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那麼我們出發了。」

　　整頓好裝備的蕾拉一行人早上從宅邸出發了。

　　丹很擔心地一直嘮叨到最後，但是約兒沒有理會加以忽略。璐與尤莉說了一聲之後，便默默送行。

　　蕾拉她們最後好像接了聯合討伐委託，行程是三天兩夜。委託好像有安排前往討伐地點的馬車，她們很高興可以不用走路。我問為什麼參加聯合委託，好像是因為這和地下城不同，而且羅克他們也會參加。

　　距離降臨祭終於剩不到幾天了。米亞也說等到接近降臨祭就要回去，想到這段生活再過不久即將結束，雖然感到有點寂寞，但這也是無可奈何。明明才剛認識就有這種感覺，是因為我們共度的時間就是這麼充實嗎？

　　正當我想著也去冒險者公會尋找工作吧，丹叫住了我。

　　「昨晚忘了問你，我聽女兒提到你有效果非常好的藥水，想請你轉讓一點給我們。」

　　「教會有神聖魔法不就夠了嗎？」

　　總覺得神聖魔法的使用者夠多就不需要藥水，於是我提出這個問題，然而丹回答正因為如此，才想要藥水為緊急情況做準備。

　　告知商業公會的收購價格後，他以稍高一點的價格買下藥水。我心想這背後或許有什麼原因，丹告訴我藥水就是有這麼高的價值。

　　據說教會人員從商業公會購買了一部分藥水，並且對其效果感到驚訝，想再補充一點存貨。順帶一提，他為何會知道那些藥水來自於我，好像是聽尤莉說的。老實說，不需要向我炫耀跟女兒的對話。

　　至於尤莉之所以會知道，好像是從光那裡聽說的。

　　丹用八十枚金幣分別購買了回復、魔力與精力藥水各五十瓶。

　　我正在擔心身上的錢不夠，這真是場及時雨。晚點把一些錢轉進公會卡吧。

　　雖然出門時一陣忙亂，我們依然按照預定計畫前往冒險者公會。

　　光穿著平常冒險用的那套黑衣。

　　賽拉也換上冒險者裝備。賽拉的裝備是以方便活動為優先，使用魔物素材製作，具有與外觀不相襯的防禦力。斧頭在城鎮裡會礙事，因此收在我的道具箱裡。真想要個專用的道具袋。她平常腰際掛著也可以用來解體的短劍，不過那套裝備可以用護手甲與護腿進行格鬥，在城鎮裡似乎沒有斧頭也沒有問題。

　　試著問她為什麼選擇那些裝備，她回答需要有就算沒有武器也能打倒魔物的裝備。黑森林可能比聽說的更加危險。

　　由於米亞的衣服還沒準備好，她在平常的城鎮女孩服裝外面套著長袍。儘管會有點熱，我要她忍一忍。對了，因為那是我的備用長袍，因此有點鬆鬆垮垮。

　　進入冒險者公會時沒看到蕾拉她們的身影，似乎已經出發了。

　　只是隱約感覺氣氛和上次過來時不同。

　　米亞好像是第一次過來，好奇地東張西望。這樣很顯眼喔，米亞小姐。我們本來就是一男二奴隸和一女的奇特組合了。

　　比少見的獸人還顯眼，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才能嗎？

　　「賽拉，妳在冒險者公會註冊過嗎？」

　　「沒有。」

　　「那就去櫃檯註冊吧。」

　　「主人不註冊為冒險者嗎？」

　　「嗯，我在商業公會註冊過了，所以不需要。」

　　不知為何，她對我的稱呼變成了主人。好像是因為光叫我主人而改口的。不是因為她不想叫名字吧？另外，我沒有要光叫我主人喔？

　　在賽拉註冊時，側耳聆聽周遭的會話。如果放著不管，我怕米亞會跑到別處，因此叫光牽住她的手。這樣都分不出誰才是小孩了。

　　總結冒險者們所說的內容，據說魔物的數量減少了。我心想這不是好事嗎？然而他們去做討伐任務時到處都找不到魔物，好像有因此引發了各種問題。而且還不是只在一個地方，發生的案例為數不少。

　　「主人，登記完畢了。」

　　說話措辭還很疏遠啊。這讓我感覺到隔閡。她和光她們明明好像打成一片了。

　　「難得有機會，去接採集藥草的委託吧。」

　　因為目的是在城鎮外面走動，沒有必要接委託，不過難得有機會，最好還是接下來。不在情況允許時接委託，有可能會超過期限而導致公會證失效。

　　賽拉拿著委託書走到櫃檯，幾名冒險者充滿興趣地看著她。身分是奴隸又是獸人，這樣或許格外顯眼。

　　在那之後我們走在路上，感覺到氣氛有一點變化。

　　「裝飾增加了呢。」

　　聽到米亞這麼說，我也注意到了。

　　綁在建築物之間的繩索上，綴有彩色刺繡的布條隨風飄揚。

　　另外或許是錯覺，街上裝飾的鮮花數量好像也增加了。

　　路上行人的數量也增加了三成左右？大多數人的白色飾品都是選擇綁上緞帶，不過意外地也有人戴面具。

　　明明還是一大清早，最近去過的甜點店門口已經大排長龍。

　　「米亞至今參加過降臨祭嗎？」

　　「我雖然一直住在聖都，頂多只有逛過一次而已。」

　　她說要幫忙準備儀式等等，有很多事情要忙。這是幕後人員的辛苦之處呢。

　　「所以能像這樣悠閒地走在街上，感覺真的很不真實。雖然動機不純，我現在覺得有到外面來真好。」

　　她的側臉看起來有些寂寞，但立刻露出笑容。

　　那一天我們考慮到明天的行程，早早回去了。

　　賽拉問我不用為外出做準備嗎？不過道具箱裡已經準備齊全，沒有問題。

　　因為有時間，決定打一會兒模擬戰鬥。理由是好奇賽拉的戰鬥能力如何。我們好歹要去城鎮之外。

　　我戰鬥時很注意戰略，結果被她的力量壓倒而落敗。久違地在力氣上輸給別人。

　　反而是光活用她的速度，先發制人地擊敗了賽拉。

　　「妳的戰鬥方式很豪邁，為什麼用這種方式戰鬥呢？」

　　「魔物沒有什麼固定招式。受到魔物攻擊會處於劣勢，所以養成了在被攻擊前打倒牠們的習慣，我想應該是這樣。」

　　喔喔，她坦率地告訴我了。

　　理解了。賽拉的戰鬥方式的確不是考慮到與人類交手的打法。說得好聽點是攻擊沒有多餘的招式，說得難聽點是太過直接，完全沒有假動作。

　　模擬戰鬥結束之後，賽拉雖然抗拒，還是被光、尤莉與米亞三個人拖去浴室。比起使用洗淨魔法，在浴室慢慢泡澡更能消除疲勞。

　　「聽說她是奴隸，不過是很坦率的好孩子嘛。」

　　璐笑咪咪地看著那一幕，走過來對著我說道。

　　「她看起來對於同性的態度比較沒那麼尖銳，另外似乎還不知如何掌握距離感。」

　　「呵呵，你看得挺仔細的。」

　　「……以後我們將要一起生活。我多少有用點心思注意。」

　　「你對我的客氣語氣也反映了這一點嗎？用跟女兒她們說話時一樣的語氣也沒問題喔？」

　　她在調侃我嗎？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這個家中最難以捉摸的人。

　　晚餐後是自由時間，女生們聚在一起加深情誼。我有一點事情想做，因此離席了。

　　得以獨處後，我開始進行各種作業。首先是製作到一半的第五代手槍。在製作時提升了連射功能，並且注重耐用度。由於提升耐用度會使槍身變厚重，製作過程並不順利。最後透過混合其他礦石的方式設法做出來了。

　　不過這次的重點不是製作手槍，而是製作施加賦予術的產品。

　　首先製作子彈。除了普通的子彈，我使用賦予術試著賦予屬性、賦予魔法，嘗試製作各種東西。困難之處在於不試射就不清楚效果如何，只能下次到城鎮外面再測試。我成功賦予了火水風土四種屬性，但是用神聖魔法賦予聖屬性的嘗試失敗了。

　　另外還對投擲用小刀也施加賦予術。可以的話明天想試試小刀，不過得看米亞的護衛而定。

　　再來是製作抑制聲響的零件，消音器。蕾拉之前聽到槍聲時好像非常驚訝，一方面是因為當時在洞窟裡，回音特別大，但是未來可能會有需要暗中使用的時候，必須做好準備。

　　事前準備就這樣一步步進行下去，丹在晚上回來後，又找我們過去。

　　「這四個人從明天起擔任護衛。如果你們誤會是刺客就麻煩了，先看過他們的長相吧。」

　　光、賽拉和我被找過去。我拜託過丹，表示想在出發前一天核對護衛人選，避免我們，特別是光誤以為是可疑人物。同時也記住四人的反應。

　　這時候我對賽拉詳細說明了米亞的情況。

　　「那麼米亞大人就拜託你們了。」

◇◇◇

　　穿過大門後，米亞停下腳步眺望眼前的景象。

　　根據她所言，雖然曾經離開聖都，不過都是搭乘馬車移動，自從被帶到聖都以後，這是第一次步行走出城鎮。聽到這件事讓我不禁啞口無言。原來她真的是籠中鳥嗎？

　　「總之站在原地會擋路，繼續走吧。」

　　儘管與進城的人數相比壓倒性來得少，也能零星看到離開城鎮的冒險者。

　　我們由光和賽拉帶頭，排成兩列走向採集藥草的森林。那和我上次單獨前往的是同一座森林，但目的地略有不同。

　　就算去同一個地方，藥草也已接近採光，我想幾乎沒有剩下了，這次不會去森林深處。雖然得取決於米亞的腳力，我想走到某個地方。

　　「空氣好舒服，這種感覺……多久沒有過了呢。」

　　米亞踏著大道，感覺有點喜不自禁。

　　我從至今的經驗確實學習到，類似這種時候最危險。

　　所以我們經常休息，慢慢邁向目的地。米亞顯得有點不滿，不過這是為了妳著想喔。

　　「因為按照這種步調，走不到璐阿姨所說的地方耶。」

　　「妳很期待啊。反正明天不回去也沒關係，慢慢走吧。」

　　「這樣不要緊嗎？」

　　「我事先和丹大叔說過，可能會延長一天。所以糧食什麼的也不用擔心喔。」

　　或許是聽到這番話之後放心了，米亞過來對我說如果步調能再放慢一點，她會很感謝。果然是在逞強嘛。

　　到了吃午餐時間，目的地的森林終於出現在前方。

　　如果一個人走，現在已經進入森林裡了。我一邊這麼想，一邊開始烹飪。

　　「主人要做菜嗎？」

　　「對啊？這並不奇怪吧？」

　　賽拉看著光與米亞。光一派光明正大的模樣，米亞則是微微轉開目光。

　　面對我端出的料理，除了光以外都感到遲疑沒有動手。妳們也是這樣嗎？真失禮。

　　「主人做的飯很好吃！」

　　聽到光強而有力的宣言，她們似乎終於下定決心開動。可是閉著眼睛吃東西不太對吧。也不必在吃下一口的瞬間，瞪大雙眼大吃一驚吧。

　　「真不敢相信。」

　　「我同意妳的意見。」

　　儘管說話很失禮，既然妳們又添了一碗，就原諒妳們吧。不過要注意別吃太撐了。

　　「原來空會做菜耶。」

　　「因為我和光兩個人旅行。」

　　米亞可以接受這個說法。

　　「我以為出門在外基本都吃保存食品。」

　　賽拉是這麼說的。這點我也不是不懂，但是那種食品很難吃。

　　聽到我這麼說，她點頭同意確實沒錯。

　　也許是吃過東西恢復了體力與精力，我們終於抵達森林。記得她告訴我的地點，是在森林中有小溪流過的地方。位置應該在上次最初發現的藥草叢生地附近。

　　「往這裡走。」

　　我們跟隨光往前走，的確聽見水聲傳來。

　　「只要沿著這邊走就行了嗎？」

　　但是路況有點難走。地面的野草肆意生長，讓人看不清腳邊，差點被樹根絆倒。

　　「好熱，汗流個不停。」

　　不習慣旅行的米亞忍不住開口抱怨，但是沒有叫苦說不想走了。對她有點改觀。

　　在太陽即將下山時，我們終於抵達目的地。

　　那是一片開闊的地方，巨大岩石林立。岩石附近有泉水湧出，把手伸進去，便會發現既涼爽又舒服。

　　「總之來準備露營吧。」

　　我隨著這句話開始建造小屋。有兩個人很吃驚，不過既然有建設空間，那麼當然要蓋吧？

　　「從沒聽說過這種事。」

　　「在我心中有某種東西壞掉了。」

　　就算妳們拉遠目光，或是一再揉眼睛，眼前的房子也不會消失。

　　「說是房子，也只能遮風避雨，裡面什麼也沒有。」

　　這麼一來就確保了睡覺的地方，接下來是準備晚餐。

　　我生火把湯熱一熱，另外……

　　「難得有機會，要不要試著做菜？」

　　我詢問米亞，她小聲地說自己不擅長做菜。

　　做費工夫的料理的確很麻煩，不過這次沒有那種必要。

　　「妳會切菜嗎？」

　　聽到我的問題，她回答這點小事沒問題，並接過充當菜刀的小刀，但是那副模樣看得我很緊張。

　　米亞拿刀的姿勢不錯，可能還是不習慣，切的時候提心吊膽。切出來的蔬菜也尺寸不一，她看到結果之後非常沮喪。

　　看到米亞求助般的表情，我差點笑出來，不過設法壓抑。

　　我把蔬菜修整到一定程度接近的形狀，便準備鐵板開始加熱。

　　「等到鐵板變熱之後，把蔬菜丟上去就可以了。」

　　「……這樣可以嗎？」

　　「只有我們幾個人要吃，又不是付錢去吃飯。野外料理就是這樣啦。」

　　我拿出各種歐克肉，切成骰子狀。

　　簡單地用胡椒鹽調味就夠了吧。特別是歐克將軍與領主的肉流出的肉汁，應該會明顯地提升美味程度。

　　「真好吃……」

　　米亞吃了一口，毫不隱藏地感到驚訝。

　　「像這種食物也不錯吧？」

　　「是呀。如果可以再做一次，我想大家一起做菜。」

　　我在細細品嘗食物的米亞眼中看到泛著水光的東西，於是假裝沒有看到。

　　在用餐過程中始終笑得很開心的米亞，現在顯得有點睏了。

　　只是還不能睡。若是睡著，過來這裡就沒有意義了。不過躺下來的確會讓人昏昏欲睡。

　　所以我們一邊閒聊，一邊等待那個時刻到來。

　　隨後我躺著仰望夜空，看見滿天閃爍的星斗。聽說這是在森林中但視野不受遮蔽，周圍又像經過計算一樣被樹木環繞，形成恰到好處的暗度才能看見的景象。先不論那是不是真的，這真是美妙的景象。

　　「好美……」

　　美到讓人忍不住喃喃自語。順便一提，剛才那句話出自米亞之口。

　　我沉默地欣賞了一會兒，聽見睡著的呼吸聲傳來。

　　這才發現米亞好像睡著了。

　　「總之也需要有人守夜，我們輪流休息吧。」

　　不習慣的出遠門，似乎使得米亞的體力完全達到極限。一方面也可能是吃飽之後躺下來的緣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