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 四災

  第十四話 四災

  到準備室為亞莉耶塔打氣後,我再度回到了葛迪夫的觀戰室。

  這裡環境宜人,擠滿了觀眾的觀眾席簡直無法比擬。

  適度維持的室溫、坐起來舒適的椅子,以及提供零食的周到服務。

  當然也沒有惱人的群眾,還有個能陪我閒聊的對象。

  要觀賞弟子初次亮相的舞台,大概沒有更好的場所了吧。我自己也覺得心情好起來了。

  「呵呵呵。提歐閣下你好像很開心啊。老夫活到這把年紀,從來沒想過能在你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我自己也覺得意外啊。用心栽培的弟子將沐浴在眾人的掌聲中──換作是我自已甚至覺得煩躁的讚賞聲,沒想到聽起來如此順耳。」

  「無論在哪個時代,年輕人的成長總是如此美好。而且當自己參與其中,感覺就更有趣了吧?」

  葛迪夫笑得開懷,手中拿著麥酒之類的,那享受的態度與其說是主辦人,更像是單純的觀眾。

  這酒鬼真讓人拿他沒辦法……雖然這麼想,那心情我也明白。

  原來如此,這賽事的確是最佳的下酒菜。

  若非我現在是這模樣,也許我也會叫點小酒。其實我酒量並不差,但不從這些小地方繃緊神經,身分不知會在何時被拆穿。

  剛才葛迪夫邀我共飲麥酒時,我以這樣的理由拒絕了他,當時他寂寥的表情讓我印象深刻。

  ……和葛迪夫閒聊打發時間是不錯,不過我差不多想看重頭戲上演了。

  「之後的賽程怎麼安排的?只剩下決賽了吧?」

  「是這樣沒錯。現在應該是讓薇奧拉、亞莉耶塔兩位選手恢復體力的時段。不過感覺好像有點長……稍等,我聯絡負責人。」

  我這麼一問,就連葛迪夫都表示疑問,我則微微皺起眉頭。

  ……賽程本來就這樣嗎?而且光看亞莉耶塔的比賽就知道,她根本不需要恢復體力。

  話雖如此,如果不按照裁判的決定,萬一出事會引發怨言吧。依循眾人的決定去做,大概也很重要。

  ……不過,還真閒。

  要是又跑去找亞莉耶塔,她也會覺得我這男人太過浮躁而傻眼吧?雖然溫柔的亞莉耶塔大概不會這樣想,不過可能有損威嚴的行徑我想盡量避免。

  我短暫閉起眼睛。

  既然覺得無聊,睡著就是推進體感時間的最快方法。

  最近會覺得睡眠太可惜而不會特地這麼做,不過以前我也曾經一次睡過一整個月,論睡眠這行為我其實滿拿手的。

  一旦時間到了,葛迪夫就會叫醒我吧,久違地落入關閉意識的深沉睡眠也沒什麼不好──我這麼想著,讓意識靜靜地沉入陰暗的深處。

  ……然而,應該安靜的觀戰室,似乎有些嘈雜。

  我睜開眼睛一看,見到葛迪夫一面使用念話,一面來回踱步,視線還不時轉向我。

  「到底是怎麼了啊?有夠吵。」

  「啊~……那個……這個嘛……」

  含糊的話語聲。葛迪夫這模樣,也許是我在這三百年內最習以為常的態度。

  「那個……提歐閣下,老夫對你有個請求之類的……」

  每次要對我提出實為交易的請求時,葛迪夫總是會變得像這樣形跡可疑。

  「唉……你先說來聽聽。」

  「感激不盡!」

  嘴巴上不情願,不過我其實對他很縱容啊。

  我嘆息的同時,毫不掩飾無奈地回答,葛迪夫立刻喜上眉梢。

  結果這次我大概還是會聽從他的請求吧。

  ……該不會三英雄中立場最弱的其實是我吧?

  「話雖如此,這次其實對提歐閣下也有益處,或者該說不答應反而吃虧……」

  「少兜圈子。勸你趁我心情還好的時候說出來。」

  現在決勝戰遲遲不開始正讓我煩躁,葛迪夫的拐彎抹角稍嫌過剩了。

  我催他繼續說下去,葛迪夫倒抽一口氣後,假咳嗽清過嗓子。

  「那我就進入正題了……在距離聖寇特一段距離的場所,似乎發現了超過一千架魔導兵現身。」

  「哦?」

  魔導兵。聽聞這名詞與數量,我輕輕吐氣。

  魔導兵就如其名稱,是以魔力驅動的士兵。按照簡單的命令而行動的非生物士兵,一般都如此稱呼。

  最普遍的就是將鎧甲等物直接改造為魔導兵。比人類更強韌,而且使用的是本來穿在外面的裝備,當然比起有『內容物』的材料容易取得。因為不畏懼死亡,行動也果斷……這樣形容也許奇怪,總之就是不會躊躇。

  這種兵器有一千架同時現身。無疑是三界戰爭以來最大規模的軍團吧。

  「據報魔導兵目前在『憤怒荒野』擺出陣勢,似乎已經確認有一名魔人在場,也許是擔任指揮官。」

  此外還有一名魔人……不對,既然是魔人的話,論戰力強度魔人才是主力吧,不過,只有一人啊。

  說到魔人,印象中最近好像收拾了一個想在競技場動手腳的傢伙。

  在這時機現身,正常推測應該是同計畫的實行者,或者是來尋仇的。

  「魔人啊。之前有個鬼鬼祟祟的傢伙,被我收拾掉了。」

  「咦咦!?在這時間才說出來!?……算了,這就之後再問吧。問題是率領魔導兵的魔人正在逼近聖寇特。挑選各地權貴齊聚於聖寇特的今天恐怕不是偶然。目標想必就是『若鳳杯』。」

  既然如此,葛迪夫的推測大概也八九不離十吧。

  真正的目標並非若鳳杯,而是眾多人類聚集的日子。

  我感覺到自己不經意地挑起眉毛。

  ……我察覺到自己當下的憤怒。

  「現在這情報並未對民眾公開。魔人率領大量兵力接近中,一旦曝光想必會造成大混亂。決賽遲遲沒開始的理由就在這裡。」

  葛迪夫面對這種狀況卻刻意壓下了消息。正常來說他應該要催促避難,並且盡速編組足以對抗的戰力吧。

  但是他卻沒這麼做。因為一旦公開消息,人們想必會陷入混亂。

  至於為何他不這麼做,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為了若鳳杯。既然牽扯到若鳳杯,我就不得不插手解決。

  「所以說……可不可以~勞煩提歐閣下出手解決呢……?」

  啊啊,真是煩人。

  被人隨意使指,總是讓我煩躁。但在這場合,應該氣憤的對象不是葛迪夫。將無可奈何的選項塞到我眼前的魔人們,才是氣憤的對象。

  「好吧……正好,我也想稍微做點運動。」

  我搖頭晃腦,幽幽站起身,同時瞪向葛迪夫。

  他的喉頭上下起伏。雖然我沒想過威嚇他,但他似乎十分緊張。

  「只是收拾一點小事罷了,我會快去快回。不過──」

  說到一半我故意停頓,隔一段空檔。

  「要是我回來時決賽已經開打了──你懂吧?」

  這次我明確地懷著威嚇的意志,釋出微熱的魔力。

  葛迪夫彷彿只能做出單調動作的機關人偶,點頭如搗蒜。

  既然都這樣警告他了,也不會出什麼差錯吧。

  我試著集中意識。原來如此,的確能在城鎮外感受到魔力。

  看來對方使用了魔力的隱蔽啊。近來習慣了和平,外加決定要午睡,難怪我沒發現。

  這種小把戲同樣讓我煩躁。

  我啟動了門,伸手觸碰。移動目標是聖寇特外圍的廣大荒野。

  ◆

  聖寇特附近的荒野──這片難以孕育價值的土地,鮮少有人造訪。

  我俯視著這片雖然位在繁榮的城鎮旁,卻被徹底拋棄般的荒涼土地。

  『憤怒荒野』。人們如此稱呼的這場所雖然不會讓我懷念,但我過去曾來過此處。當時並非這般光景,不過現在這不是重點。

  儘管這片土地如此荒涼,我眼前的景色卻相當熱鬧。

  巨大的金屬製魔導兵共有一千架。前提是相信報告中的數量就是了。

  不過身高三碼特以上的巨人有一千以上,其實還滿壯觀的。

  嗯──如果當成決賽前的小小餘興節目,也許能讓我的怒氣稍微平息。

  面對金屬的海嘯,我悠然向前走。帶頭的是紅皮膚的魔人。這傢伙就是這一切的元凶嗎?

  「真的來了啊……那種魔力,你是殺掉艾娜的傢伙吧?門的魔術一出現,我馬上就明白了。」

  帶頭的男人見到我,咂嘴並說道。

  我才想咂嘴。一星期一次的假日,原本應該能欣賞弟子大展身手的大好日子,你竟敢掃興。

  「我不曉得你是誰,但你要為這次蠢事付出代價。」

  「哼……我這邊可是三百年來的同伴被你殺了,我才要你至少說聲道歉。」

  雖然很明顯是虛張聲勢,但男人正面向我挑釁。

  魔人的夥伴被殺了,換言之,他果然和出現在競技場的魔人是同夥。

  他當時在附近親眼見到……不,應該是感覺到吧。

  「哦?明知如此還做出這種蠢事嗎?你以為只要數量夠多就能顛覆差距?」

  「……我也不覺得能做到啊。」

  感受過我的力量,明知我的威脅,卻只帶領這點程度的戰力攻過來,簡直莫名其妙。

  我感到好奇而追問,這男人卻回答他實行計畫時也不認為自己有勝算。

  那麼純粹只是想盡可能復仇嗎?

  「這戰鬥──只是為了義氣和爭一口氣。你這種傢伙大概不會懂吧。」

  「我是不懂。」

  我誇張地聳肩回答,男人咂嘴。

  但是他的肩膀立刻下垂,突然又笑起來。我還以為他瘋了──不過似乎並非如此。

  「我大概會死在這裡吧。不過,至少要對你反咬一口!反正我的死終究不會白費,既然這樣,不管做什麼都不虧吧!」

  該說他看開生死了嗎?似乎要把剩餘的性命用來挑戰。

  真是的,如果他更聰明一點,這一天從頭到尾都會是最棒的一天。

  「上吧!魔導兵!靠你們應該也能削減對手幾分魔力吧!」

  像是宣告對話結束的男人,有如樂團指揮般揮動手臂,命令魔導兵上前。

  據說總數一千的魔導兵同時開始行動,帶來撼動大地般的感覺。

  不過,畢竟只是數量多罷了。

  「不好意思,我現在也不大愉快。」

  如果盡情大肆破壞物體,我也能稍微發洩脾氣吧。

  就讓它們陪我發洩這陣煩悶。

  速度應該比馬還快──魔導兵以這般速度奔馳。

  光靠單純的質量與速度就算得上幾分威脅了吧。在無法使用魔術的原始戰鬥上,這種魔導兵只要有三架大概就足以攻陷國家。

  不過它們現在面對的是魔術的巔峰。

  力量與速度。光憑原始的要素無法擊敗我。

  十來架魔導兵率先衝向我,一起高舉起劍。

  我讓些許魔力環繞自己的手掌,隨意揮出五爪。於是空間中產生裂縫,包含率先突擊的魔導兵在內,將一共五十架左右的魔導兵腰斬。

  我順便將冰寒魔力凝聚於手掌,產生極低溫的暴風雪。自掌中放射的絕對寒氣使得超過百架的魔導兵極端脆化,因自身重量而崩壞。

  再加上一點惡意,我模仿了先前現身的魔人使用的魔術。世界樹般的雷霆分岔出數百道分枝,溶解了大約一半魔導兵,順便擊碎了剩下的一半左右。啊啊,這樣可不行。原本要用來發洩壓力,一不小心就玩壞太多了──

  ……罷了。在精密更甚針線活的細心控制下進行破壞,無法發洩心中鬱悶。

  本來就手下留情了,再留手根本無法消解壓力。早點收拾掉回去看決賽還比較能得到治癒。

  就早早收場吧。

  我嘆了口氣,打算喚出清掃用的魔術。就在這瞬間。

  從男人剛才遠離的方向,我感覺到魔力爆發性地膨脹。

  那是似乎足以燒遍大陸的火魔力。

  「哦。」

  我發自讚嘆而呢喃。看來魔導兵打從一開始的用途就是拖延時間,目的是以全力一擊傷害我。

  「怎麼樣!不下行星墜落的超高熱量的魔術!即便是你,想必也無法全身而退吧!你也可以躲開!這樣一來我和這國家的人就會一起成為讓魔王復活的祭品!」

  ……訂正,看來目的是不惜同歸於盡也要打倒我。

  捨棄防禦,將所有能力放在攻擊上,才實現了這等威力吧。賭上性命的自爆技,這樣描述應該十分貼切。

  就如他說的,這魔術的威力與隕石相匹敵,甚至能擊沉這座大陸,但要打倒我還稍嫌威力不足。

  話說他想讓魔王復活啊。他口中的魔王,就是我在三界戰爭時封印的那個嗎?

  都過了這麼多年,還有人在打這種無聊的算盤啊。

  「去死吧,人類!『混沌烈焰』───!」

  猶如一座小山的巨大火球──幾乎可稱作是小型的恆星,朝著地面飛來。

  雖然還不足以要我的命,但一旦擊中地面,這座大陸就毀了。

  我盯著直逼而來的恆星,輕輕吸氣。

  隨後我蹬地,飛身跳起。

  「哈!想在空中承受,來保護這國家嗎!雖然態度狂妄自大,不過你真是條漢子啊!」

  男人上氣不接下氣,渾身是汗的他放聲喊道。

  嗯~沒想到認知的出入這麼大,讓我都忘了怒氣,不禁覺得有點可憐。

  我將投向男人的視線轉回火球。因為我主動靠近,火球也不停逼近,彼此距離快速縮減。

  最後,來到讓我覺得有點暖和的距離時。我看準了巨大的火球──

  「哼……」

  「啥?」

  一腳踢飛。

  比剛才逼近時的速度還要更快,火球朝天飛升,在視野中迅速變小。

  就在火球變得有如豆粒大的時候,伴隨著手掌包著空氣拍打般的傻氣聲音,消失無蹤。

  「啥……?啥啊啊啊啊?混、混帳東西!居然用腳踢飛了!?」

  男人反應誇張地叫道。

  既然懷著敗北的覺悟而來,我還以為這種程度應該在他預料的範疇中,果然他想得太天真了啊。

  「畢竟我也不是喜歡踢皮球的年紀了。有其他有趣的招數嗎……看來沒有了吧。」

  我還以為就最近見到的魔人來說,似乎還小有身手。不過都給他時間使出實戰中不可能有機會施展的絕技了,還是只有這點水準啊。

  「混帳東西……你這傢伙!那威力可是等同於巨星墜落啊!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覺得這般現實太不合理,逼問我的身分。

  我雖然不諳世事,但對自己的名氣也有幾分自覺。不過上次在檯面上活動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事了,外觀模樣也改變了,這也許是正常反應吧。

  「要說類似巨星嗎,不好意思我也曾經驅趕隕石……啊~雖然沒理由告訴你……『提歐•伊魯布拉姆』這名字你聽說過嗎?」

  「提歐……!?難道你就是天魔嗎……!」

  「哦哦,一說名字就認得出來啊。沒錯,就是那個天魔。」

  我有些好奇而詢問,果然只要說『提歐•伊魯布拉姆』,魔族就會馬上理解。

  畢竟麻煩,之後先報上名號也許比較好……不,還是算了吧。如果不小心讓亞莉耶塔聽見,可就百口莫辯了。

  那麼我也沒事要問這男人了。

  這時我突然轉念一想,最後多問一句。

  「對了……最後我問一下好了,魔王復活是指什麼?」

  『魔王復活』。這句話稍微牽動我興趣,我詢問他的意思。

  「哼、哼哼……你也會在意啊……也對,這是當然的嘛……」

  看來他願意告訴我。為了保住性命而提供情報……似乎也不是。

  算了,只要他願意說,理由我不在乎。

  「沒錯,我們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過去封印的魔王復活……按照原本的計畫,是要利用人類聚集的今天,一口氣集滿解除封印用的靈魂就是了。」

  「收集靈魂解除封印?……我記得不是那種術式吧。」

  看來他剛才說的話並非謊言。

  我也覺得最近時常瞧見魔族,原來是出自這種目的在行動啊。

  不過為了解除封印而收集靈魂是怎麼回事?我記得當初設下的是時間到了會解除的術式啊。

  「就是為了打破封印的祭品。哼哼……話說,你覺得我為什麼會待別告訴你?」

  所以他們設計了強硬打破封印用的魔術,需要消耗靈魂才能發動。

  這方法還真麻煩。

  明明只要老實等待,魔王就會自動重獲自由,看來他們非常急著想在這時代解放魔王。

  查因洋洋得意地說道,一臉滿足。他特地告訴我的意圖會是──

  「死也要給我添麻煩……是這個意思吧?」

  「正是如此。你最近好像到處追殺我們這夥人,不過我們被殺掉之後,靈魂同樣會成為術式的祭品。只要我和艾娜一死,魔王復活就近在眼前了……哈哈!不管你再怎麼努力也沒用!我的意思是,魔王很快就要復活了!魔力隨著時間經過而無限增長的魔王,隔了三百年終於要復活!這就是我們的目的!」

  我就知道,這就是他盡力反咬一口的感覺吧。

  果然在這部分也同樣有認知差距啊。魔王復活對我也不成問題──不過就算開口這樣說,只要這男人的想法不變,他也只會覺得我在嘴硬吧。要特地向他解釋也滿麻煩的。

  順帶一提,我會殺魔人,單純只是順手而已。

  ……多費唇舌也沒有好處吧。魔王不久後會復活。就把這件事稍微記在腦海角落吧。

  「原來如此,我懂了。辛苦你了。」

  「哼……我已沒話要說。你早早動手吧。」

  雖然鬼鬼祟祟四處設陷阱,死到臨頭還滿乾脆的嘛。不,也許只是絕望吧。

  無論如何,雖然彼此的認知有些出入,但我想問的事情都問到了。

  「那麼該落幕了。要連剩下的魔導兵一起收拾的話──嗯。」

  該大掃除了。

  這時我回憶起其他魔導兵的存在,選擇使用廣範圍魔術來『大掃除』。

  考慮到之前降魔之森的問題,清掃方法愈單純愈好。

  如果要盡可能避免改變地形──雖然像是故意還以顏色,該選的還是『熱』。

  「『烈陽』。」

  「烈陽……?難道是『烈日之禁術』!?你這傢伙,只為了殺我一人,不惜把整顆星球燒到寸草不生嗎!?」

  我呼喚那名稱,將魔力聚集於指尖後,查因面露震驚的表情──隨即轉為孱弱的苦笑。

  『烈日之禁術』。烈陽的確曾經有這個別名。

  這魔術能創造出模仿太陽的球體,以釋出強烈的熱量。詳細的理論就省略不談,如此一來就能用少許魔力產生強烈的熱量,是種方便的魔術。

  為何這麼方便的魔術會被稱作禁術?

  原因是,過去試圖駕馭這魔術的人們屢次失敗。結果不完全的魔術效果擴展至廣大的地區,將樹林、動物與人們,以及大地全部焚毀──

  「蠢材。你以為我駕馭不了這種程度的魔法?」

  但那只是因為使用者太過稚嫩。要駕馭這種水準的魔術,根本易如反掌。

  「啊……?……!?嗄!?」

  我那覆蓋廣大範圍的魔力變質,轉變為純粹的『熱』

  看上去雖然樸素,但是加速度上升的熱量毫無疑問猶如熊熊燃燒的恆星。

  風景扭曲,男魔人渾身著火。

  「咕、咕哈哈哈哈!這、這種傢伙,怎麼可能贏嘛!不過你就儘管絕望吧,提歐•伊魯布拉姆!只要魔王復活,你再怎麼神通廣大也束手無策吧!和平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最後撂下這句話,男人膝蓋崩裂而跪地,化為灰燼碎裂。

  緊接著,失去指揮官而只剩下空殼的魔導兵一起溶解,砂之大地化為玻璃──不久前著火的男魔人就連影子都被變質的玻璃捕捉,消失無蹤。

  目睹一切痕跡都溶解到無影無蹤後,我解除了烈日之禁術。

  ……嗯,乾淨俐落。沒有改變地形的輪廓,殲滅敵人。而首謀就連痕跡都不剩。

  雖然地形的材質稍微變了,不過這片荒野本來就受我的魔術影響而變成這樣,事到如今稍微改變也不成問題吧。

  這片荒野過去也曾經是草原,但是岩石巨人被召喚至此地。我在葛迪夫的央求下,動身前來討伐──但稍微施力過度了。當時使用的是冰魔術。

  草原突如其來變為寸草不生的荒野──據說這就是『憤怒荒野』這名字的由來……當時葛迪夫也對我抱怨連連。當然我充耳不聞。

  唉,這不重要。

  「這下子決賽終於能開始了吧……真期待。」

  礙事的傢伙消失了。之後就在清涼的房間裡守候我家弟子的活躍吧。

  雀躍不已的我啟動門的魔術,離開了玻璃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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