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二条线索

  19 第二条线索

  两人离开圣杰特村,按照预定在路途中收集情报,不断重复实验药剂的效果,在约十天左右抵达目标溪流。

  这一带村落都对溪流地区的住民有一定程度的理解,收集情报也变得较容易。那些人已经在那里住了百年以上,也不晓得他们为何会定居在那种地方。也有人说他们受毁灭地震的影响,想找个比较容易居住的住所,才流浪到那里。

  此时,裕次郎做出具有一定效果的魔法药成品,也准备好了耐毒的药,接下来就只剩实行。两人决定趁着夜晚前往河川上游,从那里下药。

  把梵恩及马车寄放在附近的村子后,他们前往溪流,就连赛莉耶也散发出紧张的氛围。

  两人一面提防周遭是否有人看守,一面在没有照明的情况下于树木间前进,不久便越过瀑布,抵达上游。目前还不到凌晨三点,天空遍布一层薄薄的云,周围昏暗。

  「有躲着的人吗?」

  听到裕次郎小声询问,赛莉耶摇摇头。

  赛莉耶喝了提升听觉的药,一般人即使躲起来也会被她发现。

  「立刻来用药吧。」

  裕次郎做出三瓶药,他把其中两瓶一滴不剩地倒入河里。离两人五公尺的水面开始出现雾气,逐渐往下游移动。

  他们坐在附近的石头上,等待药品发挥最大效果。在裕次郎与赛莉耶愣愣地眺望下游的期间,雾愈生愈多,视野一公尺外只能看到影子。

  过了一个半小时,两人觉得差不多可以了,便爬下瀑布,往下游走去。为了不要走散,照明魔法正在他们头顶上发光。只要麻痹毒产生效果,即使被发现,那些人应该也动不了,所以裕次郎及赛莉耶觉得点亮照明也没关系。

  裕次郎准备的耐麻痹药也起了效果,就算在雾中到处行走,也只是有点麻麻的。他们花了大概一个小时,按照获得的情报寻找盗贼的基地。尽管没有基地的情报,但前去采摘药草的冒险者曾在无意间走到另一条路,目睹盗贼集团。

  「停下来。」

  走在前方的赛莉耶小声地提醒。裕次郎走到她身旁,看着她的侧脸。赛莉耶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有人在。」

  「哪里?药有发挥效果吗?」

  赛莉耶用食指指出方向,她指的并不是前方,而是右边。对方所在的位置似乎很远,裕次郎感觉不到,所以他根本想不到会有人在。

  「有好几个的气息,每个都一动也不动,我也不晓得到底有没有效。」

  「发动奇袭的话,应该可以让他们昏倒吧。」

  「他们至少有十人以上,会有漏网之鱼吧。」

  「如果没被察觉,也可以略过。要直接前进吗?」

  「前进吧。要是药没效果,他们也有注意到我们,就会派人出来侦查。」

  倘若人数少,应该可以反过来回击——两人抱着这种想法,再次迈开步伐。

  气息的主人们完全没有要行动的样子。无论是在提防,还是毒已经起了效果,两人仍怀着警戒心继续前进。

  结果他们未遇见气息的主人,而是过了一会儿才在前方发现一个巨大的影子,其附近也有气息,他们往散发气息的方向看去,看到趴在地上的小小影子。

  那个影子没有动弹的迹象,两人于是试着靠近。

  「他的表情看起来好痛。」

  年近四十、没有意识的男子倒在地上,皮肤还渗出汗水。

  「该不会——」

  赛莉耶边说边抬头往上看,看到粗得足以承载人类的树枝,上头还有布袋。这个人是吸到混入麻痹毒的烟雾,从树枝上摔下来了吧。

  「要是他死掉的话,会让人很困扰的。」

  裕次郎把回复药随便灌入男子的口中,根本不管会不会流到气管里。

  确定男子这样就没事,两人把视线转向那个庞大的影子。地面上微微隆起一块,那里被挖了个洞,洞里有道平缓的坡道,暗得看不见前方。大概是为了预防雨水灌入,入口稍微高起。「有足迹。」

  蹲在地上查看的赛莉耶发现好几道足迹。

  「这个人应该是门卫,盗贼们很有可能就躲在这里啰。」

  「大概吧。」

  「把最后一瓶灌进去吧。」

  裕次郎不知道流入洞中的雾够不够,便决定把药灌进去。

  他们把洞前的土搬到坡道上,围起土墙做出可积水的空间,再用魔法灌水进去,立刻把药放进开始崩塌的土墙内,再追加一次水,让水源源不绝地流下坡道。为了确保安全,他们还用风魔法把雾吹进洞窟深处。

  两人等了三十分钟,进入洞中。洞里的通道高约两公尺,宽度让两人并肩行走还绰绰有余。他们前进了一定距离后,坡道到了尽头,出现十字路口。这里四处都有人的气息,明显到裕次郎都感觉得到,却没有任何动静。

  「不太可能是所有人都睡着了,这表示药有发挥作用吧。」

  「我认为是。」

  「就随便唤醒某个人好了。」

  两人在十字路口处选择笔直地往前进,进入一个以布挡住入口、看上去像是房间的洞窟。里面总共有约十名孩童,再加上似乎是负责照顾他们的三个女人,他们睡得正熟。

  两人把一位年约四十五岁的女子搬到通道上,喂下一点解毒药,把她叫醒。

  女子立刻醒来,看到两个陌生人,惊讶地开口道:

  「拟们速谁!?身体没办画动!?」

  「呜哇,好难听懂。」

  赛莉耶对女子口齿不清的事毫无反应,拔剑抵住她的脖颈,使女子发出小声的悲鸣。

  「我不打算对你做出什么粗暴的举动,请回答我的问题。」

  接收赛莉耶冷漠的视线与话语,女子头部小幅度点了好几次。每当她点头,冰冷的刀刃便会碰触到颈部。

  「你有听过博莉雅这个名字吗?她是位大概快满五十岁的女性。」

  女子稍微思考过后,摇了摇头。赛莉耶询问「真的吗」再次确认,对方露出回想的模样,却还是摇摇头。

  「在这里待比较久的人是谁?那个人现在在哪?」

  「是长劳,她住在更深促。」

  「你来带路。」

  语毕,赛莉耶收起剑,让女子起身。可是因中毒的关系,女子的脚步非常不稳,感觉随时都会摔倒。

  裕次郎让女子靠在自己肩上,赛莉耶则负责警戒四周,一行人就这么在通道上前进。靠着女子带路,两人抵达似乎是长老居住的房间。赛莉耶查探过气息后,进入里头。这里也遭到雾气入侵,所以即使三人进入其中,里面的居民也没有反应。

  一对五十岁左右的男女在房内睡觉,女方好像是长老。

  裕次郎让带来的女子坐到椅子上。在这期间,赛莉耶用剑抵住长老的脖子,把她叫醒。

  「怎麻回事?」

  对方丝毫没表露出胆怯的模样,该说能令众人遵从于她的这份胆量真是不容小觑吗?但由于口齿不清的缘故,她显露出的威严可说是白费了。

  赛莉耶认为这样很难询问重要的事情,于是维持用剑抵住对方的姿势,再让长老喝下一些解毒药,使她恢复到只有身体轻微麻痹的程度。

  「我们侵入这里是想问件事,你认识一个快满五十岁,叫做博莉雅的女性吗?」

  「博莉雅?」

  长老闭起眼睛回忆,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她的模样使赛莉耶心中不好的预感愈来愈清晰。如果她的母亲就在这里,对方应该很快就能想起来;不花点时间就想不起来,表示母亲有可能并不在这里,也或许是这些人毫不在意被他们捉来的人的名字吧。

  「我想起来了,她的确曾经在这里待过。」

  「曾经?那现在人呢?」

  「已经死了。」

  听到对方干脆地说出母亲的死讯,赛莉耶的表情当场僵住。

  「你、你骗人!」

  赛莉耶威吓似地喊叫,把剑刺进长老的皮肤里。要是再前进或后退个一吋,伤口便会立即淌出血来。

  即便如此,长老仍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反而冷静地回望赛莉耶说:

  「我没有骗你,也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赛莉耶宛如丧失力气似地瘫坐在地,手里的剑也离开长老的脖颈掉到地上,发出声响。尽管她也曾料想过有这个可能,可是真正听到时内心还是免不了受到巨大冲击。

  裕次郎靠近赛莉耶,抱住她的肩鼓励她。赛莉耶放任裕次郎的举动,用小到谁都听不见的声音低喃。她把自己封闭在内心深处,连裕次郎的声音都听不到。

  看到赛莉耶的样子,神情悲痛的裕次郎转头望向长老。

  「她确实过世了吗?」

  「嗯,大概是二十年前,我也是目睹她死亡的其中一人。她说过她一直在找自己的孩子,难道就是那女孩吗?」

  「嗯,她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这里。是说,人该不会是你们杀的吧?」

  赛莉耶对这番话也毫无反应,只是缩成一团,仿佛在拒绝外界所发生的任何事。

  「我们虽是盗贼,却尽可能不去伤害人命。博莉雅在追寻女儿及丈夫的旅途中患病,穿越森林时病倒。为了获得看护她的礼金,我们才把她带回来,也喂了药,但她还是因为一直以来过于逞强而离世。」

  精神上的疲劳、硬要旅行的疲累,还有持续工作赚取旅行资金等一连串的勉强之举,对博莉雅的身体产生严重的影响。

  「有她的墓地或是遗物吗?」

  「我们有将她的头发埋入这里的公墓,遗体已经烧了。遗物的部分,我们在她死后保留了约五年才处理掉。毕竟我们也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女儿还会出现。」

  裕次郎也认为对方会这么做是没办法的事,他们怎么可能会想到,女儿在过了二十年还会出现呢。不过对方身为盗贼,却仍将遗物保留了五年,让裕次郎感到很诧异。

  「墓在哪里?」

  「在更下面的地方。你在入口处的十字路口右转直走,就可以看到前往更下方的坡道。」

  问完想问的事情后,裕次郎把剑收回鞘里,抱起赛莉耶。

  「你们要走了吗?」

  「反正也没有继续待着的理由。」

  「离开之前,能否请你说明现状?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把麻痹毒混入产生雾气的魔法药,并洒到溪流与你们的住处,药的影响使你们无法动弹。既然我们不想杀人,不让你们无力反抗是问不出任何事情的。」

  「为什么你没有什么都不做,直接来问的选择呢?」

  「在没有任何对策的情况下跑来,你们这些盗贼怎么可能愿意认真跟我们谈话呢,肯定会要求巨额金钱。既然如此,就只能先下手为强。」

  这的确有可能——长老与旁观的女子双双点头。

  她们询问效果会持续到何时,得到约六小时的答案。他在实验中对赛莉耶使用低效果的试作品时,药效持续了三个小时。这次用的药比试作品更强,持续时间当然比较长。

  「洒在溪流的药效果大概还剩三小时,这边应该是五小时以上。外面的魔物也陷入麻痹状态,不用担心会被它们吃掉,更何况还有十多个无法抵抗的人类做饵呢。」

  「等一下,十多个?我们是有派人看守,可是没有这么多啊。」

  「是赛莉耶说有大概十个人都僵在原处不动。」

  「这是……你快点帮我治疗,带我到那些家伙的地方去!」

  长老似乎知道那十人是何来历,慌张地命令道。

  「咦,为什么?你自由了以后铁定会袭击我们,我才不干呢。而且我想赶快让赛莉耶在好一点的地方休息。」

  「我以至今以来的长老之名发誓,绝不会袭击你们!」

  「就算用盗贼长老的名义发誓,我也无法信任你。」

  裕次郎认为这种名义就是她会背叛自己的证据,他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相信对方的要素。

  「好了,快点帮我解毒!」

  「总之,你先告诉我原因。如果我能接受,就会给你解毒药。」

  「简单来说,那些家伙是我们的敌人。他们之前就来威胁过我们,说想把我们纳入旗下,但我拒绝服从,他们就不耐烦了吧。大概是在打算发动猛攻时,中了你们的毒浑身无力。我想趁现在把那些家伙捉起来,让他们吐出情报或利用这些人进行交易。」

  「我个人是不想和盗贼间的纠纷有牵连,不过又不能不还你们照顾赛莉耶母亲的恩情,没办法了,但我准备的量不够所有人用喔。」

  「只要让能强壮的人恢复到一定程度就够了。」

  裕次郎判断「只是这样倒还没问题」,便在长老的指引下前往那些男子的所在之处,喂他们解毒药及耐性药。

  能够动弹的男子用警戒的目光看向陌生的裕次郎,长老却催促说「现在不是提防他的时候」,最后裕次郎及长老带着约五人走出洞穴。

  裕次郎在雾中回想起赛莉耶所指的方向,往前走没多久就发现倒在地上的男男女女。长老在这些人中找到威胁自己的男子,指示族人把他们带回根据地。

  「啊,先等一下。」

  「怎么啦?你的事情不是办完了吗?」

  「有件事我很在意。」

  裕次郎靠近被抱住的男性,看着对方胸前因被抱起而露在外头的项链,涂黑的兽牙不停摇晃。裕次郎改用一只手抱住赛莉耶,翻找其他人的胸口或口袋,果然都出现了相同的项链。

  「果然是这样,这些家伙都是群集影犬的成员啊,我们真是诡异地有缘。」

  「你知道这些家伙吗?」

  「我们做过不少事情,因此他们曾对我们出手过一次。他们的根据地已经曝光,我还听说有国家或许会想办法处理。」

  自从靠着占卜得知他们根据地等情报后,已经过了约两个月。若国家的动作够快,组织目前应该毁得差不多了。考虑到时间点,这里的组织成员应该不是逃过来的,而是本来就在这个国家活动,所以没察觉到组织的危机。

  「他们做的事已经足以被国家盯上了吗?也就是说我们平安地生活至今全是运气好的关系吧。与其笨拙地去威胁组织,倒不如先从这些家伙口中问出情报后,再灭口更好。」

  「这就随你们喜欢了,跟我无关。」

  长老指示族人把组织成员搬回住处,听到裕次郎说项链内藏着毒后,她决定把项链全都收起来放在自己房内。

  裕次郎带着失去力气的赛莉耶前往公墓,那里有块巨大的石碑,石碑后则是个深深的洞穴,这里的人似乎会把一部分的骨头或毛发扔进洞里。

  即使来到墓前,赛莉耶也没有任何反应。裕次郎代替她告知博莉雅孩子平安的消息后,离开盗贼们的住所。

  他们回到寄放梵恩的村子,住进旅店。裕次郎让宛如人偶般的赛莉耶躺在床上,自己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思考她变成这样的原因。

  (也不是什么困难的问题,就是知道一直以来不停寻求的母亲去世,力气就一点不剩地全都消失。与母亲再会是她活下来的动力,她不是受到这个愿望再也无法实现的打击,就是不想相信事实吧。)

  要是赛莉耶死了,自己或许也会变成这样——裕次郎推测起赛莉耶的心理。

  赛莉耶曾因中毒一度陷入危机,因此裕次郎很简单就能推测出来。光是想像,他心里就阵阵发冷。

  「假设这就是原因,要让她恢复原来的样子……只能交给时间了?不可能吧。我成为她心中等同于母亲的存在?这对我来说当然最好,但又不可能马上实现。那么,去寻找她从来没提过的父亲?我只知道他是和赛莉耶一起被带离故乡,现在没跟她在一起,是有什么原因吗?要是两人不合,让他们再会或许只会造成反效果。也有可能是父亲过世他们才分开。」

  裕次郎一面小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一面继续思考。

  看到她如同死去般没有生气的双眸令裕次郎难受,而且再这样下去她也无法进食。因为把饮料倒入口中她会自动咽下,制作营养剂让她喝下应该可以撑一阵子,却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处于这种状态的赛莉耶丝毫没有顾虑自己的意思,搞不好连排泄都会直接解放。

  「最好的办法只有让她再见到母亲,但这不可能吧。如果有灵媒之类的……嗯?说不定有喔?这个世界有魔法也有超能力者,或许也有真正的灵媒。」

  裕次郎的表情宛如找到光明般转为明亮,却又立刻一脸为难。

  他在想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赛莉耶。要是给予她新的希望,等发现没有灵媒时,是无法用玩笑混过去的。倘若再次受到打击,赛莉耶搞不好会自杀。

  但让她一直维持人偶般的状态也会产生问题。

  「这里应该不会有这类情报,得去大一点的城镇调查。不过总觉得让她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到那时候……好像会有问题。」

  裕次郎并不讨厌照顾赛莉耶,但她大概不喜欢任人摆布吧,而且带着这样的赛莉耶旅行会很困难吧。如果能再多一位旅伴,事情也许就会不同,可现在讨论原本就不可能的发展也没有意义。雇用看护或护卫说不定会让赛莉耶混血儿的身分曝光,裕次郎认为这办法不可行。

  「虽然我不想这么做,但也只能暂时封住或者替换她的记忆了,不然就是控制她的行动,只要用药就可以……」

  烦恼过后,裕次郎依旧决定这么做。他要做操纵人或魔物的药。万一赛莉耶的记忆因为药的关系无法复原,即使被她杀死裕次郎也不会说什么。不,他自己也这么希望。

  他打算使用操纵药,让赛莉耶自己处理生活琐事,战斗、用餐及警戒就由裕次郎及梵恩负责。要把赛莉耶当作人偶摆弄,让裕次郎心里涌起数不清的罪恶感,然而她维持这种状态,他也无法去找解决的办法。

  「之后得跟她道歉才行。」

  怀抱着沉重的心情,裕次郎离开旅店去收集材料。

  由于光是这里无法集齐材料,裕次郎只好一边照顾赛莉耶,一边带着她旅行到附近的村子。在这期间他曾帮赛莉耶擦拭过身体,心里不由得蠢蠢欲动,但裕次郎认为抱着不当的心思去碰触此时的赛莉耶太过龌龊,结果使得精神受到强烈打击。

  收集好材料,把药做出来并使用过后,裕次郎前往位于附近的王都——这个国家最大的都市,那里的书店拥有丰富情报,应该也会记载关于灵媒的事情。

  药剂确实地发挥出效果,尽管动作迟钝,但赛莉耶能自己处理生活起居了。

  对赛莉耶用药的罪恶感,还有从无论怎么压抑都会冒出的邪恶心思获得解放的轻松——裕次郎抱持着如此复杂的心思抵达了王都。

  他寄放好梵恩及马车后,拿着行李,牵起赛莉耶的手穿过门。失去感情的赛莉耶散发出的诡异的氛围,这让两人变得相当引人注目,但目前的他们没有在意这种事的余裕。

  或许是两人看起来太可疑,警卫兵还是走了过来,姑且问问原因。由于裕次郎的表情也很消沉,对方推测他们并不是什么罪犯,只是因为失去同伴才会变成这样。

  「我们很消沉的原因吗?」

  「嗯,我想还是暂且问一下。不好意思,能否请你告诉我?」

  「这女孩得知自己一直在寻找的母亲已经亡故,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处于丧失情感的状态。我也受到她的影响心情低落。」

  「这样啊。」

  虽然裕次郎没有坦白所有的事,却也没有说谎。士兵获得足以接受的理由,尽管知道只是一时的安慰,却还是出声鼓励裕次郎几句后才离开。

  在前往旅店前,裕次郎卖掉事前做好的治愈促进药后,往旅店走去。他要了一间双人房,并命令赛莉耶别让自己以外的人进入房间,这才走出旅店。

  裕次郎来到书店,问清记载关于异能者的书的所在位置,一一找出来阅读。书店里并没有详实记载异能者的专业书籍,只有几本当中有稍微提到类似的情报,因此裕次郎也没得到什么详细的消息。

  「虽说去索尔宾那应该就能得知,可是我又不想让那种状态的赛莉耶穿越无管理地带,如果有人类死而复生或是跟幽灵对过话的情报就好。」

  他询问店员是否有记录这类轶闻的书籍,结果听到了一个传说。

  「灵峰鲁马特菲利亚?」

  「是的,听说去那里就能与死者对话。」

  「在哪里!?」

  这份情报比他想的好上太多。裕次郎气势十足地询问店员,对方被吓得后退一步摇摇头。

  「我只知道有这种传闻,并不清楚详细的情形。」

  「这里的书有记载这方面的情报吗!?」

  「我并不清楚所有书本的内容,如果有的话,大概会在记录有名地点的地理书或传说相关的书籍里找到吧。」

  裕次郎问完那些书的位置后,向对方道了谢,赶紧回到店中。

  他站着大致浏览那些书后,尽管还不知道地点,却找到一本写有其传说的书籍。

  传说中,献上供品给位于山顶的祭坛后,光芒从天落下,那个人见到死去的祖父。除此之外,裕次郎还找到了两个类似的故事。

  这项传说是从因毁灭地震而毁坏的建筑中获得的,所以作者也不清楚地点等详细资讯。

  「这个办法可行!解开操纵后,把这件事说给赛莉耶听,她应该就会恢复力气了!」

  找到一丝光明的裕次郎露出笑容,赶忙把书放回书架,回到旅店。他解开操纵药,用力抓住赛莉耶的肩膀。或许是感到疼痛,她的表情有些扭曲。

  「听好啰!我找到能与死者对话的方法了!在叫做灵峰鲁马特菲利亚的山上有个祭坛,有好几个传说说在那里可以与死者对话!只要去那里,就能和博莉雅小姐说话!」

  裕次郎大声告诉赛莉耶,确保自己的话能传进她心里。

  过了一会儿,赛莉耶无神的目光一点一点有了光彩,表示裕次郎的话语确实传达给她。

  「……真的?真的有那种地方吗?」

  「目前还不晓得正确位置,不过只要去索尔宾那占卜就能知道了。」

  「可以再见到妈妈吗?」

  听到赛莉耶用稚嫩的口气说出这句话,裕次郎点点头。

  「虽然不能一起生活,但还是能聊聊的。」

  听到裕次郎的话,赛莉耶哭了起来。泪水淌下脸颊,滴滴答答地落到地面上。

  赛莉耶抱紧裕次郎持续哭泣。裕次郎战战兢兢地把手环到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一直哭的赛莉耶被喜悦及安心填满心房,逐渐进入舒适的梦乡。

  裕次郎把睡着的赛莉耶放到床上,在一旁窥看她的睡脸。她已经不像刚才一样面无表情,而是一脸柔和地发出熟睡的呼吸声。

  看到她这样的神情,裕次郎终于放心地吐出一口深深的叹息。

  「果然还是有表情比较好。」

  裕次郎心情愉快地说。为了让赛莉耶醒来时不至于饿肚子,他到餐厅拿了一些能立即食用的简单食物。赛莉耶在两个小时后醒来,此时太阳早已西下。裕次郎一边和赛莉耶吃着水果与三明治,一边和她说起从盗贼住所来到这里的期间发生的事。

  「王都?途中的事情我有微薄的印象,却不知道这里就是王都。」

  「你都记得啊?」

  「真的只有一点。感觉被某人带着走,不过会做这种事的也只有裕次郎了……」

  赛莉耶似乎想起了什么,双颊变得通红。

  是想起了自己帮她清洗身体的事情吧——裕次郎轻易地推测出答案。

  「啊,嗯,反正我也不能动,嗯,这也没办法。不要去在意感觉会比较好。」

  「你愿意看开真是太好了,但这与我需要道歉的事并不冲突。」

  「你有做什么吗?」

  难道裕次郎趁自己不知道时性骚扰自己吗——想到这里,赛莉耶紧张得浑身僵硬。不可思议的是,她虽然觉得羞耻,却未感到不快及排斥。

  「我对赛莉耶用了可以操纵人或魔物的药,因为要一面照顾你一面旅行实在有点难。」

  「……这也没办法,我觉得你没有舍弃我就已经很好了。」

  「我是不会舍弃赛莉耶的。」

  会这么做的大概就只有你了——赛莉耶露出无力的浅笑。

  「你有对我性骚扰吗?」

  「是有点蠢蠢欲动啦,但除了帮你擦身体以外什么都没做!」

  「你还真老实。」

  既然裕次郎什么都没做,就没问题,于是赛莉耶结束了这个话题。

  「接下来要怎么做?雪还没融化,这样不能移动吧?」

  「有两个选择,一是在这里工作等春天来临,二是在国境城镇做一样的事——我是哪边都可以啦。」

  「两边都可以吧。这里的优点是不会找不到工作,那边的优点是可以早点出发,不过我们也没有必要赶路……就先在这里过几天,如果有什么问题,再去国境城镇吧。」

  「那就这么决定了。」

  确定要暂时滞留王都后,两人一同出发前往介绍所。

  由于这里人口众多,工作五花八门,光是要找出适合的委托就是一大考验。也有几项在圣杰特村没有的药剂相关工作,因为士兵们会击败魔物作为训练,讨伐类的委托反而比较少。裕次郎并没有坚持一定要找制药相关的工作,目光便移向其他委托,想找点别的。

  「有什么不错的工作吗?」

  「这个如何?」

  听到裕次郎这么问,赛莉耶指着眼前的纸。

  委托内容为送货到位于王都南方的村落,坐马车去的话约需两天。这项工作只是普通的运送物资,不像赛莉耶以前做的那般危险,需要运送的东西也只有包含药剂在内的生活用品。路途中的餐费由对方买单,报酬为三万。若不需要租马车,还可以再加五千。

  「反正我们有马车,距离也没那么远,我认为很适合。」

  「嗯,就选这个吧。」

  虽然报酬比制药还低,不过他们也不缺生活费。赛莉耶觉得这个委托作为工作的起头正合适,所以才选了这个。

  赛莉耶撕下写有委托的那张纸,拿到柜台。

  「请帮我们申请这个。」

  「好的,是运送货物吧,需要租借马车吗?」

  「不用了,我们自己有。」

  「我明白了。」

  职员在文件上填写报酬追加五千的字样。

  「请填上两位的姓名。」

  赛莉耶写上自己与裕次郎的名字。

  「是赛莉耶小姐与裕次郎先生对吧,委托人的店就写在这上面。」

  职员递出一张纸,上头写着发出委托的商店住址。

  职员称呼裕次郎时叫的是名字不是姓氏,是因为赛莉耶就是这么写的。她一直都用名字称呼裕次郎,写字时写的也总是他的名字,结果养成了习惯。

  接过纸的两人离开介绍所,一面跟行人问路一面走向商店。

  抵达店后,他们让店员看了委托的纸,请对方把店长带来。双方的谈话进行得很顺利,三人说起商品毁损或遗失时的注意事项。

  「若是有实力过强的魔物于国内出现,确定无法通行时,也可以直接折返。规定应该就只有这些吧,两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关于商品损毁的部分,会不会发生包装不完全,造成货物损伤的情况?这样我们需要赔偿吗?」

  曾接过这类工作好几次的赛莉耶提出在意的地方。

  「假使发生这种事,就是我们的责任。为了不要造成这种情形,我们会在搬运时进行最后检查。」

  「我知道了。」

  「还有其他问题吗?」

  「送货的最晚期限是?」

  这次换裕次郎提问。

  「拖太久会造成问题,不过考虑到碰上意外的可能,在六天内送到就可以了。」

  结束发问后,两人决定立刻出发。他们回到旅店整理好行装,接着又返回商店。

  对方正把货物装入木箱中,运上推车。看到货物的状况,两人微微露出苦笑。

  「忘记问货物的数量了。」

  「对啊,我们大意了。这数量是放得进去啦,只是里面大概没空间可以睡觉了。」

  「要轮到久违的帐篷登场了吗?算了,反正才两天。」

  货物也不会一直占据车里的空间,两人判断没问题后,带着搬运货物的店员前往寄放马车的郊外。

  在店员检查货物的期间,他们让梵恩喝下力量的能力提升药。

  「话说回来,我之前还想过要让梵恩喝变聪明的药,在王都应该可以集齐材料吧。」

  裕次郎一边想着回来后就去找材料,一边抚摸梵恩。

  马车内大部分空间都被用绳子固定住的大量货物占据,不过起码还留有坐的位置,令两人松了口气。

  送走结束确认的店员后,两人驾车出发,为了不让货物在行进间毁损,稍微减缓速度。

  尽管途中曾遇上魔物,还遭遇暴风雪,却没有迷路或停滞不前,顺利地在第三天的早上九点前,抵达目的地。这是个平凡无奇的农村,除了种植两种冬季蔬菜外,没有其他作物。

  两人向看守村子的人表明工作内容后,得到驾着马车入村的许可,移动至交货的店家。他们把货物交给老板,等对方确认完商品,就拿到表示工作结束的纸。

  两人没有碰上什么意外就完成委托,返回王都,等悠闲地休息一个早上后,中午才开始寻找下一个委托。

  裕次郎趁着早上跑了几间店,却仍然没有找齐变聪明的药剂材料,只能等下回有机会再制作。

  他们无意间避开要与他人合作的护卫委托,以及寻找失物的日常类工作,只接两人就能完成的运送货物委托。

  裕次郎及赛莉耶接取工作的情形令介绍所十分不解,他们并不是觉得不满,而是认为应当还有更适合他们的工作。

  凯因兹为了传达男爵家当家变更的消息来到王都时,曾经向人提过裕次郎的事,不过知晓裕次郎名号的人不多,也只有介绍所的主管,以及有人脉的贵族晓得。由于裕次郎的名字很少见,介绍所的人也记得很清楚,因此看到文件上的署名,还疑惑这人是否就是本尊。

  若他就是本人,介绍所想委托他制作几种药剂——都是介绍所与贵族谈话时,对方表示想要的特别药剂,并未正式经由委托公开对外征求。他们想获得那种药,以此给贵族一个好印象,却又怀疑裕次郎或许只是在模仿『泽边裕次郎』的名字,决定暂时观察一段时间。可是裕次郎所接的委托都与制药无关,令介绍所完全无法判定。

  裕次郎曾经贩卖过治愈促进药的事倒是能够当作判断依据,不过能做出白色治愈促进药的人也不只他一个。介绍所认为既然要模仿裕次郎,能做出这种程度的药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介绍所考虑要直接向本人询问时,裕次郎及赛莉耶没有留下足以让介绍所做出判断的依据,就这么离开了王都。他们认为积雪在抵达国境城镇时,也该开始融化,才再度展开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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