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魔术
14 魔术
吃过早饭后,三人出发离开森林,并于早上十点多左右抵达村庄。
村人们注意到下马车的兹亚,纷纷靠了过来,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老师!我们都很担心您!」
「虽然觉得以老师的身手应该不会被魔物打倒,但又怕您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受伤,无法动弹……」
「让大家操心了,我昨晚跟那两人待在一起。话说回来,大家的脸色怎么都不太好看?」
兹亚稍微动了动身体,向聚集而来的村人表示自己毫发无伤后,问出在意的问题。
「因为今天早上开始,突然有很多人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我们是只有感到恶心,但情况严重的人还产生呕吐及发烧的症状。」
「就是这样,我们才没办法去接老师。」
村人们歉疚地低下头,兹亚挥挥手示意无需在意,并问起出现这种状况的原由。
「昨天不都还很有精神吗?」
「大家有讨论过会不会是水的缘故,奥鲁康小姐也说恐怕就是这样。」
奥鲁康是这个村子的医生兼药师,负责管理村民的健康。她目前正在替村人看诊,忙得不可开交。
「水?」
「井水从昨天中午过后就有些奇怪,可是煮晚餐时必须用水,我们都以为是错觉,结果……」
「现在也还是这样吗?」
「应该是。」
兹亚前往附近的水井,打算调查一下。
他把脸凑近打起的水,闻闻味道。井水的确传出些微异臭,却不是鱼的那种腥味,也不是金属味,而是如同草般的味道。
「你们现在也在用这些水吗?」
「目前是用魔法产生和从河中打来。」
「河水的水源应该跟泉水与井水相同,这样没问题吗?」
「大概是因为混杂雨水、或是有在流动,河水并没有异臭。」
「是吗。这样下去不行啊,我去调查看看。」
在兹亚一行人昨日到达的泉水另一头有座丘陵,底部有个天然洞窟,里面有条通过地底的河川,他觉得去到那里或许能够查到什么。
略微思考过后,兹亚看向旁观的两人,低头请求道:
「请你们助我一臂之力,我会支付报酬的。」
由于无法带着身体不舒服的村民到处跑,兹亚认为只能拜托健康状况良好的两人。
裕次郎及赛莉耶面面相觑征求彼此的意见,因为两人心情不错,便接下了兹亚的委托。
「谢谢你们。泽边先生昨晚没睡,应该累了吧,我们先休息一下再出发。」
「我还好啦。」
「身体要好好管理才行,不然就会变得像我一样。请到我家休憩吧。」
往这里走——兹亚上前带路,两人跟在他身后。聚集起来的村人们则一一回去照顾家人。兹亚的家不是道场,而是一间很普通的独栋房,他要教导村民时似乎都是去村外。
他家旁就是医生的住所,里头传来吵杂声。
「不好意思,我家没有客房,你们就将就一下在客厅休息吧。我去隔壁一趟。」
「啊,既然这样,请把这个拿给医生。」
裕次郎从侧背包中取出疲劳回复药。
「这是可以回复疲劳的药水。我想她要忙这么多事,应该很累了,算是我给她的慰劳品吧。」
「不好意思啊。」
兹亚说「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接过药水,走出家门。
「我稍微睡一下吧。」
「睡吧,我去照顾梵恩。」
「真希望你唱首摇篮曲给我听,开玩笑的啦。」
「没有也没差吧。」
你就用这个将就一下吧——在经过裕次郎身旁时,赛莉耶以一种像是有碰到又像是没碰到的感觉摸了下他的头后,便离开了。
裕次郎把手放在被她摸过的地方,露出笑容。
「是好感度上升了?不过她好像觉得有些麻烦耶,就当作是有所进展吧。」
毕竟她以前也不会做这种事——裕次郎点点头,在小小的沙发上躺下。
一闭上眼,他便自然而然地入睡。等兹亚回来时,他已经发出熟睡的呼吸声。
裕次郎就这样睡了约两个小时才醒来,除了头脑变得更清醒外,身体状况与睡前没什么差别。
「你已经醒啦。」
察觉到裕次郎的动作,待在房内的兹亚走了出来。
「赛莉耶怎么样了?」
「好像是在玄关前面挥剑。奥鲁康小姐托我向你道谢。」
「这样啊。我已经不要紧了,要不要出发?」
兹亚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么说的裕次郎,点了下头。
「看来你已经没问题了,我们走吧。」
裕次郎走向玄关,想要通知赛莉耶这个消息时,她跟一位年约三十多岁的陌生女子一起走进房中,女子手中还端着放了三明治的大盘子与锅子。
「老师,我做了午餐,一起吃吧。客人们也请用。」
「你不是还忙着替患者看病吗?」
「多亏您拿来的药水,使我没那么疲劳,这种程度的事情没什么啦。」
奥鲁康把盘子等物放到桌上,露出可靠的笑容,一发现裕次郎,便为了药的事情低下头向他道谢。
「出发前先填饱肚子吧。」
「你们打算出发了吗?我拿来的时机到底是好是坏啊……」
「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听到兹亚的回应,奥鲁康说着「是吗」,露出喜悦的笑容。
四人一面讨论现状,一面用餐。根据奥鲁康的诊断,所有人的症状似乎都没有马上致死的可能,但持续八天还是很危险,当然这个前提是他们在这段时间持续饮用井水。
「意思是不需要急着解决吗?」
「对,所以请不要太过勉强。」
「嗯,泽边先生和赛莉耶小姐也会去,只要不是特别危险的情况,应该不会有问题。」
解决午餐后,裕次郎等人走到屋外。
他们本来还犹豫是否要乘坐马车,最后因为怕车停在洞窟前会被魔物破坏,便决定放在村里。梵恩也一起留在村中,由奥鲁康代为照顾,并提供它魔法产生的水及作为饵食的粮食。
裕次郎顺便把推车卸下马车。虽说此事不需着急,可处理得太慢也不妥,他于是打算拉着推车,让兹亚坐在上面。
一开始兹亚还考虑到会消耗裕次郎的体力,谢绝了这项提议,却反被裕次郎以「我有力量及速度的能力提升药,所以不会造成负担」为理由说服,答应坐着推车移动。
「你的魔力没问题吗?接下来还要调查呢。」
奥鲁康看着装满水、高约八十公分的水瓶,忧心忡忡地问道。
「我对自己的魔力量有自信,没问题的。」
奥鲁康怀疑地看着赛莉耶,见到她毫不担心地点头,才认为应该不要紧。
三人在奥鲁康的目送下离开村子。
两人按照兹亚的指示,以稍快的步调前往丘陵。裕次郎及赛莉耶分别喝下力量与速度的能力提升药。其实裕次郎不喝也无所谓,但他在说服兹亚时说过会喝,所以只能喝了。
他们以飞快的节奏走过要花上半天的距离,并在晚上八点左右抵达洞窟前。因为兹亚负责警戒,于是两人只要想着前进就好。即使觉得累也有疲劳回复药可用,因此行进速度快也没有问题。
「先休息一下再进去吧。」
「我知道了。」
赛莉耶感到有些疲惫,坦率地点头。尽管裕次郎也点头同意,却不是想要休息,而是为了兹亚,他需要这段时间。
「兹亚先生,可以请你把这个仔细地涂在膝盖上吗?涂好以后再用这个。」
「这是?」
「先涂的是麻药,另外这个是可以减轻负担的药。并用这两种药的话,我想应该能像以前那样战斗一小段时间。」
「真的吗?」
兹亚惊讶地看着这两种药剂。
「这并不代表痊愈,只是类似欺骗自己的身体,若像全盛期时一样行动,可能会让膝盖伤得更重。也不晓得会出什么问题,你还是先稍微动动看吧,等等再试试可以做到何种程度的动作。」
「我会的。不过我的体能早已衰退,应该做不出全盛时期的动作。」
即便如此,兹亚或许依然很高兴能够再次活动,他接过这两种药剂,仿佛那是珍贵的宝物。
他立刻卷起裤管,在双膝涂上麻醉的软膏。
「这该怎么涂?」
「一边的膝盖涂四分之一,时间是三分钟。然后用手指敲一敲,等到没有感觉的时候,过五分钟再涂另一种药。这个药剂也是一边的膝盖用四分之一,涂的时间是十分钟,接着再等十分钟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
兹亚按着指示涂药。
赛莉耶一面休息一面警戒,裕次郎也提防着四周,收集药剂的材料。
过了四十分钟后,兹亚觉得时间差不多到了,便看向裕次郎,而裕次郎也点头表示没问题。
兹亚站起身,轻轻跳了几下,然后流畅地使出上半身往前、弯腰打出的直拳,回过头再来个反手拳,呼呼作响的侧踢,用力踏稳地面的掌打,跳起来的回旋踢等动作。
这回快速且连续的动作,仍然散发出之前他缓慢动作时的流畅感,让人感觉到他重复修练累积起的成果。
等兹亚停下动作后,裕次郎用力拍手,赛莉耶也投以感佩的目光。
「好厉害!超厉害的耶,赛莉耶!」
「嗯,是段能让人感觉到花了不少时间锻炼的表演。」
「谢谢你们。不过身体果然变迟钝了,没有以前的爆发力。」
「那样还没有吗!?」
裕次郎认为自己看到的招式已经算是非常、甚至是超级精彩。如果现在还算不完全,那等到他膝盖痊愈又是多么可怕?裕次郎犹豫起要不要帮兹亚制作普拉卡。
能够把膝盖治好,兹亚也会很高兴,只要以此当作交换条件请他保密,大概就没问题了吧。
「能动动身体果真舒服,总觉得长年累积下来的郁闷都散光了。」
兹亚边说边以比刚才更缓慢的速度动作,宛如在回想以前记得的姿势。
「话说回来,这可以维持多久?」
「最长应该有六个小时,时效愈近效果就会愈不明显,所以在失效前,动作就会受到一定的限制。」
「那把能够战斗的时间看作五小时会比较好吧,这已经很够了。」
兹亚一脸迫不及待地邀请两人出发。
他散发出的氛围如同喜悦的小孩,让那张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加年轻,之前的沉稳不晓得跑哪去。
一行人以兹亚作为前锋,不断在洞窟内前进。因为兹亚似乎已经进入警戒状态,裕次郎及赛莉耶只要跟着他走就行了。
这个洞窟是自然形成,不是有人基于某种目的挖掘出来。为了让洞内的路好走一些,前人有稍微加工过。地上只有魔物的足迹,没有人类的脚印,看样子现在没有任何人在使用这里。兹亚突然停下脚步。
「有魔物。」
兹亚脸上的笑容愈来愈深,没有半点警戒的感觉,可以清楚看出这场复出战令他非常雀跃。
「呃,兹亚先生要独自战斗吗?」
「如果你们能全权交给我,我会很高兴的!」
听到兹亚欣喜的回应,两人对彼此点了点头,决定保持警戒就好。
不久后,耳边传来细微的摩擦声,魔物在魔法照明的光芒下自洞顶及阴影中现身。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身上到处都有蓝线的四只黑蜘蛛,高约三十公分,头部到腹部约有一公尺。为了不让它们逃走,兹亚压抑自己,以免放出面对猿猴魔物时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裕次郎的知识中并没有这种魔物,便询问赛莉耶,但她也摇摇头。
「这是刷毛蛛,在这种洞窟里很常见。」
兹亚为两人说明,头依然没有转过来。
「这种魔物并不强,就算是新手冒险者也能应付,只是会受点伤而已。要注意的地方就是——」
蜘蛛在解说途中吐丝,丝线有五根以上,兹亚移动数步就避开了这次的攻击。
「像这样一次吐出多数丝线。不仔细观察躲开的话,身体一下子就会被缠住,使动作变得迟钝。」
目前还只有一只吐丝,一旦有好几只一起,大概无法完全躲开吧。
这回蜘蛛们摆出动作,似乎打算吐丝。兹亚察觉到它们的行为,立即靠了过去,在丝线扩散到极限前,避到吐丝范围以外的位置,然后直接踩烂蜘蛛的头部。东西被踩扁的声音响了三次后,兹亚借着墙壁跳起,踢落天花板上的蜘蛛,直接在半空中扭动身体,踢飞蜘蛛。

兹亚着地吐出一口气,转向裕次郎和赛莉耶。
「这些家伙的丝可以卖钱,你们需要吗?」
回收方法是使用棒子的前端黏住丝线,把它卷起来,再浸入药剂中。这样蛛丝就会失去黏性,可以细致地织成牢固的布料,主要是用来制作冒险者用的斗篷及衣服。
「不了,我们用不到,也不缺钱。」
「这样啊,那就放着吧。我们继续往前走。」
兹亚一面说「能不能再出现更多魔物呢」,一面迈步走去。
「他果然很强。」
「虽然裕次郎的踢击很乱来,但这个人在技术上也很乱来呢。」
倘若裕次郎的踢击可以击碎岩石,兹亚的踢击就拥有可以削下岩石的锐利及爆发力。
「泽边先生的踢击是哪里乱来了呢?」
兹亚转过头来问道,这只是出于好奇,并不是什么对抗意识。
「你知道长舌蜥吗?」
「是南方有的蜥蜴吧?那种蜥蜴挺大的。」
兹亚露出回想的模样说道,应该是有看过吧。
「他把那个踢到飘起来了。」
「那、那的确是挺乱来的,你的脚没问题吗?」
「感觉有点痛,除此之外没什么异常。」
「还真顽强,是喝了什么魔法药吗?」
赛莉耶并不记得这一点,便将视线转向裕次郎。裕次郎也记不清楚,疑惑地歪起头。
「不管怎么样,还是别太乱来吧,万一像我一样弄伤哪里就惨了。」
「也对,我会小心的。」
看到裕次郎点头,兹亚转回前方往前走。
之后,兹亚又打飞双手变成黏膜翅膀的猿猴,踢开大蛇前进,持续高速进击。
差不多要抵达河川时,兹亚再次捕捉到魔物的气息。他们稍微往前走了点,看到地面上有个苔绿色的水洼。整个水洼微微蠕动,像是在彰显自己是个生物。
裕次郎和赛莉耶都知道这种生物。
这是种名叫拜恩果冻怪的魔物,它不是在普通RPG中被视为废物的史莱姆,而是类似古典RPG中会出现的史莱姆。拜恩果冻怪捕食的方式为绞杀猎物并吸收腐肉,而非融解猎物。
拜恩果冻怪没有算是核心的要害,所以物理攻击基本上对它无效,一般的处理方法是洒上油点火烧掉。
「我不擅长应付这种无法使用踢击攻击的敌人。」
「是吗?那我让你看个好东西。」
话一说完,兹亚缓缓地靠近拜恩果冻怪。拜恩果冻怪也展开行动,想要吞没接近自己的猎物。
兹亚用拳头击中犹如触手般延伸而来的拜恩果冻怪。
只是用拳头攻击啊——在两名观众这么想的瞬间,拜恩果冻怪的身体先是颤抖,紧接着破裂开来飞散在通路深处。
「你不是只有揍下去而已吗?」
赛莉耶呆愣似地说道,兹亚转过身来摇摇头。
「我用了格斗魔术,这招叫激流波动。以最简单的说法来解释,就是把魔力狠狠地打到对手身上,对付这种身体柔软的敌人效果非常好。」
拜恩果冻怪受不了流进自己体内的魔力势头,身体崩解开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格斗魔术。」
「魔术大多要使用武器。刚才的魔术能应用在踢击上,因此我想应该足以拿来应付物理攻击难以作用的对手。如何,你要不要学学魔术的基础和这一招?相对地,我希望你能把我使用的药教给奥鲁康小姐。」
兹亚会将方才的激流波动展示出来,也是为了作为交换条件。
这对裕次郎来说是个很划算的交易,反正他也没有隐瞒那些药剂的意图。它们与回复药不同,公开也没问题。虽然材料比一般的药物还难收集,但只要去城镇就有可能找到。尽管制作上不简单,但只要愿意练习,就应该可以做出一定品质的药。
「也能把魔术的基础教给赛莉耶吗?」
为了预防之后也许会遇到的危机,裕次郎认为培养实力也没有坏处,因此试着问出口。
「可以啊,可是我不太擅长要用武器的魔术,能教给她的东西不多。」
「不会,只要基本就很好了。」
赛莉耶感激似地说道,能学总比连基本都不懂的现在要好。
以前她也有过想要学习的念头,但愿意与混血儿扯上关系的好事之徒毕竟是少数,所以她未曾遇过这样的机会。
兹亚只想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不在意赛莉耶混血儿的身分。
「交涉成立,我会把材料及做法告诉奥鲁康小姐的。」
「我开始期待接下来的生活了。」
想到之后又能确实地锻炼及战斗,兹亚露出爽朗的笑容。
他们在这里止住话题,踏过拜恩果冻怪的尸骸继续前进。
之后三人又与刷毛蛛战斗了一次,才抵达河边。
「光在这里看,除了有臭味之外也没有其他异样啊。」
这股臭味比井水还重。
三人用布掩住口鼻,瞧了瞧这条并不深的河川。反射魔法光芒的水异常清澈,一点也不混浊,却看不见泽蟹及小鱼等生物的踪影。
「这里也有臭味的话,原因或许在更上游的地方。」
这条河并不宽,但足以让他们沿着河岸逆流而上,三人于是踩着被水花沾湿的鞋子走向上游。由于沿路都是平缓的上坡,地面又湿,十分容易滑倒。
考虑到异臭有可能是毒气,他们便决定若是不舒服就立刻折返。
大概是因为魔物也难以在这种水里生存,河里并未出现魔物。
他们愈走愈深入,最终发现一个场所。一丝月光自洞顶洒落,光芒照耀水边,还有草以那一处为中心生长。
「原因就是那种草。」
一看到那种草,裕次郎便从知识找出了以它作为材料的药剂。
「那个吗?」
「那种草可以当作毒之类的材料喔。」
这种草名为艾尔多吉亚,误食有可能会发高烧导致死亡,是种挺常见的植物,能够成为产生剧痛的毒药材料。
由于花粉或枯萎腐烂的艾尔多吉亚成分溶入水中,才会带给饮用者不好的影响吧。效果没有那么显著,会不会是由于大自然的净化作用?
这些艾尔多吉亚并不是被人刻意栽种在此,而是偶然长在这里。当时洞顶碰巧坍塌,原本生长在地面上的艾尔多吉亚掉落地下,持续成长,结果增加到会带给人类不好影响的地步。或许是离地面有段距离,落在洞里的光芒并不强,但这么少量的光要促进艾尔多吉亚增长已经足够了。
「只要把那个拔掉,问题就解决了吗?」
「大概是,不过我认为等等有必要堵住那个洞,去除艾尔多吉亚生长的条件。」
「那东西可以碰吗?」
裕次郎点头回应赛莉耶的疑问。
「只是碰到的话,皮肤仅仅会稍微有点红肿。但不能舔碰过艾尔多吉亚的手,也不能用那只手吃东西。即使手摸到,只要用肥皂的魔法仔细地清洗过就没事了。」
「既然这样,就赶快拔掉吧。」
兹亚靠近艾尔多吉亚,将它们一一拔起。裕次郎与赛莉耶也在旁帮忙,三人花了二十分钟把草清干净。
「拔掉的这些要怎么办?」
兹亚望向一大堆艾尔多吉亚。
放在这里的话,草枯萎腐烂所产生的成分有可能再次溶入水中,引发异变。即便在此烧光,灰烬或许也会引起同样的状况,因此有必要把它们统统搬走。
三人分成两趟把艾尔多吉亚搬到河岸边,接着又再往前走段路,把它们烧掉。
花了两个小时完成这项作业后,一行人回到河边,发现光是这样做,臭味就淡了些。
「这里应该这样就可以了。接下来只剩洞顶,那个位置大概不是丘陵,而是平原的某处吧。」
「我并不清楚这一带的地理环境,无法评论。」
「我也是。」
兹亚理解似地点点头。
三人一边确认角度,一边走出洞窟,确定那个洞所在的方位。
「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药效再过不久也要消失了。」
其余两人点头同意裕次郎的提议,这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
他们生起火,决定轮班看守,在此处休息到早上九点。还有体力的裕次郎负责中间的那段时间,让其他两人有完整的睡眠时间。多亏如此,他们的身体状况还算良好。
「出发吧——」
裕次郎让兹亚坐上推车,这么说道。兹亚本想再抹一次药,可是那种药一旦涂了,就必须等效果消失后,过十二小时再涂才会有效,因此他才搭上推车。
一行人往睡前确认过的方向前进,走下丘陵。
「按照移动时间来看,那个洞果然在平原吧。」
兹亚一面望着平原,一面歉疚地说道。
一片广大的平原在三人眼前展开,草丛与露出的地面比例大概是三比一。
「虽然好像比在沙漠寻找沙金轻松,但感觉还是会很辛苦。」
「别在开始找之前,说那种让人气馁的话啦。」
裕次郎向疲累不堪的赛莉耶道过歉后,再次迈出脚步。
三人先前进十公尺探查周遭,又再前进十公尺以地毯式搜索,终于在四小时后找到那个洞。裕次郎把耳朵靠近洞口,听见里头传来微弱的水流声。
「就是这里。」
裕次郎肯定地说道,使两人吐出庆幸的叹息。他们手边没有可以堵住洞的道具,不过只要知道位置,兹亚就能和村民一同前来处理。
三人拔除遮住洞的草,让洞穴变得更加显眼后回到村里。他们抵达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太阳早已西下。
负责看守的人注意到有人影接近村子,一手拿着火把靠了过来。
「啊,老师,欢迎回来!结果如何?」
「查到原因了。地底长了毒草,我们已经清干净了,井水应该再过一下子就会恢复原状。」
「这样啊。」
「改天我想跟大家一起去个地方,必须让草无法再在那里生长才行。」
兹亚说明完经过,村人们似乎松了口气,点头表示明白。
三人告知要休息后,回到兹亚的家。
睡在马车旁的梵恩察觉裕次郎及赛莉耶归来,站起身用身体摩擦他们,此举令嘴上说着「我回来了」的两人获得治愈。
裕次郎与赛莉耶进入马车,兹亚也随即进入家中。
等到了早上六点多,醒来的两人各自开始动作。赛莉耶在马车上擦拭身体,裕次郎则去梳理梵恩的毛发。
跟他们差不多时间起床的奥鲁康走出家门,靠近裕次郎。
「您们回来啦。」
「是的,昨晚大概十点左右回来的。问题几乎都解决啰。」
裕次郎说明水源处长了艾尔多吉亚与要堵上洞口之事。
奥鲁康也知道那种草,点头以示理解——既然长了那种东西,当然会产生异变。
「症状严重的人只要使用对艾尔多吉亚有效的解毒药,应该就能治好了。」
「是啊。啊,对了对了,我跟兹亚先生商量过,要教给奥鲁康小姐两种药剂。」
「是怎么样的药?」
「一种是麻醉药,另一种是减轻动作产生的负担的药品。」
裕次郎对奥鲁康说明详细状况。奥鲁康也晓得麻药,效果却比裕次郎知道的那种还弱,减轻负担的药剂她倒是不晓得。
「用这两种药,可以让兹亚先生负荷一定程度的战斗。他希望奥鲁康小姐能够学会做这些药。」
「这样啊。」
她点头表示了解,答应学习制法。能学会这两种药物的做法,对奥鲁康来说求之不得。村里也有上了年纪、腰与脚逐渐退化的老人,这两种药对这些人应当也有效果。
当两人交谈时,打理好自己的赛莉耶也下了马车。
奥鲁康立刻说要去做早餐,便回到家中。跟上次的午餐一样,兹亚的三餐都是由奥鲁康打理。
众人用过早饭后,奥鲁康回到患者那里。
为了教导裕次郎与赛莉耶魔术,他们在客厅谈了起来。
「先从基本理论开始吧,这并不是那么难的东西。」
「麻烦你了。」
「嗯。想使用魔法,需要想像、魔法名和魔力。相对地,魔术则需要意志、魔力及控制魔力流动。」
「意志和控制……真的跟魔法完全不同。」
赛莉耶之前也曾有样学样地试着用过魔术,这下裕次郎终于了解为何那次没有成功。她是按照使用魔法的方式施展魔术,当然不会成功。
「我还以为意志和想像很像,是哪里不一样呢?」
裕次郎询问两者的不同。
「在使用魔法时的想像,不是会在心中清楚浮现想要引起的现象吗?意志不是在心底描绘影像,而是要强烈地定下想做的事。以激流波动来举例,它需要的是打入魔力的决心,而不是魔力流入的想像。」
换成之前贝斯所用的豪闪突刺,就是决意贯穿的意志;若是佣兵们所使的命中射击,就是决意刺穿的意志。
「接下来就是控制魔力流动的部分。攻击时要让魔力在体内流转,然后在攻击的瞬间将猛烈的魔力流入拳头或武器中。」
「流转是要怎么做?」
裕次郎想像出来的是像圆球往前后或左右旋转的动作。
「每个人的做法不尽相同。有人认为跟血液的流动一样,也有人认为这就像是在身体内,从胸口到腹部之间画圈,还有人是让魔力在腹部及背部间前后转动。我是有听说一开始怎么想像,魔力的流动就会固定以那种形式。」
裕次郎的是球体在腹部一带胡乱转动的感觉,赛莉耶则是血液的流动。
「要用在防御上时,就是遭受攻击的瞬间把魔力输到那一处。防御魔术比攻击魔术还要难,能使用的方式也不多,因为防御需要更俐落的决断。还有,无论多优秀的防御魔术都无法减轻身体受到的伤害。」
「那还有使用的意义吗?」
裕次郎问起防御魔术的益处,赛莉耶也颔首表示赞同。
「防御魔术的作用是减轻负担。比方说,我用戴了手套的手挡剑时,受到的冲击会留在手上,说不定会让手麻痹。用了防御魔术,受到的冲击就不会只集中在手套的部分,而是会分散到整只手和全身。麻痹及疼痛减缓,就可以战斗得更久,但受到伤害是不变的事实。」
因此使用防御魔术时,需要的不是「挡下攻击」的意志,而是「架开攻击」的意志。
山地住民所用的澪木,就是借由将含有冲击与伤害的魔力放出体外,达到减轻伤害的目的。因为需要消耗魔力,平原住民很难用出这一招;反过来看,防御魔术大多不需要消耗魔力,虽然很难掌握,却值得学习。
「来复习看看吧。要使出魔术的做法是,先让使用的魔力在体内转动,然后在攻击的瞬间,把猛烈的魔力及意志输入拳头或武器中。你们先从让魔力慢慢转动的部分开始练习,只要会用魔法就能够操纵魔力,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接下来就要配合攻击的时机输入魔力,这必须要练习好几次。最后是加上意志实践,用揍或砍的简单方法练习就好。不过魔力的流动方式不同,攻击的效果也会有变化,所以不要光是输入魔力,还要进行各种尝试。在输入魔力时加上波长,就可以让拳头或武器在攻击时,产生细微震动。理论大概就这样吧。」
魔术除了攻击与防御,也能用在辅助行动上,只是这部分又更难了。比方说,有种做法是用双脚喷出魔力提升移动速度,但只要搞错时机,整个身体就会当场颠倒过来。困难的不光是调整喷射的魔力量,还有掌握脚踩上地面的喷射时机,有人就是边跑边想,导致注意力不集中撞到东西。
为了避免上述状况,兹亚并没有把这些教给还不熟悉魔术的两人。
裕次郎及赛莉耶立刻按照一开始想像的驱动方法催动魔力,虽然裕次郎能让胡乱转动的魔力缓缓地流向双脚,却还是难以使魔力在一定程度的速度下动起。
熟练魔术之人可以立即用自己所能驱动的最快速度转动魔力。两人暂时只能慢慢地提升速度,最初大家都是这样的。
等他们能以一定程度的速度驱动魔力后,姑且暂停练习,来到庭园,开始边转动魔力边做出各种动作。
由于两人必须一面确认一面活动,因此动作相当缓慢。兹亚在旁观看,并一一指出奇怪的地方。尽管兹亚不晓得该怎么使剑,不过步法及身体动作的部分,他还是能做到某种程度上的指正。
或许是在看两人活动的期间心痒难耐,兹亚也涂了药开始锻炼,顺便确认自己在不硬来的状态下可以做到哪种程度,洞窟的魔物还不足以让他判断界限。
「老师,您这样动没问题吗?」
做好午餐的奥鲁康走出家门,看到做出激烈动作的兹亚,露出忧虑的表情。兹亚曾找过她商量双腿的事,经过诊断,她也明白对方的脚恶化到何种地步。
「嗯,因为药很有效。」
「您现在使用了啊,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像是要观察药的效果有多好般,奥鲁康用身为医生的眼光看着兹亚的动作。过了约三十秒,她才想起自己是来叫大家吃午饭的。
「哎呀,现在不是看的时候,来吃午饭吧。」
「已经到这个时候啦,我很高兴能够再次活动身体,导致完全没注意到时间。」
「您看起来真的很开心,好像返老还童一样。」
面对笑得一脸愉悦的兹亚,奥鲁康也回以笑容。
「确实像找回以前的心情。」
兹亚边说边翻了个筋斗,最后双脚着地。靠着这一连串的动作,让他大概捕捉到自己的界限。
他已经明白自己无法做到全盛时期的动作,却还是可以与一流战士打得平分秋色。只要别太勉强,要应付更强的对手应当也不是问题,可是之后膝盖或许会恶化到再也无法走路。若是演变成这样,就只剩把双腿切除,使其再生的治疗办法了。
吃过午餐后,他们在不使用魔术的前提下进行一对一切磋,这一天就在锻炼中度过。
隔天,兹亚乘着马车,与村人一同前去堵住坑洞。马也受到水的影响,喝了解毒药才有办法动。
这段时间里,裕次郎把药的做法教给奥鲁康,并用手边的材料实际操作给她看,还顺便教了她其他的药剂知识。赛莉耶则是跑去锻炼,或是照顾梵恩。
又过了一天,他们透过实际操作魔术,捕捉到魔力流动的感觉。
当晚,裕次郎及赛莉耶在吃过晚餐后,告知兹亚等人他们差不多要离开了。
「这样啊,真是受了你们不少照顾。明天要出发时,我会把报酬交给你们的。」
「好的。另外我有事情想问问两位,你们听过名叫菲兹那的村子吗?我们正在找它。」
赛莉耶问起自己回想到的村落名。
奥鲁康摇摇头,应该是没有印象。兹亚记得自己以前到处旅行时,曾经听过这个名字。
「好像有听过……听说位于这个国家的北部。我已经不记得详情了,抱歉啊。」
「不会,即使只知道大致位置也很有帮助。」
语毕,赛莉耶低头道谢。
翌日,两人做好离村的准备。兹亚给了两人各十万米雷的报酬,他以前做过很多工作赚了不少,即使花费二十万也不痛不痒。再加上,只要住在这个村子里,做做教导村人之类的事,就能获得蔬菜等物品,因此没有用钱的机会,就算减少一点也没有问题。
兹亚与奥鲁康目送乘坐马车的两人。
「下次再来啊,我们随时欢迎你们。还有记得好好锻炼,可别偷懒喔。」
「要保重身体喔。不过有泽边先生这个药师在,应该不需要担心吧。」
「这段时间谢谢两位的关照,我们会再来看你们。」
裕次郎低头道谢,赛莉耶也垂下头,嘴里说着「感谢照顾」。
一向梵恩打了信号,马车便缓缓动了起来。
在这之后,兹亚为了取回迟钝的直觉,开始接消灭魔物的任务。他在两个月里约有十天会前往周边的村子或城镇击退魔物,也因此声名大噪,以前就知道兹亚的人甚至传出他复出的传闻。
拳斗王及踢神这两个别名再次广为人知,兹亚还不知道,这个传闻总有一天也会传到王都,促成他与裕次郎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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