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在羅克等人出發之後正好經過十天時,兩輛馬車來到坦斯村。
一輛是聽說消息的領主派出的代理人,過來查看村子情況,他看到村子的狀態顯得很驚訝。
因為明明聽說村子遭到歐克集團襲擊而毀壞大半,卻幾乎沒有遭受破壞的痕跡。不過領主派來的人與馬哈特熟識,也知道村莊原本的樣子,在聽完說明後似乎接受了。
即便使用魔法建築房屋,村中依然有尚未動過的部分,我向他實際示範建造房屋的場面也是一大原因。我受到熱烈的招攬,不過鄭重地婉拒了。
另一輛馬車則載著商業公會派來的人。他們給人的第一印象糟糕透頂,說話口氣帶著脅迫威嚇,把我們當作罪犯一樣對待。
特別是領袖最嚴重,其他成員雖然也嫌他煩,但沒有人試圖阻止。從我在馬車上聽到的內容來看,據說那名領袖任性又無藥可救,名聲極差。由於他的雙親頗有權勢,並且與連特的商業公會會長關係親近,沒有人膽敢抱怨,只能忍氣吞聲。
領主代理人的事情辦完後,我們……還有蕾拉等血腥玫瑰的成員與李特等商人,和村民們略作告別,就被強制命令搭乘馬車,坐著搖晃的馬車一路來到連特鎮。
因為在馬車上閒著沒事,我主要都在跟李特等商人聊天。
李特他們好像也是到處做生意,巡迴各個城鎮。他們預期降臨祭會有人潮聚集,正在前往聖都做生意的路上。
我們在三天後抵達連特。路程一般需要五天時間,這是以速度為優先趕路的結果。
沒有時間休息就被直接帶到商業公會,在那邊遭到公會會長史提特譴責。
他說這是在抗議我們不當對待公會成員,我卻毫無頭緒。羅克他們有先過來報告,我正想問情況如何,結果他們便被銬著手銬帶進來。
「發生什麼事了?」
我在擦肩而過時悄悄發問,羅克表示在會長收到那些商人們的報告後,他們就遭到這種對待。由於被商業公會的警備兵包圍,他們說會找其他人……就是我們過來,因此羅克他們沒有反抗,決定在我們抵達之前老實服從。
「這是怎麼回事?羅克先生他們的待遇也是,為什麼我們會被指控沒有根據的罪名!」
蕾拉生氣了。
「妳這個小丫頭在說什麼。你們顯然不當對待我們公會成員。包含支付賠償金在內,我們正在向冒險者公會抗議。還有那邊的幾個人,你們都是商業公會成員吧。你們要支付罰款,並且逐出公會!」
呼,幸好我和光牽著手。她現在超級生氣的,殺氣外洩喔。
李特聽到那番話也皺起眉頭,但是馬上變得面無表情。他真擅長克制情緒。
公會會長沒有察覺光的反應,絲毫不懂察言觀色,無中生有地唸出我們的罪狀。
是恩里克嗎?看來他對會長講了很多壞話。
「他們不但破壞公共馬車,還擅自離開,而且計劃周密地偷走糧食。」
「對啊。而且說我們把他們綁起來,他們為了逃跑把魔物引到村莊。既然做出危及他人的行為,理所當然要受到拘束。」
「沒錯,何況似乎還有人違反契約,被收買了嗎?」
蕾拉她們和李特也提出反駁並說明事情經過,他卻只是叫嚷:「別撒謊!」聽不進去。
公會會長的態度也讓我們越發感到不能信任。這已經不是偏頗的程度,看起來像是在理解情況的前提下無視我們的說法。他是共犯嗎?
正在爭論之時,那些商人出現了。有幾個人臉上浮現噁心的竊笑。
我和恩里克目光交會,看見他一瞬間揚起嘴角。
看樣子他是很愛記恨的類型。
我能想到這是記恨羅克與蕾拉在他們逃回村莊時的對待方式。對我則是記恨我拒絕護衛委託嗎?記得他當時離去時曾經口吐惡言。這麼一來,李特他們完全是受到牽連嗎?還是說身為同樣在商業公會註冊的人,他打算排除知道真相的人?是對他們沒幫助自己,反過來懷恨在心嗎?
……該怎麼說,真是心胸狹窄,而且還對公會會長鞠躬哈腰。
「他們沒有反省的意思呢。我認為把他們交給警備兵比較好,你覺得呢?」
「真不愧是史提特先生,目光如炬啊。」
他甚至還拍馬屁。做得真澈底。
在公會會長準備發出指示時,約兒上前一步。
我覺得她比光還要憤怒,是我的錯覺嗎?
「你對姊姊的那種態度……能不能適可而止?」
看向約兒的側臉,她的眼神十分銳利。
「幹什麼,小丫頭,妳有意見嗎?」
公會會長出聲威嚇。恩里克等人見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邊那位先生。」
約兒無視這一切,向櫃檯的職員開口:
「你去教會找真偽官過來。」
聽到那句話,公會會長等人臉色大變。
「妳在胡說八道什麼!沒必要聽她的。像這種小丫頭,根本沒有那種權限!」
不過公會會長立刻恢復原本的態度,放聲怒吼。
職員聽到那句話之後臉色一僵,縮成一團。
「你可以安靜一下嗎?」
約兒毫不畏懼地放聲說道。
那句話令公會會長漲紅了臉。
「約兒•阿波斯提爾要求真偽官到場。請立即聯絡教會。」
聽到那句話,現場為之凍結……我有這種感覺?
公會會長、恩里克等人、公會職員都是如此。
蕾拉等人看起來並不在意,但是我和羅克他們不明白現場氣氛為什麼會改變。
「果然如此。」李特喃喃說道,獨自意會過來。
「怎麼了?去呀!」
她散發不由分說的氣魄。
收到命令的職員連忙衝出公會。
「那、那個……」
公會會長向她開口,但被約兒瞪了一眼便閉上嘴巴。他的語氣沒有剛才的氣勢,然而我跟不上突然的變化。
「我說,這是怎麼回事?」
「啊~約兒其實是好人家的千金小姐。」
我詢問知道內情的蕾拉,她則是低聲回答。
好人家的千金小姐?意思是說她是貴族什麼的嗎?
我問起詳情,據說她的父親是高階聖職者,是聖職位次於教皇的樞機主教。
我對約兒的印象,用一句話來說就是魔法狂熱分子吧?說得好聽點是有探究精神,對魔法懷抱熱情,所以不太能想像。一方面也是性格隨和的緣故吧。
大概是因為這樣,看到她現在充滿氣勢的姿態,不禁覺得她有雙重人格嗎?這是同一個人?
光也對那副模樣感到很驚訝。希耶爾……也許是厭倦了,正在睡覺。
不久之後,外出的職員滿頭大汗地回來了。顯得氣喘吁吁。
接著進來的神官打扮的男子一臉若無其事,呼吸平穩。這個人就是真偽官嗎?他的背後還有幾名穿著白衣,看似警備兵的人。
「真傷腦筋呢。要求我們出動需要辦理正規手續……」
真偽官的目光看向約兒。
「妳該不會是阿波斯提爾家的千金吧?這次是妳提出要求的嗎?」
他語帶嘆息地說道。
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嗎?難道說真偽官有人物鑑定技能?
「非常抱歉。只是我無法對這些人的不法行為置之不理。」
嗯,確實是這樣沒錯。但真正的理由有點不同吧?比起不法行為,約兒更氣憤的是他們對待蕾拉的態度吧。
「那麼我需要注視什麼呢?」
「請注視真相。」
約兒說明請真偽官出動的理由。
一旁的公會會長與恩里克等人已經臉色蒼白。
「真偽官卡克斯發問。請全部以『是的』來回答。」
「你是商業公會的會長,史提特。」
「你是奧羅拉商會的商人,恩里克。」
「你調查過商人恩里克的報告有無虛假之處嗎?」
「你率領商隊,總是採取正確的行動嗎?」
「你……」
「你…………」
「你………………」
他提出各種問題進行確認,那樣就能判斷出來嗎?
所有問題在大約三分鐘後問完,卡克斯只是命令警備兵──
「羈押他們。」
發言十分簡短。
「那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清楚。」
我詢問蕾拉,她說真偽官這種職業好像只有福力倫聖王國才有,她並不清楚。
「冒險者羅克,你們的名譽恢復了。我會給予這些人應得的處罰。」
「請、請等一下,我只是聽了這些人的話──」
公會會長還在找藉口,但是卡克斯沒有理會。
因為剛才也有問到像是他們之間曾有金錢往來的問題。那是在確認是否有行賄吧。因為他們只回答「是的」,不清楚真假就是了。
最終公會會長等人被進一步調查,真相得以水落石出,他們過去的營私舞弊相繼曝光。恩里克等人淪為犯罪奴隸,據說這件事對奧羅拉商會造成很大的打擊,還要支付一大筆賠償,但那些事我們無從知道。啊,不過我有收到一點不便費用。
「之後可能還會聯絡各位,各位有什麼打算呢?」
「如果有什麼事情,就聯絡冒險者公會吧,不過我們計劃去看降臨祭,依照馬車出發的時間而定,可能不在這個鎮上了。」
「明白了。那麼請等候大約兩天。我也會叫他們準備往聖都的馬車。」
卡克斯瞄了約兒一眼,對商業公會的職員如此說道。
他似乎是在對商業公會施壓,要他們安排馬車和旅館。
「姊姊,我們要怎麼做呢?」
「先去一趟冒險者公會,有許多事需要報告。羅克先生也方便過去嗎?」
帶著歐克屍體的我,看來也非得跟著去不可。
李特他們好像在這裡還有事情要做,我們決定之後在旅館會合。
「空是第一次來冒險者公會嗎?」
「我以前來過幾次。來調查有怎樣的委託,還有怎麼做才能發布委託。」
其實我以前是冒險者,雖然主要是以雜務及採集為主。
我們走進冒險者公會,由於有個陌生的團體進門,因此引起眾人注目。大概是蕾拉她們的關係。畢竟女冒險者很吸引目光。
羅克擔任代表前去櫃檯辦理手續。
羅克等人與蕾拉直接被帶到二樓的房間,其餘的人被帶往解體專用倉庫。
「聽說你們討伐了歐克?」
進行解體的公會職員這麼問我。最近公會沒發出討伐歐克的委託,他不禁感到疑惑。
「我應該拿出來放在哪裡呢?」
「放在那邊空著的地方吧。」
他看著兩手空空的我,語帶懷疑地說道。
我對此毫不在意,在職員指示的地方拿出歐克屍體。拿出三十頭時,已經放不下了。
「喂喂,還有嗎?」
有幾頭已當作食材吃掉了,不過包含歐克領主與歐克將軍在內都還有剩。當我這麼告訴他時,他便帶我到更裡面的倉庫。
「那麼把剩下的放在這裡吧。」
我把剩下的歐克拿出來後,又拿出將軍與領主,職員顯得慌慌張張。
「喂喂,這是在什麼地方狩獵到的啊。」
他的語氣為之動搖。聽到消息趕來的其他職員,看見三頭高階種也很驚訝。
特別是看到燒焦的歐克領主,有人對於牠的存在感到吃驚,也有人失望於這樣作為素材的價值會降低,分別展現不同的反應。
「喂,哪個人去叫公會會長過來。」
可能是因為情緒激動,倉庫裡面十分吵鬧。
先前待在兜帽裡的希耶爾突然飛起來環顧四周,她先前都很安靜,該不會是睡著了?
聽到那聲呼喊,職員們也忙著開始行動。
不久之後,冒險者公會的會長過來向職員做說明。看來他已經聽聞蕾拉等人談過此事。在他身後可以看到蕾拉他們。
或許是第一次看到歐克領主,羅克他們真的很驚訝。因為我一直把領主的屍體收在道具箱裡沒動。
我們談論要保留哪些部分,我要求留下幾個歐克的魔石,還有歐克肉、將軍的肉與領主的肉。光與希耶爾滿意地點點頭。儘管收到的錢會減少一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順帶一提,將軍與領主的肉會請他們送到今天住宿的旅館代為烹調。當然了,那些肉與我們應得的收入另外計算。
「還有領主的魔石裂成兩半了,你們要怎麼處理?」
他們表示雖然價值降低,仍然願意以不錯的價格收購。
我使用鑑定之後,詢問蕾拉可不可以分我一半。
蕾拉說要全部給我,但我覺得那樣實在太多,所以拒絕了。我手上的錢不夠買下另一半,如果隨便白白收下,擔心之後會有麻煩。因為俗話說得好,沒有比免費更昂貴的東西。
「不過你的實力足以打倒歐克領主。雖然你是商人,要不要也在冒險者公會註冊呢?」
「請容我回絕。我是靠著傳家寶魔道具才能與歐克領主戰鬥,而且魔道具也在那場戰鬥中損壞了。目前看起來無法修理。」
至少我在這邊的世界還沒看過手槍這種武器。蕾拉也說她是第一次目睹。
我告訴蕾拉,手槍是我家代代相傳的傳家寶,拜託她保密。還強調如果讓別人知道,可能會發生危險的事。
實際上假如傳聞散播開來,傳進知道手槍的人……和我一起遭受召喚的人耳中,可能會發生麻煩。
然而蕾拉似乎對另一件事產生危機感,保持沉默。
歐克的收購金額……不是一筆小數目。
羅克他們推辭不肯收下在洞窟討伐歐克的那份收入,不過我們決定均分。因為有他們負責防衛村莊,我們才有辦法討伐。
可能是因為歐克將軍與歐克領主(雖然價格因為燒焦而降低)的收購價很高,每個人都賺了三十枚金幣。與光的收入合計有六十枚金幣。除此之外,我還免費得到兩頭歐克的肉、部分將軍及領主的肉當作搬運費。如果領主的狀態更好,金額還會更高,但這也沒辦法。當時的我們沒有餘力顧及這點。
辦完在冒險者公會的事後,他們帶我們前往事先安排的旅館。距離吃飯還有段時間,我決定出去購物。
我和光走出房間時,正好碰到蕾拉她們,大家決定一起出門。
我們先去採購食材,這也是我的目的。
商店裡有許多第一次看到的調味料,不過約兒對調味料很熟悉,提供了很多幫助。另外還有看到類似黃豆的豆子,我多買了一些。她們覺得很不可思議,這也是很正常的事。這些豆子是要用來研究能不能以魔法與鍊金術製作出類似醬油與味噌的東西。
至於武器防具店,由於聖都的商品種類應該會更豐富,所以就不去逛了。
而消耗品的藥水類,我收到許多素材藥草當成在村子蓋建築的報酬,所以不需購買。雖然還是有使用鍊金術製成藥水這項作業要做。
我們採購完畢返回旅館,料理已經準備好了,我們便和羅克他們一起用餐。就在這時,李特他們也過來會合,聽到肉的來源後吃了一驚。
「我們真的也可以吃嗎?」
他們非常惶恐。
的確,如果是自掏腰包買來吃,帳單會相當昂貴吧。
我們一邊聊天一邊吃飯,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
看到羅克他們暢快喝酒的樣子,光說她也想喝喝看,我費了一番工夫才阻止她。歐克將軍與領主的肉比起歐克肉來得柔軟,特別美味。
美味到讓我擔心如果吃慣這個,會吃不下普通的肉。一方面當然也是廚師的手藝很好,不過簡單用胡椒鹽調味的肉排也非常好吃,這是因為肉質不同吧。
『希耶爾要忍耐喔。』
我提醒隨時可能撲向肉類的希耶爾。她的嘴角滴下口水。
聽到我這麼說,希耶爾看向我們的眼神彷彿在說:「叛徒!」但是現在的狀況我也無能為力。就算妳的眼睛泛著淚光也沒用喔?
當天晚上大家盛大地熱鬧一番,得以久違地度過快樂的時光。我姑且確保要給希耶爾的肉,等回到房間後再拿給她吃,討她歡心了。
順帶一提,約兒戴的項鍊上好像有證明家族紋章的裝飾,真偽官看到便能理解她的身分。
◇◇◇
我們搭乘商業公會安排的快速馬車,前往聖都彌沙。
一般搭乘這種馬車可以縮短路程所需的時間,相對的車資也比較昂貴,除了趕時間的人和有錢人以外,大家都不太熟悉這種馬車。我當然也是第一次搭乘。
馬車總共有三輛,排成一列奔馳。
貨架好像是特製的,幾乎不會晃動。話雖如此,也是與普通馬車比較就是了。馬車結構是怎樣設計的呢?晚點問問看吧。儘管這可能是商業機密。
第一輛馬車載著羅克小隊三人、李特等商人,以及商業公會安排的護衛和廚師。
第二輛馬車載著蕾拉小隊、光與我。當我回答自己乘坐前一輛馬車時,不知為何遭到她們駁回了。
第三輛馬車載著以史提特與恩里克為首的商人和商隊護衛。由於是囚車型的馬車,他們被當作罪犯對待,待遇很差。車夫旁還坐著衛士。感覺車身也搖晃得很厲害。
原本需要七天的旅程縮短為三天。
距離降臨祭舉行還有一段時間,本來覺得不用急著趕路,但他們的目的似乎是想儘快將罪犯移送到聖都的商業公會。順帶一提,公共馬車的護衛是接下委託的冒險者,因此交給連特的冒險者公會負責處理。
我看向囚車,雖然沒有同情的餘地,但所有人都是臉色蒼白。
旅途很舒適,廚師烹調的料理超級美味。我知道有烹飪用的魔道具,卻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使用。不過由於是以魔石當燃料,而且這類魔道具尚未量產,據說價格非常昂貴。
在馬車上主要都在聽蕾拉她們說話,不過受到約兒請託,正在思考有沒有其他練習魔力操作的方法。
實際上,由於會有危險,在馬車上不能使用火焰,需要想一個在室內也能練習的方法。蕾拉可能對此也有點興趣,問我是否有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方法。她說自己無法使用生活魔法。
蕾拉會感興趣,是因為她知道祕銀之劍在蘊含魔力的狀態下有多鋒利吧。當然了,我沒有說自己是在劍上灌注魔力刺過去,但是看到劍冒出火焰,聰明人應該都會有所察覺。
在馬車上確實很閒,這時候做一個可以練習魔力操作的道具也不錯。
從使用蕾拉的祕銀之劍時開始,我就一直在想這件事。不過與其說是為了約兒她們,更多還是為了光。後來我試過能不能把魔力注入自己的佩劍,以結論來說是做到了。但要維持魔力比祕銀之劍來得困難,需要一定程度的練習。
這讓我想到,無法使用魔法的光說不定也能讓武器蘊含魔力。特別是光用的武器是短劍,又有體格因素影響,往後或許還會遇到力氣不夠導致攻擊失效的魔物。
如果在這種時候,蘊含魔力的攻擊可以奏效,應該會成為殺手鐧。特別是光的短劍,可以從傷口賦予麻痺狀態,這個效果更是不可估量。
因此我在連特鎮購買了曾經用在魔道具上的魔石。魔石在流失魔力後也會失去顏色變得透明,人們會將其磨碎丟棄或是用來製作飾品,所以能夠輕鬆買到。
其實對使用過的魔石注入魔力,就可以積蓄魔力。只是問題在於魔力無法固定在當作容器的魔石上,一旦停止注入魔力就會消散。另一個問題是或許只有我的魔力顏色是無色透明,按照現狀,視覺無法分辨是否真的有注入魔力。
那麼我為什麼會知道呢?因為多虧魔力操作和察覺魔力,可以得知魔力動向。
所以我要做的是加工使用過的魔石,好讓視覺能夠看出魔力的流動。只要有材料,應該可以製作出讓魔力固定的東西,但目前還不需要。
「師父,你在做什麼呢?」
約兒看到我在馬車上攤開道具,於是如此問道。
「我想製作練習魔力操作的道具。」
對於成品抱持的印象,就像幼童會玩的魔法棒吧?
當魔力注入手持的握把部分時,最終會傳遞到裝在棒子頂端的魔石,改變魔石的顏色。如果有祕銀素材大概很容易製作,然而因為沒有,於是使用魔礦石。再用鍊金術合成染料與用過的魔石就完成了。呼,有點累了。
「師、師父,剛剛那個是什麼?還有這個呢?」
我邊說明邊教她用法。握住握把部分注入魔力,裝在頂端的魔石就會發光,結構很簡單。
實際示範給她看,這樣比較容易理解吧。
當我注入魔力時,棒子前端的魔石便會發出光亮。設計時有考慮到保護眼睛,即使發光也不至於刺眼。
「約兒先試試看。如果妳掌握到那種感覺,可以向大家說明嗎?我想比起自己來說明,由妳說明會更容易理解。」
我完全是靠技能的效果在使用,因此說明無論如何都會變得訴諸於感覺。
約兒在這方面似乎會一面進行各種考察一面嘗試,應該也擅長指導吧。
「希望妳也能指導光。」
考慮到學不會的情況,我也在構思其他練習方法,但目前還沒有想到什麼點子。
除了我以外,包括約兒在內的女生們馬上開始練習。
首先由約兒扮演老師在示範的同時注入魔力,可惜魔石沒有反應。看到她面紅耳赤的模樣,我不禁笑出聲來,這時蕾拉靠了過來。
啊,好的。還想要一根道具啊。我再做吧?
結果得追加製作四根道具。
數量不夠?可惜材料沒了,沒辦法再做了。
在那之後的旅程也很順利,我們按照預定時間抵達聖都彌沙。
聖都的街景是城鎮中央有一座大教會,西北、東北、西南與東南四個方向也分別建有教會。規模比中央教會略小,但依然很大。
另外有寬闊的道路從中央教會通往四間教會和東西南北的大門,給人城鎮是以教會為中心建造的印象。
儘管是我擅自認定的印象,說到教會就會想到白色,聖都的建築物外牆基本上都是統一為白色。只是並非完全沒有色彩,城鎮各處都栽種著花卉,也有其華麗之處。
不過由於不像其他城鎮那樣喧囂,這裡令人產生時間流動變慢的錯覺。
根據約兒的說法,隨著時間接近降臨祭,聖都會逐漸變得熱鬧起來。
「可是,為什麼一個城市會有五間教會呢?」
位於中央的教會天頂為圓拱型,四方的教會是尖塔,所以造型不同,但是需要那麼多間嗎?
「啊~雖然現在人還不多,隨著時間接近降臨祭,人的數量也會增加,如果不分散開來,信徒們會沒辦法禱告。」
約兒像是導遊一般為我解開疑問。
除了我以外,好像還有人也感到疑惑,點點頭表示原來如此。
「我們打算在這個城鎮待到降臨祭結束為止。若有什麼事,就到冒險者公會留下消息吧。」
我們與羅克他們在進入城鎮後告別。聽說他們要去見熟人。
告別得很乾脆,或許可以說是很有冒險者的風格。
李特他們也說:「可以的話,請過來買些東西吧。」便快步消失在街上。
剩下我們與蕾拉一行人。蕾拉她們之後好像要住在約兒家,我們也得找旅館才行。
「那個,可以的話你們要不要來我家?在這個時期大概很難找到旅館,我家還有空房間,所以沒問題。」
我們正要與蕾拉她們告別時,約兒如此提議。
我猶豫了一會兒,決定接受她的好意。距離降臨祭還有十五天也是接受的理由。
◇◇◇
「大小姐,歡迎回來。」
約兒帶領我們前往的房子非常大。
進門之後,有管家與女僕迎接我們。屋內不算豪華,不過十分清潔,可以感受到生活不受拘束的柔和氣氛。
就任樞機主教這種重要職務,原本以為家中會更像暴發戶,卻是並非如此。沒有炫耀地擺放看似很昂貴的花瓶。只是神職人員的家裡出現管家與女僕這種組合還是很奇怪。這是偏見嗎?
蕾拉她們也是第一次來訪,但是不怎麼緊張地走進房屋。光也跟在後面。希耶爾東張西望靜不下來。我有同伴了。
我?這對身為小市民的我來說門檻好高。雖然曾在城堡裡面走動,然而已經不記得那是怎樣的地方了。
再加上這可是拜訪女孩子的家耶?即使不是一個人過來,依舊忍不住感到緊張。
「姊姊!」
我們前往客廳,一名少女靠過來抱住約兒。
「尤莉!好久不見。妳長大了。」
「誰教姊姊都不回家。」
她鼓起腮幫子抗議。
據說這是約兒就讀魔法學園後第一次回家探親。儘管經常寫信,但即使放長假也沒回來。
一方面是專注於學習魔法,冒險者的活動很忙碌似乎也是原因之一。
「我來介紹,她是我妹妹尤莉。尤莉,她們是我在學園的學姊蕾拉姊姊,我的同學特麗莎、凱西、露露、塔莉亞。還有這兩位是我的師父空先生以及小光。」
我們各自打招呼。看來她對我的師父稱呼還是沒變。
約兒介紹我時,尤莉的視線釘在我的臉龐……正確來說是面具上。驚訝使得她的表情微微抽搐。嗯,這才是普通人的反應呢!
「初次見面,姊姊給大家添麻煩了。我是她的妹妹尤莉•阿波斯提爾。」
不過她馬上振作精神打招呼。鞠躬姿勢十分端正,一舉一動都顯得很熟練。
我在約兒一開始自我介紹時沒感覺到這一點,是因為她長時間從事冒險者的關係嗎?
「請、請問,你和姊姊是什麼關係呢?」
因為約兒介紹我是師父,她才這麼問嗎?其他人的事情似乎在信上提過了。
「我們在旅行途中相遇,我受到很多幫助。這次我們不清楚降臨祭就來到聖都,因為可能找不到旅館,於是她便邀請我和光一起來家中住宿。另外她會叫我師父,是因為我會使用少見的魔法……嗎?」
「嗯,收到邀請。受你們關照了。」
光依然我行我素,毫不膽怯。
「呃……這樣呀。姊姊信上沒提到你們,因此我很吃驚。」
「沒錯,師父很厲害喔。他在操縱魔力方面的能力還在學園的老師之上。還想請師父以後繼續指導我呢!」
「如果空先生願意當家庭老師,姊姊就會一直待在家裡嗎?」
「咦,這個……」
尤莉以期待的眼神看著約兒。她認真地陷入思索。我覺得這樣很符合約兒的風格,這是正確答案嗎?
「真像約兒會做的事呢。」
蕾拉露出苦笑。
「約兒,妳要離開學園嗎?」
塔莉亞寂寞地說道。她認為這對於約兒來說,是可能發生的未來吧。
「別、別擔心。我還有很多東西想在學園學習。而且如果小光就讀學園,師父也會陪她過去,沒有問題。」
咦?我在馬車上看到她們親近交談,你們有談過這種事嗎?
還有光也別用期待的眼神看過來。對了,她曾經對自己無法使用魔法一事感到很可惜,莫非她想學習魔法嗎?
「哎呀,還想說怎麼吵吵鬧鬧的,原來是約兒回來了。」
在我們談話時,新的人物出現了。是一位長得與約兒和尤莉很像的婦人。看來似曾相識。
僕人應該會去通知,她卻不知道消息,是從外面回來的嗎?
「初次見面。小女總是給大家添麻煩了。我是她的母親璐•阿波斯提爾。你們會在降臨祭期間住在這裡吧?請當成自己家好好放鬆喔。」
大家都預設約兒會給人添麻煩嗎?
「話說回來,妳居然會帶男孩子回家。如果不先說一聲可是很傷腦筋喔。主要是妳爸爸。」
她露出感興趣的笑容,但我可不是那種重要人物。
「雖然有很多事情想問,不過你們經過長途旅行,應該都累了吧。先帶他們去房間。」
她如此指示在房間角落待命的女僕。真是體貼周到。
「小光也和我們一起住如何?」
「不用,我和主人一起。」
在分配房間時起了點爭論,這在某種意義算是慣例嗎?為什麼蕾拉每次都那麼認真呢?
床是至今睡過的床舖當中,躺起來最舒服的。一躺下去身體就沉浸在柔軟之中,讓人忍不住放鬆全身力道。背部感受到輕微的反彈,溫柔地支撐身體,感覺很舒服。讓人可以忘卻時間一直躺下去。希耶爾也做出驚訝的動作,下一瞬間便愉快地在床上跳來跳去。
「主人,我想就這樣直接睡覺。」
「這點我同意,但現在還是大白天呢。」
這個提議很有吸引力,不過還不能睡覺。
當我抗拒著誘惑從床上爬起來時,發現房間外面有點吵。牆壁似乎有一定程度的隔音效果,但有些微的聲響與說話聲傳來。
我一邊心想這是怎麼回事一邊打開房門,男性的吼叫聲便傳入耳中。聲音聽起來非常激動,宛如情緒爆發一般。音量大到令人冒出這會傳遍整棟宅邸的錯覺。
希耶爾搖搖晃晃飛過來,不耐煩地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隔壁房間的門打開,蕾拉探出頭來,不由得皺起眉頭。
過了一會兒後,響起一道悶響,然後就此安靜下來。
面露疲倦之色的約兒過來說聲希望我們到客廳,所以大家一起過去。
客廳裡坐著一位癱軟的大叔。他穿著以白色為基調的寬鬆長袍。白袍上縫著不過度張揚的少許裝飾,令人印象深刻。
約兒走近大叔,緩緩地捶了他一拳。聲音很響亮,不要緊嗎?
那位大叔像是打開開關一般睜開眼睛。
「他是我的父親丹•阿波斯提爾。我想他不太常待在家中,不用記住也沒關係。」
「等等,約兒。這是什麼草率的介紹,妳可以更親切地介紹爸爸喔?」
約兒露出非常厭惡的表情。
丹面帶笑容對蕾拉她們打招呼,然後目光看了過來。
他用幾乎聽得到嘎吱聲響的僵硬動作看向約兒,視線再度移過來的時候,露出可怕的表情瞪著我。
「嗯?你是誰呢?真傷腦筋~擅自跑來我家。還有那個面具是什麼?在家裡遮住臉,你是罪犯嗎?隆德,抓住他趕出去。」
「老爺,他是大小姐的客人。」
那位整齊穿著管家服裝,看起來慈祥和藹的老人以勸說的語氣對著激動的丹開口。
「哈,開什麼玩笑!我才不信!小子~你有麻煩了喔?這可是非法入侵,把你扔進大牢裡喔?」
他的笑容好可怕,眼神沒有笑意。
「咚!」又是一道悶響突然響起,丹翻著白眼倒下。
「家父是個笨蛋,真的很抱歉。」
從他背後出現的約兒,一臉愧疚地道歉。
蕾菈見狀露出苦笑。
她的父親該不會也是這個模樣吧?
在那之後,約兒深深地向我道歉。
看到寶貝女兒相隔數年回家,還帶著陌生男人,這對做父親的人來說是正常反應嗎?
順便一提,大叔被來自教會的司祭接走了。
據說明明還在準備降臨祭途中,他聽到約兒回家的消息就衝了出來。
樞機主教是相當重要的職位吧?這樣沒關係嗎?
結果到了晚上,丹也沒有回來。
只能說我因此得以度過平靜的時光。
第二天,大家一起在聖都逛街。
約兒……應該說是尤莉為我們帶路。
她一開始黏著姊姊,或許是年齡相近,很快便和光打成一片。
因為光不會表露情緒又很直率,原本擔心她們合不來,但尤莉開心地找她說話,看來是沒有問題。儘管遲早會離開這個城鎮,希望她能在我們停留這段期間與光好好相處。如果她們感情變好,也可以寫信……沒辦法嗎?我們現在不會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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