最后,我都绝对不会放弃!说不定会发生奇迹的!” “不可能发生的吧。西露卡,由你来下也没关系哟,因为猪妹看起来已经没法反击了。” 她催促起从刚才开始就在旁边一言不发观战的西露卡。 “——请、请等一下!” “那个、那么,这里可以吗?” “那、那样走不行的啦!” 虽然玛塔莉慌慌张张地制止了她,但西露卡随意地移动起了棋子;接着是勇者的回合,她吃掉了玛塔莉的国王。 顺带一提,现在他们在玩的是在棋盘上移动看起来像是士兵的棋子讨伐对手国王的游戏。虽然乍看起来很简单,但却意外的复杂和麻烦。 似乎这个时代大部分的人类都会玩这个游戏,不过勇者还是第一次看到。也就是说,她是完全的新手。而败给了那样新手的女人就在她的眼前。 “……怎么那样。明、明明我都没有下子。” 将傻眼了的玛塔莉放置在了一边,勇者竖起了大拇指宣布了自己的胜利,西露卡也是一样。一直都无精打采的西露卡此时似乎也浮现出了些许快乐的表情。 “艾德露和露露莉蕾强过头了,而你又弱的要死。没有更加适合一点的对手了吗?” “和我下不也挺好的吗?和越强的对手战斗实力提升的越快哟。” “我讨厌在那之前要一直输个不停。红粉粉和圆眼镜叽叽喳喳的唠叨个不停,只是想想就觉得麻烦了。” “败军之将不言勇。勇者说的适合的对手也就只有玛塔莉了。请不用顾虑尽情地和那边下吧。” 这么说着露露莉蕾仔细地收拾起棋子来。仍然不承认自己败北的玛塔莉抱着头念叨着。 “哼、不管输多少回,只要最后赢了就好。我至今为止都是那样过来的。” 勇者弹了弹国王的棋子。 “那么,差不多是你休息的时间了哟。如果因为玩游戏过度集中、再次昏迷就麻烦了。” “……我可是刚起来三个小时啊。不可能睡得着的吧。” “病人运动三小时就足够了吧。闭上眼睛不久以后就会睡着的。” 玛塔莉和露露莉蕾也点了点头。虽然老老实实听她们的话也可以,但今天勇者有想要做的事情。 “不好意思,我拒绝。今天无论如何也想要外出。” “勇者小姐。” 勇者举起手来阻止了投来了斥责视线的玛塔莉。 “……有想要和你们一起去的地方。” 勇者没有退让的意思。如果放过这个机会的话,感觉这样的机会永远都不会再有了。所以,不论她们如何反对,勇者也打算坚持自己的想法。 “那是哪里?” “……古老的祠堂哟。你们称之为叹息的祠堂的地方。同时也是,我迎来开始与终结的场所。” 在离亚特城有些距离的、被树木所覆盖之处,存在着那座叹息的祠堂。教会已经中断了调查祠堂的工作,现在谁都不在那个地方。会接近这种地方的好事者也就只有勇者她们了。 顺带一提,西露卡去探望科隆了。现在就只有勇者与她的伙伴们。只看人数的话倒是与“过去”的光景很相似。 “……那个,为什么要到这样的地方来?如果是想要散步的话还有更好的选择来的。” “过去,这里是个阳光明媚的美丽场所哟,不过现在变得让人很不舒服就是了。” 曾经的祠堂完全崩塌,瓦砾四散。高大的树木遮断了阳光,杂草肆意生长着,这里已经完全化为了一片废墟,也能够理解为何这里会传出奇怪的谣言了。 这里的氛围给人的感觉阴森到就算是有魔物跳出来也不奇怪的地步。。 “……于是,可以告诉我们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理由了吗?” 艾德露坐在了附近的岩石上。勇者也随意地分开了杂草,确保了自己坐的地方。 “我觉得,好好地对你们说明一次比较好。虽然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罢了……玛塔莉,拜托你买的东西买来了吗?” “啊,是的。从老板那里买来了,杯子也有哦。” 她从布袋里取出了酒瓶,递向了这边。今天不论如何都有必要在这里大开酒宴,喝个痛快。这就像是,类似于仪式一样的东西。 勇者将酒注满了酒杯,一阵醇厚的味道飘散了开来。这是与“过去”一样的苹果酒。她一口气喝光了这一杯,甜美的味道在嘴里扩散开来。 “果然很好喝。这是我最喜欢的酒。那个时候真的很美好。” “……那个时候,指的是什么时候?” 露露莉蕾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五百年前玩笑一样的那段时间哟。我在这里成为了勇者,并且在这里迎接了终结。那个时候喝的就是这个。正可谓是,好喝到死的味道吧。虽然你们不相信也没关系就是。” “…………” “这一次里面没有放毒真的是太好了。那个时候,放了连内脏都快要烧起来的猛毒进去。” “……那是说——” “只是过去被伙伴给骗了而已。但是,那些家伙看来没能杀掉我呢。我一直被封印在这个祠堂里。这就是打倒了魔王的勇者的末路哟。” 明明能够杀掉,却没有杀掉吗?还是说想要杀掉,却没能杀掉呢?勇者并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正确答案,她不可能知道他们的想法。不管怎样,勇者最后被封印在了这个地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再一次背叛了她。 “来到这里,并不是想要获得你们的同情或者理解什么的。只是,想要把那天重新再来一次,仅此而已。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 “……你啊,这样沉重的话题还真是说的有够简单呢。一般来说化身为复仇恶鬼也不奇怪哟。为何能那样淡然?” “那些家伙都已经死掉了,而我也仍然是勇者。那么,这样就好了吧。事到如今在乱发脾气也很难看。” 如果他们出现在她的眼前的话一定会揍上去的吧,但那样的对象已经不存在了。当拉姆萨斯的子孙、拉姆吉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内心并没有憎恨的感情。她也并不是原谅他们了,不可能原谅的。但是,说不定那种事情已经变得无所谓了。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勇者是不会再次造访这个地方的吧。 勇者把酒递给艾德露,只见她露出了一副奇妙的表情一口喝干,紧接着递给了露露莉蕾、玛塔莉。 “勇者小姐还是勇者小姐,对我来说与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呢。但是,对某三勇者的看法倒是天翻地覆了。如果可以的话,能把过去的事情详细的说给我们听吗?” “不要。很麻烦。” “……能、能稍微等一下吗。记得,星教会的教祖米娜也是三勇者的一人吧。那样的人做出了背叛伙伴的事情吗?” 艾德露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答案是,正是如此。勇者的伙伴贤者米娜,露出笑容递来了手制的苹果酒。虽然她的手在颤抖,但勇者毫不在意地接了过来一口喝干。味道与以前没有变化,不过内容物却大不相同。 “就是那回事了吧。甚至还在祠堂构筑了结界、一直进行监视,看起来是打从心底恐惧我来复仇呢。还留下了灾厄的元凶之类的遗言。” 不过,勇者做梦也想不到,米娜会作为教祖创立星教会这样可疑的东西。如果这也是为了监视勇者的话,那真是可怕的执念啊。她要是出现在勇者的眼前的话,勇者一定会嚷着,“把这种执念用在讨伐魔王上啊!”,一边揍她一顿的吧。 “……总觉得,什么都没法相信了啊。嘛,虽然本来就不相信星神什么的就是了。” “但是、那样的不是很奇怪吗!勇者小姐是真正的勇者吧!那么,还是应该告诉所有人吧!” 玛塔莉站了起来极力主张着,而艾德露责备道。 “虽然我会相信你说的,但是如果说了那种事情的话就会被当做异端哟。回到城里以后就得小心一点哟。” “我完全没法接受!” 皱着眉毛的玛塔莉向这边大声申诉着,但勇者也摇了摇头。她可不想被狂信者集团给盯上。 “我并不想要得到称赞。只是,身为勇者这一件事我并不会退让。而且,认可的人也会称我为勇者。所以,这样就好了吧。” “……总觉得脑子里一团乱。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呢。虽然想要大声呼喊些什么,但该说是使不出力气来呢……” “玛塔莉,人们把那种状态称为忧郁哟。这样的话你的心情稍微好转一些了吧?” “……即使知道也完全没有好转。” 玛塔莉全身脱力坐了下来。真是个怎么看不会厌的家伙啊。很容易读懂,是一个老好人、同时又是一个最差劲的狂战士。 艾德露和露露莉蕾也是,看着很有趣,与她们说话也完全不会觉得厌倦。虽然性格不能说得上好,但还是会觉得,能够认识她们真好。当然,勇者不会把这种话说出口告诉她们。因为她们一定会戏弄她的。 “勇者酱,能问你一件事吗?你说因为没能够杀掉你,所以把你封印了起来,这种事情有那么简单吗?” “他们似乎早就准备好封印的术式了。最后把我串了起来钉在了桩子上。嘛,因为过去有着各种各样的术式,虽然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了。” “……为什么不做任何抵抗被他们摆弄呢?如果是你的话能够把他们所有人都反杀的吧。” “因为很疲倦了啊,各方面都是。那个时候想着,如果这样结束的话也不错。仅此而已哟……但是,看起来没能结束啊。不知该称为幸运还是不幸,我拥有的就只有厄运了。” 勇者尽可能开朗的一笑而过。 说到底,她甚至不明白,被选中成为勇者这一事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虽然现在是绝对不会让出勇者这个位置的,但她已经想不起来最初是怎样的想法了。那些事情都与名字一起忘记了。 “……告诉我们这些事情,可以当做你承认我们是你的伙伴了吧?” “虽然我不太喜欢从嘴里说出伙伴这个词。一起行动,然后在真正危险的时候不会对他人弃之不顾,伙伴就是这样的东西吧?” “似乎是如此,但又似乎并非如此。我没办法做出判断呢。露露莉蕾老师怎么看呢?” 闭上了一只眼睛,艾德露开起了玩笑。 “伙伴的定义吗?看起来简单,实际上是非常难的问题啊。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也有些那个,从今以后我们几个一起考虑吧。有句话叫做四个臭皮匠顶过一个诸葛亮。顺带一提,关于诸葛亮是谁我现在就去调查。以我的见解来看恐怕是——” “你给我改一改强词夺理还有老是用一些不知道含义词语的习惯。” “那是我的性癖,已经刻到身体的最深处,没办法改变了。这也就是所谓的‘调教完成’了。” 露露莉蕾得意地诉说着。明明没有阳光的照射,眼镜却闪闪发光着。 “真是下流的说法。” “这是我的性癖。” 在勇者与露露莉蕾扯着一些毫无意义的话题的时候,玛塔莉两眼发光的靠了过来。在这样的场合,这只猪妹都不会说什么正经话。 “那个、我们是伙伴吧!” “大概,是那种关系吧。喂,声音大过头了。我听的到,你说话小声一点——” “那么,我有一个请求!!” “……什、什么啊。” “名字、请把勇者小姐的名字告诉我!” 玛塔莉深深地低下了脑袋。 勇者在目瞪口呆的同时,也不由地喷了出来。 “那算什么啊。想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请求而摆出了架势的我不就像是一个傻瓜一样了吗。” “这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啦!是时候把本名告诉我们了吧!我不论怎样都想要知道!” 玛塔莉的样子非常认真。勇者一脸困扰的移开了视线。虽然很想告诉她,但不记得的事情就是不记得。 “嘛,虽然我也很想告诉你,但真的不记得了。不管怎样都想不起来。……我觉得,大概今后也不会想起来了。” “……是,是那样啊。” 玛塔莉垂下了肩膀。勇者为了鼓励他而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果这么在意名字的话,就由你来想一个吧。想一个我不由得会叫好的名字。那样的话,我就会一直以那个名字活下去。你就好好努力思考吧。” “那、那样重大的使命我承担不起!请去拜托露露莉蕾小姐!” “一开始是你说想要知道的,所以就交给你了。——好了,西露卡也差不多要回家了。” 勇者不去理睬吵闹着玛塔莉,站了起来。 “请、请等一下!起名字什么的,太乱来了!” 玛塔莉大声喊了起来,但谁都没有在听。在这里的尽是一些不听人话的人,所以这也没有办法。 “确实,这是一段不错的经历……那么,我们回去吧。今天,度过了一段相当有意义的时间呢。” “知道了真相,我既感到快乐,又感到悲伤。这就是所谓的学者的‘孽’吗。对了对了,刚才忘记说了,今天的晚饭我准备好了哟。预约了美味的干货哦,非常适合下酒!” 露露莉蕾将话题从学者的孽转到了今天的晚饭。如果对她吐槽的话一定又会以,这是我的性癖作为回答,所以勇者决定置之不理。 “快,猪妹!如果不快点跟上的话就丢下你了!” 露露莉蕾和艾德露已经走了起来。这两个人明明相性很差,但共同行动的时候却很多。虽然有时候也会想着,其实她们的关系很好吧,但那也只是单纯的错觉罢了。她们只是在通过对话试探对方的弱点罢了,因为她们的眼里丝毫没有笑意,所以绝对不会有错。 “大家,请等等我!为什么只有在回去的时候才这样团结一致啊!?” 将仍在大喊的玛塔莉置之脑后,勇者她们踏上了归路。空中有一只喜欢多管闲事的白鸦在飞翔,似乎是在偷窥,真是从五百年前就没有变过。那个时候它也警告了勇者好几次,说,不能去。 让鸟也加入伙伴之中吧,勇者一边考虑着这样的事情,一边行走着。 不管如何,在这个迎来了终结的地方,勇者再次迎来了开始。虽然她还有些疑惑,是否该为此感到高兴,但现在的话这样就好。 亚特城居民们的样子与平时很不相同。 一到傍晚酒馆里的人就会多的扑出来,但现在却又大量人群乘车马车大规模地往外移动,其中也有很多的冒险者和商人。留在城市里的人们也大多都露出了困惑和害怕的表情。 勇者向其中一人出声说道。 “呐,发生了什么事?样子看起来很奇怪。” “不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大结界可是突然之间就消失了啊!这样的话可会变成非常糟糕的事态啊。” “大、大结界消失了?” 玛塔莉尖叫了起来,但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转过头看她,因为所有人已经失去了关注他人的余裕了。 “虽然现在魔物还没有出现在地面上,但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了。你们几个也是,如果有可以去的地方,那就赶紧逃吧。没有了大结界的话,这个城市就像是地狱的入口一样!” 男人留下了这句话,铁青着脸离开了。 “发生了麻烦的事情啊。我稍微去看——” 勇者想要往迷宫的方向移动,但她的双肩被用力地拉住了。再次之上还被人用斗篷缠住了身体没法动弹。 她皱起眉毛回头望去,只见犯人是露露莉蕾和艾德露两人。 “总而言之,不先回家里一次可不行。你可是病人。我和露露莉蕾酱会好好地收集情报的。” “玛塔莉,勇者就拜托你了。绝对不要让这个人离开你的视野。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总之小心一点。” 露露莉蕾再三嘱咐着。玛塔莉则是摆出敬礼的姿势点了好几次头。 “我、我明白了!绝对不会离开视野!实在不行的话,我会用绳子圈住她!” “等、等下。我又不是狗!” “是,我明白。因为勇者小姐像是猫一样。而且,如果不多关注猫的话,她就会跑掉了。拜托你了,请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玛塔莉一边说着不明所以的话一边带走了勇者。 勇者说的,放开我,的话语丝毫没有传到她的耳朵里。 “真是的,听人说话啊!” 现在毫无疑问发生了棘手的事态;如果是以魔物为对手的话,只要像平时一样战斗就好。这是勇者自己选择的道路,也是作为勇者的使命。 无论如何,勇者能够做到的事情就只有战斗。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最终章 我心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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