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八王子的三顆星星

第四章八王子的三顆星星

打工的地點，是一間名為「極上屋」的燒烤店。

我在這間店的內場，擔任清洗用具、切菜、將肉片擺盤等工作，簡單來說就是雜工。

由於晩上七點才正式開始營業時間，現在大約還有一個小時的準備時間，同事們忙碌的身影已經像蜜蜂一樣，在店內四處穿梭不息。

雖然大家都很忙，但身為資歷最淺的後輩，該有的禮節還是必須具備。

「大家好。」

進門後，我先向大家打招呼。

「啊……小九，你來了，廚房正忙呢，快去幫忙吧。」

首先向我搭話、在櫃檯處擦著玻璃酒杯的老人，是「極上屋」的店長。

店長是一個長年穿著燕尾服，頭髮與鬍子都像雪一樣白的和藹老人。也只有他這種老好人，才會願意雇用工作時間既不穩定、社會經驗又淺的高中生，甚至薪水也給得比一般店家還高。

我並不擅長判斷老人的年齡，可是從店長那布滿臉上的深邃皺紋來看，他至少也有七十歲了。

「好，我換完制服之後馬上就去。」

在廁所換上制服後，我前往位於店內深處的廚房。

「前輩好，我遲到了，抱歉。」

踏進廚房後，我再次向大家打招呼。

其實從時間上客觀地審視，我並沒有遅到。但身為資歷最淺的菜鳥，比前輩們還慢抵達職場， 這與遲到就是徹底的等號。

從小在育幼院長大的孤獨，讓我被迫變得早熟。如果身為資歷最淺的後輩，卻連職場上的「基本禮儀」都做不好，恐怕我沒辦法生存到現在吧。

在內場的前輩總共有五位，他們大多是二十多歲的青年。

幸好前輩們也都是好人，在忙碌之餘，他們不忘轉頭給我一個笑臉。

「啊、小九，放學了嗎？」

「不好意思，我來得太慢了，工作我會多分擔一些的。」

我一邊協助某位留著平頭的前輩進行清洗飲料機的工作同時這麼說。

平頭前輩則抬頭露出爽朗的笑臉。

「小九，你都來這裡半年了，還是這麼客氣。大家都是朋友嘛，說話可以放開一點。」

「……嗯，謝謝你。」

我下意識想向前輩露出笑容，但想起自己只能露出僵硬的假笑，於是立刻收斂表情。

話說……朋友嗎？

無法交託真心誠意的笑容給對方，這樣不能算是朋友吧。

畢竟，從小我就不能笑。

幼兒時期父母雙亡的畫面，依舊殘存於內心。那是一個灰濛濛的雨天，一場嚴重的車禍，奪去 了雙親的性命，只有被他們護在懷中的我……獨自存活下來。

就像在那個雨天，笑容也隨著父母的身影一起離去那樣，我從此被剝奪「笑」的本能。

平頭前輩將飲料機翻面，仔細清潔著機器背部。

「……話說小九，你剛剛說錯了一點喔。」

「什麼？」

「你說你『來得太慢了』，可是店裡明明有比你更慢的人嘛。跟他比起來，你根本就算不上是『遅到』啦。」

「前輩，你是指……」

「對啦，就是八王子前輩。八王子前輩可是被店長特別允許，不需要進行任何事前準備的好運傢伙。畢竟他只要待在顯眼的地方站著，就能替店裡帶來源源不絕的生意嘛——」

平頭前輩的話語，雖然帶著調侃的味道，但並沒有包含「感到不公平」的嫉妒之意。

而我也沉默點頭，表示同意。

因為我們兩人都明白——

我們與「八王子」那個男人是不同的。

八王子，今年十九歲，一百八十六公分，略長的金髮束成俐落的馬尾，身材挺拔高大，擁有連女人都會自卑的俊美容貌——且擁有極高的智商以及運動能力，幾乎就是完美的代名詞。

八王子在店內唯一的工作，就是巡視外場的顧客，與客人談天說笑，偶爾幫忙烤肉或是換烤網。

這是只有八王子能勝任的工作，因為想與八王子交流，來店的女性客人激增十倍，甚至連電視節目都專門為此製作「神祕烤肉店帥哥」特輯，「極上屋」因此聲名大噪。

再來，提提我所知的、八王子的部分過去。

不知為何，雖然以全國第一名的成績自高中畢業，八王子沒有選擇繼續升學，而是來到極上屋應徵工作。

最難得的是，優秀到了極點的八王子，卻沒有身為完美之人應有的傲氣。

待人謙卑有禮，愛護同事，永遠帶著融化人心的溫柔笑容。有著一頭金髮的八王子，就像從童話故事中走出的白馬王子那樣，每走一步都會帶起名為夢幻的粉色泡泡，令旁觀者為之心醉。

就連我能應徵上這份工作，也有一半必須歸功於八王子前輩。

半年前，在接近打烊時刻，來到「極上屋」向店長遞上履歷表的我，其實內心並不抱希望。

因為這家店的規模很大，因此薪水也給得比較高——對於職場只有如此膚淺瞭解的我，會被拒絕可以說是理所當然。

可是，負責在外場巡視的八王子前輩，那時走向了我們。

「店長，讓他留下來吧。」

西裝筆挺的八王子前輩，那時候的笑容很溫柔，就連眼神也很溫柔。

「……畢竟，看他著急的表情，似乎很需要這份工作呢。」 於是，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店長點頭同意。

而我在「極上屋」的工作，也正式宣告開始。

再提提「小九」這個外號。

就連這個外號，也是八王子前輩取的。

除了八王子前輩本人，大概沒有人清楚這外號的緣由。但既然八王子前輩這麼叫了，大家也就跟著叫，久而久之就成為了習慣。

這時，飲料機終於清潔完畢。平頭前輩將安裝善後的工作交給我，起身前往他的工作崗位。

「好，今天也要努力工作！」

將飮料機一肩扛起，我暗自幫自己打氣。

我的下班時間是晚上十一點。

而現在是晚上九點，在忙得暈頭轉向的晩餐尖峰時刻過去後，終於迎來珍貴的喘息時間。

店裡有供應免費的員工餐，在這時候，我們迎來寶貴的晚餐時間。五個人一組輪流吃飯，餐點是燒肉丼飯。

「小九，要一起吃飯嗎？」

「……不好意思，我習慣一個人吃飯。」

就跟以前一樣，我婉拒前輩們一起用餐的邀請，獨自坐在店家後門的石階上吃飯。

其實拒絕與前輩一起用餐也是很失禮的事……可是，我並沒有選擇。

因為「吃飯時間」，與能夠默默努力的「工作時間」是不一樣的。

在吃飯時間，關係友好的夥伴們會一起談天說笑，以名為笑容的提神劑，緩解工作時不斷累積的精神疲勞。

而我，不能笑。

也就是說，我待在那裡，只會造成前輩們的負擔。 所以，我一直是獨自用餐。

後門石階的冰冷溼氣，逐漸穿透褲子附著到肌膚上。

坐在石階上，我抬頭望著清冷的月色，用筷子將帶著燒肉醬汁的白飯快速扒入口中。

就在燒肉丼飯有一半被吞入腹中時，身後忽然傳來「咿呀」的聲音。

後門被推開了，有一個穿著整齊西裝的男人踏出門外，走下階梯，坐到我身旁。

「・・・・・・八王子前輩。」

「沒事，我只是有點小事想要問你。」

面對忽然到來的八王子前輩，讓我有點慌張地想要站起，卻被對方微笑阻止。

如同以往，八王子前輩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笑意。

然後他開口詢問。

「小九，內場的工作很忙嗎？」

「……也還好，就跟平常一樣。」

「這樣啊，但是你最近總是給人很疲倦的感覺呢。」

「呃 也沒什麼，可能是睡眠不足吧。」

就跟關心我一樣，八王子前輩總是關心店內每個人。

而八王子前輩也是整家店裡，唯一知曉我「不能笑」這個祕密的人。

——如果是八王子前輩的話，就算掌握這個弱點，也不會藉此陷害我吧一一這是將「不能笑」 的祕密告訴八王子前輩之前，因目睹某一幕而浮現的想法——

那是我進入「極上屋」工作後，經過一個月之後的事。

這天店長因生病而缺席，店裡因此特別忙碌。

對於內場工作逐漸上手的我，聽到外場傳來極為吵雜的喧謹聲。與平常客人們興高采烈的談笑聲不同，那是某個中年男人帶著極度怒氣與惡意的咆哮。

先是用力摔碎玻璃杯，那個中年男人用赤紅醉意的臉，對店內的女性前輩大吼著。

……你們這家店在搞什麼東西!!這個女人、路過時將酒水灑到本大爺的皮鞋上了不是嗎？這可是法國的莎菲爾大師限量製作的名貴皮鞋，全世界只有十雙……十雙啊，妳懂這是多麼稀罕的概念嗎！」

妇果客觀地審視，皮鞋上也不過濺到了兩滴酒水……但中年男人卻不斷提高聲量，吸引全店顧客的注意力。

哪怕不斷遭到怒吼的女性前輩，惶恐地不斷九十度鞠躬……即使這樣，對方的怒火依舊無法平息。

「這……這位客人，非常抱歉，我會賠償您清潔費的！真的非常抱歉!」

賠償？妳賠得起嗎？就憑妳這種在燒肉店端盤子的小店員？哼……別開玩笑了。我可是聽說 你們「極上屋』上過電視節目，以良好的服務態度著稱，才願意來這種店消費。可是、妳們非但不 感謝我，居然還做出這種冒犯的行為一」

「那、那個……」

女性前輩不知所措，眼角已經泛起淚光。

-——本大爺可不缺那點清潔費，要道歉的話，就給我跪下道歉.將頭磕在本大爺的皮鞋前面，讓我看看妳的誠意！」

大概是慣於欺負弱小，中年男人散態度越來越得寸進尺。

眼看女性前輩就要落淚痛哭時，一道高大的身影排開圍觀人群，緩步踏入混亂的現場。

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八王子前輩撑在女性前輩的身前，與對方互相對視。

因為八王子前輩的身高有一百八十六公分，高出對方足足兩個頭，那居高臨下帶來的壓迫感， 讓中年男人的視線迴避了一瞬間。

但中年男人馬上惱羞成怒。

「你、你這傢伙想插手管閑事嗎!?啊……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電視節目上出現過的、這家店專屬的小白臉吧！給本大爺聽好，你們店裡那個笨蛋女人，可是把酒水灑到本大爺的皮鞋上了喔？這 可是法國的莎菲爾大師限量製作的名貴皮鞋——所以本大爺要她下跪道歉，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一再強調皮鞋的名貴程度，中年男人膨脹的虛榮心彷彿因此得到滿足，隨之露岀醜惡的笑容。 八王子前輩的臉色很沉穩，他看了看彷徨失措的女性前輩，又看了看中年男人。

接著，八王子前輩靜靜開口。

「……我明白事情的緣由了，這位客人，實在非常抱歉。這位女性是我的後輩……而後輩禮數不周，就是前輩的罪行。」

「負責？混蛋！你這小白臉，難道又是嘴皮子上道歉就想完事嗎!？」

中年男人的聲量剛剛抬高，八王子前輩的話語就繼續下去。

「客人就是上帝一所以，我會代替我的後輩，向您致上、能使您滿意的答覆。」

於是，在眾人的注視中，八王子前輩的膝蓋慢慢彎曲。

剛剛中年男人打破玻璃杯後，滿地的玻璃碎片依舊無人清掃。

八王子前輩就這樣跪在滿地的碎玻璃中，雙掌貼地，將那俊美的臉孔朝向地板，將頭磕在對方的皮鞋面前。

「還請您，原諒敝店的愚行。」

明明膝蓋、雙掌、額頭都因為被尖銳玻璃刺入而鮮血直流，但八王子的聲音卻像什麼事也沒發 生那樣，依然溫柔與穩定。

「實在非常抱歉，希望這樣能使您滿意。」

八王子前輩的行為，造成圍翟見人群的嗡嗡耳語。

「……那是流血了嗎？」

「對啊，他跪在碎玻璃中，看起來傷得不輕吶。」

「話說回來，這個鬧事的男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

那些耳語也傳入了中年男人的耳中。

他左顧右望，在那議論紛紛的細語中，滿頭是汗，越來越顯得狼狽。

「給……給我記住！今天先這樣算了 ！」

最後，中年男人迅速逃離了店家。

事後，在員工休息室包紮傷口的八王子前輩，面對不斷哭著道謝的女性前輩，只是對她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其餘前輩們也圍著八王子前輩，性子最直的平頭前輩，忍不住呼喊出聲。

「八王子前輩，你為什麼不把那個大叔趕跑呢？你很强的吧！」

平頭前輩在呼喊時，不甘心地咬住了下脣。

曾經有喝醉的混混在街上調戲另一名女前輩，被八王子當場撞見。對方是足足有五個人的混混群，被八王子一手一個扔到了對面街道的垃圾桶裡，毫無還手的餘地。

八王子明明很強。

那樣來鬧事的中年男人，就算有十個也打不過他，而且道理上也站得住腳，為什麼不動手呢？ 在沉默中，面對眾人的目光質詢，八王子依舊用那張滿是傷痕的臉露出微笑。

「那個男人是顧客，對他暴力相向，只會造成店裡負面的聲譽影響。我的傷幾天之內就會好，店裡的名聲有了裂痕，卻再也無法彌補，況且一一」

八王子話聲一頓，目光溫柔地環視眾人。

「一一況且，請記住這點：真正的強大，並非盲目的暴力——而是能夠守護『珍視之物』的溫柔。」

……能夠守護「珍視之物」的溫柔。

是啊，八王子不光想要守護後輩，也想要守護這家店。

既溫柔而又成熟……所以，八王子才會成為眾人所愛載的前輩。

「小九……你在想什麼？」

「呃，沒有。」

沉浸於過往中的意識，因八王子前輩的話聲猛然回轉。

「啊……吃飯時間都過一半了 ！」

剛剛專注地想著心事，甚至都忘了吃飯，我趕緊大口扒起燒肉丼飯。八王子前輩靜靜看著我吃飯，他也不說話，只是維持那柔和的笑容。時間過去許久，就在燒肉丼飯即將見底時，八王子前輩才忽然發問。

「……小九，你那種很疲倦的感覺，是因為『不能笑』的事情在煩惱吧？」

我盯著繪著鯉魚的碗底，停下吃飯的動作。

面對八王子前輩的提問，我不想撒謊。

「 嗯 。」

「是在追求『笑容』的方面，碰到什麼新的困擾嗎？」

「那個……」

如果說困擾的話，也就只有那個了吧。

也就是學校的社團。

原本為了追尋笑容，我滿懷希望地加入十九凜凜夜創立的社團，但事情卻一點進展也沒有。 因為這間社團，一點也不可靠。

不光缺乏社團顧問，甚至沒有取社團名。如果殘酷地聲明事實的話，充其量只能稱為「同好會」。

而這樣子的同好會……或者說半吊子的社團，對於追尋笑容真的有幫助嗎？

再說，十九凜凜夜、七花暖暖陽這兩名少女，她們也不能笑。

不但不能笑，而且還是難以相處的怪人。

我們三人，說是携手並進的共犯——這其實也只是表面上的謊言。

實際上，社團活動已經持續好幾天了，但我們三人就只是不斷爭執吵架，對於「尋求笑容」的 研究並沒有任何進展，不是嗎？

會被互相妨礙的共犯們趁隙逃出？這個宇宙裡，大概不存在這麼沒用的監獄。

「……那個。」

面對八王子前輩的詢問，在猶豫過後，我還是決定說出實情。

花費五分鐘時間，我將社團的事情簡略描述。

「……總之，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這樣啊，我明白了。」

八王子前輩點頭。

如同以往那樣聰慧，他只聽一遍就掌握社團的現狀。

「也就是說，那個代號為十九凜凜夜的女孩，將『不能笑』的病症形容為監獄、而你們則是想 要逃獄的『共犯』？很有趣的比喻呢。」

「……嗯，就是這樣。」

「那麼，小九，你想要與這些女孩子成為朋友嗎？」

八王子前輩突如其來的提問，讓我陷入遅疑。

但我還是老實回答。

「坦白說，我不想。」

「為什麼？」

「……剛才也說過了，我與十九凜凜夜以及七花暖暖陽，只是互相協力的共犯而已。」

「共犯？可是，我應該對小九你提過吧一真正強大的力量，源於守護『珍視之物』的溫柔。 這才是人與人之間可靠的聯繫，畢竟共犯關係是很脆弱的哦。」

我思考許久後，只能沉默。

這份沉默，源於兩人之間的價值觀差異一一

——因為，八王子前輩的看法，恰巧與我的人生理論相悖。

就像宮本武藏孤身出發，為了追求「天下無雙」而挑戰眾多劍豪那様——我認為、擁抱名為孤獨的強大，才是通往「無破綻人生」的正確道路。

但八王子前輩，卻認為人與人之間必須建立聯繫，那份源於守護「珍視之物」的溫柔，才是最可靠的。

毫無疑問，八王子前輩是個值得敬佩的男人，但是——

但是，人絕對不能輕易依賴他人，否則只會在關鍵時刻迎來背叛。

一旦擁有選擇權就會生起異心，歷史上那無數被諸侯推翻的君主，在大方向上證明了人類的劣根性。

再換個角度思考，擁有需要守護的對象，弱點就會如黑暗中的火把般明亮，那簡直就是在對壞蛋發岀「快來利用這邊的弱點吧」這樣的吶喊。

歸納整合上述的一切，就可以得到屬於我的「正確答案」——也就是「互相利用的共犯關係」 是必需的，必要的，理由僅此而已。

由於不想與八王子前輩爭論，所以我沒有將這些話說出口。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八王子前輩，他輕輕一拍我的肩膀。

「……小九，我可以猜看看嗎？你現在的想法。」

「嗯，呃，可以啊。」

我感到意外，只能有點侷促地回答。

看到我的模態，八王子前輩又露出他那好看的招牌笑容。

「你現在在想：『就算其他傢伙全部聯手也無所謂，老子就是要一個人變得強大，然後幹掉那些膽敢擋路的人——!!』——沒錯吧？」

「……不，我沒有想像得那麼誇張。」

「但是，你存在類似的想法，對吧？」

我無法反駁。

就像是咬住釣餌的魚兒那樣，當我發現八王子前輩在引誘我做出回答時，就已經踏入無法否認的陷阱。

於是，我只好再次沉默。

先是露岀考慮的表情，接著八王子前輩忽然站起身，轉身回到店內。

……是去忙店裡的事情吧。

我將剩下的燒肉丼飯吃完，也跟著回到店內，將空碗放進洗碗槽裡。

就在休息時間即將結束之前，八王子前輩忽然再次現身。

「啊、八王子前輩！」

「小九，你看。」

去而復返的八王子前輩，露出好看的笑容。他伸出手，讓我看他的手掌心。

八王子前輩的手掌心裡，靜靜躺著三顆白紙折成的星星。

我疑惑地睜大雙眼。

「・・・・・・這是什麼？」

「小九，這三顆星星的內部，各自寫上了一條『八王子的個人建議』。如果想要加深與她們之間的關係，拆開這些星星，或許會有幫助喔。」

八王子就連說明時也帶著微笑。

可是……星星裡寫有個人建議？拆開會有幫助？

我遲疑地盯著那三顆星星，並沒有伸手接過。

像是看岀我猶豫的原因，八王子繼續發話。

「……你並沒有依賴我，選擇權還是在你自己身上。」

「好了，快收下吧。」

將我先前沒有出口的話語也徹底看穿，敏銳的八王子前輩將星星交到我的手上後，迅速轉身離去。

不過。

「選擇權……嗎？」

望著手上靜靜躺著的三顆星星，內心名為動搖的情緒，正在漸漸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