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麼,來合作逃獄吧
第七章 那麼,來合作逃獄吧
厠所。
這裡是八樓走廊另一端的厠所,我跑來這裡,將頭伸到水龍頭正下方。
沖著冰冷的自然水,腦袋裡卻持續冒出疑問。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抬起頭,我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滿臉震驚,甚至驚訝到臉部肌肉都微微扭曲。
「我明明將一切做到了極致,實現了完美……可是她們那種盯著蛆蟲看的眼神是怎麼回事?為 什麼『共犯關係』沒有加深!!」
——啊、難道說,時下的J K用那種眼神看人的話,就是「對你有好感」的意思嗎?
不,這怎麼想都不可能吧。就算我與女生接觸的經驗再怎麼少,在致命的人生交叉點上也不會弄錯方向。
如果這是美少女遊戲的話,毫無疑問就是一條主角孤獨終老的垃圾路線。
因為太多問題無法獲得解答,思考漸漸變得混亂。
可是。
「八王子前輩的話明明是絕對的,八王子前輩肯定不會犯錯。」
因為,八王子前輩曾經一再實現奇跡。哪怕這麼孤僻扭曲的我,都無法對這個男人產生懷疑。
這些,是在遙遠的過去所發生的事——
曾經,燒烤店的風潮吹起,「極上屋」周遭忽然多出五家競爭對手……就在「極上屋」瀕臨倒閉時,八王子前輩只是笑著說了一句:「交給我吧。」在花費三天時間,鑽研從來沒有接觸過的經營學後,他以戰術性銷售進行商品更替,順利引來更多客源,讓「極上屋」就此度過難關,甚至藉 此引來電視節目的採訪。
也曾經,店裡忽然來了三名被警方所追逐的通緝犯,走投無路的通緝犯闖入「極上屋」後,拿槍挾持店內一共七十名客人做為人質,藉此與警方談判。而當時正要上班的八王子前輩,看到這個景象,依舊笑著說出:「客人就是上帝,交給我吧。」這樣的話——在破壞通風管潛進店內後,只經過短短十分鐘,八王子前輩赤手空拳打暈三名持槍的搶匪,將搶匪們扔到警方面前,而被挾持的客人們毫髮無傷。
甚至平頭前輩曾經對我這麼炫耀過:「小九,在你來店裡工作之前,有一次大家聽說間隔七十七年的『七星連珠』星象快要出現了,店長甚至為此借來了天文望遠鏡——但在『七星連珠』的那天,卻烏雲密布,颳起誇張的暴風雨。」
「後來呢?」
「後來八王子前輩往天上吹了一口氣,烏雲與暴風雨就散去了,讓大家能開開心心地一起觀賞 『七星連珠』。」
我原本認為平頭前輩是在開玩笑,可是,他那不帶笑容的認真表情是怎麼回事。
總而言之,八王子前輩是萬能的,是無敵的。他面對任何情況都會露出溫柔的笑臉,並且輕鬆將事情解決。
是的。八王子前輩……與缺乏朋友協助、退一步就會落入萬丈深淵的我不同。
我是「不能敗北」,而八王子前輩是「不會敗北」。
一字之差,也帶來天壤之別的境界差距。
綜上所述,八王子前輩與凡人不同,擁有超乎常理的強大。
「可是,這麼強大的男人,他所給予的計策,似乎也要失敗了……」
發呆許久後,我想起了第三顆星星。
八王子前輩給予的第三條妙計,就寫在這顆星星裡。
如果說,那個男人如同神話的事蹟,依舊不會幻滅的話——
那麼,一切的轉機,想必就藏於最後的星星中。
「八王子前輩,你會敗北嗎……」
先關上水龍頭。
然後,我摸索出口袋裡的星星、將其拆開,就著廁所裡昏暗的燈光閱讀。
八王子前輩的字跡很漂亮,給人乾淨整齊的感覺。
「小九,拆開這顆星星的當下,想必社團裡的那些少女,看向你的眼神已經改變了吧。」
「——確實呢,她們的眼神像是在詛咒蛆蟲。」
我如此自語後,繼續往下閱讀。
「——就算被認為是笨蛋也別灰心,因為人的潛能是很強大的——沒有任何包袱與顧忌的失敗 者,在墜入失敗的谷底後,反而能不帶任何顧忌地開始拚命。懷抱這樣的心態,才能對「不能笑」 這間難纏的監獄,獻上有史以來最豪華的脫逃魔術。」
【——換句話說,自稱與那些少女是「共犯」,想要加深共犯關係的你,必須展現足以撼動她 們認知的魔術,才能使她們心甘情願與你合作。】
【而這個魔術的本質,其實十分簡單與純粹。那就是—— 】
看清最後一句話的瞬間,我的瞳孔瞬間凝縮。
接著,我忍不住笑了。
「哼哼哼……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這就是想要逃獄的唯一途徑,這就是—— 獨屬於『不能笑』監獄的囚犯,才能實行的——
「盛大演出!!」
鏡子中,我的笑臉依舊如鬼臉般僵硬與扭曲。
可是,我的眼神卻不再帶有迷惘。
躋達。 躋躋達。
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上,不斷產生迴響。
停下腳步後,我再次拉開社團教室的大門。
在大門敞開的瞬間,八樓的勁風再次灌入教室內,而十九凜凜夜以及七花暖暖陽這兩名少女, 也同時看向我。
沐浴於呼嘯的勁風中,我的話聲順著風勢,向她們送了過去。
「……我來幫助妳們逃獄。」
踏進教室,我走到沙發前,在她們面前彎下腰,並且伸出代表「合作」的魔術之手。
在伸出手的同時,八王子前輩紙條上的最後一句話,也在我的內心流淌而過。
「而這個魔術的本質,其實十分簡單與純粹。那就是一一先幫助別的犯人逃獄!!」
是的。
只有獲得足夠利益,才能產生與之對等的交換條件,這是人類衡量事物的優先考量。
所以,如果想讓別人幫助自己逃獄,唯一的條件也就是——幫助別人逃獄!! 妳幫我,我幫妳。
如八王子前輩所說的,確實簡單而純粹。
——因為,只有當她們先看見通往出口的一線希望,才會替你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點起名為指引的火光。
這很公平。
因為,以利益交換利益,這就是在人類歷史上一再被佐證為最可靠的……「大人的等價交換」!!
教室裡很安靜。
我依舊維持彎腰伸手的動作。
凜凜夜保持沉默,用審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我。
「給。」
而暖暖陽忽然將流行雜誌塞到我手裡。
我一愕,抬起臉看著暖暖陽。
「我不要雜誌。」
「不然你要什麼?『這個天下』嗎?噗噗噗……遜斃了,二藏同學明明都已經是高中生了,卻還是那麼中二呢。」
被暖暖陽搗著嘴用「噗噗噗」這種瞧不起人的笑聲嘲笑,我感到很不爽。
可是就算很不爽,我還是耐住性子,先將流行雜誌放到桌上,接著從旁邊拖過一張椅子,坐在兩名少女的正對面。
「我想要逃離名為『不能笑』的監獄一一可是,單靠一個人是無法越獄成功的。否則我們三個,此刻不會坐在這裡互相爭執。」
我的態度非常嚴肅,如果場地適合正坐的話,想必我就會正坐以明態度吧。
「——也就是說,我想要得到妳們的幫助,藉此逃出監獄。」
聽到這裡,凜凜夜與暖暖陽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
而我繼續說下去。
「只不過,彼此既不是朋友、也不受妳們所信任的我,不可能無條件得到妳們的幫助,沒錯吧?」
盯著她們臉上每一個表情變化,我做出結論。
「一一所以合作吧!由我先幫助妳們,展開第一輪的逃獄行動!」
將一切都直白道出後,教室內的氣氛忽然變得有點壓抑。就連暖暖陽也不再笑了。 四周變得寂靜無聲,就連呼吸與心跳都幾乎能夠聽聞。
……局面產生這樣的變化,其實我也能夠理解。
因為我們既是犯人也是病患——如果想要獲得別人幫助,勢必得將自己罹患「不能笑」病症的原因道出。
由於父母雙亡,在育幼院獨自長大,我從未對任何人敞開心房。對於八王子前輩,也僅止於類似偶像的憧憬而已,雙方並不是朋友。
可是,就算過去這麼多年、已經有些釋懷,要將不願回憶的過往誠實道出,想必也會有些難以啟齒。
此刻陷入沉默的十九凜凜夜、七花暖暖陽兩名少女,想必也是同理。她們會陷入「不能笑」的窘境……內心肯定潛藏、龜縮著,某種曰積月累導致的深刻理由……
所以,就算我此刻宣稱要幫助她們,而她們也明白我的提議十分正確……一時之間,也只能在猶豫不決中掙扎,無法鼓起逃出監獄的勇氣。
沉默已久的凜凜夜,她那細長的鳳目,像是在衡量對方的能耐那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看。接著,凜凜夜終於開口。
「二藏,你說想幫助我們逃獄,那你要怎麼幫?」
一針見血的提問。
我思考片刻後,回答。
「依據妳們給出的情報,藉此擬定解決的方案。『不能笑」肯定有其發生的原因——只要將那源頭劇除,笑容的河川就會像常人一樣,在臉上洋溢出幸福的表情。」
「原來如此……」
凜凜夜輕輕頷首。
只不過,雖然凜凜夜點了頭,但從她無所謂的語氣來猜測,那多半只是不置可否的答覆。
正當我想要長篇大論地強調自己的論點時,凜凜夜卻忽然突兀又毫無徵兆地,提出某樣毫無關聯的質詢。
「……二藏……你的傷疤,還會痛嗎?」
以緩慢的語速道出這樣的問題,凜凜夜的視線彷彿也隨著言語下墜,停滯在自己的膝蓋處。
「傷疤?」
在一愣之後,我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左肩與上臂。
在那裡、遭到制服掩蓋的軀體下,斜斜地横過一道大約十五公分的猙獰傷疤。
之前在訂下第二條社規時,我有傷疤的情報被其他人得知。可是,凜凜夜為什麼選在這時提起傷疤呢?
雖然不明原因,但我還是實話實說。
「不會痛,但每當陰天下雨的時候,或許是因為溼氣吧,總是會生出搔癢感,就像有螞蟻在皮膚底下爬行那樣。」
「……這樣啊。」
做出簡單的回答,凜凜夜微微皺眉,並且閉上雙目。
即使具備「人生觀察家」的技能,但人的情感是很複雜的,哪怕是我,也無法徹底透析。至少凜凜夜突如其來的提問,與那閉目皺眉的動作,我就無法讀出潛藏在其後的情感,究竟帶著什麼樣的色彩。
話說回來,這個宣稱座右銘為「公平就是一切」的少女,原本就令人難以捉摸一一與雖然驕傲、但藏不住想法的暖暖陽不一樣。凜凜夜用來隱藏自身想法的,是一種前所未見的、難以言喻的孤獨。
那種孤獨,很接近太陽即將升起前的,那無可比擬的漆黑。
那漆黑,曾經很接近光明;但也因此,比任何事物都更加遠離光明。
正因被那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或者說孤獨所籠罩……
……所以,我一直不懂凜凜夜。
「……好吧,本小姐同意這件事了。」
再次睜開眼睛時,凜凜夜已經恢復平常高傲的表情。
我原本以為凜凜夜是最難說服的對象,但她居然是第一個同意的人,這點超乎我的預期。 接著,凜凜夜伸出手,指向坐在身旁的暖暖陽。
「只不過,逃獄行動要從這隻色情脂肪怪開始。」
「 誒?」
那發言極為突然,使暖暖陽露出呆滯的表情。
還沒等暖暖陽反應過來,凜凜夜就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
「如果想逃獄的話,就得把自身『不能笑』的祕密說出來對吧?這種羞恥到令人想哭的行為, 最適合色情脂肪怪來擔任先鋒了。或者說擔任第一頭白老鼠。」
「誒——!?為什麼啦,人家才不要當白老鼠!絕對不要、死也不要!」
用很激動的語氣反駁,果然自詡神之少女的暖暖陽,沒有那麼容易對凡人的提案妥協。而凜凜夜狠狠瞪她一眼。
「……剛剛那只是本小姐『感性面』的發言——假若改由『理智面』來分析的話一一妳是我們之中症狀最輕微的一個,妳仔細想想,妳至少能夠偽裝出燦爛的笑容對吧?所以妳是最容易康復的病 A,又或者說是……距離牢獄出口最近的囚犯。」
「人家——」
暖暖陽原本張口想要反駁,但嘴巴剛剛張開,卻無法繼續說下去。
因為凜凜夜的言論,確實很有道理。
就連我也聽得啞口無言,原本以為凜凜夜只是挾私報復,沒想到居然有經過深思熟慮。
可是,就算暖暖陽無話可說,但想要說服她可沒那麼容易。
這傢伙可是驕傲到會自稱「神之少女」的怪人,與動不動就稱呼別人黑猩猩的凜凜夜對比,那強烈的自尊心,兩人幾乎不分上下。
所以,哪怕出於「人家就是不想輸給凜凜夜」這種幼稚的理由,這個代號為七花暖暖陽的少女,也絕對不會認輸。
「哼哼……笨蛋發霉海苔,或許從妳的角度看來,是這樣沒錯——」
暖暖陽仰起臉蛋,用房子「哼哼」地噴氣。
「一一可是,人家可是集上天寵愛於一身的神之少女哦?腦袋聰明長相可愛,就連胸部也很大,如果要挑白老鼠的話,不管怎麼說,都不可能是人家第一個上吧?這是連神都會不忍心的殘酷行為哦!」
說出已經重複好多次、連旁聽者都會背的自誇自讚臺詞,暖暖陽在拋岀歪理的同時,居然也露出驕傲到不行的表情。
顯然,暖暖陽是打從心底認為自己很特殊,腦袋聰明、長相可愛、就連胸部也很大。
或許這些都是事實,但是如果由當事人不斷發言強調的話,就會造成一一
「——這樣啊,那就由我跟二藏互相合作就好。」
凜凜夜撇過頭去,用無所謂的語氣這麼說。
「妳不想當白老鼠的話,就儘管放棄好了。畢竟本小姐跟二藏聯手,也完全足以解決難題嘛」
「……咦?你、你們不繼續求人家嗎?說不定再央求一下的話,人家就會大發慈悲答應哦?」 面對乾脆放棄的凜凜夜,暖暖陽睜大眼睛,她臉上寫滿「事情超乎意料」的困惑。
凜凜夜不理暖暖陽的提問,只是迅速站起身。
「腐爛色情脂肪怪,給本小姐聽好了——接下來我會與二藏聯手展開逃獄行動、所以一切的後續發展,都跟妳沒有任何關係。」
接著,凜凜夜走到我身旁,拉著我的衣角,朝教室角落走去。
一邊走,凜凜夜開口發話。
「二藏,其實我已經想到解決『不能笑』病症的方法,這方法堪稱絕妙,如果不是本小姐天資聰穎,就算再過一百年,也未必有人能夠想出。」
凜凜夜的聲量很大,傳遍了整間教室。
我與凜凜夜拉過兩張椅子,坐在教室角落,面向牆壁彼此交談。
「……二藏,接下來說話時,盡量把聲音壓低,別讓那塊笨蛋脂肪聽見了。」
我雖然依言壓低音量,但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
「凜凜夜,妳剛剛說的方法是什麼?」
「哼,那是騙人的,根本沒有那種方法。」
「啊?」
「如果有那種方法,本小姐早就自己設法恢復笑容了。」
——那妳為什麼要這麼說?
我本來想這麼問,但卻看見凜凜夜隱蔽地用大拇指指向身後——那是沙發的方向。
在疑惑中,我半回過頭,朝沙發看去。
暖暖陽的雙目,正從沙發的上緣探出,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們看。
她的眼裡寫滿了「好在意、好在意、好在意、好在意、好在意、好在意他們在說什麼 ,!!!!」這種迫切到幾乎化為實質的情緒。
但礙於驕傲無比的自尊心,暖暖陽就只是躲在沙發後偷窺而已。
凜凜夜戳戳我的肩膀,接著對我說話。
「二藏,接下來我們輪流背九九乘法表,然後一谩做出驚喜的表情。」
「呃……」
「別擔心,這很有趣的哦?由我先開始吧。」
凜凜夜露出詭異的微笑。這微笑,居然比她平常抽搐的笑容還要扭曲。
「九一得九。」
說完,凜凜夜忽然一拍手,露出某種大徹大悟的浮誇演技。
看到那模樣,暖暖陽吃了一驚,眼睛瞪得更大了。
「六三十八。」
我無奈之下跟著回答。
「七三二十一。」
凜凜夜一拍腦袋,露出頓悟讓死者復活的祕密般的狂喜表情。
暖暖陽眼睛瞪到幾乎突起,半個身體也跟著從沙發上探出。
「二藏,接下來我們每一句九九乗法後面,都要帶上『暖暖陽』這三個字,而且這三個字要用 正常盲量說出。」
「妳到底有多麼惡劣啊……」
「謝謝,這是最好的稱讚。」
凜凜夜坦然承受一點也不像稱讚的稱讚。
接著由她再次起頭。
「八三二十四……暖暖陽。」
「四四十六……暖暖陽。」
「九三二十七……暖暖陽。」
「九九八 暖暖陽。」
就在四個循環過去後,我感受到身後有人類的氣息傳來。
七花暖暖陽漲紅著臉,露出很不甘心的表情,站在我們兩人身後。
「惡臭海苔,二藏同學……你們在說什麼,告訴人家吧。咳咳,坦白說出來的話,人家也不是不能考慮幫你們一點點忙哦。」
直到此刻,暖暖陽也在拚命維持神之少女的驕傲氣場。
可是,與此針鋒相對,凜凜夜卻露出冷笑。
「走開,離這裡遠一點。我們在談的事情與妳這塊腐憫脂肪、一點關係也沒有。」
「少胡扯了!人家明明一直聽到你們『暖暖陽』、『暖暖陽』地竊竊私語,怎麼可能跟人家沒關係!」。
「很抱歉,但就是沒關係——畢竟妳是不想擔任白老鼠的『局外人』嘛。」
「嗚……!!」
聽到「局外人」這三個字,像是拳撃手忽然遭到重撃那樣,滿臉通紅的暖暖陽,身軀搖晃了一下。
接著,凜凜夜推著暖暖陽的背脊,將她趕回沙發上。
再次返回角落的凜凜夜,毫不留情地繼續九九乗法遊戲。
「二七十四……暖暖陽。」
凜凜夜露出目睹超級賽亞人的表情。
「三三得九……暖暖陽。」
凜凜夜露出看到酷斯拉的表情。
「四三十二……暖暖陽。」
凜凜夜露出發明仁意門的科學家的驚喜表情。
「嗚——!!」
暖暖陽終於無法忍耐,她朝教室角落衝刺過來,在用力搖晃雙拳的同時,發出滿臉通紅的大吼。
「告訴人家啦、告訴人家啦、告訴人家啦、告訴人家啦、告訴人家啦、告訴人家啦、人家也想知道啦、人家也想知道啦、人家也想知道啦、人家也想知道啦、人家也想知道啦、人家也想知道 啦、人家也想知道啦、人家也想知道啦——」喊到後來,暖暖陽的眼眶已經帶上淚水。
明明目睹暖暖陽因激動而不斷喘氣的景象,但殘酷如惡魔的凜凜夜卻依舊冷笑。
她雙手抱胸,用上吊的雙眼看著天花板。
「哎呀,這不是我們集上天寵愛於一身、腦袋聰明、長相可愛、就連胸部也很大的一一神之少女嗎?紆尊降貴來我們這種凡人的聚集地,有何貴幹呀?因為太過卑賤,導致本小姐聽不清楚您的神之音呢。」
「嗚呃嗚~~~~!! 」
被惡魔般的話語擠兌,暖暖陽眼眶內的淚水滾來滾去,臉色比煮熟的龍蝦更紅。
終於,暖暖陽的氣焰慢慢變得低迷,她垂下頭發言。
「……人家願意幫一點忙啦,所以告訴人家,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什麼?神之音太過縹艱虛無了呢——是在說幫一點什麼?本小姐聽不清楚。哈啊……」 凜凜夜打了個哈欠。
「嗚……人家會幫忙啦。」
「……這麼沒誠意的聲音,本小姐聽不清楚。」
「一一人家會用心幫忙啦!」
「還是聽不清楚。」
「人家會全力幫忙啦——! ! ! ! ! ! 」
被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臉色漲紅的暖暖陽用力一跺腳,像是要撕裂喉嚨那樣,發出震落天花板灰塵的嘶喊聲。
至此,凜凜夜終於滿意地點頭。
「很好,這樣的話——就由妳這神之少女,來擔任實驗的白老鼠吧。」
「……咦?可、可是人家只說了要幫忙哦?」
暖暖陽一呆。
趁著對方處於僵直狀態,但凜凜夜馬上追加言語攻擊。
「妳如果不當白老鼠的話,怎麼能算是『全力幫忙』?」
「……咦咦咦!?」
暖暖陽似乎一時之間腦筋轉不過來,她就只是用傻傻的表情,歪過頭,拚命、努力地思考事情的前因後果。
就像遊戲中的魔王已經快要倒地那樣,凜凜夜可不會給對方恢復的時間。她拉著我的衣角,開始往教室外移動腳步。
「看來這塊腐憫脂肪並不願意協助我們呢——二藏,我們離開教室,另外找個地方『兩個人』一起討論吧。」
凜凜夜的步伐很快,我們只花了短短三秒鐘,就從教室角落邁步到門口。
「嗚呃嗚 嗚嗚嗚嗚嗚嗚 」
而身後,則不斷傳來暖暖陽可憐的嗚鳴聲。
就在我們拉開教室大門的瞬間,暖暖陽下定決心的大喊聲也跟著響起。
「好啦、人家當白老鼠啦一人家當白老鼠就是了,所以讓人家加入啦,人家也很想知道你們 在說什麼啦——!!嗚嗚……嗚嗚嗚……」
暖暖陽的眼淚落下,平常驕傲的神之少女,此刻正拚命發出不甘心的哭喊聲。
而凜凜夜則透過敞開的大門,看向天谩的夕陽。
一邊就著暖暖陽的哭喊聲做為配樂,凜凜夜發出長嘆。
「哎呀……原來即將落下的太陽,能夠引來神之少女的眼淚啊。」
旁觀一切的我,不禁額頭冒汗。
引來眼淚的,是妳這冷酷無情的惡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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