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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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战争中途就死的悔恨，最开始两次的死亡回归我是打从心底感到感谢的。

以知识为中心开始行动，仅仅如此就有许多东西改变，仅仅如此就有许多东西能改变。

知道如何有效率地锻炼肉体。

知道武器的挥舞方式。

知道无数种类的咏唱，并拼命记下。

知道同时咏唱的方法。

知道杀害生物的最佳方法。

知道避免致命伤的战斗方式。

知道如何扮演别人所求的角色。

知道如何笑著和讨厌的肥猪权力者说话。

知道自我牺牲没有意义。

知道拯救一个人的困难。

知道了你的笑容。

知道胜利的喜悦与和平的美好。

知道自己孩子的可爱。

知道帮助拥有未来的年轻人的喜悦。

知道在春风下读书的幸福。

知道在最爱之人守望下逝去的安心感。

无论哪个都很美好，要是少了其中任何一个，我一定都没法如此满足。

但反过来说就是……我已经满足了。

十分满足了。

安心了。对未来没有任何忧虑。不惧怕死亡。已经是可以长眠的精神状态了。

「放过我吧……！」

我不知如何是好。

最为恐怖的是我下次死的时候，是否真的能死。

答案是如此地恐怖，使我不敢选择自杀。

我一点也不觉得能比上辈子更幸福。

所以丢人弱小的我决定走向与上辈子同样的人生。只有这选择能选。与其因为一点小差错而产生什么不幸，还不如慎重再慎重，小心地不去改变事态的走向。

「你这么年轻还真厉害呢！要不要和我组队，我正好在找人一起接这个委托」

「……达芙涅」

「嗯？我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吗？」

前世做过的事情。一起说过的话。一起吃过的饭。

都没有任何人记得了。

与那天一样湛蓝的天空，甚至美丽地有些可恨。

国家在魔王复活前这平稳的氛围与清爽拂过的风儿，都不禁让我回想起一切结束之后那温馨又幸福的日子。

「……之前听过传闻而已。嗯，那就一起接那个委托吧」

「是吗！好耶！」

在佣兵界出名并没有花上多少时间。

因为肉体尚未成熟，所以不是全部都和前世一样。但这点问题在我累积的经验面前都不是事。而且委托大多也都是已知的委托，不如说要失败才难。

「……佣兵先生。如果有烦恼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谢谢你，牧师先生。……但没关系的」

教会的牧师和至今一样，对我相当温柔。

有个信仰虔诚的佣兵几乎每天都前去教会，在此之上还能确实地达成委托。这风评开始传了出去。

与至今发展不同的原因就是这风评吗。国家似乎有意以我为中心建立圣骑士团，并询问我的意愿。

觉得这对局势的发展影响不大，想省下麻烦的我就这样果断接受了。

「阁下就是那位传闻中的佣兵吗。我是预定成为圣骑士团指导人的阿格莱亚，请多指教」

「……感觉真恶心」

「哈啊……？」

「是不会骂个一句两句吗？」

「……比听说的还更不懂礼仪的样子呢。虽然听说你信仰深厚，但终究也只是佣兵出身吗」

阿格莱亚……这臭女人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无论是我那数不胜数的抱怨，还是她让我罚跑的圈数，以及早上嘴上不情愿但还是一起跑步的那些时间，还有那餐会的事情，她也都不记得了。

满面笑容地伸出手，完全展现出美女一面的她，除了违和感以外我没有任何的想法。

我并不是被虐狂，但果然还是臭骂人的样子比较适合她。所以我才摆出这种态度。

什么商业伙伴什么互相尊重的关系才不适合我们。

「……佣兵，大人」

另外这不知道算不算失误了，我与圣女大人的相遇也稍微提早了。

频繁进出王城以及教会，会这样也当然，我拼命地压抑这想抱住连话都还不太会说的幼女的冲动，尽可能温柔地对待她。

……伊莉斯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与她度过的每一天，都成了遥远的幻想。

只要再过上一次同样的时间就好……要想这样一笑带过，那60年也实在太过漫长。

「垃圾佣兵，别在圣女大人面前露出那种阴沉的表情。我们将要成为这位大人的手足，摆出那脸别说信赖，就连信用都别想获得」

「吵死了垃圾教官。我这已经是极力不摆出来了」

就算叫垃圾教官，也早就不会再被罚跑了。

阿格莱亚知道我跑的比她指定的罚跑还多，就算罚了我也能简单完成，没有惩罚的意义在。要罚跑到我会累那都得跑上一整天，但这样也会给任务和其他事情带来麻烦。

与此相对，阿格莱亚变得会带我出去吃饭。她已经没法给我添加负荷，所以她开始把自己心中累积的不满，吐给我这怎样都好的存在来减轻自己的压力。

「——就连宫廷骑士团的家伙，也没几个能和你平起平坐。虽然得再锻炼，但到底该怎么做呢？……喂，有在听吗。你个垃圾佣兵」

「有在听啦。……听是有听到，不过比起这个，这肉超好吃的，就像饮料一样耶」

「……抱歉，是我顾虑不足。都忘记你脑袋里面没装东西，就算听见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唔，真的很好吃呢」

在高级餐厅让阿格莱亚请客。用别人钱吃的肉最好吃了！！

顺便「唔，真的很好吃呢」这边也是稍微跑出真心话了。阿格莱亚虽然严以律己，但意外有像小孩子的一面。

活到老死的经验让我的观察能力精进了不少。全世界在我看来都和小孩一样，以前完全搞不懂的教皇或者国王大人，现在也多少能明白在想什么了。

在我这样度过日常时，圣骑士团的选拔展开了。

「唷！好久不见！你还真是出人头地啦。我也好好合格了喔？」

「啊啊。不过我早知道达芙涅你会合格了」

「真会说话呀你！这段期间就请你再多多关照喽，搭档！」

「啊啊」

结果成员还是没有变化，先被选上圣骑士团也没啥问题。

「『搭档』……？」

「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吗？」

敏锐地对搭档这词产生反应阿格莱亚，以及挑衅似地回嘴的达芙涅。

虽然我可能没啥资格这样说，但这家伙姑且也是你的教官唷。

「妳……明白这男人的能力吗？」

「我知道这家伙很强唷」

「行行行，就到这吧。……没事的，她就是我的『搭档』」

「…………是吗」

毕竟我们一路一起走来的。

不管是佣兵，还是圣骑士。

就算达芙涅什么都不记得，我也不会忘记。

因为我们可是搭档啊。

[hr]

「哥哥大人！」

小小只的伊莉斯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抱住了我的腰。

本以为这次时机没抓好不会被喜欢上，但完全没有这回事。不如说这次比以前更快被喜欢上。思春期还很远，因此这好感度与爱情表现应该暂时都不会停下吧。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萝莉控……」

「垃圾性犯罪者，给我现在马上离开圣女大人」

女性二人组冷淡地瞪著我。

你们也看到了吧。我什么都没做，是对面自己抱过来的。

「两个人坏坏！讨厌！」

圣女大人吐舌后躲到我后面。

达芙涅反应还不大，但阿格莱亚好像大受打击。最近才开始明白，这臭女人和凛然的举止相反，非常喜欢可爱的东西。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萝莉控。这里可没有给犯罪者预备军的工作。

「我长大后要和哥哥大人结婚！」

「……嗯。要是圣女大人10年后也这么想的话，就到时候再说一次吧」

嘛，现在应该这样回答比较好吧。

虽然只是大概，但这样下去我想应该会和前世一样结婚。时间点可能不同，但考虑到圣女大人之后的邂逅与现在对我的好感度……。如果她之后的人生有更好的邂逅，不选我的可能性倒是挺高的。

「唔唔……」

「怎么了吗？」

「不叫名字，不要！开除！」

「……现在是职务中」

你从哪学来这些话术的我的公主大人！

没有想到开除我就见不到我这点倒是相当可爱。

「唔唔……，那你稍微蹲下来一下」

「……？这样就可以了吗？」

「眼睛也闭起来！」

照著主人的命令，我闭上了眼睛。

嘴唇传来小小的触感。我不禁张开了眼。

「……嘿嘿，把我的第一次，献给你」

——啊。不行，忍不住了。

「哥哥大人！？」

「搭档！？」

如同水坝溃堤般，大滴的泪水不断从眼中溢出。

满溢而出的爱情、几近绝望的丧失感，无法化作言语的感情在我的内心狂乱地暴走著。哭泣的理由随手可拾，而我却不知道这眼泪究竟是因为其中何者而流。

「……啊，对，不起……。那个，讨厌吗……？」

当然不是。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

只是不明白而已。

所以，还请不要哭泣。

「……喜欢」

好想死。

「我喜欢你，圣女大人。最喜欢你了。至今为止，从今以后，我从前世……我从前前世就一直仰慕著您了。喜欢，喜欢，明明是喜欢的……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这份感情是对著谁了。搞不明白了，这所有的一切」

所以谁都好，还请杀了我。

但是，你一定——

「……呃呃，所以哥哥大人也喜欢我吗？」

你一定——不管何时都是那么纯粹。

「——那我们就是两相思呢！」

甚至让我不禁误会说，不管是怎样的我你都会爱。

「……是呢。……伊莉斯」

温柔地微笑。我应该是微笑了。

然而平时肯定会痛骂我的阿格莱亚却痛心地看著我，达芙涅则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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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都很顺利。

说是全部，但实际需要我动手的，真的只有那个大规模作战的陷阱而已。

有我在是能减少些死者，某些事情也能进行得圆滑些。但同时我也知道那些事情就算没有我一样能行。

虽然人们说历史没有如果・・，但仅仅改变一处，结果可能就会大大改变。

「……唔……」

要说改变，也就我变得经常呕吐这点吧。

要是我的呕吐可以拯救世界那自然是大欢迎。

「……咕，……呜咕，……呼，唔」

所以会这样流泪，肯定只是我心灵太过弱小。

别哭了。谁都有悲伤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世界最不幸的人，多半都不是最不幸的人。

与其相比，要找的话一定可以找到一堆比我更加不幸的人。

别哭了。这和身体被彻底破坏的痛楚相比根本没什么。

尼可都在死亡边缘徘徊多少次了。每次都只让勇者去和敌方最强的家伙战斗，搞到她连战争结束后都还为战争的心里创伤所苦，甚至还让她说幻肢痛全身都会发作，所以已经习惯了。

与其相比，我都还能自由地待在安全的地方。只是看不见终点而已。

别哭了。我又没有被玷污任何尊严。

想想1周目的伊莉斯，那我这不过是芝麻小事。她可是被魔物强奸怀孕，全身皮被剥掉缝上了猴子皮再送回来。感受她的悔恨，将怒火化作歼灭敌人的动力。将同情化作拯救她的理由。

「——什么1周目啊」

我还得再重复几次才行。

这都什么，要怎样才能结束。

还是其实这才普通？大家都一直在轮回？我会痛苦只是内心太过脆弱而已？

即使如此。

就算找了内心脆弱这个理由，就算安慰自己还有许多人比我更不幸。我这份痛楚，它也不会消失。

「——你愿意发誓你会爱著对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是的，我愿意」

「……我愿意」

才不是死亡将两人分开这么短的时间。

就算死亡使我们分离，我依旧会爱著你。

所以还请你——

还请你——救救杀了我吧。

[hr]

「你是不是有事情隐瞒著我？」

「……才没有唷」

圣骑士团在打倒魔王后也解散了。作为伊莉斯丈夫的我，在阿格莱亚当团长的宫廷骑士团里面当副团长，正当生活如此稳定之后。

在我吃著伊莉斯亲手做的晚饭的时候，她问我说我有没有事情瞒著她。

「骗人。我从阿格莱亚那听说了唷。你每天都躲在角落呕吐。阿格莱亚说自己没法帮上你，所以要我来帮帮你」

……那个垃圾女人。我都那么注意不要被人发现了，她是跟踪狂还什么的吗？

「啊～，没事的。我只是每天配合年轻人吃午餐结果吃太多而已。肠胃太弱说出来也羞耻，所以就偷偷地……」

「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言可没用唷。觉得浪费的你才不会做这种对不起食堂厨师的事。而且你以为我都和你在一起多少年了？很久以前我就注意到你样子不对劲了」

这再说下去，就会变成我和伊莉斯在一起几年的问题了。

但是，这种事情就算说了也无济于事。

「——唔！既然这样，那到你愿意说之前都禁止碰我！」

「哈啊！？」

「不管是抱抱还是亲亲，还有色色的事情都禁止！期限就到你老实招来为止！」

骗人的吧我的甜心。

这可是我工作一整天的动力啊？不给碰你说认真的吗？

「那，那早安的Kiss呢？」

「……不，不行。一起睡也暂时不行！」

「出门前的Kiss呢！？」

「～～不……不行！出门的话最多就勉强目送你！」

「我回来了的抱抱也……！？」

「唔唔唔唔……那当然也不行……」

该怎么办才好。

办不到啦，这种事情。人家不会啦。

但就算我说，我又该说些什么好呢……。

「……这样都还是不肯说吗。我明白了，那就暂时禁止碰我」

「……」

那之后的每天就是地狱。地狱到让我觉得之前的烦恼就是垃圾。

伊莉斯明明就在眼前，却被拉开绝妙的距离感什么也不能做。

直到我迎来极限，并没有花上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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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早安，伊莉斯。你的脸色真惨呢」

「你也憔悴不少呢」

「是吗……」

早餐都吞不下去。

世界一片灰暗，甚至还有点摇晃。

尽管如此我还能过著正常生活，都是因为有作为圣骑士锻炼而来的基础在。反过来说，比我更没体力的伊莉斯必定会比我先迎来极限。

「——咦？」

准备连著我的份一起收拾，把吃完的盘子叠起来的伊莉斯，突然贫血似地重心不稳。

「……伊莉斯！」

碗盘碎掉响起尖锐的声音。

虽然碗盘掉了，但伊莉斯的身体有好好接住。

我用手支撑著柔软的肌肤和圆嫩的肩膀。紧接而来的体温让我自己也迎来了极限。

「——禁止……触摸，的唷……？」

「……」

我从背后紧紧抱住伊莉斯。

破掉的碗盘还是碎片什么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稍微用力抱住伊莉斯，虽然她想挣脱，但在我再稍微用力点抱住她后，她就老实下来了。

「……不是禁止吗？不逃了？」

「……你真狡猾」

结果，我们都在追求著对方的温暖。

无论是拥抱还是被拥抱的，都只有这状态最能让我们放松。

「……抱歉，我会说的。你在我面前，我却不能牵起你的手，这我实在办不到」

「嗯，我也是」

「……那首先就先收拾下这些碎片吧」

「……我想再这样一下下」

「……嗯」

就这样，我把一直以来痛苦的理由告诉了伊莉斯。

因为太过突然，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尽管理不清次序，我仍不停地说著，将所有一切都道尽。

「就算你下次重生，我也不会忘记与你度过的时间。只要这样，你就不会寂寞了吧？」

成年人不像样地大声痛哭。

在小自己15岁的女孩子胸中，流著鼻水大哭。

伊莉斯轻拍我的背，安慰著我。

在我说话的时候，在我哭泣的时候。

她都一直紧紧地抱著我。

「……我们，互相触摸了呢」

「禁止令对我们来说太难了呢」

「……是呢。……那个」

「嗯？」

在我冷静下来后，伊莉斯把脸贴在我的胸口上，欲言又止。

问她怎么了后，她脸红地对我说。

「……那个，请不要觉得我不知羞耻」

「嗯，嗯……」

「那个……我今天……是可以，怀孕的日子……」

「……！！」

这么说来，上次的孩子正好也是在这时期怀上的。

……我决定追求确实性。

「副团长今天不在吗？」

「好像休3天的样子，可能回老家了吧？」

「圣女大人也不在，或许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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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副团长。恭喜夫人怀孕」

「嗯？喔，感谢啦」

「抱歉，虽然好一阵子前就听说了，但一直没机会见到副团长」

「哎呀不用在意，大家都很忙」

在那之后过了半年。

伊莉斯的肚子已经大到肉眼可见的地步。因为肚子里的不是下任圣女就是新的圣人，所以现在她在国家以及教会管理下的安全场所生活著。

「……哎呀，这不是性骑士吗？」

「垃圾团长的脑袋还是一样垃圾呢。我现在已经不是圣骑士团所属而是宫廷骑士团所属喽？看您这样要不赶快退休了吧？」

禁止触摸令的凶手，臭女人阿格莱亚出现了。

圣骑士团老早就散了，而且这臭女人明明就是见证人之一。看来我们团长的脑袋真就是垃圾填充物呢。

「在说什么？我稍微加点柴，欲火就连烧三天三夜。这种性欲和猴子没两样的家伙叫性骑士也没什么问题吧？」

「喂妳这家伙要是敢叫伊莉斯性女我可不会饶过你唷」

「……？圣女大人就是圣女大人吧？」

好想揍烂这一脸疑问的家伙……。而且最后那话好像是真心感到疑问……。

难不成是对我的仇恨值太高，导致脑中骂人的对象都自动导向我了吗？阿格莱亚这次比起上次确实比较少骂别人，还有不少团员称赞她可爱。嘛，脸可爱是可爱没错。

「没想到一次就中奖。圣女大人的体力和你这种笨蛋可没得比，给我注意一些啊」

「吵死了，要你管。这是怎样，单身的怨念吗？」

「……不，在知道你这最底层的垃圾后，现在不管哪种男人我都觉得正经许多了。而且对我有意思的人也不少」

这家伙是怎样，炫耀自己很受欢迎吗。一直死了又活死了又活的我，除了伊莉斯外可是没受人欢迎过，那又怎样哈啊。

那么受欢迎就赶快找人嫁了啊，都快卖剩了。

「要你管这么多。有这么多可以慢慢选可也是相当困扰的」

阿格莱亚哼笑一声，并转身离开。

不是，上次阿格莱亚也是靠家里的相亲才勉强逃离剩女的，我是真的觉得加点油会比较好。爷爷我很担心呀。

嘛真成剩女就笑死她吧，哈哈哈。

[hr]

『

我亲爱的搭档。

你还精神吗？书信往来也已经到装满箱子的程度了呢。

我和尼可漫长的旅途在半年前结束了。要漫步在极寒的大地、灼热的火山地带、充满食人野兽的森林，现在这身体实在是撑不住了。

旅行了这么久当然多少也有点名声。你可能也在信件外听过我们的事情也说不定。

静不下来的我俩，现在正在经营某个小镇的孤儿院。因为未开垦区域的治安不好，孩子们太容易死去了。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70年后魔王复活，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小镇。我们下个目标就是在我们还活著的时候，把这小镇发展到足以称作防卫都市的程度。感觉能度上一个有趣的余生呢。

虽然也有人笑说两个老太婆在说些什么，但尼可直接赏他们一发铁拳让他们闭嘴了。虽然她已经失去勇者的加护，但力气大的特点还是没变。

另外最近，我们在追查小孩被掳走的过程中发现那背后有暴力集团，所以就两个老太婆灭了那个组织。说灭了好像也不太对。有部份秩序也是靠他们维持，而我们也有注意不去破坏这秩序。所以说怀柔可能比较适合。

不过最后果然还是靠拳头来沟通。与你一起战斗的十几年时间，到现在也依然支撑著我。

搭档，这称呼可能也该换了。要说一起度过的时间，尼可已经比你还长上许多了。

尽管如此还是想称呼你一声「搭档」……这是为什么呢？是年轻的回忆被美化，亦或是有其他理由呢。

是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强调「老太婆」，也是稍微向你抱怨的意思。

你可能没有什么头绪，但我们两个老太婆会变成老太婆，基本上全都是你的错。

我已经能看见你困惑的表情了。但还请记得，都是你的错，我们才会是两个老太婆。要是哪边刚好有个合适的老爷爷就好了。

都是你的错，我才会进入教会兵团这种不适合我的地方。

都是你的错，我才会成为讨伐魔王的重要成员之一。

都是你的错，我才落得与尼可这生涯挚友相遇的地步。

都是你的错，我才得在遥远的小镇驯养暴力集团。

多亏有你，我现在很幸福。

不过如果有如果的话，我希望能因为你而变得幸福。

但，这人生已经相当美好了。

之后感觉还好一阵子只能继续书信往来。虽然我们剩下的时间都不长了，但就互相好好加油吧。

敬此。

追记

请把这信给圣女大人(现在是不是叫伊莉斯大人会比较好？)看。她一定会嘟起她那可爱的脸的。

』

[hr]

「……伊莉斯。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嗯，那么破天荒的事情，我想忘也忘不掉。」

寿命不会以年为单位变动，但可能会提前或者延后快一个月。

在我心想上次此刻已经死了后，又过了一个月。我总算体感到自己的死期将至。

嘛就是那啥啦，吃不了饭就会死，人类最后不过也就这样。但也不是说吃饭就好，总之吃饭很重要就对了。

「绝对不会忘记。你所给我的一切、你与我一起制造的回忆、我给予你的一切——以及因为有你，我才能获得救赎的事实，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那还真是让人安心呢」

曾经那么恐惧的这个瞬间，竟能如此安稳地面对。

救与被救。授之与人的被还以数倍，而他人所授之物却不管怎么还都还不够。我们人类还真是难搞的生物呢。

我们都没有哭泣——因为我们知道还有下一次。

时而软弱，关系性复杂难解，作为这种生物活来的我能如此满足，一定是因为与重要之人相遇了吧。

「谢谢你，伊莉斯」

不管道谢几次都不够。

即使如此，传达谢意也绝不是错误。

「我先走一步了」

「……嗯。下个世界再见吧」

「嗯，再见了」

死亡回归这么多次也明白了，死亡的这瞬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要是有什么悔恨可能就不是这样。但死亡既听不见亡者的声音，天界的号角也只是人们的迷信。

而我则是进入死亡的睡眠，跨越瞬间的黑暗，再作为婴儿醒来而已。

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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