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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回过神,我又变成了婴儿。
已经到极限了。就算撕烂我的嘴巴,扯掉我的四肢,我也说不出什么再重复一次一样的人生就好。
一周目33年。
二周目32年。
三周目81年。
四周目81年。
五周目81年。
三百年了。
不对,最初2次内容不同所以还好。
三周目到五周目,我在这240年中,重复著同样的人生。
不管几次都会拯救并爱著伊莉斯。我确实这样说过。
我都是什么样的大笨蛋啊。
就算像这样变成婴儿也还要继续贯彻信念吗?
如果是童话故事那当然是肯定。问能不能办到,一定每个人一开始都会回答肯定。
但……我已经累了。已经不行了。
你以为不用任何苦劳,就能重复同样的人生吗?
你以为不用任何苦劳,就能成为佣兵界的传说吗?
你以为不用任何苦劳,就能有长跑到阿格莱亚都惊呆的体力吗?
你以为不用任何苦劳,就能战胜被魔王强化的魔物们吗?
你以为不用任何苦劳,就能入手足以与勇者并肩的强大吗?
如果你这样想,那我真心建议你去死。
……哎呀,这是我这死不了家伙的黑色玩笑。不要认真啊。虽然不知道好不好笑就是了。大脑已经转不动了。
我这是努力到都要吐血,并在此之上每次周回都再改良训练的方法,才终于抵达这地步的。
然后那些努力和成果,在死亡的瞬间就被轻易清空。
别开玩笑了。
这谁干得下去。
我反正干不下去了。
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我不是主角。没有什么绝不放弃的坚强意志。但我还是撑到这里了。
已经够了吧?
……伊莉斯我还是会救。
在大规模作战时暂时潜入,砍死变身成副队长的家伙。
毕竟不这样做人类就会灭亡。但也就只做这些了。
毕竟,根本不需要我啊。
只要勇者在,伊莉斯活过那场战斗,人类就不会败北。真的不需要我啊,真的。
只偷偷帮助那次,之后就在故乡悠闲生活吧。
我已经累了。已经努力过了。已经极限了。让我这样做也可以吧。
如此痛苦如此难受如此想哭,我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人一生眼泪的量,一定是事先就决定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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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今天要做什么?」
「嗯~,去钓鱼吧」
「好耶!钓鱼!我也想钓!」
青梅竹马的狄欧涅开心地手舞足蹈。
虽然我们年龄相同,但因为精神年龄使得我俩的关系变成像是兄妹一样。巧的是,伊莉斯也把我当哥哥,不过她是叫我哥哥大人就是了。
伊莉斯是在我32岁时死去的。在那之前要锻炼到能杀掉变身副队长的魔物可以说是轻轻松松,因此幼年期我就打算悠闲度过了。
「哥哥你是不是耍诈?和我换地方!」
狄欧涅怀疑接连钓上鱼的我,生气地嘟著嘴。虽然不是地方的问题,不过我也没理由拒绝可爱妹妹的请求。
「狄欧涅,不要去在意场所,而是要注意钓的方式。你要尽量不让意识传到钓竿上」
「听不懂哥哥说什么!!」
也是呢。
我也不清楚我在说什么。
长年征战沙场,无论武器还是道具都变得能像是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操作。
我借由这感觉自在地操纵钓竿,但我也不清楚要如何用言语表达这感觉。
「狄欧涅」
「嗯?」
「真和平呢」
「……?那不是当然的吗」
并不当然的时代,很快就要来临了。
[hr]
我需要钱。
就算能潜进大规模作战,没有能砍裂魔物皮的武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因此我有稍微锻炼在身体。等到了16岁的时候,虽然没有前世那般强健,但也有相当的体魄,并在假日接起佣兵的委托。
大委托当然都不接,只是赚点零用钱。
顺便我已经和狄欧涅结婚了。
乡下村庄没有不结婚的理由。年龄相近关系又好,家里又都互相认识。所以我们10多岁就说好,并在成人时迎接初夜。
另外乡下的娱乐很少,所以……嗯,懂的都懂。
我并不是没有觉得对不起伊莉斯,但这次本来就预计不会和伊莉斯扯上关系。而且毫无理由拒绝狄欧涅也会伤到她和她的家人。
但做的次数越多,罪恶感就越淡薄。结果也就这样。
和肌肤白皙的伊莉斯相反,狄欧涅日晒出来的小麦色肌肤相当炫目。虽然方向性不同,但狄欧涅也是名可爱的少女,那及肩的黑发和笑容是如此惹人怜爱。
并不是与伊莉斯相爱了240年的爱情褪色了,但最近10年与狄欧涅肌肤相亲,互相拥抱,一起和睦度过的爱情,也确实开始固定在我心中。
在村中与狄欧涅一起的日常就像没有终结的假期一般,没有什么突然的灾害,就这样缓缓疗愈著我的心。
我久违地可以不用刻意意识也能自在地呼吸了。嘛,这本来就应该要能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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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那男人,是在一个讨伐山贼的任务。
那帮山贼是由某个大组织前成员组成的,讨伐需要相当战力。
凭借双亲的地位以及自身的实力,我只要再有点战功就能升上宫廷骑士团的副团长。所以我才接下这面向佣兵的委托,与强者们一同前往讨伐。
「阁下」
那男人打扮相当简陋。
装备也相当贫弱,和周围相当合不来。
——然而阿格莱亚却发现他是这之中最习惯战斗之人。
要说实力,阿格莱亚应该在其之上。要说腕力,不少佣兵应该在其之上。但视线却不可思议地被吸引了。所以阿格莱亚才出声叫住他。
「就是阁下!」
「……我吗?」
总算回头的那男人有著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瞳。
「……阿格,莱亚」
「嗯?阁下认识我吗?……还请帮我保密」
「呃,不是……。啊算了,只是稍微听过而已」
说话像是含著什么东西似地说不清楚,但对话中没有移开视线这点让我很有好感。
其中最吸引的我便是窥视那眼眸时,他眼中那无法言喻的深邃且充满魅力之物了。
后来,男人击杀了山贼王。
那本应是阿格莱亚的战果。
「……难不成应该让你来打倒会比较好吗……?」
「我承认我有在狙击那首领,并且认为没有人能抢过我。但实际上拿下山贼王的是你,挺起胸膛自豪吧。」
「呃……可是,你不在这获得战果会很麻烦吧」
男人愧疚似地看向阿格莱亚。
自己确实想要讨伐山贼王这一战果,但这与这男人毫无关系。
「………不,才不是没有关系。事情的发展会……。啊该死,失误了。……这战果让给你吧,我想要的只有钱」
对阿格莱亚来说,讨伐者不收下战果造成的不是金钱上而是名誉上的问题。而被让的一方也是一样。
但谈下去才发现,男人不仅对名誉毫无兴趣,且要把战果让给阿格莱亚的想法也相当强烈。
「啊啊……我明白了。阁下看起来也不愿意退让,这对我来说也不是坏事。就容我收下阁下那份名誉吧」
最后阿格莱亚放弃后,男人打从心底安心似地吐了口气。
「作为交换,还请阁下也收下我的谢礼。庆祝餐会……也就是一起吃个饭,如何?」
「……真是久违了呢」
男人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样说后,阿格莱亚不禁感到疑惑。拥有如此身手居然没什么吃过外食吗。
接下来好一阵子,阿格莱亚开始偷偷接起那些面向佣兵的依赖。因为自己容姿相当引人注目,所以又是甲胄又是假面地隐藏起自己的样子。
男人并不是每次都在。似乎真的只要偶尔赚点钱就够了。
回过神来,自己每当遇到他以及名为达芙涅的女佣兵后,都会三人一起行动。
「我该如何称呼阁下是好」
「啊~……,我是谁呢。随你叫吧」
「什么意思?算了,那就用佣兵阁下来称呼吧。我不觉得自己能再遇见超越阁下的佣兵了」
「别这样别这样,我才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阿格莱亚来说,那男人是最优秀的佣兵,最可靠的伙伴,也是最能让内心放松的休息处。
男人平常虽然宛如大海般沉著稳定,偶尔却又像少年似的羞涩。阿格莱亚总不禁为这光景所治愈。
「阿莉亚」
「怎么了」
「达芙涅在叫你」
阿格莱亚允许达芙涅和男人叫自己「阿莉亚」。
那是自己作为佣兵的化名,也是自己对两人信赖的证明。
但不久后达芙涅成为教会所属的骑士,自己也忙于教官的工作。三人一起接佣兵委托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然后以战争开始2年后的某个大规模作战为界,男人彻底消失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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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伊莉斯一边掩饰自己的颤抖,一边如此问我。
一旁穿著一番队副队长衣服的魔物被砍成两半,倒落在地。
这也当然。不认识的人突然砍了自己的同伴,结果那伙伴居然又是魔物。会混乱会恐惧会颤抖也是人之常情。
尽管如此依旧没有失去风骨的那副身姿,再次告诉我伊莉斯果然相当坚强。
和抛弃一切逃开的我天差地别。
「我是谁呢……」
我最想问自己这问题。
我是「我」吗?我有好好扮演作「我」吗?
少了什么我就会不是「我」?保持著什么我才是「我」?
「这前面有伪装成野战医院的敌人基地。先回到同伴那边报告吧」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知道……」
你肯定还有无数疑问吧。
但要是仔细地、缓缓地、彻底地说明所有一切的话,我肯定会崩溃吧。
所以我决定什么都不说。
「伊莉斯,要幸福唷」
「……?」
我已经不行了。总有一天肯定会伤害到你的。
但还请允许我为你祈祷幸福。
「……佣兵阁下,你究竟是谁?」
在我悠闲地走在回程时,阿格莱亚慌忙追来。身上到处都还勾著树枝树叶的她,喘不过气地这样问我。
「谁知道呢。我究竟是谁」
或者说,我究竟是什么。
每次死亡都会回到婴儿时期的存在,究竟是否可以称作人类?
「帮我向达芙涅道声再见。还有阿莉亚你也注意别成了剩女,要和喜欢的人结婚啊。」
「———!佣兵阁下,我……!」
达芙涅怎办?还是会不知不觉就和尼可搞好关系吗?
不过还真是简单呢。直到上次前我想做的事情,竟然如此简单就完成了。那些时间究竟又算是什么呢。
「啊,爸爸总算回来了~」
「妈妈在生气气唷~」
「生气地说那个佣宾?很危险!」
我回到了村庄。我偷偷去当佣兵的事情好像终于被狄欧涅发现了,不妙。
不过全部都结束了,就原谅我吧。
「——爸爸,欢迎回来」
全部都结束了。
——然后一切将再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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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差不多该面对现实了。
都50岁了,以之前为基准的话就是还剩下30年。这次锻炼没有之前勤,所以可能还会短个几年。
长男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孙子出生了。我现在已经在乡下当爷爷了。长男是狄欧涅20岁时生的,之后还再生了3个。嘛这也是因为伊莉斯那时只生1个的反动,以及乡下糜烂性生活的关系。精神年龄简单地就败在肉体年龄前,我明明都是老爷爷了……。
不知何时成为村里教师的我就这样过著安定的生活。真奇怪,我们家不是代代都是农夫吗。顺便田地已经让给长男了。
好啦,村庄这悠闲田园时光与至今周回的内容完全不同,相当新鲜。成功地治愈我这已经荡到谷底的内心。
哎呀,我甚至有段时间都思考起自我同一性还是人活著的意义了。真的不妙。人精神状况越是不好,那思考越是混沌得不可言喻。
以前曾听说过将精神病患者送到充满自然的乡下去疗养的疗法,现在看来这方法似乎是真的有用。
至少这让我多少有点动力,能去面对这不知道如何才能逃脱的死亡回归了。
首先,想拿剑去对抗这超常现象本身就滑稽至极。而我所知道最接近的现象,那就只有魔法了。
所以我想试著从魔法的观点来考察死亡回归。
回想起为了成为圣骑士而读书的那时,记得有读到人类是由「肉体」、「精神」、「魂魄」三者所构成。
肉体,如同字面意思,指的就是身体。不过所谓肉体的定义到哪,被切离的身体算不算肉体,这些问题都还在争论及实验中。
精神,就是所谓人格的部份。只有肉体是无法区分生者与死者的。我起伏不定的情绪正是源于所谓精神之物。
最后是魂魄。有人称其为意志。魂魄没有性格和思考,但却是人的核心部份。一般认为一个人要证明自己是自己关键就是魂魄。这和意识还有思考不一样吗?使用魔法的魔力似乎就是附带在魂魄上。
例如魔族为了杀害伊莉斯而准备的「王牌」魔法阵,就是对魂魄进行了某种妨碍。像是解除负责思考的精神与负责行使魔法的魂魄两者之间的连结。
而这3者相互之间的关联则是魂魄寄宿到了肉体才有所谓的精神。
因此某存在要作为生物活动,其精神部份将会极为重要。而失去肉体就没有保护精神的场所,所以生命活动需要肉体。
而肉体会在生物死后被抛弃,只有魂魄被引导至其他场所。然后魂魄将会寄宿到别的肉体,在其生命活动结束前继续作为一个生物活著。
没有人知道这之中本质究竟为何。是实态漂浮于虚空的魂魄,还是没有魂魄就只是肉块的身体,亦或是生存时是核心部份,但没有肉体和魂魄就无法存在的精神呢?
我的情况是分离出来的魂魄不知为会寄宿到过去的肉体。
时间相关的魔法……我是一点都不懂。这不是不行吗。
总之得搞懂这三者的原理以及现象。
虽然我到现在都没注意到,但用在伊莉斯身上的那魔法阵是不是有点厉害?那技术明显先进过头啊。因为是设置型,所以是古代人而不是魔物设置的可能性四舍五入下也不是零?
虽然想调查……但这次为了以防万一在帮助伊莉斯就先破坏掉了。我个蠢货!
……虽然不想面对这现实,但看来有必要再死亡回归一次。
这次在寿命结束前就多读点书吧。尤其是时间关联以及那三个构成要素相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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