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潛伏於和平學園裡的黑影,學生失蹤事件!

  序章 潛伏於和平學園裡的黑影,學生失蹤事件!

  「勉強趕上了……」

  走出米德加魔劍士學園的禮堂之後,我放心地吐出一口氣。白色氣息在早晨的天空中緩緩消散。

  第三學期的開學典禮剛剛結束。

  「真是的,你寒假都跑到哪裡去啦,席德?」

  「就是啊。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去搭訕四越商會的大姊姊嗎?」

  尤洛和賈卡的路人臉不禁讓人有幾分懷念。

  「抱歉抱歉,因為我突然有急事得處理。」

  奧里亞納王國的王位繼承戰,還有出乎意料的重返日本之旅。我的寒假幾乎被這些歡樂的活動給填滿了。

  「你不在的時候,發生很多不得了的事……」

  「就是啊。本人還被你姊姊掐住脖子……」

  尤洛和賈卡以恨恨的語氣開口。

  「你是說克萊兒姊姊?」

  「她好像拚命在尋找你的下落。我都說不知道了,她還是拿劍戳我的頸子……」

  「本人稱讚你姊姊很可愛,還說可以跟她交往,結果屁股差點吃她一劍……」

  「噢,原來發生過這種事啊。抱歉抱歉。」

  看來暫時不要靠近姊姊比較妥當。

  「對了對了,說到不得了的事,聽說失蹤的前學生會長蘿絲,現在成了奧里亞納王國的國王,全國上下議論紛紛呢。」

  「這件事我知道。」

  哼哼哼。絕不會有人想到,是我引領她走向王者之路的。

  在霸王誕生的背後,其實有著「影之強者」不為人知的介入──而他的真實身分,竟然是一介隨處可見的平凡學生。

  這正是「影之強者」的醍醐味啊。

  「還不光是這樣。奧里亞納王國好像出現了大量魔物,甚至差點被滅國。」

  這件事我當然也知道。

  因為引導、解決這一切的不是別人,正是「影之強者」啊。你們絕不會知道站在眼前的我,竟是這般優秀的演員吧。

  「這樣一來,米德加王國大概會跟奧里亞納王國解除同盟關係了。」

  嗯?

  解除同盟關係?

  「就是啊~沒想到前學生會長蘿絲選擇墮入惡人之路……世人絕不允許這樣的做法吧。」

  「惡人之路?咦?此話怎說?」

  「因為她召喚出大量魔物,殘忍殺害了正統王位繼承人,篡奪奧里亞納王國啊。根本是罪大惡極、足以在歷史上遺臭萬年的女魔頭。」

  「她在學園裡的形象明明那麼好,沒想到竟然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而且她還在武心祭上殺害自己的親生父親,真的是人不可貌相。不過倘若她堅持,本人也不是不能跟她結婚啦。」

  「聽……聽你們這麼說,確實像個女魔頭呢……」

  足以名留青史的霸王誕生故事,沒想到會進入反派路線。

  好吧,這種發展應該也不錯。

  撼動整個世界的極惡霸王,以及在背後操控一切的影之強者……真不愧是我,能這樣臨機應變修正方向性,實在是太完美了。

  「而且前學生會長蘿絲還有一些奇妙的八卦呢。」

  「沒錯沒錯。聽說她背地裡好像跟那個名叫闇影庭園的組織勾結──」

  「喂,賈卡。再多說下去會很不妙喔。」

  尤洛打斷賈卡的發言。

  「噢,對喔。談論這個話題的人都會被消失。」

  「嗯?你說被消失是什麼意思?」

  「寒假期間這間學園有四名學生失蹤。據說這是之前一度占領學園的組織幹的好事。」

  尤洛一本正經地回答之後,賈卡也以膽怯的嗓音開口:

  「那些傢伙把企圖調查組織的學生全都解決了……」

  「唔──他們會做這種事嗎?」

  「嗯,應該是不會啦~」

  賈卡突然擺出故作從容的態度。

  「因為突然有學生消失無蹤,大家才會說什麼陰謀論。為了保險起見,騎士團也曾經介入調查,但是完全沒發現有人入侵學園的痕跡。」

  「畢竟現在正值被當掉的學生逃避現實的時期啊。那些人不是失蹤,而是逃走了吧。賈卡,你的學分沒問題嗎?」

  「嗚!本人算是低空飛過。你呢,尤洛?」

  「我、我也算安全過關啊。席德呢?」

  「我應該也沒問題……吧?」

  「這、這樣啊,我們都能平安升級,真是太好了。」

  「就就就、就是說啊。」

  「沒錯。」

  「話說回來,接下來要做什麼?」

  「今天只有參加開學典禮,不用上課呢。回宿舍玩撲克牌怎麼樣?」

  「咦,撲克牌?」

  「就是這個!這是四越商會的新商品。」

  尤洛一臉得意地從懷裡掏出我上輩子經常看到的那種撲克牌。她們竟然連這種東西都商品化了啊。

  「是妮娜學姊給我的。來玩大富豪或梭哈吧!」

  「席德今天是頭一次接觸撲克牌吧。我們就來讓他好好明白這個只有輸贏的世界到底有多麼嚴苛吧。」

  「呵呵呵……那就得玩梭哈了。把他身上的現金全都榨乾吧。」

  梭哈啊。

  他指的應該是德州撲克的玩法吧。我曾經教過七影遊戲規則。

  當時的她們因為所有錢全都被我贏走,一個個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真是段美好的回憶。

  我是在指導那些孩子現實社會有多嚴苛,所以大撈一筆學費也是理所當然……但是她們的牌技馬上變得精湛,因此再也沒跟她們玩過。

  這是個好機會,我也從尤洛和賈卡身上撈一筆學費吧。

  於是我折響指關節。

  「我就接受挑戰吧。請兩位務必讓我體會這個只有輸贏的嚴苛世界。」

  「賠率就一如往常設定成十倍吧。臨時收入準備進口袋嘍。」

  「煮熟的鴨子自己送上門來~」

  「呵……」

  哎呀,好險。我趕緊用手掩住自己的嘴巴。

  ※

  我們選在我的房間玩撲克牌。

  太陽已經下山,把錢輸個精光的賈卡以失魂落魄的表情仰望天花板。

  我從堆積如山的籌碼當中取出幾枚。

  「加注。」

  「咕唔唔……梭、梭哈。」

  尤洛將僅剩的少許籌碼孤注一擲。

  想當然耳,我選擇跟注。

  「喀喀喀……你完全中了我的招呢。」

  露出邪惡笑容的尤洛亮出自己的手牌。

  「原來如此,傑出的一手。」

  「抱歉啊,席德,我已經摸清你所有的行動模式。情勢接下來就要開始逆轉──」

  「──不,到此為止。」

  「呃?」

  我也亮出自己的手牌。

  「三條……這怎麼可能……!我跟賈卡苦練的牌技,竟如此輕易……」

  「去借錢的話,本人還能繼續戰鬥。要是不把這個月的生活費贏回來……會死……」

  賈卡喃喃地胡言亂語。

  「收錢收錢。」

  我從絕望的兩人手邊拿過贏來的錢,將他們趕到走廊上。

  「不好意思,我沒時間應付窮光蛋。」

  然後關上房門。

  走廊傳來「混蛋~你給我記住!」和「我們下次出老千設計他吧!」的吵鬧聲。

  要是你們有此打算,那我也同樣出老千迎戰吧。要是認真起來,就連阿爾法也無法看穿我是怎麼詐賭的。

  把贏來的錢投進「影之強者軍資金存錢箱」裡,將房裡的燈調暗。

  靜下來傾聽夜晚的片刻。

  然後朝著窗外的漆黑夜色開口:

  「久等了──可以進來嘍。」

  「……嗯。」

  伴隨這個輕聲回應,一名少女就此現身。

  很不錯的隱身技巧。妳的能力又變得更加純熟了,潔塔。

  穿著漆黑戰鬥裝束的苗條獸人,以一雙淡紫色的貓眼直直望向我。

  「好久不見了,吾主。」

  「嗯,好久不見了。」

  「你長高了一些。」

  「有嗎?」

  「嗯。」

  潔塔輕輕點頭。

  隨後,她朝我遞出一條魚乾。

  「這是伴手禮。」

  「伴手禮……?」

  「是竹筴魚。」

  「竹筴魚啊。」

  「我在距離岸邊很遠的海裡抓到的。」

  「感覺很辛苦呢。」

  「很肥美。是本季最棒的竹筴魚。」

  「這樣啊。」

  身為貓族獸人的潔塔,是七影的第六名成員。

  儘管是獸人卻相當聰明,而且個性冷漠不太說話。

  跟某隻狗完全相反呢。

  收下竹筴魚乾後,潔塔仍直直望著我。

  彷彿像隻等待餵食的貓咪。

  「謝謝妳,我之後會烤來吃。」

  「嗯。」

  她以看似有些開心的動作擺動淡金色尾巴。

  「那麼……」

  我突然露出嚴肅的表情。

  「那件事──有什麼進展嗎?」

  聽到我的問題,那雙貓眼透露出得意的神色。

  「教團的行動一如預測。」

  「──唔。」

  我佇立在窗邊,以一隻手捧起紅酒杯。

  潔塔隨即在我的杯中注入紅酒。

  她的動作依舊俐落。這是潔塔最喜歡的間諜遊戲。她從以前就很擅長潛伏和潛入行動。

  「他們正在進行讓右手復活的準備工作。」

  「──是嗎。」

  「迪亞布羅斯精華即將枯竭。這是一切的原因。」

  「──是這麼回事啊。」

  「被封印的右手存放在學園遺跡裡。」

  「──果然如此。」

  「因為畏懼吾等的介入,他們相當焦急。」

  「──在我預料之中。」

  「剩下的時間不多。他們必定會採取行動。」

  說到這裡,潔塔抬頭仰望我,像是在等待我指示下一步。

  不知何時,桌上擺滿了以古代文字寫成的書面資料……只是我完全看不懂。

  「失蹤的學生呢?」

  「還沒找到。」

  「四個人啊……」

  「對。」

  「不夠吧。」

  「應該。」

  我們一起瞇起雙眼,營造出似乎察覺什麼的氛圍,然後望向窗外燈火通明的女生宿舍。

  「──看來會出現第五名犧牲者。」

  「嗯……該怎麼做?」

  潔塔抬起雙眼望向我。

  「……無妨。」

  「沒關係嗎?」

  「潔塔,妳必須好好看清。」

  「嗯……看清什麼?」

  「看清未來……以及在那之後所需的東西。」

  「……一切都如吾主所願。」

  肅穆的空氣籠罩在我和潔塔之間。

  以即興表演將話題和學生失蹤事件聯繫在一起,藉此醞釀出真實感。只能說真不愧是我,幹得漂亮。

  乍看之下和平的學園生活,背地裡其實迪亞布羅斯教團正在推動大規模計畫──我跟潔塔以彷彿早已知悉這點的眼神望向彼此。

  看到我點頭,潔塔也點頭回應。

  「交給我吧,吾主。我一定會看清。」

  下一刻,潔塔的身影隨著一陣風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不過我可沒漏看她方才的多餘舉動。她以那條金色尾巴磨蹭了我的床幾下。

  「我已經說過好幾次,要她別刻意這樣做記號了……」

  我拍掉遺留在床上的毛髮,仰望外頭的夜空。

  「是永久的黑暗,抑或從永久之中醒來呢──」

  已經很晚了。今天就好好睡一覺,明天才能神清氣爽地醒來──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喃喃道出這句話。

  ※

  「我絕對不會原諒他!」

  克萊兒•卡蓋諾待在自己位於女生宿舍的房間裡,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

  「席德到底要放我幾次鴿子才甘心。明明發誓寒假會跟我一起回老家……」

  房裡的燈光落在有些鬧彆扭的側臉上。

  不知為何,她的手裡捧著鋼鐵材質的項圈。

  「我絕對、絕對不原諒他。春假就算用拖的也要把他拖回去。」

  喀鏘喀鏘地把玩項圈,確認過上鎖的功能後,露出滿足的笑容。

  「下次絕不會讓你逃跑。」

  就在此時,克萊兒皺起眉頭。

  「──!」

  手中的項圈掉落在地,發出「咚!」的沉重聲響。

  「右手……好痛……!」

  克萊兒按著自己的右手,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為什麼……這陣子明明沒有發作啊。」

  自從手背浮現魔法陣的那天起,她的右手便不時發疼。

  不過最近的情況應該好了一點。

  「這是怎樣啊……快回答我,歐蘿拉。」

  即使開口詢問,但自從那天以來,歐蘿拉便不曾回應她的呼喚。

  克萊兒甚至覺得,那天發生的事或許只是一場夢。

  然而用繃帶纏繞遮掩的右手,確實有著魔法陣的圖樣。

  她拉開書桌抽屜,將裡頭的資料拿出來攤在桌上。

  「我調查過了。跟魔人迪亞布羅斯相關的資料中,有和我手上的魔法陣相同的東西。」

  在桌上一字排開的資料裡,可以看到與克萊兒右手的魔法陣極為相似的魔法陣圖樣。

  「這是怎麼回事……莫非我跟迪亞布羅斯有什麼關係嗎?我會變成怎樣?欸,拜託妳回答我……」

  就在此刻,克萊兒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

  抬起頭環顧周遭。

  「咦,剛才……」

  『逃……』

  「唔!歐蘿拉?是妳嗎,歐蘿拉?」

  那是個彷彿直接浮現在腦中的聲音。

  『……快……敵……來……』

  聲音變得愈來愈清晰。

  『快逃……危……』

  「咦……?快逃?」

  在克萊兒臉上浮現困惑神情的瞬間,有如什麼東西破裂的清脆聲音響起。

  「怎麼了……!」

  眼前的景象出現無數裂痕。

  整個世界宛如被打碎的鏡子一般崩落瓦解。

  就連克萊兒急忙伸出手抓住的桌子,也跟著變成碎片。

  一切粉碎之後,嶄新的世界出現在眼前。

  「這裡是……我的房間吧?」

  克萊兒所在之處,無疑是自己的房間。

  然而室內卻莫名瀰漫神祕的白色霧氣。

  所有的聲響都彷彿遙遠無比,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不對──身後傳來細微的衣服布料摩擦聲。

  「──天真。」

  下個瞬間,俐落轉身的克萊兒使出肘擊,打碎了襲擊者的下頷。

  「咕嘎!」

  險些因此跪倒在地的襲擊者勉強站穩腳步。

  但是這個選擇害了他。

  克萊兒的膝蓋狠狠命中位置恰到好處的那張臉。

  「這招可是席德教我的。」

  克萊兒的制服裙襬在空中飄揚。

  倒地的男子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她不認得這名男子。

  「這個人是誰啊?」

  克萊兒蹲下,準備調查眼前的人物。

  然而男子的身體突然出現無數裂痕,接著化成碎片。

  「怎麼……跟剛才一樣……!」

  男子曾經存在的痕跡,如今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是怎樣啦……有人在嗎!有沒有人在啊!」

  克萊兒來到走廊上,伸手打開隔壁房間的門。

  不過裡頭見不到熟識同學的身影。

  下一間、再下一間房間也是。

  沒有半個人在。

  只有克萊兒獨自留在這個世界。

  「這是怎麼回事……欸,歐蘿拉,妳在吧?」

  『我不在。』

  一個懶洋洋的嗓音傳來。

  「妳明明就在。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我剛才都叫妳快逃了。』

  「我也沒辦法啊。就算聽到那種警告,也沒人能馬上做出反應吧。」

  『我提不起勁呢。』

  「現在可是緊急狀況!」

  『我也有我的苦衷呀。』

  「什麼苦衷?」

  『我不想把妳捲進來。』

  「──唔!都在我手上留下這樣的魔法陣了,事到如今還說些什麼啊!」

  克萊兒瞪著自己右手手背上的魔法陣。

  『那是用來保護妳的東西。』

  「這點我明白,可是……妳好歹可以跟我說一下理由吧?」

  『我原本打算說的,但是沒辦法說。』

  「什麼意思?」

  『因為他打算保護妳。』

  「『他』……?」

  『他打算保護妳,讓妳遠離危險。所以我無法透露太多。』

  「妳之前也說過這種話呢。那個『他』究竟是誰?我可不打算讓任何人保護自己。」

  『不對,妳一直被他守護。從過去、現在,一直到未來,都會持續被他守護下去。真令人羨慕呢。』

  「……我再說一次。我不知道妳說的『他』是誰,也不打算讓任何人保護我。」

  克萊兒的語氣透露出怒意。

  『這樣就夠了。妳只要一無所知地待在安全的地方就好。這想必也是他的期望──』

  「──妳給我適可而止!我並不期望這樣的人生!」

  『我是絕對不會說的。因為那個人對我恩重如山。』

  歐蘿拉的嗓音也帶著幾分不悅。

  「我絕對會讓妳從實招來。」

  『妳要怎麼做?』

  「呃……」

  就在這時,克萊兒突然冷靜下來。

  面對一個只有聲音在自己腦中迴盪的對象,自己能做些什麼?

  「呃……呃……我會一直大吼大叫,直到妳願意開口為止。」

  『隨便妳。』

  「……我要跟妳絕交。」

  『請便。』

  「……我要到處說妳的壞話。」

  『然後呢?』

  克萊兒不甘心地咬住下唇。

  『妳發洩得差不多了吧?』

  「我只覺得愈來愈煩躁。」

  『放心吧。我會告訴妳離開這個空間的方法。』

  「這麼說來,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我不能告訴妳。』

  「啊啊,真的煩死人了。」

  『總之妳先直直往前走。』

  「不要。」

  『不往前走的話,妳會一輩子都困在這裡喔。』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往前走就是了。」

  『沒錯沒錯,就這樣前進,然後轉三圈。』

  「轉三圈?」

  『開玩笑的。』

  「早晚有一天會揍飛妳。」

  黑髮少女在充滿白色迷霧的世界踏出步伐。

  身後隱約可見一名有著紫羅蘭色雙眸的女性身影。

  ※

  第三學期的課程從今天正式開始。

  或許是因為期末考將近,班上同學們感覺變得格外認真。

  「今天這堂魔力操作理論課教授的內容,好像每年都會考喔。」

  「不愧是賈卡,消息真靈通。」

  「因為本人要是再不認真一點就不太妙了。如果留級的話,父母會宰了本人。」

  「我也差不多該認真了。感覺之前混得太凶。」

  「只要認真起來,肯定能夠輕鬆過關。」

  「只要認真起來,輕鬆輕鬆啦。」

  雙眼布滿血絲的尤洛和賈卡如此說道。

  「席德,你的成績同樣也有危險吧?最好認真一點喔。」

  「啊~說得也是,那我也該認真了。」

  我的成績一直維持在中下左右的程度。

  老實說,上課時幾乎都在進行魔力訓練,要是參加考試,八成沒有一題答得出來。

  但是只要我拿出真本事就能輕鬆作弊,所以這方面完全不成問題。

  雖然連今天教授的內容都搞不懂,不過我在上課時進行的訓練,足以證明「魔力濃縮後能產生千倍威力的理論」。

  這也是為了成為「影之強者」的修行。

  我隨時隨地都像這樣悄悄淬鍊、凝聚自己的魔力。

  ──就在這時。

  有人打開教室的門,一名銀髮少女跟著現身。

  那是亞蕾克西雅。

  「今天天氣真好。」

  我邊說邊若無其事地仰望窗外的天空。

  外頭是陰天。

  感受得到班上同學的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不知為何,每次只要亞蕾克西雅踏進這間教室,大家就會望向我。我明明只是個平凡無奇的路人角色。

  「喂。」

  「啊,有小鳥在天上飛。」

  空中的風景一如往常的平凡。

  「轉過來面對我,波奇。」

  「雲朵隨風流逝呢。」

  今天想必也是什麼事都沒有的一天吧。

  「別忽略我。」

  亞蕾克西雅抓住我的下巴。

  她硬是將我的臉轉過去,我的脖子因此發出不太妙的喀啦聲響。

  亞蕾克西雅那雙鮮紅的眸子出現在眼前。

  「嗨,亞蕾克西雅公主。」

  我試著像個路人那樣平凡地打招呼。

  「午安,席德•卡蓋諾同學。」

  「亞蕾克西雅公主,請問您是不是走錯班級了?」

  「不,我沒走錯。我有事找你,席德•卡蓋諾同學。」

  「啊,要開始上課了。雖然很遺憾,還是改天再說……」

  「那不重要。這傢伙借我一下。」

  亞蕾克西雅望向尤洛和賈卡開口,然後揪住我的衣領後方。

  「請請請、請!」

  「請請請、請便!」

  我聽著兩人無情的回應,就這麼被亞蕾克西雅拖走。

  ※

  她不知為何把我帶到女生宿舍。

  「我可以隨便進去嗎?」

  「我已經取得許可了。」

  「我可是男孩子。」

  「你是相關人士,所以無所謂。」

  「相關人士?」

  亞蕾克西雅在一扇門前停下腳步。

  沒記錯的話,這裡應該是克萊兒姊姊的房間。

  「聽說今天的早餐時間,你姊姊沒有出現在餐廳。」

  「喔~」

  「感到在意的同學來這個房間找你姊姊,卻發現房門沒有上鎖。」

  亞蕾克西雅邊說邊打開房門,裡面確實不見半個人影。

  「我們已經把她可能會去的地方找過一輪,但是都沒找到。」

  「喔~」

  「你有什麼線索嗎?」

  「沒有。」

  聽到我不假思索的回答,亞蕾克西雅以一臉「這傢伙沒問題吧?」的表情望著我。

  「你不擔心嗎?」

  「這是很常有的事。」

  「很常有?」

  「她從小時候就經常搞失蹤。」

  「這就叫做線索。」

  「原來啊,確實如此。」

  「你姊姊以前失蹤時跑去哪裡了?」

  「天曉得。因為她會自己回家。」

  有了七影後,都是她們負責把姊姊帶回來。

  這次待在姊姊身邊的人應該是潔塔。既然能力優秀的潔塔沒有任何反應,代表這件事一定沒問題。

  「類似離家出走嗎?」

  「或許吧。」

  「如果只是單純的離家出走還無所謂,不過有件事讓我有點在意。」

  「什麼事?」

  「你看這個。」

  走進室內的亞蕾克西雅從地上撿起一個項圈。

  「那是項圈嗎?看起來很堅固。」

  「而且這個項圈具有封印魔力的作用。一般來說是不會出現在女生房間裡的。」

  「這個『一般情況』能否套用在姊姊身上,還有探討的空間。」

  「說不定是有人闖入這個房間,然後用這個項圈將她擄走。」

  「可是項圈掉在房間地上。」

  「或許是在與對方拉扯時弄掉的。此外還有另一件在意的事……」

  如此說道的亞蕾克西雅望向擱在桌上的書面資料。

  看到那些資料的瞬間,我馬上就能理解。

  「這是……!」

  古代文字、帥氣的魔法陣、看起來含意深遠,其實沒有任何意義的咒語。

  這是那個吧。

  所謂的中二病黑歷史筆記。

  「你有什麼線索嗎?」

  「不,完全沒有。我完全想不到任何線索。」

  「是嗎?但是你的視線飄移不定。」

  「是、是妳多心了。」

  「那就好。」

  亞蕾克西雅再次將視線移回中二病黑歷史筆記上。

  「我覺得這些資料的內容應該沒什麼意義。」

  「是這樣嗎?」

  亞蕾克西雅一臉認真地開始研究那些筆記。

  遺憾的是上面只寫著黑歷史。

  仔細想想,封魔項圈也算是中二道具,而且姊姊還有玩在右手手背畫上中二魔法陣,再用繃帶遮住的遊戲。

  姊姊的中二病或許已經澈底發作。

  突然鬧失蹤也是中二病很常見的行為之一。

  「姊姊一定不會有事的。」

  「你很信賴她嘛……」

  「該說是信賴嗎……好吧。」

  既然已經發病,那也無可奈何吧。

  「我的……我的王姊……」

  亞蕾克西雅瞇細雙眼,露出彷彿眺望遠方的神情。

  「最近,我時常搞不懂王姊在想什麼。」

  「喔~」

  「你有遇過這樣的情況嗎,波奇?」

  「基本上我完全搞不懂姊姊的想法。」

  「是喔……大家是不是都這樣呢?」

  「畢竟只是有血緣關係的外人。」

  「你的說法還真無情。」

  「會嗎?」

  「我希望能理解王姊的想法。」

  「這樣啊。」

  亞蕾克西雅輕嘆一口氣。

  「……你可以回去上課了。我再繼續調查一下。」

  「嗯。」

  於是我離開現場,留下認真研究中二病黑歷史筆記的亞蕾克西雅。

  ※

  結果到了放學後,姊姊似乎還是沒有回來。

  不過既然有潔塔,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我正在宿舍後院烤潔塔給我的竹筴魚乾。現在已過熄燈時間,所以周遭一片黑漆漆。

  「差不多可以了吧?」

  竹筴魚肥美的油脂滴在火上,發出聽起來很可口的滋滋聲。

  「還是要再烤一下比較好?」

  這樣獨自坐在營火前面,感覺挺不賴的。

  心靈因此得到淨化。人只要活著,心靈就會逐漸腐化呢。

  傻傻望著營火的同時,察覺到某個以驚人速度逼近這裡的存在。

  「老大!終於找到你了!」

  戴爾塔抽動頭頂的狗耳現身。

  「嗨。夜深了,要安靜一點喔。」

  「戴爾塔去狩獵黑色加格的說!」

  「是嗎。夜深了,要安靜一點喔。」

  「然後被阿爾法大人稱讚了!」

  「這樣啊。夜深了,要安靜一點喔。」

  「希望老大也能稱讚戴爾塔的說!」

  「好乖好乖好乖~Good Girl~」

  我伸手摸了摸戴爾塔的頭。她開心地猛搖尾巴。

  「夜深了,要安靜一點喔。」

  「戴爾塔會安靜的說!」

  精神百倍地回應之後,戴爾塔又連忙以手掩嘴。

  「戴爾塔會小聲說話。」

  她以像是在輕喃的音量開口。

  「嗯,就是這樣。」

  「是。戴爾塔去挖了老大說的那個坑洞的說。」

  戴爾塔的音量又開始慢慢變大。

  「坑洞?我有說過這種事嗎?」

  「老大說過!」

  然後恢復成平常的音量。

  「是喔。算了,沒差。」

  「然後戴爾塔發現了這個!就跟老大說的一樣!好厲害的說!」

  戴爾塔叼著一顆看似鮮紅寶石的東西,朝我露齒燦笑。

  「妳為什麼要叼著它?」

  「這樣才不會弄不見!」

  「太天才了。」

  「噫嘻嘻~」

  我接過那顆寶石。即使沾滿戴爾塔的口水,仍然綻放璀璨的紅色光芒。

  「這個……喔喔,說不定可以賣個好價錢。」

  雖然尺寸只有彈珠大小,這顆寶石透出的光芒依然非比尋常。

  「戴爾塔很努力的說!」

  「好乖好乖好乖~Good Girl~」

  我用力搓搓戴爾塔的頭。

  她露出心神蕩漾的笑容。

  「戴爾塔想要獎賞的說!」

  「唔~這個嘛~」

  「嗯,戴爾塔聞到好好吃的味道!」

  望向營火的瞬間,竹筴魚消失了。

  「這是給戴爾塔的獎賞嗎!」

  如今正在戴爾塔手中。

  「不,那是潔塔給我的伴手禮……」

  「謝謝老大的說!」

  完全沒在聽我說話。

  「真好吃~」

  大口咬下的戴爾塔露出幸福洋溢的表情。

  算了,看來她好像也很努力。

  「也罷。」

  如此心想的時候,身後傳來樹枝折斷的清脆聲響。

  「狗狗……妳在吃什麼?」

  轉過頭去,發現眼神冰冷到幾乎凍結的潔塔站在那裡。

  「嗯?小母貓!戴爾塔正在吃獎賞!」

  同時還以喉頭發出「咕嚕嚕~」的聲音示威。

  「那條竹筴魚是我獻給吾主的東西,不是妳的。」

  「小母貓走開!這是戴爾塔的獎賞的說!」

  戴爾塔說完便一口氣吞下整條竹筴魚。

  「啊……」

  潔塔發出像是嘆息的哀號。

  「好好吃的說~」

  戴爾塔則是一臉悠哉。

  「妳這個……」

  潔塔發出「嚇──」的威嚇聲。

  「小母貓很礙事。要是不走開,戴爾塔就把妳打飛的說!」

  「那是我為了吾主準備的最美味的竹筴魚……不可饒恕。」

  「好啦好啦好啦。」

  察覺到現場氣氛變得有點麻煩之後,我介入兩人之間。

  她們的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呃……我只是很普通地在烤竹筴魚,完全沒做出把它讓渡給別人的行為──」

  感覺事情變得麻煩時,必須先求自保。

  為了避免被捲入其中,先強調自己沒有錯,這一切和自己無關是很重要的事。

  「──因為這樣,我沒有錯。」

  「嗯,吾主沒有錯。」

  「老大沒有錯的說!」

  「沒錯沒錯,我沒有錯。」

  我有好好保管那條竹筴魚。只是因為不幸的誤會,才會導致它落入別人口中。

  「所以──」

  潔塔和戴爾塔伸手指向彼此。

  「「是這傢伙的錯!」」

  並且異口同聲這麼說。

  「呃?」

  下個瞬間,兩人的魔力迸裂開來。

  我被爆炸產生的狂風華麗地吹到空中。

  我順著衝擊的力道安全落地,潔塔和戴爾塔也隔著一段距離落地。

  「搶走我獻給吾主的禮物的笨狗……絕對不能原諒。」

  「對戴爾塔的獎賞有意見的小母貓……戴爾塔絕對饒不了妳!」

  「啊~呃,雖然搞不太清楚狀況,總之我沒有錯。」

  我靜靜離開現場。

  那兩人從以前八字就很不合,總是動不動便起爭執。在這之後通常會演變成房屋或田地半毀,阿爾法因此大發雷霆的結局。

  「不要做得太過火,記得適可而止喔。」

  剛才的狂風讓她們和宿舍拉開距離,或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戴爾塔要打飛妳的說。」

  戴爾塔握著劍,擺出備戰架勢。

  「我要好好懲罰妳。」

  潔塔瞇起冰冷的眼眸──然後消失無蹤。

  她的身影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消失。

  「逃跑了?」

  戴爾塔偏頭表示不解。

  下個瞬間,她的身後浮現一把黑色刀刃。

  「──唔!」

  戴爾塔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這記劈砍。

  由於閃避的動作過於勉強,就這麼倒在地上。

  唰、唰、唰!黑色刀刃瞄準她的身軀揮落。

  「……哼!」

  然而戴爾塔避開了所有攻擊。

  趴在地上翻過身,以人類八成做不到的動作一躍而起。

  「……妳在哪裡的說?」

  到處都不見潔塔的身影。

  只有無數的黑色刀刃浮現在漆黑夜色之中。

  ──這是那個吧。「噬血女王」的招式。

  沒想到潔塔能學會這一招。不過如果是她,即使學會也不奇怪。

  在我認識的人之中,就以潔塔的身手最為靈巧。

  無論讓她嘗試什麼,即使是初次接觸的事物,總有辦法能夠順利做好。卓越的天分再加上成長速度很快,或許是個終極的天才。

  只看才能的話,是超越一流的存在。

  然而「天賦」的潔塔有個大缺點。

  「……咦?」

  這是潔塔的聲音。

  她的尾巴浮現在黑暗中。

  還是老樣子。

  潔塔的行動總是視心情而定,容易喜新厭舊,因此無法將技巧鍛鍊到極致。

  「糟糕,練習不足。」

  「──在那裡的說!」

  在被戴爾塔的剛猛劍勢劈成兩半前,尾巴化作一片黑霧,消失在夜色裡。

  「好險好險。」

  只剩下潔塔的聲音四處迴響。

  「……我要稍微認真了。」

  隨著這句話,黑霧開始凝聚成數量破萬的短刀。

  這些短刀一邊圍著戴爾塔,一邊飛向天空。

  「必殺,千枚刃。」

  儘管數量明顯破萬,必殺技的名稱倒是挺謙虛的。

  不過這些短刀的殺傷力極為驚人。

  成千上萬把刀刃不斷砍向戴爾塔,讓她的身體浮在空中。

  「嘎!咕……咕嗚嗚……」

  夜空中的戴爾塔不停單方面中刀。

  雖然她以四肢勉強護住要害,說不定還是有點危險。

  潔塔變得比我想像的還要強。

  即使在「七影」當中算是新人,卻也是以超乎常理的速度成長至此的怪物……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戴爾塔發出一陣長嘯。

  強大的魔力化為衝擊波向外擴散。

  光用這一招便將上萬刀刃粉碎殆盡。

  「咦……不會吧。」

  潔塔帶著茫然的表情從黑霧之中落地。

  像隻貓咪一般輕巧著地的她,視線緊盯滿身是血的戴爾塔。

  呸!

  戴爾塔吐出口中的血塊,然後瞪視潔塔。

  她的眼神看起來不再是「跟妳玩玩」的感覺。

  「……唔!」

  潔塔感到寒毛直豎。

  戴爾塔操作史萊姆,化為一把漆黑的大劍。

  不對,要說是劍的話,那也未免太過粗陋、太過巨大了。我決定以「鐵塊」來稱呼戴爾塔手裡的那個東西。

  平時的戴爾塔會模仿其他成員,以類似的武器進行戰鬥。

  但那並非她真正的模樣。

  這個粗獷的鐵塊才是她真正的武器,也是「暴君」戴爾塔認真起來的證據。

  「咕嚕嚕嚕……」

  戴爾塔以喉頭發出低吼聲。

  冷汗從潔塔的臉頰滑落。

  我則是轉身望向後方的宿舍和校舍,擔心它們的安危。

  怎麼辦?再這樣下去,感覺這些建築物都會被炸飛。

  不過使出全力打到一半時被人制止,也是件很不爽的事。

  俗話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所以再見嘍,米德加學園。尤洛、賈卡,你們乖乖上西天吧。

  我在內心雙手合十祈禱。

  「宰了妳。」

  認真起來的戴爾塔開始將魔力凝聚在鐵塊上。

  我也稍微打起勁來朝後方退開,跟兩人拉開距離。

  至於潔塔……則是飛向空中。

  這不是比喻,她是真的飛起來了。

  強化視力加以觀察,我發現她身上纏繞著一層相當細微的黑霧。

  原來還能這樣利用啊。

  「拜拜,狗狗。」

  如此說道的潔塔就這麼飛入雲層之中消失了。

  瞬間的靜默之後,戴爾塔憤怒得渾身打顫。

  「等……等一下,小母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宛如一陣風就此消失。

  「到頭來,還是一如往常啊。」

  一直以來,這兩人每次開打都無法分出勝負。

  要嘛是潔塔溜掉,要嘛是阿爾法大發雷霆。順帶一提,我屬於默默觀戰派。

  好,回房間睡覺吧。

  「嗯?」

  察覺到許多人趕往這裡的氣息。

  畢竟剛才鬧成那樣,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個感覺……是亞蕾克西雅跟衛兵吧。」

  我隱藏自身的氣息,躲起來觀察情況。

  ※

  亞蕾克西雅在宿舍後院狂奔。

  雖說是後院,這裡比較接近完全無人打理的茂密森林。夜晚的露水沾濕她的鞋子。

  「動作快一點!」

  她邊跑邊望向身後開口。

  「亞蕾克西雅大人,那股魔力太危險了!我們還是等待援軍過來吧!」

  衛兵們在後頭拚命追趕她的腳步。

  「就是因為你們每次都這麼悠哉,才會被對方溜掉!」

  「請等一下,亞蕾克西雅大人!」

  亞蕾克西雅無視衛兵的勸阻,撥開草叢不斷前進。

  她在那裡發現了戰鬥的痕跡。

  「這是……」

  無論地面還是四處的植物都能看到無數傷痕。

  那是強大魔力留下的痕跡。

  「究竟是誰釋放出如此驚人的魔力……」

  「亞蕾克西雅大人!唔,這是……!」

  現場濃密到令人嗆咳的魔力,讓追上來的衛兵們為之啞然。

  「太、太危險了。犯人說不定還在附近。」

  「逮捕犯人不就是你們的工作嗎?」

  「這、這個……我們……」

  衛兵移開視線,和其他同袍面面相覷。

  亞蕾克西雅悄悄地嘆了一口氣。

...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