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於是迎來了天使的X-Day
第10話 於是迎來了天使的X-Day
周過起了打工的生活,至於在沒有打工的日子是否都和真晝一起度過,卻也不盡然。
真晝有自己的生活,有時她也會想獨處,或者跟其他人度過。由於最近真晝正瞞著周策畫著什麼事情,因此在沒打工的平日放學後,他就會在家休息到晚餐時間,或是和樹他們一起玩。
「跟我們一起出來玩真的沒問題嗎?新婚同學,老婆不會鬧脾氣?」
周接受樹的邀請,連同優太,三個人一起來咖啡連鎖店品嚐新商品。他們把飲料外帶到車站附近的公園開始飲用之際,樹開口提起了這個話題。
「誰新婚啊。說起來,我用個人時間玩本來就沒問題吧。異性的話先不說,還只是跟同性朋友單純玩玩。」
「討厭,你跟我只是單純玩玩嗎……!?」
「還敢說,明明是你找我出來的……真要說的話,我過去沒有那種玩玩的關係,未來也不可能有。」
樹一副被劈腿的樣子,裝模作樣地扭動身體並開口抱怨。周給了他一個白眼後,他又突然恢復平時的模樣,且不知為何擺出一副瞭然的面孔點點頭。
「那當然,你們小倆口打得那麼火熱,我怎麼可能強行介入。」
「你有千歲了,而且我不需要你。」
「好過分。」
「哎呀,樹在場的話就是個電燈泡嘛。」
「優太你是不是也太刻薄了點?」
優太若無其事地說出冷酷的話語,他面不改色地喝著季節限定新發售的奶昔,把樹的話當作耳邊風。
進入十一月後過了一個多禮拜,已經能明顯感受到冬天的氣息了。在這種急遽降溫的天氣中,真虧他會想在外面喝那麼冰的飲料──周在心裡這麼想,並啜飲了一口自己點的熱抹茶拿鐵。
眼看沒有人幫自己說話,樹刻意以誇張的動作表演了長達十秒的假哭,接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豪爽地喝起期間限定發售的甘薯拿鐵。
「好了,先不說這個,跟我們玩是沒問題,不過你不累嗎?」
「這樣就累的話,那門脇不是三天兩頭就累癱了。」
「嗯──我也沒有那麼累喔?社團那邊我有好好休息,也沒有接待顧客那樣的精神壓力。再說我本來就是喜歡才跑的。藤宮你打工沒有壓力嗎?」
「不會特別有壓力。雖然我不算喜歡接待客人,但是客人的年齡層比較高,大多挺穩重的。打工的前輩也很溫柔,會仔細地教我,所以針對自己的不足之處可能會有壓力,但不是因為環境。」
開始打工還沒滿一個月,周卻打心底覺得讓彩香幫自己介紹這份工作是對的。
服務業的經驗在將來應該派得上用場,同事們都是人品端正的人也很值得慶幸。
坦白講,周認為打工順利與否,有一半取決於工作夥伴,所以他非常感激彩香能介紹這個大家都很溫和穩重的職場。
他邊在心中發誓下次要送點什麼當作謝禮,邊像畫圓一樣搖晃紙杯,然後聳了聳肩說:
「這個職場真的很好,好到讓我覺得自己配不上。」
「那就好。職場環境之於工作果然很重要,遇上那種把人當棄子用的職場真的很討厭。」
「遇到那種情況,我肯定馬上辭職,就算是打工也有選擇的權利啊。自己的身心健康更加重要,而且真晝大概也不喜歡我待在那種職場。」
「她真愛你啊。」
「……這跟我們在說的話題又沒有關係。」
周看向優太,懷疑他就是想說這句話,而優太卻只是滿臉笑容,讓周忍不住害臊得把頭扭向一邊。
「說起來,你打工的地方是咖啡店對吧?」
「嗯,那邊整體客群偏向富裕階級。餐點和飲料都很美味,給人一分錢一分貨的感覺。」
咖啡豆從產地、烘焙程度到怎麼混合都有相當多講究之處,而那家店的咖啡也充分發揮了那份講究。
當然,店裡的招牌不只咖啡,其他飲食菜單雖然品項不多,味道同樣十分講究,因此被當作隱藏的名店,廣受常客們喜愛。
這種時候周就會很好奇文華到底是何方神聖,自從聽說連彩香這個外甥女似乎都沒能完全掌握她的面貌後,周就愈來愈搞不懂文華這個人了。
「順便問一下,有沒有人搭訕你?就是那種常見的搭訕。」
「咖啡店在你腦中是什麼形象啊……才沒有。有些端莊穩重的女士們會誇我可愛,不過說的大概是笨手笨腳的可愛吧。看我的眼神也像在看孫子。」
有不少女士和紳士們會一臉慈祥──更正,是溫和地微笑守護著還不順手的新人服務生。儘管周沒有犯什麼重大失誤,卻屢屢出現一些小錯,而那些客人們都會以溫和的態度輕巧帶過,讓周感到既愧疚又感激,簡直抬不起頭來。
情況就是這樣,客人大多是從容自若的年長者,目前沒什麼年輕人會來店裡,所以沒有發生過搭訕之類的事情。
再說,店裡還有比周性格更好又帥氣的服務生,就算真有人想搭訕,找上的也會是他們吧。
周遇到的頂多是祖母輩的老婦人慢條斯理地對他說:「真想把孫女介紹給你呢。」當然因為周有女朋友,所以鄭重地婉拒了。
「藤宮你看起來就很受長輩歡迎。畢竟你一向舉止穩重,而且很有禮貌。」
「接待客人總不能動作太粗魯吧……也對,對顧客來說,對像我這樣安靜又不起眼的人可能比較好開口。我的確經常被搭話。」
「那不就是很受歡迎嗎?」
「作為聊天對象是很受歡迎,而且還不分男女老少。因為店裡的氣氛舒適閒散,服務生有空的時候也偶爾會跟顧客聊天。」
或許是因為那裡的氣氛並不像常見的咖啡連鎖店,而是一處使人感覺悠然且平靜的空間吧。
說起來,也正是因為店裡老顧客很多,而且都是些沉穩平和的人,才能營造出那樣適合閒聊的氛圍。
「想像你受到有錢有閒的太太們歡迎,還挺有意思的。」
「我說你啊……才不是那樣。對那些客人太失禮了吧。別產生奇怪的妄想。」
「好像還真有可能,有點嚇人。」
「連門脇都……」
連你也這樣嗎?──周向他投以傻眼的目光,可是優太的神情比想像的還認真,所以周馬上否定這種可能。
說到底,周已經明確地有了喜歡並且對將來許下承諾的女朋友了,不可能招惹其他女性,他有自信不會被吸引目光。對方肯定也不希望周有那種誤會。
「真是的……」周嘆了口氣,樹則是聳聳肩,然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錶。
「嗯,差不多了吧。」
「什麼差不多啊?」
「能借用你的時間這方面的問題?」
「你啊……」
周是屬於真晝的沒錯,但真晝並不是那種獨占的類型,也不會對同性朋友吃醋吧──周心裡是這麼想,不過優太也贊同地說:「嗯,對啊。」,因此周不禁感到困惑。
「雖然還不到五點,可是現在天黑得早,天氣也愈來愈冷了,差不多該解散了吧?更何況回去還有好多事情要做。」
「是沒錯……」
「那就解散吧。好冷。」
乾脆地決定解散後,樹就好像想快點離開似的轉身朝向公園的出入口,卻又好像改變了主意,回頭看向周。
「周啊。」
「幹嘛啦?」
「明天我有很多想跟你說的事和要問你的問題,做好心理準備吧。」
樹突然揚起嘴角,露出別有深意的微笑,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就離開了。趁著周驚訝發愣的時候,優太也苦笑著說:「我也一樣。明天見。」隨即離去。
周難以言喻地產生了被扔下的感覺,他懷抱著有些複雜的心情,不明就裡地踏上歸途。
一回到家,真晝就和往常一樣上前迎接。
和平常不一樣的是前來迎接的她臉上展露了笑靨,眼底蘊含著閃亮的光輝,綻放的笑容也平靜而柔和。略微泛紅的臉頰昭示著她滿心的歡喜。
「周,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妳心情很不錯嘛。」
真晝心情好是件可喜的事,不過周對於她心情好的原因完全沒有頭緒。平時周回來的時候,真晝都會笑容滿面地迎上前,可是從沒見過她高興成今天這個樣子。
周不知道原因,難免感到疑惑,而真晝則是加深了臉上的微笑,也不曉得她是否注意到了周的困惑。
「……看來你真的今天一整天都沒發現呢。」
「發現什麼?」
「完全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我覺得也有點說不過去……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唷。」
聽到真晝有些無奈的語氣,周不禁脫口發出「啊!」的一聲。
「你真是的……生日快樂,周。」
「……我完全不記得了。因為是自己的事情,反而比較無所謂。」
被真晝提醒本人才想起來,這樣說起來也怪怪的,但周的確把這件事忘了個精光,根本就沒意識到。
畢竟去年真晝還不知道他的生日,這幾個禮拜,周為了適應不習慣的打工而消耗腦力,另外每天都有肌肉訓練、慢跑以及預習複習等很多讓他分神的事,結果就完全忘了自己的生日。
說起來,生日對周雖然算是人生的一個節點,他卻不會太過關注,認為自己的生日不用特意慶祝──這樣的看法或許也是他忘掉的原因之一。
在老家時,父母會好好幫他慶生,但是自從獨居以來,周便不會特別意識到生日,就這麼生活至今。
「這可不是無所謂的事。我很感謝你誕生的這一天,因為要是沒有你,我就不可能真正地相信一個人、愛上一個人了。」
對於周完全忘了自己生日一事,真晝苦笑起來,同時輕輕牽起周的手。
「多虧了你,我才知道愛是真實存在的,才會由衷地感到幸福。我非常感謝你出生在這個世上。」
那雙眼睛凝視著周,綻放出不同於相遇之時、無比溫柔的光芒。
十指交纏的手感覺很溫暖。彷彿真晝如今對周所懷抱的熱情全都蘊含在手裡一般,傳來平和又舒適的暖意。
「謝謝你出生到這個世界上,謝謝你與我相遇。」
聲音和微笑清楚地呈現出她真心感到喜悅的感情,讓周感覺自己的臉頰開始逐漸發燙。
周這才體會到衷心的感謝和祝福竟然會讓身體發熱至此。這種感覺並不討厭,不同於發燒的發熱,帶來一種輕飄飄的舒適感覺,這也是他和真晝相遇之後才第一次知曉。
真晝將他如此放在心上,自己真是個幸福的人。
「……我才要謝謝妳、那麼想著我,還幫我慶祝。」
周不知道該怎麼向她傳達這份熱情和感動,有些結結巴巴地開口致謝後,真晝便靦腆地說道:
「我今天準備了一些簡單的美味佳餚,敬請期待。還有,在吃飯前……我有兩件事情要向你道歉。」
「嗯?」
要道歉的事?周偏頭感到不解,真晝則有些尷尬地垂下眼簾。
「那個,想必你也注意到我偷偷摸摸地在做什麼了。對不起,讓你感到不安了。」
迄今為止真晝令周有些起疑的態度,原來都是為了今天這個日子啊。
「啊,那個……看到現在的情況也明白了。我不覺得妳會對我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只不過還是有點擔心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我也不認為你會對我產生懷疑。只是我不太擅長隱瞞,反而害你擔心了……不好意思,有事情瞞著你。」
真晝之所以表現出那樣的態度,恐怕就是想給周一個驚喜,悄悄地準備為他慶生的緣故吧。真晝不太能在周面前隱藏心思,似乎因此感到愧疚。
她隱瞞的事情很可愛,而且這也是為了自己,周完全不想責怪她。
「這個我不介意的……另一件事呢?」
「那個……因、因為我偷偷準備幫你慶生,大家好像都顧慮到我要給你的驚喜,當天什麼都沒跟你說。大家今天本來應該會在學校一起慶祝你的生日才對,結果卻為了我,讓你沒能得到今天應該收到的祝福……」
「啊,是這樣啊……」
樹和千歲他們姑且也知道周的生日,而且他們都很細心,是會幫朋友慶生的類型。他們什麼都沒表示,也是讓周失去了對生日的自覺的重要原因。
為了協助真晝,他們今天才什麼都沒說,大概也是為了拖住周,今天放學後才會約他去玩吧。
「那些傢伙……」周小聲嘀咕了一句,但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語調有多柔和。
真晝一臉歉疚的模樣讓周不知如何是好,他一邊煩惱,一邊輕輕拍了拍真晝微微低垂的頭。
「嗯──老實說,其實我覺得慶生這種事的日期、地點,或要不要對本人說都沒有關係。日期已經因為我自己太忙忘得一乾二淨了,而且也不是非得今天慶祝不可吧?畢竟他們也是用自己的方式為我著想。」
「可是……」
「我猜啦,他們應該是覺得由妳策畫的慶生可以讓我感受最大的幸福,才會串通起來瞞著我。」
這次協助真晝,也是他們想要為周送上祝賀的結果。
就算當天沒有得到祝福,周也不會放在心上。他已經切身感受到那些人祝福自己的心意了。
「我知道自己很幸運,身邊有一群這麼為朋友著想的人,這就是很棒的祝福了。也沒有規定一定要當面慶祝才行,我不會用有沒有對我說『生日快樂』來衡量友情。」
慶祝方式本就因人而異,如果這就是承載他們心意的慶祝方式,周是認為這樣就好了。
周不是會從語言和物質來判斷的那種人,他們的友情也不是建立在那種淺薄的關係上。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
即使如此,真晝看起來仍然有些沮喪,周只能露出苦笑,無比溫柔地撫摸她的頭,並湊近看向她的臉。
「而且我明天大概會被他們拷問一番……今天就由妳來獨占我吧。明天大概會被問很多問題,至少讓我有點東西可以炫耀,好不好?」
「……嗯。」
最後周打趣似的笑著這麼告訴她,真晝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隨後把臉埋進周的胸瞠。
「……真豪華啊。」
看到擺在餐桌上的各色料理,周忍不出說出真心話。
桌上一道道慶生的美味佳餚,簡而言之,就是匯集了周愛吃的各種東西。
平時真晝所做的菜色會考慮到營養均衡,今天卻不一樣。她似乎配合公開說過喜歡雞蛋的周的口味,擺了許多雞蛋做的料理。
雖說是愛吃又有營養的東西,同樣的食物吃太多也不好,所以她一般都會限制一天的數量,但唯有今天解除了這一限制。
餐桌上最顯眼的是淋上燉牛肉的全熟蛋包飯。這道菜不但得在煮好後放置一天才能完成,而且還很費時費工,所以她很少做。
除此之外,還有茶碗蒸、加入大量水煮蛋的馬鈴薯沙拉,以及豆皮蛋福袋等等。分量是普通高中男生的水準,不過種類各異、品項繁多,而且有很多周愛吃的東西。之所以幾乎沒有蔬菜,與其說周討厭吃菜,不如說是他太愛吃蛋了。
「今天煮的菜集合了你愛吃的東西,完全沒有考慮種類和營養均衡呢。只有今天放縱一下沒問題的。」
真晝優雅地笑著補充:「明天多吃點蔬菜就好了。」或許是感覺到了周的喜悅,她的臉上微微染上了紅暈。
「順便說一下,煎蛋捲會留到明天早上再做給你吃。畢竟這次的分量實在太多,而且早上吃煎蛋捲應該更適合。你喜歡的鮭魚西京燒我也會先醃好的。味噌湯加豆腐和蘿蔔可以嗎?」
「一大早就好豐盛……不對,眼前的也超級豐盛就是了。」
「呵呵,你先趁熱吃吧。今天的燉牛肉燉得很嫩喔。」
「太棒了,淋上燉牛肉的蛋包飯就是正義。」
由於太花時間和工夫,這道周愛吃的菜很少出現在餐桌上,儘管周很想大聲稱快,但他還是強壓住這股衝動,雙手合十。
周不忘對食物的感謝,一說完「我開動了」,馬上把燉牛肉蛋包飯送入口中,接著自然流露出笑意。
牛肉軟嫩得能用湯匙切開,嚐起來沒有乾柴的口感,非常美味。而且細細咀嚼後,就知道她選用了上等的食材。
鮮美的滋味和蛋包飯簡直是絕配,周深有感觸地點頭,以不會讓人覺得粗魯的速度品嚐其他菜餚,而真晝一邊高雅地吃著,一邊笑容滿面地看著周。
「……怎麼了嗎?」
「沒什麼,看你總是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讓做菜的我覺得很光榮。」
「畢竟是真的好吃啊。說是最棒的也不為過。」
「能被你認為是最棒的,我覺得很滿足。不過我還是會繼續精進廚藝。」
見真晝如此嚴以律己,周苦笑起來,繼續盡情地享用,轉眼間盤子就清空了。
雖然菜色不少,但每一道菜的量都有所控制,對於工作以後更容易肚子餓的周來說,可以輕鬆地吃完。
看周吃得一乾二淨,真晝臉上浮現出滿意的微笑,接著緩緩起身,把餐具放到水槽裡去。周想要幫忙,就在他稍微站起身的瞬間,真晝用溫柔卻不由分說的語氣說道:「壽星要放鬆一點喔。」於是周只好沮喪地重新就坐。
等餐桌上擺放的餐具消失後,真晝重新轉向周,微笑著說:
「還有飯後的甜點哦,希望你能喜歡。」
「……該不會就是妳偷偷練習的東西?」
到了這個地步,周也看出真晝一直隱瞞的是什麼了。
偶爾回家的時候,她身上會飄來甜甜的香氣,那應該就是為了周在做蛋糕吧。
「對。如果自己不滿意,就很難拿出手……所以我不斷進行改良,終於做出了你應該會喜歡的味道。」
她擔心變胖一事也說得通了。
她可能一直在試做、試吃吧。雖然也有種類的差異,但點心的卡路里通常都很高,吃了那麼多,自然會在意有沒有變胖。此外,真晝不喜歡浪費食物,所以她好像全都吃掉了。
「其實只要是妳做的,不管什麼都好……這樣說對妳也很失禮啊。我很高興妳為我那麼用心,但別勉強自己喔?」
「我沒有勉強……只是之後稍微努力加強了運動而已。」
「由於妳的努力,體型才沒有變化吧。真佩服妳的自律。」
「頂多算是誤差範圍,腰圍也沒有改變,所以沒問題。那麼我把蛋糕拿過來了喔。」
說完,真晝便從冰箱裡端出盤子,上面盛著的大概就是真晝親手做的巧克力蛋糕吧。
盤子隨著咚地一聲輕響,擺到了餐桌上。
蛋糕已經切成易於食用的大小,真晝靜靜將其盛到小碟子上。
周仔細端詳擺在眼前的蛋糕,猜想這應該是古典巧克力蛋糕吧。或許更接近生巧克力。從外觀來看,給人一種質地細膩扎實、頗具分量的印象。
真晝後來還親手添加了鮮奶油和薄荷點綴,在外觀上呈現出非常簡約的印象。
「我選了古典巧克力蛋糕。畢竟周你沒有特別喜歡甜食,我想你可能更偏好搭配飲料後容易入口的蛋糕。順便說,飲料我選了牛奶,這是考量口味濃淡所做的選擇。可以的話,希望你能搭配著享用。」
「我想製作者推薦的吃法一定最好,那我就心懷感激地品嚐了。」
周可以充滿信心地說,真晝大費周章所做出的成品肯定不會出錯,所以他放心地在真晝的注視下,用叉子切開了巧克力蛋糕。
如外觀所見,質地確實非常扎實,切下去的感覺很硬。
不過還是能輕鬆切開。周切下了一口的量,然後輕輕放進嘴裡……首先,是濃郁的巧克力風味擴散開來。
比起巧克力蛋糕,感覺更像生巧克力。或許可以用「溼潤綿密」來形容吧。
儘管如此,它又與生巧克力不同,口中有濃郁滑順的質地融化的感覺,蛋糕體的軟硬烤得恰到好處。
雖然減少了甜度,還是能品嚐到甜味與巧克力的醇厚。可見真晝調整後,將巧克力的美妙發揮得淋漓盡致。
「……好吃。」
周唯有脫口說出真心話,其中沒有任何修飾,真晝聽了便鬆了口氣,微笑道:
「合你的口味就好。我的目標就是恰到好處的味道和口感。」
「超好吃。好厲害,還能做成這樣啊。」
「呵呵,能得到這樣的反應,真的讓我覺得很光榮呢。感覺努力沒有白費了。」
真晝靦腆地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在周享用巧克力蛋糕的時候窺探他的臉,轉而露出淘氣的笑容。
「順帶一提,你有吃出來添加的祕密成分嗎?」
被真晝這麼一問,周便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於味蕾。
在明顯的甜味和醇厚中,還有一種不同於巧克力的芳香和苦味留在深處。
這是周最近工作時常常聞到的香氣。
「嗯……是咖啡吧……嗯嗯?這是……我們店裡的?」
纖細的味道和香氣散發的方式,很像他現在職場中販賣的咖啡。
這回答有一半是靠猜的,不過真晝笑吟吟地邊拍手邊說:「完全正確。」
「虧你吃得出來。」
「我是隨便猜的啦。看妳和木戶偷偷摸摸的在做什麼,就覺得說不定是這樣。」
「看得真仔細……啊,我還沒去看過情況哦?你猜得沒錯,我是請木戶同學幫忙從你打工的咖啡店買了咖啡豆。為了更能帶出巧克力的味道和層次,店長還幫忙調合。真的太感謝她們了。」
「連系卷小姐都是共犯喔……怪不得最近每次見面她都在偷笑……」
周沒想到連店長文華都被捲進來了。他內心直冒冷汗,下次打工的時候感覺有得瞧了。
不過,那間咖啡店的咖啡的確很好喝。
周聽說現磨的咖啡特別好喝,也想過要買個磨豆機在家裡沖煮咖啡來喝,只是沒想到會以這樣的形式品嚐到。
「呵呵,我只是去拜託木戶同學而已,結果事情不知不覺就傳開了……店長二話不說就提供了協助。幸好沒有傳到你耳裡。」
「真晝妳真的是……」
真晝不辭辛苦,為了自己如此,讓周感覺很難為情。
只是周不想讓真晝發現自己在害羞,便想藉著切蛋糕來掩飾過去。這時,真晝輕輕攔住他的手,順勢從周手上搶走了叉子。
周抬起頭一看,就和帶著誘人笑容的真晝四目相對。
「機會難得,我來餵你吧?因為是生日,我覺得應該親手餵才對。」

「咦,不、不是,那個……」
「不用客氣。」
真晝似乎看出周的猶豫,把巧克力蛋糕輕輕抵在周的嘴邊,那笑容簡直像在說「不要再遲疑了!」。周則是在支支吾吾之餘,乖乖吃下了巧克力蛋糕。
正是因為知道周不可能不願意,真晝才會做出這樣的行為,使周的胸口彷彿被羞恥的感覺所刺痛,但也沉浸在湧上心頭的幸福之中。
由真晝親手餵食切下來的蛋糕,周覺得害羞得要死,真晝果然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高興地注視著他害羞的模樣。
「好吃嗎?」
「……好吃是好吃,不過有必要餵嗎?」
「有必要,因為你是壽星。」
「如果有其他人在的話,這絕對是公開處刑了……只有我們兩個倒是沒關係。」
要是樹他們在這裡,鐵定會被捉弄一番──還是他們會投以溫暖的眼神和笑容呢?
真晝比周本人還要期待今天這個日子,看起來非常高興,所以不會把旁人的反應放在心上,然而被餵食的周感覺會羞恥到打滾。
周下定決心,下次幫真晝慶生的時候絕對要以牙還牙,同時用牛奶洗掉由於真晝而在雙重意義上變甜的口腔。見狀,真晝微笑著從自己放在旁邊的包包裡拿出了某個東西。
那是一個比手掌稍大的白色盒子,上面裝飾著深藍色的緞帶。
在這個時間點拿出這個東西,周還沒有遲鈍到不曉得是什麼。他不由得看向真晝,發現她的臉頰染上一抹淺紅,並羞澀地露出微笑。
「這是生日禮物,只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
真晝有些沒自信地說,接著把盒子放到周的手心,一副坐立不安地偷覷著他的臉色。
看來當場打開也沒關係。真晝大概想看看自己的反應吧。
難得收到了禮物,應該要當面打開才對。周於是小心地解開緞帶,然後打開蓋子一看,發現裡面又放了一個天鵝絨質地的盒子。
原本以為裡面直接裝著禮物,結果被賣了個關子,讓他瞬間愣了一下。不過,既然包裝得得這麼嚴密,代表裡面也包含了真晝想要給他驚喜的心意吧。
周一邊疑惑地想「包裝成這樣,到底是什麼東西?」一邊輕輕打開裡面的盒子──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有著沉穩的白色光澤、像是夾子的東西。
夾子上刻著有如花朵的浮雕,周一下子沒看出來這是什麼,不過他很快就想到這是自己在學校典禮時配戴的東西。
「……領帶夾?」
「答對了……老實說,我很煩惱要送什麼禮物給男性才好。如果是比較常見的手錶,送太貴的話也怕你不好意思收,而且每個人的喜好都不一樣。再說,你本來就有手錶,好像也滿喜歡那支錶的樣子。」
因為平常手邊都有手機,所以周很少戴手錶。唯一在外出時會戴的,大概只有父母祝賀他高中入學時送他的錶了吧。
那支錶是父母慷慨了一把的禮物,實在不太適合在學校戴,而周也不會長時間外出,所以戴錶的頻率並不高。
不過和真晝出門的時候,他曾經戴過那支錶,真晝似乎也還記得。
「所以我就選了有一定的機會配戴、你平時又不會買的東西。我們學校除了典禮以外,只要不會太過華麗,對於戴領帶夾應該沒有限制吧?而且我也想送進入社會以後還用得到的禮物。」
校方規定在典禮時必須佩戴有校徽的領帶夾,除此之外就沒有特別的限制,而大多數男生都嫌麻煩,平常根本不會戴領帶夾。
周平常也不戴,或者說他幾乎把領帶夾這個東西的存在拋到腦後了,不過既然真晝這樣鄭重其事地送給自己,他之後大概每天都會戴吧。
真晝挑選這種日常用品當作禮物,應該就是希望他能一直戴著。
「雖然也可以送領帶,進入社會以後會需要好幾條……可是學生的領帶都是固定的,而且學校也有學校的規定。等到有機會穿西裝的時候,我再幫你挑選。」
「……嗯,謝謝。我會好好保養並使用它的。」
即使不說也明白,真晝這是今後也要永遠在一起的意思,一股蘊含著歡喜的熱意自然而然地盈滿了周的胸口。
當然,周一開始就打算永遠跟她在一起,不過從真晝那裡也清楚感受到同樣的心意,讓他覺得難為情,而且更覺得開心。
不論是這個領帶夾,還是真晝,今後都要一輩子好好珍惜──周將這一決心連同胸口的熱情銘記在心,然後對真晝微微一笑。真晝也放下心來,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那就好。我本來有點擔心你會不喜歡。畢竟我也知道一般來說不會送高中男生這個。」
「只要是妳送的,我有把握不管是什麼我都會很高興。」
「呵呵,這個我知道,可是既然要送,我還是想送你需要的東西。因為你沒什麼物質欲望,也很愛惜東西,所以我很煩惱要送什麼禮物呢。」
周基本上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真晝似乎因此費了一番心思,周對此只能苦笑。
「要我說的話,妳給的東西我全都喜歡。」
「……我怕就算給你點心的包裝紙,你好像都會很高興。」
「我會猜想妳可能有什麼意圖,或者應該是圖案很有趣、很可愛之類的,然後保管起來。」
「我才不會送那個!?如果要送,我肯定直接送點心!」
「哎,我知道是開玩笑……只要有包含妳的心意,不管收到什麼我都很高興。」
「……真是的。」
真晝的語氣有些不滿意,可是臉上不管怎麼看都充滿笑意,應該是在掩飾害羞吧。
周滿懷幸福地看了看真晝之後,便小心收起領帶夾,決定從明天開始就戴起來。這時,真晝怯生生地抓住了周的衣襬。
「還有另外一個,該怎麼說,算是不成心意的小禮物吧。」
聽見她略帶躊躇的語氣,周不解地偏著頭。
「從現在開始到深夜十二點以前,不論你有什麼願望,我都會答應。」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周差點嗆到。
幸好現在沒喝牛奶。要是嘴裡有牛奶的話,他八成會猛地噴出來吧。
周輕輕咳了幾聲並看向真晝,她像是下定決心似地回望他。看來她這麼說是認真的。
「……別說那麼危險的……」
「因為是對男朋友才說的。」
「那也一樣。」
總覺得自己以前也說過同樣的話。不管怎樣,女性對男性表示會答應對方的任何要求,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即使是男女朋友,終究是有危險的。
「……不知道該說你是客氣呢?還是沒有欲望呢?」
「不是那樣的……不行啦。妳可是女孩子。」
「我一點都不覺得你會做很過分的事情喔。」
「……要是我做了呢?」
「上次也說過了,我會讓你負起責任。」
真晝以純真無邪且充滿信賴的眼神直直看向周,他下意識地覺得自己輸了。他搔搔臉頰,然後靜靜地把手伸向真晝的身體。
「什麼都不做我也會負起責任啦……笨蛋。」
她真的太寵周了,那種「不論周對她做了什麼都沒關係」的想法讓周感覺有點可怕。雖說有過約定,周仍是個健全的青少年,理性說不定也有罷工的時候。
(雖然這也證明了她有多喜歡我。)
不管怎麼說,她都太過相信自己了。周一邊想著,一邊輕輕把真晝柔軟的身軀抱到懷裡,然後把臉埋在她的肩頭。
深吸一口氣後,一股比平時稍濃的沐浴乳香氣傳來,她似乎已經先洗過澡了。
(如果我這個時候說想要她的話,她大概也會答應吧。)
周絲毫不打算違背自己的誓言,卻也很容易就想像出真晝羞澀點頭的樣子。太寵人的女朋友果然可怕,不曉得什麼時候就會喪失自制心。
所謂男人的理性是比衛生紙還薄的東西,一被煽動就會吹跑了。
周告訴自己必須小心才行,再次繃緊神經,嘴唇接著緩緩流連到臉頰那邊,輕吐一口氣。
真晝的身體忍不住驚跳了一下,無論是誰都能看出她非常怕癢,又很敏感。
話是這麼說,周也不打算讓任何人看到這副模樣。她的身體各處感覺都很敏銳,這一點只有他知道就夠了。只有他知道真晝的弱點就好了。
真晝在懷裡扭動著,卻沒有抵抗。周輕笑一聲,然後把嘴唇湊到她耳邊。
「……這樣吧,久違地給我當一次抱枕怎麼樣?」
真晝看起來很想要周提出要求的樣子,所以周就在理性不會破碎的範圍內,提出了最能撒橋的要求,結果懷裡的真晝臉一下子就紅了。
周只是希望她當字面意思上的抱枕,並不是想要做點別的什麼,但她可能產生了什麼奇怪的妄想。
像是上次過夜時的事情,周現在也不打算做。那是幸好有在只差一步的地方勉強把持住了。再來一次可不知道會是什麼結果。
「……我就是希望妳當字面意思上的抱枕而已,妳想到哪去了?」
「我、我才沒有想歪!」
「我都還沒問妳想像了什麼呢?」
周指出自己並沒有說出具體的事情,真晝臉上的紅色更加濃郁了。
她的臉色紅得簡直像要冒出蒸氣來,眼裡噙著淚水往上看,似乎在瞪著周,隨後她扭動身體從周的手中逃脫。
「笨、笨蛋,周你這笨蛋。」
「我什麼都沒做吧。」
「唔……可是……就是壞心眼。」
「我承認我壞心眼。抱歉,因為妳太可愛了,不小心……」
認為被摸也沒關係的真晝太過惹人憐愛,周忍不住就逗了逗她,但要是捉弄過頭的話,她絕對會發脾氣。
因此周搶先坦率地道歉,真晝也不好再多抱怨什麼。她發洩不滿的方式變成不停輕捶周的胸口的行為。
真晝不再遮掩紅透了的臉頰。看著她對自己亂發脾氣的可愛模樣,周也只是輕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不過她的心情似乎沒有完全恢復,鼓起的臉頰彷彿快能塞進兩個小氣球了。
「……我、我去拿要換的衣服,你先去洗澡吧。」
看到周臉上溫暖的笑容依舊,真晝終於逃也似地離開了家門。話是這麼說,不過她馬上就會回來了。
逃之夭夭的真晝讓周一下子愣住了,但想要疼愛她的感覺緊接著湧上心頭,又讓他忍不住笑出聲。
等到周洗完澡回到客廳時,離開的真晝也回來了。
她已經換上睡衣,今天穿的是先前買的淡粉紅色的兔子布偶裝。周也有一套算不上是情侶裝的貓布偶睡衣,但他沒想到真晝今天會穿過來,所以穿的還是普通的睡衣。
真晝平時披散在背後的頭髮在雙耳下方鬆鬆地紮起,戴著兜帽的樣子就像是在休息放鬆似的,十分惹人憐愛。
以前過夜時,她穿的是裸露較多的睡裙。雖說有穿外衣,也像是故意在考驗周的理性。這次看起來可以放心了。
「……很適合,很有妳的風格。」
「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很嬌小、軟蓬蓬的,又很可愛的部分,還有怕寂寞的性格特別相似……」
儘管兔子的真實生態並非如此,但是就印象而言,兔子就是一種嬌小、柔軟、輕飄飄,而且可愛又怕寂寞的生物,和實際上相當怕寂寞的真晝正可謂合適。
周姑且是在稱讚她,但她看上去很不滿意。
只見她鼓起臉頰抬頭看向周,發現他的頭髮還溼著,眉頭又皺得更緊。
「我明白你是怎麼看我的了……先不說這個,我在的時候,你是不是就會故意不吹乾頭髮?」
「為什麼不拿吹風機吹乾呢?」真晝捏起周的頭髮責備道,而周則是微微露出苦笑,心想她果然還是發現了啊。
真晝不在的時候,他都會把頭髮好好吹乾。只有真晝在這裡且比較有空閒的時候,他才會偶爾只用毛巾擦一擦,然後讓真晝幫忙吹乾。
周知道這樣是在給她添麻煩,所以這種隱晦的撒嬌方式真的是偶爾為之。讓真晝來觸摸自己、照顧自己所帶來的喜悅,讓他不由得就這麼做了。
周也認為自己很幼稚,卻無法改掉這個習慣。
「妳想多了……原本是想這麼說,但我是故意的,我想讓妳幫我吹頭髮。」
「真是的……是無所謂,反正我也滿開心的,而且這也是因為你想撒嬌嘛。」
被她看穿到這個地步,周感覺心情有些複雜,但看她害羞地笑著的樣子,便也釋然了。
周聽從真晝叫他過去的指示坐到沙發上。她的眼神像是有些無奈,其中卻有著難以掩飾的喜悅,於是一邊勾起了嘴角,一邊打開吹風機。
家裡的吹風機是靜音的機型,比真晝的手更加溫暖的風,伴隨低低的運轉聲吹了過來。
周已經大致用毛巾擦掉多餘水分了,接下來只要把水分都吹乾便能完成,不過真晝還是仔細地用暖風吹著,並檢查頭髮的手感,一邊低語:「很好,看起來沒有疏忽保養呢。」
真晝一向很用心保養,雖然她說是為了自己好,但其實是為了讓周在摸她時有更光滑的手感。同樣地,周也認為被真晝觸摸時,手感好一點她會更開心,所以也做了一定程度的保養。
因此他能維持一頭柔順光澤的頭髮,吹乾頭髮時不容易打結,變得省事多了。
「……你的髮質果然本來就很好。」
「是爸媽遺傳的吧。不過比較細軟,所以也很容易纏在一起。」
「那也相應地更容易弄得柔順有光澤,不也挺好的嗎?如果是送護髮用品,說不定也不錯呢。」
真晝接著說「可以弄得更水潤更有光澤一些」,一邊把周的頭髮吹乾,隨後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把梳子,俐落地梳理好夾有空氣而蓬鬆的髮絲。
於是就平常那個真晝喜愛的髮型完成了。
「要是妳喜歡更有光澤的感覺,那我就自己也買一套更好的。」
「也、也不是喜歡……就是覺得摸起來很舒服,梳頭髮的時候更有意思。」
「那我去問問門脇他們有沒有什麼推薦的吧。只要妳高興,我也會很開心。」
而且這樣她平時就會更常來摸了。其實這才是主要的目的,暫且不提。
真晝喜歡的話,就值得他去保養,也能幫助自己加強自信,應該是好事一件……想到這裡,真晝卻把梳子放到了桌上,將額頭抵在周的上臂轉動磨蹭著。
這種掩飾害羞的方式,周也逐漸習慣了。他低笑起來,看著她每次轉動腦袋,帽子上的耳朵都會一動一動的,臉上的笑意又更深了。
「這邊的小兔子四隻耳朵都是粉紅色的。」
「要你管……都特地買了睡衣,你也穿上布偶裝好了。只有我穿兔子裝。」
「那樣就變成兔子幫貓理毛了。」
「不是很可愛嗎。」
「……有真晝妳可愛就夠了。」
有可能成為捕食者和獵物關係的貓和兔子在一起友好相處,這件事情本身就令人不禁莞爾,只是周總覺得自己就算變成貓,也不會可愛到哪去。
和以前相比,周最近的體型變得健壯了一些,臉上的稚氣也漸漸消退。可愛的成分已經留在很久之前,所以他才會對說他可愛的真晝的美感提出異議。不過,對於這種個人的感受性,他也是無可奈何。
真晝臉上的紅暈也稍微散去了,她抬起頭看周。周不知為何從她身上看出可愛的元素,故意毫無預兆地吻上她的嘴唇。
真晝頻頻眨著眼睛,臉上又一下子紅了起來。她完全沒有抵抗,反而還很高興的樣子。當周抱過來的時候,她的身體便卸去了力氣,似乎是表示周想怎麼做都可以。
周輕輕含住誘人的嘴唇,仔細且緩慢地撬開闔上的櫻唇,而真晝沒有抗議,坦率地接納了他。
最近真晝漸漸地會主動接受周,並且做出同樣的回應,實在非常可愛。
周一邊獨占輕輕吐出的微弱聲音,一邊為可愛的小兔子顫抖著接納了狼的事而感到雀躍。
周也不是習慣了這樣的接吻,坦白講,滿溢而出的熱量幾乎要讓他失控,只是他在過夜那次曾有太性急結果嚇到真晝的經歷,所以便盡可能溫柔地深深親吻。
「……不應該買貓的布偶裝,應該買狼的。」
雙方不約而同地靜靜分開了嘴唇,片刻後,真晝一邊調整凌亂的呼吸,一邊有些埋怨地喃咕著。周壓制著因接吻而產生的羞恥感,讓它不要爆發,嘴角同時勾起一道弧線。
「那樣的話,可愛的就只有小兔子真晝了呢。」
「壞心眼。」
真晝噘起比剛才更溼潤的嘴唇,這次則是用頭頂了一下周的上臂表達自己的不滿。
「……這種地方是不是有點不可愛?」
「本來就不可愛。」
「騙人,明明那麼不熟練。」
「妳很煩。」
畢竟是第一次交往,不熟練也是沒辦法的。
如今周已經可以在表面上勉強掩飾情侶間的行為所伴隨的羞恥和緊張,一開始不習慣也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這種青澀就是可愛,那麼只要真晝可愛就夠了。周不想讓心儀的人看到自己不從容的樣子。
「……下次還要找個機會嚇你一跳,不能每次都是我輸。」
聽到真晝這句多餘的嘀咕,周再次堵上她的嘴,不讓她繼續說出自己的企圖,並且盡情品嚐那甜蜜的嘴唇。
兩人親吻了一會兒後,周便帶著真晝一起前往臥室。
雖說真晝已經來過周的臥室很多次了,甚至還在這裡過夜,但她似乎還是有點緊張,被周牽著的那隻手稍微握緊了一點。
察覺到真晝的緊張,周一邊微笑著用手指輕拂過她的手掌讓她放鬆,一邊牽著她帶她到床上。
在床上羞怯地微微顫抖的真晝,看起來就像是即將被狼吃掉的小兔子。
那惹人憐愛的姿態,讓周收起了在一瞬間幾乎要暴露的捕獲獵物的獠牙,坐到旁邊摸著她的頭安撫她。
儘管周說過自己什麼也不會做,但真晝還是緊張起來了。果然是因為在寢室的關係吧。
「我不會把妳吃了啦。剛剛也說好了,今天只會把妳當抱枕而已。」
「是、是嗎?」
「……難道妳在期待什麼?」
「才、才沒有!只是、那個,周你愈來愈……」
「我怎麼了?」
「……你一副很從容的樣子,愈來愈有男人味,讓、讓人很害羞。你、你太狡猾了。」
真晝像是很難為情似地縮起身子,抬眼看向周。周心想,看來自己的表面工夫做得還不錯,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他在表面上看起來確實很從容,實際上卻並非如此。不如說,正是因為對真晝瞭解到一定程度,周才從容不起來。
可是也不能太過急切焦躁而嚇到真晝。周只不過是認為慌慌張張的實在沒有男子氣概,才會表現出平靜的樣子而已。
「之前也說過我實際上並沒有多從容吧。我只是想讓妳看見帥氣的樣子,所以才沒有表現出來。」
「那如果我說想看的話,你會給我看嗎?」
「不要。」
「好狡猾。」
「紅著臉驚慌失措的,很丟臉吧。」
交往以來已經過了差不多五個月,要是親嘴或者稍微親密一下,就動不動臉紅的話,那可就太丟臉了。
周以為在女性看來,做一個靠得住的人會比較好,在這種場合表現得沉著冷靜,真晝也更靜得下心,但她卻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周的衣襬。
「……我想看原原本本的你,這算是任性嗎?」
聽到她不安地小聲提問,周先是用手捂住臉,然後暗自嘆了口氣。
他的逞強耍帥似乎是多餘的。
「……因為我喜歡妳,才會像這樣在妳面前表現出帥氣的一面,這點就請妳體諒一下。」
周把旁邊的真晝抱到自己身邊,額頭靠到她的肩膀上。真晝雖然有片刻的僵硬,隨後卻傳來了輕笑聲。
「你一直都既可愛又帥氣喔。」
「可愛是多餘的。」
「呵呵……無論哪一面都見得到,是我賺到了呢。」
真晝高興的聲音讓周說不出話來,乾脆帶著她一起撲倒在床上,藉以掩飾自己的害羞。
周的動作十分小心,盡量減緩了衝擊力,只讓真晝紮起來的頭髮輕輕晃了晃而已,卻還是讓她驚訝得連連眨眼,內心似乎受到相當大的衝擊。
一直被真晝盯著,果然還是讓周敗給了害羞。他順勢抱緊真晝,把臉埋進深邃的雙峰間。
也許是因為穿著布偶睡衣的緣故,那渾圓的隆起感覺非常溫暖,有著蓬鬆且柔軟的感觸。另外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香氣,融合了真晝家中的甜美與清爽感。
如果是真晝半是期待、半是擔心地想像的那種氣氛,周說不定還會興奮起來,不過現在兩人正處於放鬆模式,尤其周也沒有想過要出手,因此身心都沉浸在舒適和幸福感當中。
真晝的身體緊繃了一下,不過發現周什麼也沒做,便開始摸起他的頭。這樣的感覺也很舒服。
「今天的你真愛撒嬌呢。」
「……有什麼關係。原諒我吧。」
「嗯,好。」
真晝似乎也看出來他是在隱藏害羞,發出了歡快的咯咯笑聲。
「今天的你真大膽。」
「難得今天想多摸摸妳。」
「當然可以,不過該怎麼說……摸的方式很普通呢。那個,我還以為……會再更直接一點。」
「這個啊,我是很喜歡觸碰沒錯,也想要更瞭解妳。不過,光是在妳身邊感受到妳的體溫,我就感覺很滿足了。這也是事實。」
周從那柔軟的雙峰間抬起頭,然後將那纖細的身軀整個抱進了自己的懷裡。
他並沒有打算去做真晝想像中的那種事情。他能肯定要是每次過夜都做那種事,總有一天理性會剎不住車的。因為她會在接受的同時,做出過分可愛的反應,周很怕自己會對她需索無度。
不過,他今天真的什麼都沒打算做。
男人也不見得滿腦子都是那種事,和心愛的女性平穩地一起度過,光是這樣就能體會充分的幸福了。
肉體上的滿足感確實比上次過夜直接接觸到的要少,但從精神上的滿足感來說,則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有這樣一位愛到可以許下終生的女性陪在身邊,她的眼神中還充滿了信賴和愛情。
沒有比這更讓人感到安心、幸福和滿足的行為了。
真晝瞇起眼露出微笑,貼到周的胸前,好像對只要觸摸就能感到滿足的周表示同意一樣。
「……我也一樣。只要在你身邊就很幸福了。」
「那就好,要是只有我一個人這樣的話,我還覺得滿不公平的。因為我很簡單就會感到幸福。」
「在你身邊,我也很容易幸福唷?有你在就足夠了,不過……」
「不過什麼?」
「觸摸的話,就會更加幸福。」
真晝抬起頭向周看去,說著可愛到不行的話,用眼神訴說想摸摸周的請求。
「妳想摸嗎?也不是不行,但是男人的身體摸起來手感應該不好吧。」
「是嗎?我倒覺得自己身上沒有的肌肉很好……摸到肚子那邊,就感覺硬硬的。」
得到許可後,真晝便客氣地用手指尖在周的胸部和腹部流連輕觸,那種癢癢的感覺讓周微微扭動身體。
這其中肯定有彩香的影響吧。雖然心裡這麼想,但是因為真晝看起來很開心地摸著,所以也無所謂。周也有寵著真晝的自覺。
「每天鍛鍊肌肉的成果出來了呢。可以說擺脫豆芽菜形象了吧。」
「嗯,我覺得可以。至少硬硬的,也沒有多餘的贅肉,和以前相比結實多了。」
「……以前的事就別提了。那時我超瘦弱的。」
一想起和真晝相遇的那個時期,周就羞恥得不得了。
儘管他現在的身材算結實,也練出了肌肉,但他以前的體型可是非常靠不住的。
當時是沒有多少贅肉,只不過身材很削瘦,一副風吹就倒的孱弱樣。體格實在很難說是健壯。現在回想起來,周就很想揍過去的自己一頓,讓他再加把勁。
真晝似乎更偏愛周現在的體型,所以周打從心底覺得自己的努力沒白費。經過鍛鍊,穿起時尚的衣服也會更有型,可以說當時決定要努力配上真晝的自己是正確的。
「呵呵,不過那時也很像個男生哦。被你揹起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從骨骼上就和我不一樣呢。」
「是沒錯啦……真晝妳的骨架就很小。」
經過她本人的努力,雖然成就了一副緊緻柔軟的纖細身軀,但無關努力的骨骼部分仍一樣嬌小。可以說整體來說都很小。
「……小是小,不過比你想的要更結實哦?」
「那也一樣很纖細啊。總覺得只能輕輕摸,不然好像會折斷的樣子。」
「你明明就沒用過那麼大的力量。」
「就算是這樣……因為想珍惜所以平時也會注意的吧。因為是很重要的人。」
只要力所能及,周都想當好一個對真晝溫柔的紳士。今後這一輩子都打算珍惜、陪伴並且守護她,所以有必要從平時開始多加留心,以免傷害到她。
周並不是想要過度保護她,但真晝無論怎麼努力自我磨練,也依然是脆弱的女性。在力氣和身體的結實程度上怎麼也不如男性,所以周應該多費心關照一點。
他知道真晝也不希望被當作溫室裡的花朵,所以想要尊重她的自由意志,溫柔地對待她,使她的生活過得舒心舒適,並且絕對不做會惹她哭泣的事情。
周懷著用這一生讓真晝幸福的決心,在真晝耳邊低語。她一聽完,臉就漲得比剛才的周還要更紅,並小聲回應「謝、謝謝……」。
「……明明是你的生日,我卻感覺都是自己得到了滿足。」
「不對,是我被滿足了吧?而且已經過十二點了。」
周從真晝那邊獲得了許多,而且說穿了,想要珍惜她不過是自己的想法,所以真晝並不需要在意這些。
此外,回過神來已經過了深夜十二點。生日已經過了。
兩人在沙發跟床上親親抱抱的,時間就在不知不覺間過去了。雖然這個生日有點不夠盡興,周卻覺得從中收穫到了太多的幸福。
「真的呢……明、明明想滿足你更多願望的。」
「時間過得真快。已經不能再對妳許願了。」
「順便問一下,你本來想要許什麼願呢?」
「……在說晚安以前,想要妳主動親我。」
儘管兩人才剛親過,但那是周先開始的。比周還要害羞的真晝很少主動這麼做。真晝好像很喜歡接吻這個行為,可惜就是太害羞了,總是沒辦法由自己採取主動。
趁著生日這個機會,周想讓她按照個人的意願親吻──所以才提出這種羞於讓人聽見的願望。
周認為這個願望很足夠了,可真晝卻露出為難又有些驚訝的表情。
「……你真是清心寡欲呢。我還以為你會提出什麼更大的願望。」
「我都獲得這麼多滿足了,還能提出什麼願望?有女朋友幫我慶生,像這樣陪在身邊給予我溫暖,這樣就很足夠了。我並不是沒有欲望,只是現在都被滿足了而已。」
「……那就是我貪心了。」
「妳嗎?」
周以為真晝和「貪心」這兩個字扯不上關係,可她卻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然後垂下眉梢。
「其實你去打工的時候,我一直覺得很寂寞,總是想著你能不能早點回來,也會擔心會不會有其他女性向你示好。因為周你很帥氣,要是很受歡迎該怎麼辦?雖然我一點都不想妨礙你的決定,也相信你不會劈腿,但是心裡還是很不安。會忍不住想挽留你。」
「我明明不想打擾你的。」真晝將臉貼在周的胸前,低聲補上一句。
「我不希望你離開,希望你多摸摸我。希望你一直、一直陪在我身邊……一定是我太貪心,而且愛很沉重,才會這麼想的。」
聽見真晝吐露自己的真心,周不禁想要勾起嘴角。
這意味著真晝有多麼地思念、珍惜周。期盼能一直陪伴在他身邊。意味著真晝喜歡他到了這個程度。
有這樣的女朋友,可以說非常幸運了吧。
真晝把強烈的愛情形容為「貪心」。周微微一笑,環住她身體的手稍稍加了幾分力道。
「……說不定,我的感情比妳還沉重。比妳所想像的沉重得多。」
真晝說自己的感情很沉重,但真要說起來,周的愛還要更沉重。因為周絕對不打算放手。
除非真晝真的能夠獲得幸福,那周或許還有可能吞下血淚離開她,否則他絕對不想要分手。他要自己親手帶給真晝幸福,為此他會努力不懈。
周並不打算拿「為了真晝」這個理由推卸責任,而是一廂情願地為了給真晝幸福,而不停努力,心中懷著幾乎要滿溢而出的情感度過每一天。
「我們家的人都用情專一,愛情也很沉重,所以我應該也不會例外。真晝妳可能只是還沒有確切感受到而已。我的沉重不是束縛對象的那種沉重,而是傾注的感情非常深沉。絕對不會放開妳,不希望妳去看我以外的人……所以,我偶爾會擔心要是被妳討厭了該怎麼辦。」
周很清楚自己的感情很沉重。
隨隨便便的交往對真晝也很失禮,所以周才會以認真交往並共度終生為前提向她表白,這在他人眼中看來一定很沉重。畢竟是在高中時期就想訂下漫長的一生,未免也太沉重了。
儘管如此,真晝還是開心地笑了出來。對周展現了滿溢著幸福的燦爛笑容。
「能夠被你這麼愛著,我真的是很幸福的人。緊緊抓住不願放手,只注視著我一個人,不覺得這很理想嗎?」
「真的嗎?」
「真的……我也不會再放開你了,所以是彼此彼此。絕對不會再讓你看其他人了喔?」
那種事周根本不可能會做,於是點了點頭。見狀,真晝滿足地笑著,稍微把身子往上挪。
她端正的臉龐湊近,露出了淘氣的笑容。
「我把我自己交給你,所以周你也要把你交給我喔?」
熱情的呢喃後,彼此間的距離縮短。
兩人的臉靠近到呼吸都糾纏在一起,接著很快消除了空氣的阻隔,親密地貼在一起。
不過是嘴唇輕觸的親吻,卻產生了燃燒般的熱量。儘管如此,安心與幸福交織而成的舒適感,讓人心頭油然生出一股熱意。
明明在時間上只是短短幾秒鐘的接觸,卻使人切實地感受到不同於深吻的滿足,周和真書兩人不禁相視而笑。
兩人的眼中一定只有彼此,根本沒什麼好擔心的。
「……晚安,周。作個好夢。」
「晚安,真晝。」
真晝緊貼在周身上,好像在說這個人是屬於自己的一樣,臉上漾起柔軟的微笑,而周也回以溫和的笑容,輕輕閉上了眼睛。
後記
非常感謝您拿起本書。
我是作者佐伯さん。不知道大家對《隔壁天使》第八集是否滿意呢?
本集是從真晝小姐意想不到的行動開始的,不知道各位覺得如何?
作為一個女孩子,真晝希望周愛她,希望被他所渴望;周則是因為想珍惜真晝,所以才會禱躇不前。
基本上,周希望喜歡的人獲得最大的幸福,是想要好好珍惜戀人的類型,所以相當慎重。真虧他能忍耐那個……要把周當成廢柴還是紳士,就取決於你們了。
雖然他忍是忍住了,但我這個作者一邊事不關己地想著大約一年後會變得很辛苦,一邊也希望能繼續描寫他們的日常生活。
再來,周為了誓言而開始打工。不管怎麼說,他算是學得很快的人,所以應該能同時兼顧學業、打工和身體鍛鍊吧。和初期的周相比,活力相差真多啊。
周啊,你今後也要為了真晝小姐和自己好好加油喔。
此外,本集也請はわこと老師繪製了超棒的插畫。我也想讓真晝小姐做飯給我吃……烤鮭魚和煎蛋捲,這不是最讚的早餐嗎……
隨著每一集的進展,真晝小姐的笑容就會變得柔軟,顯露出更多感情,真的很可愛。特裝版的插畫(編註:此指日本出版情形。)也好Q好可愛,同時又很性感,真讓人受不了。
順便說一下,從幾張候選插畫中推薦男友襯衫的是我。是的,是我的愛好。這也沒辦法。
一想到本集發售的時候動畫就開始播了(編註:此指日本出版情形。),我從現在開始就緊張得牙齒身體都在顫抖,壓力大到胃痛,可是想到能看見真晝他們動起來,又覺得興奮不已。
希望各位讀者也能享受動畫的樂趣!
那麼,最後向關照我的各位致謝。
非常感謝為出版這部作品而盡心盡力的責任編輯、GA文庫編輯部的各位、業務部門的各位、校對人員、はわこと老師、印刷處的各位,還有拿起本書的各位讀者,我衷心向你們表示感謝。
希望能在下一集再和大家見面。
感謝各位讀到最後!

「溺愛時刻」8P小冊子
被人所愛的自覺
自從真晝開始在周家裡過夜之後,周的態度開始產生了些微變化。
話是這麼說,卻也不是很明顯的改變,周對真晝始終是那麼溫柔和體貼,只是態度上有些不太一樣而已。
若是問哪裡不一樣,真晝也很難用言語形容,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變得比較沒有顧慮了,一舉一動間也散發出自信。
從兩人開始交往後,周就表現得很大方坦蕩,能夠抬頭挺胸地走在真晝身旁。不過,那種爭強好勝的姿態稍微放鬆了一點,陪伴在她左右時的周顯得愈發自然從容,也許是培養出了堅定的自信吧。
現在真晝已能感受到,周的習慣並不是熟絡以後所表現出來的輕浮傲慢,而是基於被愛與愛著對方的真實感,兩人真心相愛的事實所產生的自信。
「他很愛妳呢。」
「……我知道。」
吃午餐時聽千歲感觸良多地這麼說,真晝的眼神不禁游離開來。她在換體育服的時候,不小心被千歲發現了自己隱藏在內搭衣和遮瑕膏底下快要淡去的吻痕。
從那之後過了好幾天,痕跡也淡去不少,於是真晝以為不需要遮掩得太仔細也不會被發現,結果還是沒能瞞過千歲的雙眼。真晝一方面很感謝她沒有在更衣室明白指出來,可是說真的,還是希望她乾脆假裝沒看見。
「不知道該說周是變得大膽了,還是他總是在關鍵時刻變沒用。唯一能肯定的是他非常謹慎。」
儘管千歲沒有追根究柢地問,卻也不會這麼輕易讓她蒙混過關,所以真晝只是輕巧地一句話帶過。千歲半是佩服,半是傻眼地露出了苦笑。
不可否認的是,真晝自己在那個時候……是有一點點失望。她很高興忍耐了那麼久的周終於表現出索求的欲望,願意主動觸摸、親吻自己,對於戀人之間進一步的親密行為也做好了心理準備。雖然不是積極地想做些什麼,對於身為女性被愛著的事情,她仍懷有曖昧模糊的期望。
然而,在聽了周的想法和決心之後,真晝也打消了那些消沉的情緒。真晝為了周的深情感動不已,更真切感受到他對自己是如此地愛護珍惜,忍不住心頭一熱,被滿溢而出的幸福所填滿。
周為了兩人的將來所做的選擇,讓真晝感覺幸福得都快哭出來了。
「……因為周無論何時都會為我考慮,所以我很幸福。」
「我知道。我已經深切體會到他對真晝兒喜歡到不行的程度,而且不管誰看了都知道他非常珍惜、愛護妳呢。」
「這點我已經有了很真實的體會。」
如果不是被珍視愛惜,就不會出現等待的選擇。
別人都說真晝晚熟又純情,但她好歹知道高中男生對性的欲望有多麼強烈,也十分清楚周發自內心對自己的需求。這點從平時不經意的接觸之間便能感受到。即使如此,周還是決定忍耐並給予尊重,決定在能夠負起責任之前,不會對真晝出手。
看了周始終把真晝放在第一位、當作寶貝捧在手心裡的樣子,就不可能懷疑他的感情,而且不必多說,真晝自然也打從心底愛護、珍惜著那樣的周。
「……為了不輸給他,我也必須表達出來才行。」
「不,妳已經表明得夠清楚明白了,要克制一點,別閃瞎了身邊其他人的眼睛喔。」
「……為什麼會閃瞎?」
「嗯──因為你們兩個一旦開始卿卿我我,就會有很多人被閃到呢。」
明明已經是涼爽的季節了,千歲卻用手在臉旁邊搧著風,做出一副很熱的樣子。真晝心裡不服氣地想著千歲也時常在秀恩愛……同時卻也意識到,自己和周的相處在不知不覺間已落入周圍的人眼裡,於是忍不住害羞得低下頭。
父母親眼中的孩子
「總覺得周那孩子跟你很像呢。」
參加完自己的母校、同時也是周的學校誠城高中舉辦的文化祭,大約過了兩星期之後的某一天。
因為聽周提起了他在打工的事情,藤宮夫婦正在家裡想念著和可愛的兒子,以及預定要成為兒媳婦的少女談話的那段時光。這時,志保子忽然感慨地低語。
修斗起先不確定她指的是哪方面很像,又猜想或許是因為她聽了周的決心,還有認真為將來打算的事情,所以應該是包含了這些表現在內的全部特質吧。
「如果是問像我還是像妳的話,可能像我更多一點。周要是比較像妳,個性應該會變得比較積極才對。」
「沒想到我兒子會那麼晚熟。雖然我覺得正是這一點贏得了真晝妹妹的信賴。」
「我覺得周的謹慎算是他的優點。年輕時候不顧一切地勇往直前也是很重要,不過周那樣是剛剛好。」
真晝有稍微透露過一些兩人相識的開端,她說周在有一定程度的把握以前不會展開行動,還會從容不迫地安排規劃,直到準備好為止。可見當時的周就是那麼做的。
站在女孩子的立場,也許會感到有點焦慮不安,可是周本來就不是那種緊迫盯人的個性,所以雙親反倒認為兩人交往的進度算快的了。在兩個孩子開始交往前,修斗和志保子只有在新年期間來找過他們,那時候的真晝看起來也對周頗有好感,而周會讓女性陪在自己身邊的同時,就表示他已經相當中意人家,對對方敞開心胸了。因此,修斗和志保子即使聽說兩人交往的消息也並不吃驚。
「修斗你還算比周更有衝勁呢。看起來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結果卻突然做出反常的行動,真的嚇了我一跳。」
志保子說的嚇一跳,是回想起他們在交往和結婚時,中途幾乎沒有停滯地向前進展的往事吧。雖然是志保子先發起了熱烈的追求,不過之後卻全是由修斗帶領推進,這點似乎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俗話說擇日不如撞日,不是嗎?因為我認定妳就是我的人生伴侶,所以才會付諸行動。」
「呵呵,也對,而且你是在有了八九分把握的前提下才展開行動的。真會精打細算呢。」
「是這樣嗎?」
「是呀。偶爾也會覺得你壞心眼。」
「不過志保子妳就喜歡這樣的我吧?」
「……說的就是這種時候的你。」
志保子面帶微笑地來到身旁坐下,修斗用指尖搔了一下她的臉頰,她便有些害羞地把頭轉到另一邊,又拍了拍修斗的大腿。不過,看她沒有把手指推開的意思,應該是沒有覺得不開心吧。
周這個兒子不知道,其實志保子也有臉皮薄的一面。周在這一點上可以說跟志保子十分相似。表面看似積極,一旦在氣勢上受到壓制就會發生形勢逆轉,反而落入下風。她這可愛的部分,是只屬於兩人的祕密。
「不過,周那種有了把握之後才行動的地方大概是隨了你。雖然真晝妹妹好像有點焦急就是了。」
「相對的,他有把握之後就會準確採取行動,擬定計畫並且全心全意地為了將來努力,直到最後達成目標。這方面他就比我聰明多了,是我引以為傲的兒子。」
修斗已經從周那裡聽說了他去打工的理由,即使將考試、學業等今後的事情納入考慮,周仍然沒有改變想法,而是堅定地徵求父母的同意。明知兒子如今不在眼前,修斗臉上還是露出了欣慰讚賞的笑意。
由於家計是共同分擔的,修斗當然也將兒子的決心和想要提供支援等事宜都告訴了志保子,也得到了志保子的同意。他也另外提起打工的事情,讓志保子很是感動。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居然為了真晝那麼努力。
「呵呵,一旦迷上了就很專情,這點很像我呢。」
「哦,和我也很像吧?可別把我排除在外。」
修斗笑著說,志保子也愉快地笑了出來,輕聲說道「那就當作跟父母親都很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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