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 間 現實比小說更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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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又過了一陣子。如今教室裡除了我們,其他同學都已經離開了。
「──輝夜,妳男朋友哪時會到啊?」
「我剛剛傳LINE了,應該再過一下吧。」
「喔~?」
美優也不曉得到底感不感興趣,就只是將身體靠在椅背上滑著手機。
雖然已經在社辦徵得學長同意,他剛剛也像平常那樣傳了訊息過來,但我就是感到忐忑不安,忍不住對著教室的時鐘確認時間……要是剛剛有用工讀費威脅利誘,也許還不至於這麼緊張。
要是學長沒過來,我撒謊的事就會被美優她們拆穿,以後就再也沒辦法待在小圈圈裡,只能如坐針氈地待在教室……各種不祥的想像在腦海裡發酵。不曉得哪本書上提過,不安會引發連鎖反應,看來還真是這樣。
要是學長沒來,要是學長把真相說出來……要是我沒辦法撐過今天。
到時我又該怎麼抉擇?想著這一切的我,卻只能像看待他人的事情一樣去思考這個問題。
喀啦喀啦。
一聽見拉門聲,安心感瞬間充滿內心,可是一朝聲音的方向望去,絕望卻緩緩升起。
「──嗨,姬島學妹。」
「神崎……學姊……」
動搖反映在聲調裡……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面對現實,面對遭背叛的事實,面對學長,相同的情緒正翻騰不息。
「這是妳的朋友嗎?妳們好。」
「「學、學姊好。」」
「…………」
彩夏和三咲明顯退縮,美優則是佯裝平靜,但也無法完全掩飾內心的驚訝。那反應就像小學生面對朋友的家長一樣。讓人直接地感覺到,這個人在學校是何等的存在。
「學姊妳怎麼會來這裡?」
身為頭頭,身為女王的矜持,讓美優代表現場的眾人問了大家都好奇的問題。
「我來還之前跟姬島學妹借的東西。」
我借她的東西……?我根本不記得自己借過她什麼。但如果她是為此而來,那麼學長也許晚點就會另外過來了……我也只能這樣祈禱。
「神崎學姊,妳跟輝夜兩人認識嗎?」
「我們同個社團。」
笑咪咪的表情轉向我這頭。由於不曉得她此行是為何而來,讓那線條優雅的臉龐,如今看起來也顯得陰森。
「來,還妳。」
「──!」
我不禁倒抽一口氣。因為神崎學姊遞出來的……
「那是什麼?書嗎?」
「告白……場面?」
「……!」
彩夏和三咲湊了過來。為了不被她們看見手上的東西,我只好把神崎學姊交給我的《告場》藏到身後。不過這一幕似乎做得太明顯,讓美優頗有興趣地露出一抹淺笑。
「輝夜,讓我看看嘛。」
她將手伸到面前……如今回想,這好像是頭一次有人對我說,希望看我所擁有的東西。
因為長久以來,我都害怕遭人拒絕,知道大家最後一定不會接納它,才會一直藏到現在。
……總之無論如何,現在要是不讓人看,只會讓自己顯得更加可疑,我只好乖乖地交出《告場》。
美優像是見到什麼神祕東西似地盯著封面瞧。接著也沒翻閱內容,直接把書擺到桌上。
「我說,這是阿宅看的東西吧?」
彩夏和三咲好像也說了什麼,但被耳朵當作噪音無視掉了。
啊啊……我還在期待什麼呢。我真是受夠自己了,為何還會心懷渺小的希望。
「所以,輝夜妳竟然在看這種東西嗎?」
不准叫它「這種東西」。但我即使想喊也喊不出來。理性的自己,在此刻竟是如此可憎。
今天原本不該是這樣的。只要把學長當成男朋友介紹給美優她們認識,我就能繼續維持美優小圈圈內的姬島輝夜身分,讓整件事圓滿落幕。沒想到卻來了不必要的干預。都因為這無謂的節外生枝,把我當初的計畫全搞砸了。
那麼這股憤怒,就只好發洩在干預者身上了。
「神崎學姊,妳到底為什麼要來這裡……!」
「為什麼來……她剛剛不就說是來還東西的嗎?」
「是啊。」
「不是的,彩夏、三咲。我根本就不曾把東西借給這個人。」
「咦?所以……」
「意思是學姊在說謊嗎……?」
疑惑的目光接連轉往神崎學姊那頭,而承受視線的她從容地往我這頭走了過來。
「妳確定嗎?真要讓我說出真相來?」
什麼意思?為什麼她要這樣回問?那笑容底下藏了些什麼……?經過一番思考,最後我推導出一個答案。
今天午休時見到她上門,還想說時間點如此湊巧……但要是她其實從一開始就聽見我們的對話,那麼事情就解釋得通了。
若她是特地來拆穿我沒有男朋友的事……那麼就是故意來騷擾人的。
妳就這麼想跟學長在一起嗎?不是正面戰勝對手,而是透過小手段排除對方……這樣的做法,跟美優以及以前我認識的那些女孩,又有什麼區別?
我原本還以為她跟過去認識的那些人不一樣,心中抱著淡淡的期待,以為她既然對輕小說感興趣,那麼也許能成為朋友。
可是這個人一樣是敵人。是個一旦涉及異性就會變臉的野蠻女人。這個世界看樣子依舊對我如此無情。
「──有件事我很好奇。」
美優開口了。等視線都集中到自己的身上,接著才露出挑釁的笑。
「學姊妳也看了這個嗎?」
以目前情況,美優乍看是在袒護我,但其實不然。她只是把感興趣的對象,或者說攻擊的目標,從我轉移到神崎學姊身上罷了。
「看了。」
神崎學姊簡短地回應。畢竟我才剛說過沒借她書,想必她也不至於隨便撒謊破壞自己的信用。不過,美優也很清楚她會這麼回答,所以才會故意問這個問題。
「喔~……那麼看完阿宅的讀物,有什麼感想嗎?」
要是學姊回答很有趣之類的正面感想,她一定會以自己的價值觀否定。要是學姊回答無聊之類的負面感想,則會將她拉攏為己方,並且把話題切換回先前,也就是有關我的事。我猜這就是她打的算盤吧。
這拐彎抹角的下作思考,的確很符合美優的性格。老是只想著讓自己立場高人一等的思考不知該說是貪婪還是怎樣,也更加凸顯出那性格的惡質。
但那問題的回答也幾乎早已決定。
神崎學姊是校內的紅人,知名度甚至超越了年級的隔閡。雖然時代已經進步到寬容對待御宅族文化,但對她來說依然是沉重的標籤。要是有人問這樣的標籤該不該接受,任誰都會選擇後者。
唉……本來還以為把自己隱藏得很好,這下只能跟原本的生活告別了。
到了這步田地,我就只能像以前那樣仰賴學長……不過既然他過了這麼久都還沒來,我也差不多是等於被放棄了吧。真不明白為什麼我以前會那麼信任「我知道了」這簡短幾個字的承諾。
負面思考佔據了大腦。若將希望比喻為光,絕望就像一片黝黑,宛如汙泥似地沾上一切,讓人連想要抵抗都力不從心。
「──內容是校園戀愛喜劇,即使是女生也很容易讀,很適合第一次接觸輕小說的人。」
這樣的回應只是在給自己套上枷鎖,只是讓神崎琴音這個名字蒙羞。這樣的抉擇,讓我更加不瞭解她的想法。
「呵,所以學姊也是個阿宅了不是嗎?」
「是啊。但是在一般人眼中,我應該只是個輕度宅吧?畢竟我才接觸不到一年呢。」
為何她還能如此冷靜?她應該也曉得即使幫御宅族說好話也毫無意義。對方根本不是該諂媚或是留下正面印象的對象……!
「姬島學妹。」
神崎學姊面向我……真希望她別再用那教人猜不透的眼瞳看著我了。
「我之前推薦給妳時,妳也把這本看完了吧?能讓我也聽聽妳的感想嗎?」
這句話無非就是謊言。
《告場》我在認識神崎學姊前就讀過了,也早就跟她聊過感想。好比說喜歡主角身為外向型男子的心情轉折,喜歡女主角冷漠的心漸漸融化的描述,那些只有身為讀者才能聊得動的深入討論。
那麼她此刻問這問題用意為何?……我雖然不清楚,但是能夠確定一點。
這是個大好機會。讓我繼續留在美優小圈圈的天賜良機。
只要我現在說出負面的感想,美優一定會挺身袒護我,然後動員整個小圈圈緊咬神崎學姊。
雖然坦白講,我並不覺得神崎學姊會被擊倒,不過反正那本來就不是我的目的。為了今後能繼續過風平浪靜的校園生活,我現在得守護自己的立場。
「…………」
嘴巴張了又閉上,張了又閉上。
「…………!」
我就是無法發聲,也沒有想要說話的意思。
陷入動搖而視線飄移的我,忽然和神崎學姊對上眼。這行為並不是在向她求救,她卻對我莞爾一笑。
「妳真的不想試著說出事實嗎?」
說出事實。真心話。我真正……憋在心底想說的話……原來如此。
「──我打從心底喜歡這本書。不管故事還是角色,全部都是。」
這次就一路順暢了。感覺就像卡在胸中的什麼東西被移除,心也跟著輕鬆多了。
地位與立場固然重要。一個人既孤單又煎熬。在那樣的狀態下坐在教室裡,讓我怎麼也無法忍受。因此一直以來,我總是保持低調,不讓自己成為焦點。因為我跟學姊不一樣。
但是相較之下,我更討厭貶低自己喜歡的事物,也不打算為了立場做到那種程度。
說穿了,我的本性可能不曾改變。只是一旦權衡二者,真正無法妥協的事物也就跟著凸顯出來。
「……原來妳也是阿宅啊,輝夜。」
美優以唾棄、不以為然的口吻說道。
唉~我還好意思自稱理智呢。明明表面上撒謊,把真相藏在心底,才是最明智的做法,怎麼現在卻這麼老實地二選一了呢。
恐怕是因為,我就是這麼地喜歡輕小說。因此我怎麼也不肯撒謊,不願說出討厭兩個字。
「阿宅能坦然地說出自己喜歡的東西,最好不過了!」
我對著美優,對著過去的好同學放話。有了這句當起頭,話也從心底紛紛湧現。
才剛想著不如就這樣一不做二不休地全發洩出來時,神崎學姊的手便搭到我的肩膀上。
「既然都升上高中了,不試著多體驗一些新事物,豈不是很可惜嗎?」
「……只不過大人一屆就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讓人超不爽的。」
「我沒有這個意思就是了……要是讓妳有那種感覺,先說聲抱歉囉。」
神崎學姊成熟的應對,讓美優她們無話可反駁。我猜她剛剛應該是故意要激怒學姊才會這麼說。
也因為這樣,她們的目標又切換到我身上。
「妳那男朋友到底哪時要來?」
都走到這一步,我也不必再撒謊下去了。
「不會來了,因為男朋友一開始就不存在。」
「果然是這樣……妳就這麼愛面子嗎?真是笑死人了。」
「搞不懂狀況的妳才笑死人吧。」
「啊啊?」
「還不都是因為美優妳太煩了,為了撇清跟藤原同學的關係,我才得撒那樣的謊。」
上一次像這樣對別人坦白說出真心話,不曉得是什麼時候──一邊和美優對峙,我邊想著這些事。這跟《告場》的最後一幕似乎有點相似。主角為了女主角不惜捨棄自己的地位,高潮迭起的那一幕。
「妳不要老是想著牽制別人,試著表現自己嘛。藤原同學不也這麼說了嗎?」
「……!妳才沒有資格這樣說我吧!自己還不是個裝可愛的傢伙!」
「裝可愛……?」
「妳跟男生說話時,不是每次都在那兒搔首弄姿嗎!」
「呃,沒有吧……我不記得自己做過這種事。」
「妳意思是那些都是自然而然的嗎?別以為自己稍微可愛點,就得意忘形了。」
……原來如此。我一直以為她跟我不對盤,但其實先設下隔閡的竟然是我。我並沒有嘗試去理解卻希望被理解,並且把自己的不被理解歸咎給周遭的人們。
要是我從一開始就真誠地跟人相處,不裝模作樣,是不是現在就能看到美優她們真心的笑容了呢……雖然事到如今才恍然大悟,但已經為時已晚。
「這樣的話就不算是裝可愛了吧?」
「啥?」
「所謂裝可愛就是裝出來的可愛吧?但是我就算不裝也一樣可愛。」
「……這個人到底在胡說什麼。彩夏、三咲,我們走了。」
在美優一聲號令下,兩個跟班隨之而去。最後就再雞婆一句吧。
「妳們兩個也一樣,偶爾要表達出自己的意見喔~」
美優完全不理會,而關鍵的兩人則神色動搖地往我這頭瞥了幾眼,才跟著美優一起離開教室……接下來她們大概會舉辦說壞話大會吧。能成為大家的話題焦點,感覺也不是那麼糟。
「──妳幹嘛火上加油啊,姬島。」
學長伴隨拉門開啟的聲音現身。根據那從容的口吻,顯然剛才的過程他全都聽見了。
「你遲到了,學長。事情已經結束了。」
「我是來揭曉謎底的,當然要等到最後才出場。」
「……老實說,我還以為被學長出賣了。」
「抱歉啦,因為我覺得這才是最好的方法。」
學長難得尷尬地低頭道歉。光是看到這反應就讓人鬆了口氣,知道自己並沒有被他拋棄。
「我覺得還是該由妳自己領悟,才沒告訴妳詳情……所以,這樣做有意義嗎?」
「有。我已經……全都瞭解了。」
瞭解除了學長,還有其他人懂我,願意站在我這邊。瞭解自己希望能誠摯地面對喜愛的事物。這兩個發現,對我來說是一大進步。
除此之外……
「神崎學姊。」
「什麼事?」
「那個……對不起!」
「咦,為什麼要道歉?」
「我剛剛誤會神崎學姊了,以為妳是只顧自身利益的人,對妳感到失望。明明妳是這麼溫柔親切的人。」
「我不在意這些,所以把頭抬起來吧。我也很高興剛剛能對姬島學妹妳說出真心話喔?我終於……和妳更進一步了,輝夜。」
哇,這個人是天使嗎?
「……以後可以用琴音學姊稱呼妳嗎?」
「當然可以。以後請多指教囉。」
多麼燦爛的笑容……怪不得她會不分男女地廣受歡迎。
「可以回歸正題了嗎?」
「剛剛的事還有下文嗎?」
「是關於妳今後的事。」
「我今後的事……講得也太誇張了吧。難道學長要幫我做人生規畫嗎?」
「妳都跟原本待的小圈子鬧翻了,從明天開始就是孤單一人。」
……差點都忘了這件事。我不禁對自己的言行有些後悔。剛剛也許應該要再客氣一點的。
「我早就有覺悟了……畢竟遲早都要攤牌。」
「這樣也好吧,我覺得妳沒有自己所想的那麼脆弱。妳剛剛不也很有勇氣跟她槓上了?」
「嗯……真的是這樣嗎……」
所謂的自我,還真是教人摸不透,即使都活了十五年,還是會有新的發現。那麼說不定就算過完整個人生,也不見得能探究完自己的一切。
「所以呢,為了心中還在觀望的妳,我準備了一個補救措施。」
「咦?」
拉門悄悄開啟。走進室內的,是平常就在這個班上的熟悉人物。佇立在不可觸及的另一頭的學生。
「……玉枝同學?妳怎麼會在這裡?」
頭髮齊肩的可愛樣貌,看起來就好像日本人偶。表情向來缺乏變化的她,此刻腮幫子卻泛起紅暈。
「要不要……交個朋友?」
「咦……和我交朋友?」
我伸手指了指自己作確認,她點了點頭。
既然會在這個時間點現身,看來她很有可能已經聽說了事情從頭到尾的經過。
「我可以問一下原因嗎?」
「《告場》……因為妳說妳很喜歡它,而且對輕小說好像也很瞭解。」
「玉枝同學妳也看輕小說嗎!?」
真開心~其實從那次跟她說話後我就一直很好奇,所以更高興了!而且看樣子她也已經看過《告場》了嗎?
「不好意思,我插個嘴。這邊這位是作者蓬萊老師。」
「咦?」
「不會吧?」
我不禁和反應相近的琴音學姊面面相覷,接著視線一起轉向她那頭。
「……我是『蓬萊』,請多指教。」
玉枝同學笑得靦腆。頭一次見到的笑容,再配上如今揭曉的真相,讓一切充滿了特別感。
「篠宮,這件事我怎麼事前沒聽你說過!」
「因為是驚喜。」
「但是先告訴我也無所謂吧!?」
「一次面對兩人份的反應比較輕鬆。」
「這理由也太隨便了吧!?」
連原本冷靜的琴音學姊都這麼慌張。但我好奇的是,學長為什麼有辦法這麼冷靜……或者說,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學長。」
抗議的視線投向對方。不曉得為什麼我臉會不由自主地抽動耶~?
「你明明曉得作者在場,為什麼還要在那場合提起《告場》啊?」
而玉枝同學就在這時舉手,以免在場有人成為被批評的對象。
「那是因為我事前同意了。」
「咦,可是……妳沒聽到她剛剛把妳批評成那樣子嗎?」
「我本來就不指望所有人都能理解我的作品。相比之下,能聽到姬島同學妳對作品的支持,才是更讓人欣慰的事。」
啊,我不行了。由於她平時的表情實在缺乏變化,現在又笑又靦腆的模樣帶來了好大的反差。
「她都說得這麼明白了,妳可要好好回應啊。」
原來……所謂的朋友基本上就是這樣來的嗎?被學長這樣一催,感覺實在很奇怪。
「我怎麼可能拒絕呢,玉枝同學。」
為了不輸給她剛剛的笑臉,我也擺了個笑容出來。
「那個,玉枝學妹……不對,蓬萊老師。可以……請妳幫我簽個名嗎?」
琴音學姊還真的很喜歡《告場》呢。不過關於這點,我也不會輸給她。
「我也想要留一個做紀念!」
「……兩、兩位不介意的話。」
面對兩人的要求,玉枝同學雖面有難色,還是點頭答應了。
我跟琴音學姊兩人對望,順勢擊了個掌。耶~!
「那麼我去拿書包。」
「學長不想要簽名嗎?」
「我的放在書包裡啦。」
「原來如此。」
原來連學長這樣的人也會想要簽名,真教人意外。
「那麼我也去一趟。」
「琴音學姊妳要簽的書不是在這裡嗎?」
我指著美優桌上的《告場》並問道。
「是那本書沒錯,不過我東西還放在社辦呀。聽篠宮的說法,今天應該是沒有社團活動了。」
「畢竟目標都達成了,那麼今天就到此為止也好。」
「還是老樣子隨興耶。」
「所以,我負責回去把書包拿來,妳就在這裡待著吧。」
「啊~不必啦,我的書包還滿重的。」
「沒關係。這種事派兩個人去太沒效率了。」
說完,學長硬是將學姊留下,一個人離開教室,「真是的……」琴音學姊發出不滿的聲音。
「那我去趟廁所~」
我揮了揮手,如蝴蝶般輕飄飄地溜出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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