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雪风以在(卡米拉)的护卫下的形式,平安无事地回到了菲雅利基地。
比当时预定的返回时间晚了13分钟,不过也几乎算是按预定计划完成了任务。虽然经历的内容是完全不一样的,但知道其中细节原委的也只有雪风和她搭载的两位乘务人员。
一进入特殊战的战队区,等候多时的特殊战消防队就用大量的清水代替原本的灭火剂对机体进行了清洗。洗净后,雪风提高右引擎的出力进行排气。左引擎已经完全沉寂了,估计已经彻底损坏,有必要换个新的了。当时如果破损地方情况比较严重的话,估计右引擎也要被破坏了。居然这样还能坚持下来。运气真好。零不禁想。
身为乘务人员的零与桂城少尉并没有下到地下战队区,而是在地上进行降落。然后被送进已经准备好的隔离观察仓。然后用观察仓内部配有的淋浴像雪风一样进行全身清洗。
如果是要采取彻底的抗污染手段,那乘务人员至少要被关进专门的隔离室待上三个星期。但是特殊战却并没有用这种手段。雪风所带回的意义重大的情报,特殊战现在还不想让FAF的任何人去理解。因为柯莉准将认为,就在特殊战内部进行独自应对,那么被未知生物污染的危险就会比较低。所以隔离了零和桂城少尉两人的观察仓才没有送到FAF的防疫中心,而是送到了特殊战的医疗设施内。
博卡少校也认为,如果迦姆打算在人类身上使用生化武器进行行动的话,那么复制人已经侵入FAF这个事实,就说明人类再做什么都已经为时已晚了。
所以,博卡少校对柯莉准将做出的这个决定没有异议。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还在那里夸张地叫嚣唯恐生化危机又有什么用呢。估计迦姆原本应该没考虑过这种问题吧。比起恐慌肉眼所看不见的生化武器,还不如担心现在回来的两个人到底是不是本人。这才是更严重的问题吧一一博卡少校这么想着。
零和桂城少尉换上了观察仓内已经准备好了的无菌观察服。进入简易隔离用塑料棚内。这是因为不能肯定一定不会暴露出连迦姆都没意识到的污染,所以在这里,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需要进行血液检查的。当然命令是这么说的,但是零和桂城少尉心里都明白,这是换了样的监禁、拘留和监视。
两个人的床周围都布置了布棚,虽说能在各自的环境里进行休息,但是他们却并没有得到可以休息的许可。传达命令的是隶属于医务室的军医,名叫巴鲁姆。是他把柯莉准将的命令书拿到了棚内。夹在书写板内的柯莉准将的命令书上写到,要尽早提交出有关这次任务的报告书。
“这待人之道也太粗暴了吧,而且还是笔和报告专用纸,没想到居然要我们手写!?”
零无视隔壁棚内在发牢骚的桂城少尉,自顾自地准备开始写了。即使没有这样的命令,趁自己还没忘记的时间里,零也有意要把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估计对于那时的那个迦姆的诱惑、愤怒以及困惑,雪风应该并没能记录下来吧。
看着开始认真写了起来的零,再盯盯自己眼前还是空空如也的稿纸,桂城少尉不禁叹了口气。心里不悦起来——明明有关一切雪风都会做记录的嘛,到底还要我们写什么。
“深井大尉。”桂城少尉弱弱地叫了一句。
“什么事?”
“你都写了些什么啊?”
“在那里碰到的那些事。”
“雪风都记录了。”
“上面期待的是,人类通过自己的眼睛把所体验到的东西写下来的报告书。 ”
“有关报告书写法的入门指导书,我的确记得自己拿到过,但是我从来没看过啊。”
“体裁什么的,到这种时候已经都无所谓了。你只要把自己感觉到的东西都写下来就行了。写什么都无所谓。比如说关于雪风的行动,你的想法是什么,把它写下来就行了。”
“我觉得雪风……很危险。”
“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不就得了。关于机内发生的事情,迦姆的行动之类的,关于这些事情你自己到底是如何评价的,上级想看到的就是这些。说白一点,就是所谓的感想和体会。你只要把现在所想的写下来就行了。你不是在回来的时候在机上说了一大堆嘛。”
“如果不去看雪风的记录,现在我是无法做出正确表述的……”
“即使是不正确的表述,也将会成为贵重的情报。虽然以后自己的想法可能会有所改变,但这也不能说不好。因为你不可能说哪一方是绝对正确的。
因为无论哪方对于你来说,都是所谓的现实。如果你不趁早把这些写下来的话,那即使将来的你发生了改变,你也不知道到底改变的是哪里,也不会知道它到底是朝着好的方向改变呢,还是朝着坏的方向。能做评价的就只有你自己而已。所以说,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你自己,而并不是为了其他的谁谁谁。”
“……是么。”
听零这么说着,桂城少尉不禁想起了伦巴特上校的那句话。
‘把你体验过的事情正确地报告出来。但是有关内容的评价你就不需要做了。由我来做。’
就像这个样子,特殊战现在做出的要求,正好和情报军的那位上校的理念背道而驰。这对桂城少尉来说是第一次经历到的。所以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零抬起头看了看少尉。我们的这位新人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眼睛紧紧盯着依旧空白的稿纸。感觉写这个报告书要比机上的任务还要令他痛苦。但是这时,他大概感觉到透过厚厚的塑料棚壁的零的视线了吧,于是抬起头来看着零这边。
“深井大尉。”桂城少尉又一次叫道。
“什么事?”零也又一次应和着。
“一直以来,你的报告书都是为了自己才写的报告吗?”
“又怎么啦?还问。你肯定也在伦巴特上校手下写过这类的报告书
吧。 ”
“但要是说体会和感想的话,我可实在没写过啊。因为这种东西不可能对那位上校行得通的。”
“你是说体会和感想是没用的是吗?”
“我只是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去写才比较好。而且有些事情我也不想让人
知道。就比如说你那时候居然把操作工作全权交给了雪风,不采取任何回避
行动。当时我差点气疯了。”
“这是因为你是认真地想过要如何才能获救,所以才会对我的那种行为
感到愤怒吧。这些事没什么好掩藏的。”
“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最后做出判断的是博卡少校吗?毕竟报告写好后首
先是要他来审阅的呐。”
“少尉,你如果那么想的话,就什么都写不出来啦。因为对特殊战来说,那些事情都无所谓。我们活着回来了。对特殊战来说生还就是最重要的任务。特殊战只是想要从已经成功地完成任务的我们身上得到生存的智慧而已,仅此而已。”
“也就是说,无论写了什么都不会被骂是吗?”
“你是怕被博卡少校揍吗?还是说怕被他斥责?即使无端地被揍也不能
发一声抱怨的就是军队。如果知道理由的话就更别提了。不过呢,我是没这
方面的经验。”
“哼。 ”
“一想到要写下来,总是会想起一些其他的事情。从今往后,我们可以
站在自由地表白自己想做的事的立场上了。与其说这是义务,还不如说这是
我们的权利。我们和迦姆相遇了。所以我们现在能主张为了不被迦姆杀害要
怎么做才好,自己又到底想做什么。对于特殊战来说,它能从我们的主张里得到有效的情报。你既然说想要和迦姆再见次面,那你就那么主张好了,如果你觉得再继续战斗也是做无用功,那你就那么写好了。
无论是柯莉准将还是博卡少校,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会对你的主张进行非议。我们所感觉到的东西,我们存在于这里,我们拥有能去感觉的心,这些就是现实。而特殊战从来都不可能无视或非难现实的。”
“但特殊战可以怀疑我们是迦姆啊。”桂城少尉反驳道, “事实上,他们大概就正在怀疑着吧。”
“既然对方要怀疑,我们也可以怀疑这里只不过是迦姆准备好的假想空间而已。”
“你是说,我们没必要去应对他们怀疑的这一危险性是吗?”
“还是做好心理准备比较好吧。”零说道, “相信自己吧,桂城少尉。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能做的就只有这点而已。那就是——为了自己。就是这么一回事。其实说实话,以这样的心情写报告书,对我来说也是第一次啊。”
零这么说时,心里想着从回来到现在博卡少校都没露过面这件事,然后又一次投身于写报告的作业中去了。
一直以来,返回基地后马上向博卡少校做报告都是每次的例行公事: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零心想,搞不好这还真的是迦姆的假想空间也不一定。
但是他又想,即使真的是假想空间那又怎么样呢。既然是连雪风都无法识破的假想世界的话,那就和原本的世界没什么区别了吧。
即使将来有一天,自己从迦姆那里得知真正的事实——这里其实就是它们的世界,那也不意味自己的自我已经消灭。就算被告知自己已经变成迦姆人,真实的自己其实已经死去也都无所谓。 ‘个性同一性’肯定应该已经是崩坏了吧。但即便如此,也绝不是说自己的存在已经消失了。这就像是从父母那里听到自己并非他们的亲身骨肉一样,虽说这的确是可能令自己失去立足之地的事态,但这却不会直接和生命危机挂钩。
一边吃饭、睡觉、然后去体验些大小不一的事件、最终老去死亡,这就是所谓的人生。要说活着的危机感也是同样的道理。但重要的是,在问如何让自己的人生顺利精彩地走下去以前,先要问清楚自己,到底自己想要怎么做。从这次出击生还之后,最让自己有感触的就是这个了,零想。
博卡少校出现并对零说‘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的时候,零已经相当疲劳困倦了,但是却还没有睡。他一边读着自己写的报告,一边在回想有关迦姆的事情,只要一想到当时的事情,零就意识到必须要让自己的大脑休息一下了,但是,他却无法睡着,因为要让他忘记迦姆进行休息,他实在是做不到。
“我也觉得自己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虽然想自己的脸色估计会相当差了,但是,那位草率地就闯入塑料棚的博卡少校的脸上也写满了疲惫。
“你就这么进来的吗?少校。”
“你会介意吗?反到是我现在觉得自己正患了迦姆流感似的。大家也都一样。”
“大家,是指?”
“以柯莉准将为首的司令部的所有人啊。自从从雪风那里提取战斗情报并进行再生后,大家的状况都变得不太好了。”
“是身体状况方面发生什么异变了吗?”
“只不过是打个比方而已。我累了,不想深究这个问题。剩下还精神着的……”博卡少校转过身去, “估计就只有佛斯大尉一人了。”
棚外的艾迪斯·佛丝听到这一评价,只不过耸了耸肩。
“艾迪斯,”博卡少校叫道, “这个烦人的塑料棚也是时候把它撤了
吧。 ”
“还是就这样让它再挂段时间比较好吧,如果发出什么声音的话,会吵醒桂城少尉的。让他现在好好休息吧。”
“那家伙可是很有才的,你听,非常响的呼噜声啊,零——”
“能弄罐冰啤酒给我吗,杰克?寻问的事情就先延后些。”
“艾迪斯,去给零开份啤酒的处方。”
“什么?”
“这里的负责人巴鲁姆的冰箱里一直常备着的,不需要记入处方笺里。
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难道是用公款买下的吗?这可是违法的啊。”
“这可是不认同啤酒药效、不认可把它作为医药品的上级们的过错。”
“也就是说,少校,你让我去巴鲁姆军医的冰箱里偷是吗?”
“没错,巴鲁姆那个人的话,即使你直接去抢,他也不会抱怨什么的。”
听到这里,佛斯大尉摇了摇头,出去了。
“你来的好迟啊,杰克,从我回来算起,已经过了多久啦?”
“二十八小时零五分钟。”
“从雪风机上被司令部叫下来的时候,出来的不是你而是柯莉准将,这倒是让我意外。”
“因为我被赶出司令中心了。”
“为什么?”
“雪风的支援由战术计算机做了,没有我出场的余地。”
博卡少校对零说明了当时的情况,还有关于特殊战的计算机群已经预想到事态发生的事情,以及因为自己的粗心所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还有大家会忙起来,也是因为你们的回归。雪风对于这一次的情报,交得并不是很情愿啊。”
“那是因为我从机上下来了吧。”
“好像的确是这样。雪风是有意识的,现在我们只能这么认为了。”
“你们怎么处理了?雪风收集的情报最终肯定还是交给战术计算机了吧。”
“雪风提出了交换条件,她要求对所有的情报网进行检索。对此柯莉准将应允了。于是,现在雪风能通过特殊战的战术计算机调查FAF内所有的计算机的内部情报了。估计她现在就正在做。战术计算机为了不让她的行为被FAF的计算机知道,也在拼命地工作着。可以说,这是一场由FAF内的计算机们所引发的情报电子战。”博卡少校分析说道。
“雪风到底在搜些什么?”
“关于人类的情报。她想要知道FAF内的所有人类的意识行动。并不是雪风说过要这么做,而是她现在的行为看起来是这样。雪风拥有MAcPro2。使用它的话,就能预测人类的行动。雪风是想要找出FAF内的迦姆人。”
“不,我觉得不对。”零否定了这一点。
“不对?那么你说,她到底在做些什么?”
佛斯大尉拿着三听啤酒回来了。零接过一听,但是博卡少校说他不要,于是佛斯大尉就一脸严肃地对着博卡少校说,
“难道你想一个人逃脱责任么?”
“我知道啦,我这不是要慢慢来嘛。”
说完,博卡少校就去拿来了两把圆椅,在床边坐了下来,喝起了啤酒。
佛斯大尉也学他的样子坐了下来。
“话说回来,关于雪风的。”博卡少校要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说雪风到底在搜索些什么?”
零一口气喝下了半听啤酒。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说道。
“你把这份报告的最初的部分读了吧。在雪风发射的导弹马上要命中自机的时候,导弹最终虽然还是没有命中,但是在那个时候,迦姆的意识闯进了我的意识之中。”
“你说什么!?”
“关于这个部分,雪风并没有记录下来。”
博卡少校接过零递给他的报告,读了起来,轻轻嘀咕了一声“不会
口巴? ”。
“有关雪风的情报我们都已经再生了……但是,你说的那个迦姆的声音,却并没有记录。也许,这里所写的只不过是你的幻觉罢了。”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肯定会这么说的吧。不管怎么说,迦姆并没有成功地理解我。而雪风则是对于迦姆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们这件事感到疑惑,所以她才进行调查,想要找到答案。”
“她是想如果直接问迦姆人就会明白了吧,我是这么认为的,你觉得对
吗? ”
“雪风对FAF到底潜入了多少迦姆人,它们又是谁这种事情没有兴趣。
雪风想知道的是对于特殊战的人类和计算机群迦姆为什么理解不了这件事。
迦姆的人类复制体是不可能会知道这个答案的。
即使你问它们,它们也不明白的,所以只有靠自己亲自去查了。迦姆好像对特殊战以外的FAF的行动模式都已经理解了的样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只要知道其他的人类和计算机与我们到底在哪些方面有所不同的话,那就可以推断出迦姆是不了解我们的哪里了。雪风就是这么判断的,肯定是。”
“你很有自信嘛,零。”
“因为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即使雪风不去做,只要我再一登上雪风,我也会命令她这么去做的。”
“那个,深井大尉的报告,我是否也可以读一下?少校。”
“可以。”
博卡少校把报告又递给佛斯,自己喝了口啤酒。
“你那还真是斯文的喝法呢。”零嘲弄地说。
“你可是把任务安全地完成了的心情,但是我这边的工作才刚开始知道吗。哪能像你样朝气蓬勃地喝啊。”
“看来你真是本人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在说,这里并不是迦姆所构造出的复制世界,就是这个意思。”
“你在雪风机上和桂城少尉曾说起过这个内容。雪风都有记录呢。”
“我想待会儿去确认一下雪风的记录。”
“当然可以。”
“你怀疑我是迦姆的复制人吗?”
“柯莉准将是那么警戒着的。”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要是你是迦姆的话,那肯定不会是这次的事件造成的,而现阶段,我相信你并没有被迦姆所操纵,而且愿意为你作证。我能判断的,只有这些而已。以后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零,你真的改变了。”
即使博卡少校说了这些话,零的心也并没有因此而动摇。其实正是这样,就如少校所说的那样,零自身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想雪风有可能也经历过零,不,深井大尉曾体验过的那种幻觉。”佛斯大尉突然说道,她看了报告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因为对于迦姆来说,和雪风进行意识交流要比和我们人类来得轻松多了。雪风在这次的任务中,很有可能体验了让身为第三者的我们看起来犹如幻觉般或着就感觉是幻觉的经验。因为雪风与我们相比,肯定站在近得多的距离上去感受迦姆。”
“我都没注意到这点。”博卡少校懊悔地说, “这都是我的疏忽,居然一直都没发现计算机拥有自己独自的战斗意识进行行动。因为雪风不具有传达人语的能力,所以我们就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为止。”
“即使不具备语言能力,我也能从雪风的行动和态度上知道她在考虑着什么。”零这样说到, “毫无疑问,雪风具有认知世界的能力。”
“也是呢。”佛斯大尉应和道。 “所谓的‘认知’必须要有能传达这一‘认知’的能力。假如我们说其实不管是石头或岩石都在‘认知’世界,那么石头和岩石都具有能把它的这种所谓的‘认知’传达给他人并与他人进行交流的手段了。如果对于石头和岩石来说完全没有这种传达的可能性的话,那石头和岩石只不过是单纯地接受外部刺激的一种存在,我们则不能说它们具有所谓的认知世界的能力。的确,我是认为雪风其实是具有认知世界的能力的。虽然不是用人类的语言,但是可以说她一直在用她的态度来反应她对世界的认知。而深井大尉正是能理解雪风的这种态度,就是这么回事,博卡少校。”
原来如此,办事还得靠专家啊,专家一讲解就干净利落地说明了情况。
零听着佛斯大尉的讲解,在心里这么想着。
“是吗……”博卡少校沉闷地说了句。 “如果对于那些机械知性体们的想法我们不能进行控制的话,那这场战争还真的完全成了迦姆与计算机的战斗了呢。”
“不,这场战斗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零反驳道, “现在是迦姆对特殊战以及FAF的战斗。特殊战的机械知性体正在极力地争取不要被FAF的计算机群的阶层系统所侵入。这正是采取了和对迦姆战相同的行为。对雪风来说,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存在都是敌人。”
“你觉得,雪风连你都当做敌人来看待吗?”
“应该不是敌人吧。可以说,我对于雪风来讲就是信赖度较高的兵器吧。因为对于我来说,雪风也正是如此。”
“本来雪风的存在就应该是如此的啊。”佛斯大尉感慨颇深地说, “你啊,费了那么多周折,现在终于到达了原本该有的思想境界了。现在的感觉如何?”
“你说如何?”
零困惑了。纳闷着,明明自己并不是抱着那种想法才说的。
“现在的你,一旦在发生有必要的情况下,随时都可以舍弃雪风了,这么说的话,你会感觉寂寞吗?”
“真到了必须这样的情况,那也只有照着做了。雪风这一次也正是这么做了。但是如果是要失去雪风的话,我应该会很伤心吧,我不愿去想那种事情。”
“但是,我想现在的你不会因为自己和雪风的信赖关系因此崩坏而感到寂寞了吧。这和过去的你有着决定性的不同。现在的你已经获得一直以来从未达到过的和雪风的关系了。”
“这个,大概就和你说的一样吧,但是——”
“其实,迦姆不能理解的也正是这一点。”佛斯大尉继续滔滔不绝地讲着, “雪风和你的关系,可以说已经不再是战斗机和驾驶员的关系了。也不是你曾经感觉过的朋友或恋人的那种关系。现在更是连战友都称不上了。但也不是谁是主谁是仆的主从关系。可是,即使你们不是上述的任何一种关系,你们却可以彼此托付自己的生命。根据情况,不管是雪风还是你,在对抗迦姆时都可以应允对方把自己当做自爆兵器来使用。现在的你们正是这样一种关系。”
“我可从来没认为过自己是消耗兵器啊。”零说道, “即使真的那么认为过,我想我也不会承认那种心情的,这一点即使是现在也不会改变。”
“雪风也是这么想的。”佛斯大尉说道, “雪风也不会把自己当做消耗兵器来看待的。唯独是建立在你和雪风的关系上,这种情况才能成立。而从身为第三者的迦姆来看,它只能认为是你们互相之间把彼此作为兵器来利用,它们也只能是那么去感觉。但实际上,你和雪风的关系并非如此。而迦姆对这一点就无法理解了。”
“我也无法理解啊。”博卡少校听着佛斯大尉的连篇累牍的叙述,问道, “即不是战斗机和驾驶员的关系,也不是朋友和同伴,也不是同僚和战斗,更不是敌人和己方,那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说得简单些,就是自己自身啊。”
“你说什么?”博卡少校惊问到。
“我是说,雪风与深井大尉,互相把对方看做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来对待。互相认为对方是自己的手脚,是自己的眼睛。”佛斯大尉解释道。
“你是在说‘电子人’ (cyborg)吗?”博卡少校又问。
“不是,”佛斯大尉否定道, “和电子人是不同的,因为他们即没有把机械装入人类大脑中,也不是被计算机操控着的人体。他们拥有两种不同的用以认识世界的情报处理系统,又可以互相把对方的系统作为自身的辅助系统来使用,他们就是这样一种新的复合生命体。
这种复合生命体既不是人类,也不是机械。迦姆不能理解也是理所当然的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怎么说都是新品种嘛。可以说他是由对抗迦姆的威胁才衍生出来的新型生命形态。”
“给他取个煞有介事的名字然后写篇论文的话,估计你就能变成名人了呐。”博卡少尉一副‘我听累了’的表情嘲讽地说道, “你难道真的打算发挥你修饰学的水平,花言巧语地写篇‘新物种发现论文’吗,艾迪斯?”
“的确我承认, ‘新物种’这种说法,是有些过头。”佛斯大尉这样说道, “但是我现在是作为特殊战的军医在考察深井大尉的精神状态。”
“佛斯大尉,已经够了——”
“不,请你继续。…’
零赶忙说道,盖过博卡少校接下来要说的话——‘我已经烦透了’——催促佛斯大尉继续说下去。
“零把他人视同为自己的一部分,可以说是病态的、未成熟的表现。但是现在你的这种情况却并不是这样。即能认同他人,又能意识到对方是自身的一部分,这种情况对于人类来说,并不是什么非常稀奇的现象。因为人类本来就有这样的能力。”
“那这算是人格分裂症吗?”
“怎么会。这是高度的意识作用啊。如果不是健康人的话,是做不到这
种事的。如果是分裂症的话,就不可能构建出这么丰富多彩的精神世界了。
误解也要适可而止啊,还是说,你想让我诊断你是有病的?”
“不,但是无论你怎么说,我还是我,不管到底是不是新物种,也不管别人要怎么说我,都和我无关。”
“但是我想对于迦姆来说,新物种——复合生命体的这种说法应该是能通用的吧。对迦姆来说,说不定其实相当深刻地理解人类这一存在呢,但是在雪风和你搭档的情况下,你们可以算是过去FAF中不曾存在过的新一类的敌人。”
佛斯大尉停止了她的言论,望向隔壁的床铺。塑料棚动了,桂城少尉从
里面走了出来。博卡少校也并没有制止他的意思。于是少尉走到零的塑料棚
前说道, “我无意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想到了某些事情,博卡少校,不知
道您现在方不方便。”
“不需要那么郑重其事,有事就请说吧。”博卡少校这么说着,把桂城
少尉请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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