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接受了委托的勇者她们来到了贫民窟的入口处后,只见罗布抱着手腕站在那里,散发出满满的威慑力。 贫民区的小混混们也没有那个胆量去挑衅公会会长,全都装作没看到的样子从旁走过。 他在看到了勇者她们之后露出了意外的表情,然后举起手来对她们示意。 “哟,在稀罕的地方碰面了啊。” “你好,罗布先生。” 玛塔莉礼貌地对着他问候起来。罗布还是老样子,穿着蓝衬衫,腰间别着一把长剑。 “你关了战士公会、转职来做卫兵了吗?虽然只有你附近的区域变成了难以接近的空间而已。” “不好意思,我家公会生意兴隆着呢。现在只是稍微来找下人而已。” “这样啊。嘛,你就加油吧。” “对了对了,谢谢你救了艾克赛路那个大白痴。他差点就变成了猪的饲料了啊。” 虽然罗布很感谢勇者,但勇者本来就没有那个打算,所以随意回答道。 “我不是为了救那只种马才去的。只是顺便的啦、顺便。我是为了消灭魔物。” “会顺便救出他们的也就只有你了……我的话会就那样弃之不顾的。” “那是理所当然的判断。完全没有为了眼里只有钱的家伙拼上性命的必要。” 话说到这里,勇者不由再次认识到,为了那群眼里只有钱的家伙闯入奥克巢穴的自己还真是个傻瓜啊。 虽然说是自己作出的选择,但实在是让人郁闷。 “……但是,居然一个人就消灭了奥克,真是非常了不得啊。要不要在我隐退以后继承我家的公会啊?” 虽然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但罗布的眼神非常的认真。 “不要,感觉非常麻烦。要照顾傻瓜的话一个就够了。” 勇者一口拒绝了罗布的玩笑。要是把艾克赛路那样的傻瓜推过来可是真叫人受不了。 “那个,为什么看着我?” “没什么。” 勇者从玛塔莉身上移开了视线。 不管怎么说,要自己去照料别人是不行的吧。那种事情比较适合玛塔莉,毕竟她很擅长教人,最重要的是很爱多管闲事。 “哈哈,被甩了啊。嘛、那个白痴大概会五体投地地感谢你吧。然后,关于那个大白痴,在提交了退会辞呈之后就行踪不明了。” “艾克赛路先生,从战士公会辞职了吗?” “……是啊。有传言说他跟贫民窟里一群很可疑的家伙混在一起,所以我才会在这里。他甚至好像没有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他的女人!连生活费都是我替他垫着的。” 罗布摸着下巴说明事情经过。对三个女人出手甚至造出了孩子,结果却搞失踪,实在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男人。 那些女人们也就快要生孩子了,实在是有够受啊。话虽如此,勇者并没有对她们有太多的同情心。这终究是别人的事情。 “那样的白痴明明放着不管就好。爱照顾人也该有个度吧。” 勇者有些傻眼的告诫道。罗布说着,我知道,苦笑了起来。 “那个,艾克赛路先生,为什么突然就退出公会了怎么了?这之前不是还干劲满满吗?” 听到玛塔莉的询问,罗布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家伙对自己用剑的本领相当有自信,但却被悬赏犯给反杀,还被那群猪怪给打的落花流水、现在完全患上了魔物恐惧症了啊。他说,再也不想进入那样的迷宫了。” “嘛,如果不想死的话,那不就是正确答案吗。” 不想死的话就放下剑,靠着其他的一技之长过生活。这样的生活方式也是可以的吧。 “如果这样就结束了那就谢天谢地了,但是他似乎还是没有放弃挣大钱的白日梦。如果你们在哪里遇到他的话,就揍他一顿然后把他带过来。自己的烂摊子还是要自己来收拾啊。” “知道了!” “不要开空头支票啊,玛塔莉……嘛,如果遇到的话还是会给他一脚的。” “嗯,那样就足够了。我也不玩这卫兵游戏了,要先回公会一次。肚子也已经很饿了。” 88,罗布对着三人举起了手之后,活动着手臂离开了。 “会长也真是很辛苦啊,不得不照顾那样的笨蛋。” “嗯。我也是觉得很辛苦呢。” 玛塔莉投来了像是隐藏着什么含义的视线。 “什么啊,你那‘明明你也是笨蛋之一,别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话’的视线!明明就只是个玛塔莉而已,居然敢这么狂妄!” 勇者用狠狠拧起了玛塔莉那柔软的脸颊,使得玛塔莉发出了没出息的悲鸣。 “怎、怎莫那样……窝、窝窝窝没索过内样的似啊。” 玛塔莉双眼含泪的辩解着,那样的事情我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但是勇者仍然没有原谅她。 “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眼睛!好,这次我会为你准备和那诅咒的大剑相匹配的铠甲,被深深的诅咒的那种。你就给我觉悟吧!” “——有句话叫做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也有句话叫做出口成灾。前人说的真是好呢,我不由得大开眼界了。” 露露莉蕾佩服地看着玛塔莉的脸庞,她似乎露出了相当快乐的表情。 勇者想了起来,说来,她以前曾经说过“他人的不幸是蜂蜜般的味道。”看来她已经在品味那份美味了吧。与艾德露匹敌的糟糕性格真不是徒有虚名。 “你们几个,差不多也该适可而止了吧、别在贫民窟的入口引起骚动。会连我也会被当做变成奇怪家伙中的一员的。” “你就是最怪的人了吧!你这腐烂的粉红脑袋!” “是、是。那么去找科隆君吧。” 艾德露抚摸了一下勇者的脑袋之后,就露出了充满余裕的微笑率先向前走去。露露莉蕾也一脸满足地跟在她的身后。 勇者解放了玛塔莉,拎起了她的脖子跑了起来。玛塔莉不成声的悲鸣在贫民窟回荡。 自玛塔莉被解放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她们在贫民窟废墟的一个角落找到了武装的孩子。他心神不定地移动着视线,似乎是在警戒周围的样子。 虽说是武装,但也就只是拿着一根脏兮兮的棍子,穿着一身坏掉的铠甲而已。 想着或许能得到某些情报,勇者出声向搭话。 “吶,那边的勇敢的见习战士,有一些事情想要向你打听。” “——是谁!如果做出可疑的行为的话,即使是女人我也会打飞的!我、我可是认真的!” “我是勇者。你知道一个叫科隆的孩子吗?他是我的熟人,似乎住在附近这一代。” 听到了“勇者”以及“科隆”的名字后,武装着的孩子放下了那个粗糙的武器,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啊、你就是勇者姐姐吗?从科隆那里听过好几次过你的事情。你是约好了来玩的吗?我立刻来给你带路。” “等、等等!” 孩子拉起了勇者的右手跑了起来。玛塔莉她们互相望了望之后也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这边这边。我们的家就在这后面。虽然其他地方也有隐藏据点,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这里。” “我、我知道了,所以不要拉了,你这臭小鬼!” “好了啦好了啦。” 最后她们被带到的目的地是一个很大的建筑物前,那幢建筑物以前大概是什么仓库。墙壁上到处都是龟裂,而屋顶上也开了好几个洞。周到到处都是破砖烂瓦,杂草也肆意生长着。 虽然当做住处不会觉得舒适,但作为隐匿的据点是恰到好处也说不定。 “喂、勇者姐姐来玩了哦~” 牵着勇者手的孩子这么大声喊道后,大约10人左右的孩子从废弃仓库里飞奔了出来。其中也有勇者她们正在寻找的科隆和西露卡的身影。 “哦、真的是勇者姐姐们啊!来的正好,现在亚图姆——” 接着,从孩子们的后方慢慢吞吞爬出来的某个东西进入了勇者的视野—— 以人类来说巨大过头的身体、凶恶的脸庞以及锐利的毒针。因为太过突然的关系,以至于勇者没能立刻识别出那到底是什么。 “——魔、魔物!?” 当清楚地认识到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瞬间,勇者立刻拔出剑来进入了战斗态势。她强硬地将身旁的孩子赶往自己的身后。 玛塔莉她们似乎还不能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态,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等、等等——!” 科隆则慌慌张张地伸出双手喊起了什么。但是,现在没有去顾及他的余裕。 “玛塔莉、艾德露,我来对付它,你们把孩子们带离那只虫子的身边!露露莉蕾,如果虫子飞走的话就由你来瞄准了结它!” “是、是的!交给我吧!” “这是、八目蜂吗?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 “露露莉蕾酱,那种事之后再去考虑。疏忽大意的话会被毒针击中的。” “总之等宰掉它之后再慢慢考虑!要上了!” ——从废仓库之中出现的那个生物,名字是八目蜂。 那是栖息在地下迷宫的中层、植物繁茂的楼层里的虫型魔物。他的身体以黑色为基调,头上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长着八只眼睛。 虽然它们是蜜蜂一样的外形,但平时是用两只脚行走。似乎因为在地下的原因,它们的翅膀早就退化,没办法快速的飞行,有在杀掉猎物之后将其保存为肉团子的习性。 八目蜂的头部长有四只绿色的眼睛,在背部还有四只隐藏起来的眼睛。合计八只眼睛能够进行全方位的警戒。 勇者曾经听露露莉蕾说明过,它们非常擅长偷袭、是以强韧的防御力与凶恶的攻击力自夸的棘手魔物。 在实际战斗的时候,八目蜂会从远距离发射两只手腕上持有的毒针,然后在极近距离下用四只爪子捕捉猎物,再用下颚咬碎猎物。 撕碎了一只这样的魔物之后、还会再出现了十只这样的魔物,遇到这样的情况,再怎么说心情也会很压抑。虽然勇者和艾德露协力,一口气将那些蜜蜂都给烧尽了,但如果无法使用魔法的话,一定会变成非常危险的情况。 “等、等一下!亚图姆是不一样的!” “如果不想死的话就从那里让开!” “不是的!” 科隆拼命地地诉说着什么。而另一方面,八目蜂至今仍然没有摆出战斗姿势。它那能够发射毒针的左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纸袋。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打算,但不能疏忽大意。 当勇者差不多要上前时,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西露卡握住了她的剑柄。 “……勇者姐姐、拜托你了,请等一下。确实亚图姆看起来很可怕,但他不是魔物。所以,请先听听我们说的话吧。” “不管怎么看都是魔物吧!如果地上有这么大的虫子的话,人类早就被吃的一干二净了。” “但是,我们没有被吃掉,对吧?所以,亚图姆不是魔物。” 太可笑了,虽然勇者想忽略孩子们说的话,但确实,至今为止孩子们都还没被吃掉,的确是非常奇怪。本来这里应该到处都是孩子们的尸体了。而现在,它反而与孩子们一起关系亲密地从废弃仓库里走出来,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勇者无法理解。 “勇者酱,稍微听听看他们怎么说的,如何?没有必要慌慌张张地开战,那只虫好像也没有战斗的意志。” “勇、勇者小姐。” 听到艾德露的话,玛塔莉困惑地放下了真红的大剑。 “…………” 勇者就那样散发着杀气,一言不发地将剑收回剑鞘内。看到此景的露露莉蕾也解开了架势收起了弩。 只是听一下他们的说法,这之后就宰掉它。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好的魔物。魔物必须死。至今为止都是这样过来的。所以从今往后也会如此。不管谁怎么说。 “那么,能告诉我们吗,这只虫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艾德露的催促,科隆松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亚图姆,原本是住在地下迷宫的八目蜂。但是,他说了不想杀人、吃人之后,就被同伴们追杀,逃到上面来了。不知不觉就到达了入口、穿过了蓝色的膜、在全力逃跑的过程中昏倒了。” “啊、蓝色的膜——穿、穿过了结界!?穿过了那个大结界吗!?” 玛塔莉脸色铁青地叫出声来。在对大结界抱有绝对自信的玛塔莉看来,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吧。 现在她都动摇到看起来随时要昏倒的样子。露露莉蕾温柔地拍着她的肩膀,但起到的完全是反效果。 “于是、最初发现它的就是我们。在我们烦恼该怎么办的时候,亚图姆突然就哭出来了。因为很可怕,本来是真的打算杀掉的,但看起来又很可怜,于是就放过了他。” “魔、魔物哭了?你说这个魔物——八目蜂哭出来了?” 魔物的哭泣。魔物的眼泪。勇者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如果是下贱肮脏的笑容的话,那倒是看了无数次。那像是诅咒一切般的临死前的表情更是看得不用再看了。憎恶集合体的魔物有可能抱有那样的感情吗? 困惑的勇者如此询问后,科隆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像是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四个眼睛里都流出了眼泪。……我们也是被双亲遗弃的,我觉得我们和他其实是一样的。所以,才这样把它藏起来治疗它的伤势。然后、作为回礼,他采集了很多很多的食物回来给我们。所以,我们能像现在这样,即使不去偷东西也能有吃的,都是亏了亚图姆。” “Ya tu mu neng zheyang huo xia lai,ye shi yin wei ke long ta men. Ya tu mu shi huo ban.” (亚图姆能这样活下来,也是因为科隆他们。亚图姆是伙伴。) 八目蜂“卡洽卡洽”地活动着口器,发出嘶哑的声音来。 它说出了从那可憎的外表完全无法想象的平和的话语。勇者的战意不由地被消去了很多,但还是又忽地警戒起来。 “与人类共存的魔物、是吗。突然说这样的话也难以让人相信。” “但是我们就像这样一起生活,真的没关系的!” 孩子们毫不警戒地抱住了亚图姆。因为这太过异常的画面,勇者不由得哑口无言了。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必须要做。 “……所以,就放过那个魔物?别开玩笑了。魔物就是魔物,只会把人类看做食物。我要在那家伙尝到人类的味道之前宰了它。好了,快点让开。” 觉得对话已经结束的勇者再次拔出了剑。科隆他们则是作为肉盾站在亚图姆的面前,张开了双手。 “呐、勇者酱,你对魔物的定义是什么呢?能告诉我吗?” 艾德露试探似的对勇者问道。 “吃人的怪物、还有发出腐臭的垃圾们。” “那么,吃人的狼算不算魔物呢?” “要看他是否以杀人、吃人为乐。那些浑身被鲜血浸透、堕入到邪道的垃圾我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之后就由我来判断,由身为勇者的我来。” “……原来如此。那,亚图姆有发出腐臭味道吗?” ——并没有。虽然外表完全是魔物,但并没有发出腐臭的味道。 但是,勇者并没有回答,以沉默回应。如果承认这一点的话,事情的趋势就会倾向于放过它了。 “是吗。说起来,今天早上也已经说明过了,魔物是绝对无法穿越大结界的。所以、亚图姆——” “你想说它不是魔物?太可笑了!这家伙的同族可是在地下吃人啊?怎么可以把这样的怪物放着不管!这群小鬼被吃掉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好了、如果不想变成魔物的食物的话就快点让开!” 勇者大声呼喝,但科隆他们并没有动作。能从他们的身上感觉到寸步不让的强烈意志。 勇者紧咬着牙关瞪着他们。 “Ya tu mu mei you chiren lei.” (亚图姆没有吃人类。) “烦死了,你这魔物!” “Ren lei shi pengyou.Suo yi yong zhe ye shi peng you. Ya tu mu de peng you.” (人类是朋友。所以勇者也是朋友。亚图姆的朋友。)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Yong zhe .Peng you。” (勇者、朋友) 亚图姆慢慢地走向勇者。他温柔地推开了想要阻止他的科隆他们。 魔物在靠近。完全没有警戒,慢吞吞地靠近过来。 很快就要进入射程范围之内了。勇者的大脑向她放出强烈的警戒,现在就宰了它!完全没必要犹豫。 自己对那些求饶的奥克们做了些什么?那些堕入邪道的人不也都毫不留情地杀了吗!所以、不杀这家伙的话,不就太不公平了嘛! 勇者必须要杀死魔物。必须那样做。所以、挥起剑来!就像平时一样一剑就好!用魔法把它给烧个一干二净! “稍微、再看看情况怎样呢?呐,勇者酱?我觉得等到那时候也没有关系的。” 艾德露握住了勇者颤抖的手。视野扭曲的勇者瞪着艾德露。 “……如果等到发生了什么的话,就太迟了哦?” “即使如此,这些孩子也不会后悔吧?因为,是他们自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艾德露平静地如此说道。勇者望向孩子们,只见孩子们一脸自信满满的表情,异口同声地说道。 “就是啊。如果亚图姆变成魔物的话,我们也会想办法的。” “虽然不觉得亚图姆会那样做,但是真变成那样的话,我们会阻止他的!” “嗯,他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重要的伙伴啊!” “…………” 勇者粗暴地将剑塞入了剑鞘。在犹豫了一会后,一言不发地退后了。 毕竟本人都说了不管发生什么都没有关系。那么就没有问题了吧。等到这帮小鬼被吃掉了,再把这个虫子给处理掉。那样的话就不会产生任何问题了。是的,没有任何问题。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勇者一次又一次如此对自己说道。 勇者抬起头后,只见八目蜂四只绿色的眼睛就在她的眼前。似乎不知不觉就让他接近到离自己极近的距离了。 “你这臭虫子——” 当她想要给他来一拳而握紧拳头的时候,什么红色的东西被递到了勇者的面前。 “Yong zhe ni men , Pengyou . Peng you , zhe ge dong xi. Tian tian de hen hao chi.” (勇者你们、朋友。朋友、这个东西,甜甜的很好吃。) “…………” 勇者不由地接过了亚图姆递出的果实。他接着对玛塔莉、艾德露、露露莉蕾也递出了装在纸袋里的果实后,心满意足地慢吞吞走了回去。 “Xia zi jian, 88。” (下次见,88) 然后,它对着这边慢悠悠地挥了挥手,回到了废弃仓库里。 “勇者姐姐,我不会说要马上,但我相信你一定迟早可以理解的。而且,这个果实真的很好吃哦。” “嗯、嗯。我过去也吃过,这个可是很贵的,贝鲁塔的苹果只有贵族才——” “西露卡,除了这里之外,你还在其他地方吃到过吗?” “啊、嗯。但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对了、我要去一下亚图姆那边。” “真是的,搞什么啦!啊,那再见了,勇者姐姐们,还要再来玩哦!亚图姆也知道很多游戏的哦!” 孩子们将呆然的勇者放在了一边,很快地回去了。 玛塔莉和露露莉蕾的脸上都是一副复杂的表情,但艾德露则是露出了“这样就好”的表情。 “……不要露出那种‘万事大吉’的表情啊,真让人火大!” “有什么问题吗?委托已经解决了吧?只是‘稍稍有些’大的虫子,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披着布到处飞而已。你大概是没办法的,就由我去向利蒙西好好报告一下吧。全部都是大虫子做的好事。” “随便你。可恶!啊、真是让人火大!” 这样真的好吗?勇者一点也不觉得有哪里好了。但是,如果要处理那只臭虫的话,臭小鬼们肯定会挺身妨碍。如果在砍魔物的时候顺便把孩子也给砍了,那绝对是大错特错吧。 那是大一点的蜜蜂。那是大一点的蜜蜂。勇者对着自己如此说道,但内心的疙瘩却完全无法消除。 死了心的勇者在内心咂了咂嘴,狠狠一脚踢向了地面,然后迅速踏上了归程。 “啊、不好意思!有个地方我稍微想要去一下。” “你要去哪里?” “稍、稍微回下老家。” 玛塔莉的老家,也就是那个把她赶出来了的亚特家吧。 “啊,那么我也和你一起吧。我也想见识一下你的家是怎样的。” “哎?但是不会有什么好事的哦?因为,我被逐出家门了。” “没什么关系啦。看一下大房子,打发一下时间总可以的吧?” “那么我去试着拜托看看!如果能进去的话就由我来带路吧!亚特家可是很有历史的哟!” 虽然被赶出来了,玛塔莉笑着说道。但在她的表情中并不见一丝阴霾。在玛塔莉的心中,那已经是过去了的事情了吧。 “那么,我就先回家里去了。我非常想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归纳记录下来。” “那么我也回去维护一下法杖吧。” “……艾德露也要回去吗?你不如多在外面走走如何?今天天气也不错。” “为什么要皱起眉头呢。偶尔作为年长的同伴,加深一下彼此的联系如何?” “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艾德露和露露莉蕾一边说着话一边离开了。虽然看着是那副模样,但也说不定比以前要来的融洽了。虽然在旁人看来可能是是很偏心的说法。 “那么,我们也出发吧?” “是,由我来带路。” 勇者和玛塔莉朝着贫民窟的出口走了起来。 她的左手摆弄着从虫子那边得到的果实。那是香味很强的水果,散发出一种酸酸甜甜的味道。是勇者喜欢的香味。 “闻起来很美味的样子呢。要现在吃吗?” “……也是,肚子也很饿了,东西是没有罪过的。扔掉也很浪费。” 勇者这么说着咬起了果实。玛塔莉也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个,真的很好吃!很甜很清爽,一点也不觉得粘稠呢!” “……还好吧。” ——原来如此,确实很甜很好吃。毫不在意四溢的果汁,勇者不停地吃了起来——像是为了不让从心中涌上的纠葛从嘴里泄露出来一样。 勇者与玛塔莉到达了亚特家的宅邸之前。 玛塔莉向佣人传达了想与兄长雷肯见面的意思,但那之后就完全没有反应了。可以说是空等一场。 “……要破门而入吗?” “不,我会等待的。如果勇者小姐累了的话,先回去也可以的。” “没关系。我陪你到最后。今天也很空。” “……非常感谢。” 玛塔莉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勇者靠到了门柱上。 玛塔莉想要确认的事情,恐怕是宾兹的事情吧。宾兹那个时候确实将雷肯称为同志。雷肯他们究竟是在做什么呢?是否卷入了某些危险的事情之中?她无论如何也想要问个清楚。 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之后,厚重的大门打开了,刚才的佣人出现了。 “非常抱歉,虽然我请求了好几次,但雷肯大人还是不愿意见您。” “不论如何也见不到?” “是的。雷肯大人非常愤怒,说您已经不是亚特一族之人了,不要再接近这里。” “……是吗。” 玛塔莉的表情变得非常的黯淡。 虽然勇者犹豫着是否应该插话,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她对这样的事情没有太多的经验,也不是靠硬揍对方一顿就能解决的。 “——但是,雷肯大人将某样物品寄存在您这里。转达您说,等到时机来了再将这个打开。” “这是?” 玛塔莉接住了一个被严密地封印着的箱子。并没有多少重量,里面究竟装着什么呢? “雷肯大人说您看了就会明白。但,请不要轻易地打开。” “……知道了。等时机到了再把这个打开。” 玛塔莉这么说道之后,看向了勇者,告知她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 “……玛塔莉大小姐,听闻您最近的活跃,我真的感到非常高兴。雷肯大人也肯定、是这么想的。” “谢谢你的安慰。但是、兄长他——” “请您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我们会跟随雷肯大人直到最后。玛塔莉大小姐,请您沿着您自己的道路前进下去吧。” 这蕴含了某种深意的话语使得玛塔莉感到了某种违和感,但佣人只是露出的祥和的笑容。 那之后,不知为何佣人的视线投向了勇者。 “您就是,勇者大人吗?” “……是没错。” “您的大名我已仰慕已久。还请您务必多多关照玛塔莉大人。虽然只看外表的话会有所误解,但其实这是一位纤细的大人。” “……你说的话,我姑且还是明白的。” “非常感谢。能与您邂逅,对于大小姐来说是最大的幸运。大小姐就务必、务必拜托您了。” 像是依赖着勇者一样,她紧紧地握住了勇者的手。而勇者能做的就只有一言不发地点头。 “…………” 在这种时候无法好好回应,勇者实在是感到遗憾。如果是以前的话,明明能够坦率的回应的。 佣人最后深深地低下了头,回到了宅邸之中。 在回程的路上,勇者听玛塔莉诉说着过去的故事。 她有一名哥哥和一名弟弟,以前的关系真的很好,但在不知不觉中就变得疏远,最后玛塔莉被继承了家主的兄长给赶了出来。现在连碰面对话都做不到了。 虽然在讲述的过程中双眼含泪,但最后她露出一脸畅快的表情,精神满满的笑了。说着,现在只想朝着前方前进。 “……和猪妹很相称的积极的思考方式呢。我觉得,那样的并不坏。” “非常感谢!” 玛塔莉展现出了像是要跳起来一样的气势,路人们纷纷,发生了什么事,地看了过来。 “那么,就趁干劲满满的时候把那个箱子打开看看吧。” “哎、哎哎!?刚刚才说要等时机到啊!而且,不能轻率地打开!” “如果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也没办法判断相应的时机吧。必须得趁现在好好把握才行。” “……虽然也有道理。” “只要不轻率地使用里面的东西就可以了。好了,快一点打开!不然的话我就要打开了!” “我、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打开,不要那么急躁啦!” 勇者不断地戳玛塔莉的身体,玛塔莉一边吵闹着,请住手,一边打开了小箱子。 “这是、石头、和什么的魔导书吗?” “石头上刻着‘百’的字样。我觉得大概是转移石。” 箱子内装着古老的魔导书以及刻着“百”的转移石。 玛塔莉取出了魔导书观察了起来。她翻了翻书的里面,看到了标题之后喊了出来。 “这、这是、结界术的魔导书!?是兄长最为重视的物品!为、为什么会放在我这里……” “……是那样厉害的东西吗?” “说什么厉害不厉害,这上面可是记录着有关于大结界的所有术式,而且最重要的是,只有亚特家的当家才能阅读的超珍贵的书籍!” “……原来如此啊。” 不知雷肯为何会把这本魔导书交给玛塔莉,但肯定是有某种意图在。 包括这个转移石也是。记得曾经听说,地下百层的魔素瘴气非常的可怕,闯进去的人全部都死了。 为何通往那个百层的转移石会在这里?玛塔莉的兄长、雷肯究竟想要做些什么?现在完全不明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完全搞不明白。” “你就安心吧,我也完全不明白。但是,等到时机来了就会明白的吧。在那之前你就好好地保管吧。” “当然了!” 玛塔莉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到了袋子里。 似乎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勇者的心中有什么在骚动,但是她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事。 但是,肯定会发生些什么,会将自己和玛塔莉卷入的什么。只有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在她的思考尚未清醒之际,一股喧嚣声突然闯入了她的大脑。三张熟识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勇者立刻就明白这是一个梦。这个场景至今为止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接下来这个男人会这么说。 《……你竟然来了啊。我还觉得你已经不会在和我们说话了。》 剑士拉姆萨斯对勇者如此说道。 “一直追在我后面绕着打转,事到如今还说些什么鬼话啊。还一直往我的所到之处派遣斥候。” 话语擅自从她的嘴里泄露了出来,无法停止。不管勇者期望与否,直到结束之前,这个梦境都会持续下去。 《他们也是被命令的。无论如何还希望你能原谅他们。》 他们在害怕,害怕自己成为愤怒和憎恶的目标。 《那个时候的我们真的非常愚蠢。为了偿还过去的罪孽,我们拼命锻炼自己,然后像那样闯进魔王城——为了用我们自己的双手划下终止符。》 批着赤亦的女人、贤者米娜露出了悲痛的表情。 “别让我发笑了。明明就只是派大军包围那里、一直观望情况。而且,我还活着这种程度的事情,你们的话是能察觉到的吧,毕竟魔王军的据点一个接着一个陷落了。反正你们是在等着我和魔王同归已经吧。” “这是误解!我们只是在慎重的寻找发动总攻击的机会!因为这一战输了的话就没有下一次了!” 魔法师尤尼西斯端正的脸庞都扭成了一团,拼命的辩解着。 《……激战结束后,我们击溃了魔物的军势、闯进了魔王的王座之间。但是,应该打倒的敌人却已经被讨伐了。我们没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拉姆萨斯视线游离,他自己也知道这种借口根本不合情理吧。这些人确确实实是知道勇者仍然还活着的。选择观望的理由很简单,一定是期望两方同归于尽。 “原来如此。而得到的答案,就是——魔王是由你们打倒的?还真是高尚的做法呢。不择手段这一点很适合成为勇者哟。” 《有必要向各地仍在战斗的人们传达魔王的死讯!因为地上仍然有魔物残留!》 “现在你们是讨伐了魔王的真正的勇者了啊。我姑且问你们一下,你们应该做好觉悟了吧?既然你们像这样出现在我面前了的话。” 勇者充满杀意地瞪着三人,三名“原伙伴”害怕的退缩了起来。 这也是当然的吧。将魔王打倒的不是这些垃圾,而是勇者。他们不可能战胜的了勇者的。 《请、请等一下!为了解开你的误会,我们才会创造了对话的机会。毫无疑问你才是真正的勇者。我们只不过是为了状况安定下来,临时性地自称为勇者而已,也已经与各国的王联络过了。》 尤尼西斯狼狈的诉说着。因为知道他以前沉着冷静的模样,因此现在这幅模样只让勇者感到滑稽至极。 “我实在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当做魔王的仆人、怪物来对待、更想不到会被人类追杀。你们的‘准备工作’还做的真不错啊。虽然是连小孩都不会相信的事情,但由真正的勇者说出来的话就真实多了吧。” 这些家伙说的话全都是谎言。因为他们的安排,勇者沦落成了魔王的手下、成为了怪物。 虽然相信的人也有问题,但比起真身不明的小姑娘,他们判断这几个人要来得更加称手吧。对于执政者来说,是真是假怎样都好,重要的是能不能利用,仅此而已。 也多亏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勇者的容身之处了。不管去哪里寻找,都找不到那样的地方。 “当、当中出了一些差错。” “差错?” 勇者不由地笑了出来。因为所谓的差错这样开玩笑一样的理由,一次又一次地派出刺客吗。人类还真是一种有趣的生物,以魔物会对手会感到害怕,但同样以人类为对手却会很强势。而袭来的全员也都支付了相应的代价。 《如、如果你留在那里的话,所有的事情都能很好地收尾了!》 “说谎。明明如果我留在那里的话,你们就打算把我当做‘魔王的手下’给收拾掉吧。因为如果我回来了的话,你们的处境就很不妙了吧。抛弃了我、自己逃跑了——这件事,你们没告诉过任何人吧。” 《…………》 “英雄大人们的未来是王侯将相吧。真是恭喜你们了。我打从心底祝福你们。” 勇者一边笑着一边拔出剑来。那是斩下了魔王头颅的光之剑,与勇者的内心相反,它释放着强烈的光辉。 以一对三,周围还埋伏着数十人的兵力吧。并非是魔物,同样是人类。但是没有关系。勇者会把他们全部杀光。 总有一天自己会发疯堕落也说不定。说不定作为这勇者不应做出的行为的代价,她会失去力量。但那样也好。即使如此自己也是勇者,不是其他任何人。 《冷、冷静一下。听、听我们说完!》 拉姆萨斯拼命的阻止着勇者。 “事到如今还要我听什么?你们的求饶吗?” 《你这么生气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希望能给我们最后的机会。给我们偿还自己罪孽的最后的机会。》 《即使杀了我们你的状况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但是,听完我们说的话,所有的事情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为、为了你,我们设立了特别的位置。我们对你特训时使用的那个祠堂。你、你还记得吗?》 “……祠堂?” 勇者回想了起来,还未成熟的自己不断受到锻炼的、那些令人怀念的日子。 明明只是一年前的事情,但却感觉似乎已经过去了百年。自己已经改变了,变成了一个只想着要杀掉魔物的怪物。如果不那样的话,就会没办法继续战斗下去。 同样的,这些家伙也改变了。明明过去自己对他们打从心底抱有敬意,但他们不仅抛弃了自己,为了更进一步陷害自己还做出这样的诡辩。 《我们会向所有人传达,你才是真正的勇者。准备都已经做好了。之后,只要你来这边的话,所有的事情都能顺利结束。》 《这一次,你将过上和平的生活。已经没有战斗的必要了。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将赞颂你——你才是、真正的勇者。》 《请相信我、相信我们吧。恢复成以前那个、温柔的你吧!》 “……相信?事到如今,究竟还要我相信什么?” 《——相信人类。来,走吧。艰辛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会度过的,是永远安宁、平和的日子。只有你,享有这个权利。》 拉姆萨斯用他的大手抚摸着勇者的脑袋,米娜用手治愈勇者的伤口,尤尼西斯守望着这一切。过去共同度过的日子在勇者的脑海里浮现。 勇者沉默了。她明白某种黑色的东西包裹住了她的全身。梦境即将终结。 ——那个时候的自己,做出的是怎样的选择呢?会相信那样可笑的话语吗? 说不定是因为对不断逃亡的日子感到疲惫了。又说不定是对杀戮的对象并非是魔物、而是人类的日子感到疲惫了。 所以才会对过去的伙伴放松警惕了吧?所以,大脑中才不断闪过那些怀念的日子吗? 明明已经打倒了应该要打倒的敌人,但艰辛战斗的生活却仍然没有结束,所以才会听从那样可笑的话语吗? 那么、那个结果又是怎样的呢? 被他们带到的地点——是勇者也非常熟悉的,拥有诸多回忆的场所。 在繁盛的草木之间,有一座小小的祠堂。明明是在森林之中,但只有这里是始终会被阳光照射的神圣的场所,在这里建有一座供奉女神像用的祠堂。虽然因为魔物的出现,已经没有人拜访这里了,但作为勇者的特训场所是最适合不过了。 在这个场所,她被三个伙伴锻炼,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并且孕育彼此的羁绊。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在令人疲惫的特训之后,就在祠堂中吃饭、然后呼呼大睡。 ——在那个充满回忆的祠堂里,我究竟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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