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回到原本世界的小徑」

　　第13話　「回到原本世界的小徑」

　　隔天。

　　我和賽西兒、莉妲、愛妮出發前往某座地城。

　　地點在港都伊爾卡法與商業都市美特卡爾的中間。

　　根據從「面具」分析出來的資訊，可以知道那地城是「轉移魔法陣」的轉移地點。而且那裡是「白色公會」的倉庫，賣給貴族的魔法道具全收納在那兒。

　　「面具」裡還記載了那地城中的物品清單。

　　「寶石」、「技能水晶」、「魔法道具」……以及「打開通往異世界之門的卷軸」。

　　是我們之前得到的卷軸的另一半。

　　「可是『面紗』說那附近有『第八世代勇者』。」

　　「『第八世代勇者』，是什麼樣的人呢？」

　　賽西兒走在我身旁，問道。

　　「擁有能汙染技能的技能的人。『面紗』叫他們『清潔員』。」

　　「感覺很可怕呢。」

　　「聽起來沒有什麼正面的意思呢。」

　　「究竟是什麼人呢……凪，你有想過嗎？」

　　愛妮和莉妲的表情都很僵硬。果然會覺得恐怖吧。因為對方是擁有「汙染技能的技能」的人嗎？

　　雖然說，我大致猜得到對方是誰就是了。

　　「『面具』裡有一點點相關的資訊。對方是年輕女性，很好勝──幾個禮拜前，才剛被召喚到這個世界。」

　　「……幾個禮拜前……那不就……」

　　「可能是和你一起被召喚到這裡的人？」

　　賽西兒和莉妲問道。我點點頭。

　　一起被召喚到這裡的人之中，我只認識兩人。

　　那兩人有很強烈的群體意識，使命感也很強，而且有在這個世界出人頭地的野心。

　　如果是他們，應該會開開心心地收下「汙染技能的技能」吧。

　　「假如在那邊，碰到我認識的人……直到我打暗號為止，希望大家都不要出手。」

　　我說道。

　　「我想和對方談談。如果他們知道能以『打開通往異世界之門的卷軸』回到原本的世界，說不定可以避免開戰。」

　　「好。不過啊，小納。」

　　愛妮握緊「鋼製拖把」，看著我。

　　「如果愛妮覺得小納會有危險，還是會直接出手哦。保護主人安危，是奴隸的分內工作。不論之後小納會怎麼懲罰愛妮，愛妮都會出手哦。」

　　愛妮認真地看著我，點頭道。賽西兒和莉妲也露出相同的表情。

　　「到時候就拜託妳們了。」

　　接著，我們重新確認作戰計畫。

　　一接近地城，莉妲就以「察覺氣息」探查周圍狀況。假如敵人數量眾多，就直接回家。如果靠我們幾個應付得來，就使對方失去戰鬥能力，速戰速決地調查地城。

　　「那邊的魔神先生，已經沾上『汙染技能的技能』的冰了對吧？」

　　「嗯，所以可能已經失去戰鬥能力了。」

　　「傳送到那邊的強酸史萊姆先生們，也大鬧一番了對吧？」

　　我和賽西兒騎在馬上，交換視線。

　　「吶，雷姬，妳那時候說，強酸史萊姆是什麼感覺？」

　　『超生氣的哦。』

　　魔劍狀態的雷姬在我背上說道。

　　『因為牠們是身上帶著強酸的史萊姆嘛，所以抓狂起來，會很慘烈哦。』

　　「像那樣嗎？」

　　莉妲忽然指著樹叢的某處說道。

　　道路的盡頭，是地城的入口。入口有道人影，我們連忙躲在樹蔭裡。

　　一隻頭上長角的魔神，正蹲在地城的入口。

　　那魔神的手上生著又尖又長的鉤爪，一邊的手臂被強酸所腐蝕。

　　不用猜也知道，那是「面紗」召喚出來的「魔神」。

　　「……調整完畢。啊，但是內建的技能被破壞了，雖然灌入魔力後還是能動，但就只是普通的魔像而已了。呿，到底是誰做的……」

　　一名黑髮少女背對著我們，跪在魔神前進行作業。

　　只見她打開魔神的胸部，把發光的結晶塞進其中。

　　這聲音，我有印象。髮型也是。

　　綁成馬尾的黑髮。苛刻的說話方式。

　　我認識她。而且幾星期前才剛見過她。

　　一被召喚到這個世界，我就被趕出王宮。當時有兩人叫住我，要求我對國王道歉。那兩人對我說「就算真的有什麼事，只要我們所有人一起出手，絕對可以鎮壓住這個世界的軍隊」，要求我與他們合作。當然，我直接拒絕，離開王宮。

　　我還記得那兩人的名字。男的是學生會長山添，另一人是──

　　「……瀧本。」

　　其實，在聽「面紗」提到時，我就有預感了。

　　瀧本是「第八世代勇者」，同時也是「清潔員」。我莫名地有這種感覺。

　　「──在那裡的是誰！」

　　少女回頭，叫道：

　　「我正在執行組織交付的偉大任務，躲在一旁偷看，太沒家教了吧！」

　　她在這個世界，也是以這種口吻說話嗎？

　　……不會覺得累嗎？

　　「既然你不出來，我就讓你出來！『不可視之雙臂』！」

　　轟的一聲，地面飛沙走石。

　　我們躲藏的樹叢，與瀧本之間的地面，出現一個大凹洞。彷彿被看不見的巨人之手挖過似的。

　　原來如此。這就是她的外掛級技能。

　　「……賽西兒、莉妲、愛妮，妳們先不要出來。」

　　我緩緩起身。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妳。」

　　我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動作，從樹叢後方走出。

　　假如她是瀧本，應該知道這是「我不會攻擊妳」的意思。

　　「你是……啊啊，是那時的……」

　　瀧本看著我，驚訝地張著嘴。

　　接著揚起嘴角。

　　「原來如此，你流落到這種地方啦？這也難怪。白白浪費被國王聘請的機會，又拒絕成為我們的同伴，會有這種下場也是當然的嘛！」

　　「……喔。」

　　「你現在在做什麼？冒險者？還是說沒人想僱用你，只好到處流浪？我知道了！是村民家的下人？還是奴隸？哈！可憐啊──！」

　　「倒也不至於啦。」

　　怎麼說呢，這種感覺。

　　對了，是在原本的世界裡，辭掉黑心打工時，對方放的話。一定沒有人要僱用你啦，你一定會過著很悲慘的生活啦，之類的。

　　「該怎麼做才好呢──看到我的人，都必須消滅才行。不過看你現在變得更慘，又挺可憐的。不然這樣好了，來當我的奴隸吧。」

　　瀧本朝我伸出手。

　　「一起被召喚到這裡的同伴們，現在都各奔東西了。有你在我身邊，我也會比較愉快。我會好好使喚你的。就算是你這種人，也還是有用途的。」

　　「……被召喚到這裡的人，不是為了對抗魔王，被轉移到邊境了嗎？」

　　「看來你什麼都不懂呢。這裡是王都嗎？」

　　「不是。」

　　「王都是國家的中心。不是王都的地方，當然就是邊境了。再說，我是勇者。勇者就是要在邊境對抗魔王。我做的事全是對付魔王的一環，完全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

　　「做這些事，是在對付魔王？」

　　「沒錯。我們幫助被選上的人，做好對抗魔王的準備。」

　　「被選上的人，是指貴族嗎？」

　　我問道：

　　「妳知道貴族平常在做什麼嗎？」

　　「當然是為世界和平而工作了。」

　　瀧本哼笑道：

　　「雖然有時會過頭了點，但都是為了世界和平。就算難受，只要度過這個階段之後就輕鬆了。連這種事都不懂，你果然只能當凡人呢──！」

　　「原來如此。」

　　「所以呢？你要不要當我的奴隸？」

　　「我是不會成為妳的奴隸的。」

　　「哼……是嗎？」

　　瀧本興致索然地踢著地面。

　　「既回不到原本的世界，在這邊也沒地方住，只能孤伶伶地四處流浪。」

　　「我不打算回原本的世界，在這邊也有地方住。而且我不是孤伶伶地一個人。至少，我在這裡過得比原本的世界好太多了。」

　　我筆直地看著瀧本。

　　她顯得有點狼狽。我繼續道：

　　「雖然是被強制召喚來這裡的，但是意外地沒有太多不幸。而且我的生活也沒什麼困難，甚至比在原本的世界更幸福哦。」

　　我從皮袋裡拿出一個小卷軸。是「打開通往異世界之門的卷軸」。

　　「聽我說。我拿到『打開通往異世界之門的卷軸』的其中一半。」

　　我打開卷軸，讓瀧本理解。

　　「而另一半的卷軸就在這地城裡。只要我們合作，就能打開通往異世界的門，回到原本的世界哦。」

　　「…………咦？」

　　瀧本圓睜著眼睛看著我。

　　「只要啟動卷軸，就能確定是不是真的了。如果妳想，我可以幫妳回到原本的世界。不想回去的話當然也無所謂。但是，既然有回去的選項，就不需要服從國王的命令，也不必繼續當『清潔員』了。」

　　「……這算什麼啊？」

　　瀧本揚起眉毛。

　　同時，她身後的魔神站了起來。那魔神相當高大，應該有四公尺高吧。雖然半邊肩膀和手臂、胸部被酸腐蝕，但是其他部位並沒有損傷。魔神的胸口有巨大的魔力結晶，那就是動力來源嗎？

　　「妳大概不相信我的話吧。但是我可以證明給妳看，只要我拿到──」

　　「我不是說那個！」

　　──咦？

　　瀧本身後的魔神咆哮了起來。瀧本，在生氣？

　　「我知道妳不相信我的話──」

　　「重點不在那裡！你為什麼能做出那麼好的成績！」

　　瀧本大叫：

　　「我們選擇了服從國王與公會的話行動，但是從來沒有聽說有那種東西存在！為什麼你能知道那種事！『辭去工作的你為什麼沒有落入不幸的深淵』！」

　　她附近的樹幹斷成兩半。

　　彷彿被巨人的手握住，捏碎似的。

　　「你是說照著國王命令行動的我錯了嗎？」

　　「我沒有那麼說！」

　　「不要吵！不准否定我的做法！」

　　瀧本憤怒地叫道：

　　同時，莉妲以「共享意識•改」傳來訊息。她以獸人的聽覺，告訴我空氣震動的方向。

　　「雷姬！」

　　『好！』

　　「『延遲鬥技LV2』！」

　　轟！

　　巨大化的黑色劍刃，與看不見的手臂劇烈碰撞在一起。

　　劍捲起的風，使周圍塵土飛揚。這是為了使瀧本的「不可視之雙臂」可視化的緣故。她有兩隻如巨人般又粗又長的透明手臂，其中一隻手臂，擋下了雷姬的黑色劍刃。

　　『不要小看吾────！』

　　不過，雷姬是活了好幾百年的魔法劍。

　　再加上揮空二十次的威力，就算對方是外掛級技能也──

　　啪嚓。

　　瀧本的透明手臂，傳出碎裂的聲音。

　　魔劍雷姬則是從中間斷成兩半。

　　「雷姬，對不起。」

　　『好、好久沒被這樣了呢……』

　　「不過，再加油一下。回去後我會幫妳洗背的。」

　　『吾有幹勁了！吾還能戰鬥！』

　　不愧是雷姬。

　　「我要殺了你！」

　　瀧本站在地城入口叫道。

　　看來已經無法談判下去了。

　　原本以為她是一起被強迫召喚來的受害者，也許可以溝通。既然如此，就沒辦法了。

　　『寄件者：凪（收件者：莉妲）

　　內容：對不起，遊說失敗。幫我阻止她吧。』

　　『寄件者：莉妲（收件者：凪）

　　內容：（莉妲、賽西兒、愛妮的聯合回應）瞭解了，主人！』

　　「不准對我主人出手────！」

　　莉妲踢開「不可視之雙臂」。

　　她豎起獸耳，閉上眼睛站在原地。

　　「既然看不見，就以氣息來感覺吧！必殺！『破壞結界LV1』！」

　　砰！

　　莉妲一拳打在「看不見的手臂」上。

　　啪啦！

　　「看不見的手臂」再次發出碎裂聲。

　　「────咦？」

　　瀧本顯得非常驚訝。

　　『呵，剛才那劍，吾已經看穿真相了。那手臂是會動的結界對吧！』

　　魔劍狀態的雷姬在我懷中叫道。

　　那「看不見的手臂」是會動的結界。或者是某種手臂形的封閉空間。

　　既然如此，只要莉妲使出「破壞結界」，就能一拳破壞了。

　　「你、你們做了什麼！我要把你們全殺了！『魔神魔像』！」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欸？騙人。不只一隻嗎？

　　只見另外兩隻「魔神」從地城中出現。與在外頭的那隻不同，是完好無缺的魔像。而且口中還發出不妙的光芒，難道它們會發射暗器之類的嗎？

　　「白，不好意思，要拜託妳了。」

　　『交給白吧──「防壁」！』

　　轟！

　　魔神們發出的詭異光線，被白的護盾彈開了。

　　「我詠唱好了！發動！『古代語魔法，墮力之箭』！」

　　巨大的黑箭穿透了「魔神魔像」的胸口。

　　魔像眼中失去光芒，轟的一聲倒下。

　　賽西兒的古代語魔法並不因此失去威力。只見那黑箭穿透第二隻魔像的胸口，並使第三隻魔像失去戰鬥能力。

　　「…………咦？」

　　「結束了哦。瀧本。」

　　我對傻住的瀧本說道。

　　「我不想和妳為敵。但是，我希望妳能告訴我關於在暗處操縱貴族的『白色公會』的事。妳也是那公會的人對吧？」

　　「啊……啊啊。」

　　「我只想在這個世界裡過著安穩和平的小日子。只要你們不主動對我做什麼，我也不想對你們做什麼。所以，可以給我相關的資訊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地。

　　瀧本放聲大笑。

　　「原來如此。你以為『白色公會』是類似冒險者公會的團體啊？」

　　「不是嗎？」

　　「才不是呢。『白色公會』的公會會長，是神哦。」

　　「神……」

　　「不是『契約之神』也不是『慈愛之女神』，是只有王家和王家的跟隨者才看得見的神。是很久很久以前死亡──成為精神體，如今也依然保護著我們的──龍。」

　　「等一下，這樣太奇怪了。」

　　我舉手打斷瀧本的話。

　　「我曾經在某個場所看過古代的浮雕，浮雕上表現的是王家殺死古代的龍的畫面。假如那浮雕的內容是真的，而妳的說法也正確的話，不就變成古代的龍保祐殺死自己的人了嗎？」

　　我摸了摸右手的「天龍手環」。

　　「天龍布蘭薩爾卡」就連死後也被王家囚禁，因此發怒。怒氣甚至感染魔物，使魔物變得狂暴。就連溫柔的天龍都會被激怒到那種程度了。

　　被王家殺害的龍，怎麼可能保護王家呢？

　　「如果我在浮雕上看到的龍，和妳說的龍是同一隻……那麼，那可不是保護，而是詛咒哦！」

　　傳播黑心思想，用這種方式對王家復仇嗎？

　　或者說，王家連那種事都利用，故意增加黑心工作呢？

　　「雖然我不想說壞話，但是不論如何，妳還是快點脫離那個組織比較好哦。」

　　「吵、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瀧本叫道：

　　「我是『第八世代勇者』，和你這種喪家之犬不一樣！」

　　「第八世代勇者」，是嗎？

　　既然如此，就是和在「霧之谷」遇見的傢伙相同世代的勇者了。

　　「吃我這招！這是只有『第八世代勇者』才能使用的──消滅技能的──」

　　「不行！不能用那招！不可以使出『能力寄生魔炎』！」

　　「少囉唆！給我消失吧！」

　　瀧本的拳頭上出現藍色的火焰。

　　太糟了。這招無法躲過，只能反彈回去。

　　雖然也能像蕾蒂西亞時那樣，由我調整技能，來清除汙染……不行。我不能讓大家再碰上那種事情。

　　再說，如果我被汙染，就沒人能清除技能上的汙染了。

　　對不起了。瀧本。

　　「──白，把技能反彈回去吧。」

　　「知道了──！發動──『反射漩渦』！」

　　我把「能力寄生魔炎」反彈回去。

　　瀧本的技能被燒成焦黑，消失了。

　　「凪大人！找到另一半的『打開通往異世界之門的卷軸』了！」

　　進入地城的賽西兒，帶著卷軸回來了。

　　這地城相當小，內部只有一條通道，走到底就是藏寶庫。雖然其中還有一隻「魔神魔像」，但是能操縱它的人，已經不在了。所以賽西兒和莉妲如入無人之境般地直達藏寶庫，把找到的東西帶回來。

　　「這樣一來，『打開通往異世界之門的卷軸』就完整了呢。」

　　保險起見，我發動「能力重組」──

　　「打開通往異世界之門的卷軸」

　　「打開」通往「異世界」的「門」的技能。

　　概念與名稱一模一樣。

　　「賽西兒，妳能馬上啟動這卷軸嗎？」

　　「可以。雖然需要作為觸媒的魔力結晶，但這裡有藏寶庫。另一個需要的觸媒是異世界的物質……」

　　「瀧本可以當觸媒。」

　　我看向坐在地上的瀧本。

　　她正看著地面發呆，彷彿丟了三魂七魄似的。

　　「瀧本，妳打算怎麼樣？要繼續在這世界生活，還是回原本的世界？」

　　「……我要回去。」

　　瀧本抱住自己雙臂，發抖地道。

　　汙染技能的技能被反彈到她身上，使她忘了與自己技能有關的事。如今的她，只記得自己被召喚到這世界，並在某個公會底下做事而已。以這些記憶為基礎，我告訴她，她攻擊我，並因此被我破壞了技能的事。

　　「……我已經失去一切了，沒辦法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了……」

　　她頹然坐在地上，看著半空中發呆。

　　有如大夢初醒似的。

　　「……哈哈。我……到底在做什麼呢？明明想拯救世界……只要打倒所有的邪惡，和平就會來臨，他們是這麼說的……所以我不斷打倒邪惡……但回過神時，我卻失去一切。勇者……到底是什麼啊……」

　　說到這裡，瀧本轉頭看著我。

　　「不過，比起我……你更奇怪。」

　　「為什麼？」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強。就連這個世界的人，看起來也比你強多了。可是，你為什麼能在這個世界活得好好的？」

　　瀧本抬頭瞪著我：

　　「你太奇怪了。」

　　瀧本再次這麼形容我。

　　「……哼。」、「不能當成沒聽到耶。」、「……姊姊已經快忍不住了哦。」

　　「八成是因為我運氣好吧。」

　　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遇見的人是賽西兒，接著是莉妲。

　　之後又遇見愛妮和蕾蒂西亞。

　　大家都很包容我這個來自異世界的人，並接納我。

　　「我和妳的差別，應該是因緣際會不同吧。」

　　「那種事……誰知道啊？」

　　之後，瀧本就不再說話了。

　　我和瀧本說話時，賽西兒一直在準備魔法。她在地面畫出魔法陣，把瀧本的頭髮放在四個方位。接著，只要詠唱「打開通往異世界之門的卷軸」的引言，一切就準備完畢。

　　「……我要回去了。這種地方，我一秒也不想多待。」

　　瀧本起身。

　　她背對著我，直接走進魔法陣的中央。

　　「最後，告訴你一件事。有個和我在一起的傢伙對吧？那個人，會成為真正的勇者。」

　　「真正的？」

　　「我是收拾殘局的『清潔員』……雖然具體內容，我已經記不起來了。不過，只要完成『勇者任務』，那傢伙就會變成強到非比尋常的勇者。你就自己小心吧。」

　　「謝謝妳。」

　　「我才不要你的感謝。我根本無法理解你這種人。」

　　「我也無法理解妳。但是，那和妳給我資訊是兩回事。」

　　「你一定很適合在這個世界生活。」

　　瀧本看著我：

　　「我覺得你很可怕。居然可以和打倒第──什麼東西──世代勇者的人一起說笑，我完全無法理解。如果你本來就是異世界的人，我根本不會在意……」

　　「發動咒文。」

　　「──太讓人不甘心了。」

　　魔法陣配合著賽西兒的話，開始發光。

　　瀧本頭頂上方的淺藍色空間，出現開口。有那麼一瞬，我似乎看到了大樓，以及電車的鐵軌。

　　咻！瀧本的身體朝著正上方落下。

　　「輸給你──承認不如你──讓我很不甘心。因為我失敗──了。」

　　瀧本留下這句話後，消失了。

　　到頭來，我和瀧本還是無法溝通。

　　不過，她給了我資訊。

　　操縱「白色公會」的，是死在古代的龍的「什麼」。

　　是那個「什麼」在操縱王家和貴族呢？或者是反過來，是王家在操縱那個「什麼」呢？目前還不清楚。知道那種事的，應該只有聖女黛黎黎拉小姐吧。

　　等之後實驗被芬恩控制的「轉移護符」的效果時，順便過去看看她好了。

　　「……呆……」

　　「妳怎麼了？賽西兒。」

　　回過神時，賽西兒正看著瀧本消失的場所發呆。

　　咦？莉妲和愛妮也一樣？她們怎麼了？

　　「雖然剛才只看到了一點點，不過，那就是凪在的世界啊……」

　　莉妲抖動著獸耳，點頭道。

　　「在那個世界，該怎麼做才能當『大姊姊』呢？愛妮想『模擬』看看。」

　　愛妮歪著頭。

　　「……凪大人，如果可以的話……」

　　賽西兒小步跑到我面前，抬起頭：

　　「可以請您告訴我，關於那邊世界的事嗎？」

　　「好啊。」

　　我點頭道。乾脆到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

　　對了，到目前為止，我好像不太常提起原本世界的事。

　　因為我不太喜歡回想那邊的一切。

　　但是如今，我覺得已經可以稀鬆平常地回憶了。不知不覺中，我已經不再介意了。

　　「沒問題。妳們想聽什麼呢？」

　　「和凪大人有關的事！」

　　「唔……我想知道，假如我們轉移到凪的世界，可以為你做些什麼。」

　　「有有有！姊姊想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工作！」

　　對大家來說，似乎變成「如果轉移到我原本的世界，能做什麼事的模擬想像」了。

　　……是說也沒差啦。

　　「──那就從我念的學校開始講好了。」

　　如此這般的，我開始說起原本世界的事。

　　賽西兒和莉妲一直牽著手，有時也會和愛妮牽手。

　　回到城裡時，我應該已經說完自己的半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