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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回过神来我就变成了婴儿。

在能稍微看清楚景色后我才明白,我回到了我小时候。母亲站在那边,父亲开朗地笑著,仅仅如此,我内心便不知因为开心还是伤心而激动不已。

虽然哭了,但婴儿本来就天天哭,所以也不是什么问题。

虽然不清楚理由,但不知道是神明大人的恶作剧还是死前击杀敌方大将的奖赏,总之我获得了一次重来人生的机会。

我没能马上理解这现实,但所幸婴儿什么都没有,就只有时间最多,在能爬行的时候我就已经彻底理解并接受这现实了。

……虽然到这年纪还得吸母亲的胸实在有些那尴尬,不过我也借此明白了人什么都能习惯。

在生活稳定下来后,我开始考虑起几十年后魔王的复活。说侵略或许比说复活要更加贴切。

总之不能让这次和上次一样。虽然我不觉得我这样的一般人能改变大局的流向,但改变一个关键点应该还做得到吧。

一个关键点。也就是不要让圣女死去。

我的优势是未来的知识,以及几年战争中的经验。

这次我不想像前世一样只是一兵一卒,而是想在圣女的身边战斗。只要可以扭转她死去的那场战斗,一定就能看见战争胜利的曙光吧。

作为比前世稍微优秀的小孩度过少年期,我一边与青梅竹马在山中河边玩耍,一边锻炼身体,并在14岁成人时直接前往王都。

这次我没有成为士兵,而是成为弃子的佣兵累积战果。想进入距离圣女最近战力的圣骑士团,做佣兵比普通地累积经历还快多了。

大概过了4年,获得称号的我与熟稔的垃圾佣兵们一起喝酒时,次代圣女也已经成长到一定年龄。因此开始谣传起作为魔王复活的对策,教会准备组织直属的骑士团——「圣骑士团」。

圣女是世袭制。过去教会保护的圣女被当作公主般养育并生子,在没有魔王的时代有著仅次于教皇的地位。以前曾经因为某个垃圾圣女使得教会差点失去权威,所以教会似乎相当注重教育。

身为手上满是鲜血的佣兵,我却频繁前去教会。我与修女还有牧师关系算是相当好。我活用前世的经验,在弱冠之年便有著相当的实力,知道这件事情的修女便推荐我去参加骑士团的选拔。

获得牧师的推荐信,一般人出身的我也成功加入选拔试验。其他参加者没几个是像我这样的一般人。

年轻的身体和累积起来的经验与知识。本以为顺利的话还能成为首席,但这世界似乎存在著所谓才能之壁,我只是勉强落在合格线边缘。说不定还是靠推荐我的牧师的面子才合格的。

但合格就是合格。母亲在收到我成为圣骑士的信件后惊讶不已,我一边为此而笑,一边努力锻炼自己,让自己能为圣女献上更多一点的力量。

[hr]

『

敬启,母亲,父亲。

距离上次寄信已经过了半年,你们还精神吗?

我倒是已经要不行了。

非常抱歉开头就这样吐苦水,但圣骑士团那锻炼量是真的脑袋有问题。而且被选为教官的宫廷骑士团副团长,只因为是佣兵出身就对我还有另外一个家伙特别严苛。尤其对我更是要命。

圣骑士团要会魔法,但我魔法差到考试也只是勉强合格。而那垃圾教官……更正,那个垃圾教官大人就看准了这点疯狂欺负我。

圣骑士团的家伙大多都挺好说话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每个人信仰心都深厚到不可思议。我曾经请教他们魔法该如何使用,结果他们摆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告诉我「只要抱持对神的感谢以及敬畏就自然可以办到吧?」这般感人的启示。非常抱歉小人真的无法理解。

最近内心的治愈全靠偶尔与圣女大人的对话了。

圣女大人虽然现在才6岁,但一看见那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内心对教官无礼要求的愤怒以及狂信者同事的无语都瞬间烟消云散了。

虽说如此,我也不可能每天都开开心心地与圣女大人聊天。身在圣骑士团的我只是比一般市民更接近圣女大人一些,实际上无论是身份还是物理上都有著相当距离。

为了能更近地帮助圣女大人,我才会想在这种地狱般的环境中磨练自己。

过年应该能拿到休假,到时我应该会回去一趟。另外只要申请也能拿到一点假期,所以要是有紧急的事情也请马上联络我。

敬此。

追记

之前收到的信里面有写到狄欧涅在生气,所以我想在回去时顺便买点伴手礼,可以给点建议买什么好吗?

』

[hr]

「哥哥大人!!」

撑过名为训练的虐待,来到期待已久的警备任务现场,圣女大人——伊莉斯满面笑容地跑了过来。

教会高层几乎都是老人,其他圣骑士大多也都已迈入壮年,所以伊莉斯特别亲近年纪比较与她相近的我。虽说如此,但就算伊莉斯奔向我这边,只是圣骑士团底层的我当然也不可能无礼地抱回去。

哥哥大人这称呼当然也不是我指定的,这只是实现伊莉斯想要兄弟姊妹所提出的要求而已。

圣女之所以会是世袭是为了继承魔力,为了不分散那珍贵的魔力,所以也只能生一个孩子。因此一定是独生女的伊莉斯才会想要我当哥哥。

虽然垃圾教官对我投以猜忌的目光,怀疑是我要伊莉斯这样叫自己的,但这时候伊莉斯却出来袒护了我。真不愧是圣女大人!!再多说那个臭女人几句!!

老实说,我偶尔会怀疑那个前世会不会只是一场梦。不过就算是梦也没差。无论是不是梦魔王都确定会复活,而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少女送死。

就在我这样再次奠定自己决心时,伊莉斯这样问我。

「哥哥大人为什么会想成为圣骑士?」

或许聪明的她已经注意到我信仰并不深厚。

明明没有深厚的信仰,为何又要成为圣骑士。

「——为了拯救圣女大人」

我不禁这样回答。

在圣女死去的那场战斗中,作为士兵参加作战的我比平常更近地见到了圣女。

那身姿比想像中还要美丽得多,宛如战场中凛然盛开的花朵一般。一想到那身体肩负著人类的命运,就感觉这小巧的少女比自己巨大许多。

这个人一定可以拯救我们。和这个人在一起一定就能胜利。我们不禁如此心想。然而圣女大人却比我们还快迎来没有救赎的结局。

就算有人可以拯救一万个人,也不一定能拯救她自己。

所以我站在这里一定不是为了「伊莉斯」,而是为了「那时没能获得拯救的圣女大人」。

伊莉斯惊讶了一会儿,便马上微笑著向我道谢。

「……但你还是要好好保重自己才行唷」

这当然。

我要是先死,就没办法抵达拯救的那一瞬间了。

[hr]

「……终于复活了呢」

「嗯。但同时勇者也找到了。人类将会由她所拯救吧」

我在一旁听著美丽地成长的圣女大人与胖得和猪一样的教皇的对话。

现在是在执行轮班的两人警备任务。因为出身相近的亲近感,和我组队的多半都是另一名佣兵出身的家伙。

不过话又说回来,勇者大人原来是这时才出现的吗。前世勇者大人不知不觉就已经在支持着战线,我还以为她更早就在了。

「——神之剑唷。圣战在即,请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魔王复活的情报在人们之间传开的时候,圣女大人集合圣骑士如此演讲。

她已经不是能直呼伊莉斯那般幼小,现在为了使命做好觉悟的她充满著作为统帅者的威严。

「我们居然是神之剑,不觉得很搞笑吗?」

是呢。

我与前佣兵的圣骑士这样打趣地说著时,又被垃圾教官给发现了。

罚跑20圈。为啥啊。我一边抱怨一边跑后,又被加了5圈。找天一定弄哭你。

「……就拜托你了」

在为了治疗友军而与圣女大人一同前往某地的时候,圣女大人在两人独处时小声地这样说道。

由于一直都没有可以说上话的时间,这是睽违许久的对话。圣女大人不再叫自己「哥哥大人」不禁使我感到一丝寂寞,但她有一直看著我也让我感激不已。

没错,我才不是什么神之剑。我是你的剑。

这样告诉同僚,她同意后却又诡笑地看著我。

「怎么,你喜欢圣女大人吗?」

「不敬过头了你个傻子。我只要能帮上圣女大人就够了」

就连魔法,我也不是去想著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神明,而是想著她才变得擅长魔法的。

一样都是狂信者,比起看不见的神,我更愿意为现在就在身边的她而疯狂。

「怎样都好,总之别后悔啊」

那当然。

圣女大人死去的消息相当震撼,所以我还记得大概是在什么情况下死去的。

在我方因为大规模作战胜利而欢喜的时候,圣女大人被带到伪装成野战医院的敌方藏身之处,并被周围的大量魔物给杀死。去过无数野战医院的她都没能注意到那是伪装的。

圣女大人不仅被伤害,她的尸体还被惨无人道地侮辱,甚至还贴心地送到教会。只是个士兵的我没有直接目睹,但那惨状听说相当不堪入目。如果目的是打击士气,那魔物方可以说是成功到不能再成功了。

——开什么玩笑。我要把你们全部杀掉。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时间点以及哪个野战医院,但我会彻底杀光你们,绝不会让妳们碰到圣女大人的一根头发。

不是为了国家或者战争的胜利,而是更单纯的原因。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去贬低践踏那名少女无垢却又勇敢的尊严。

如果前世的记忆不是一场梦,那我死亡回归的理由一定就是为了拯救她。

「后悔吗……我是哪来的脸说这话的呢」

[hr]

「喂,你就是伊莉斯说的那个人?」

被奇怪的人缠上了。谁啊这家伙。

看起来……应该是少年吧。大规模作战开始,我们圣骑士团也前往前线驻扎。有个还没变声,声音很有磁性的人向我搭话。……总感觉好像哪见过。

是说别给我随便直呼圣女大人的名字,小心我把你蛋蛋给割下来唷。

「居,居然叫我这家伙……。我姑且也是勇者唷?」

啊啊,这家伙就是勇者吗。前世只看过几次,所以对这长相没什么印象。嘛,都怪我家圣女大人太漂亮,看过一次就直接刻入灵魂深处。其他杂七杂八就不一定了。或者说我其实挺脸盲的。

「哎呀呀,这魂看起来都彻底被牵走了呢。这下有趣了」

这家伙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感觉好麻烦就不管了。

勇者在我死的时候也还活著,就算丢著不管应该也没事。不如说要是做了多余的事情改变前世的发展更恐怖。

「尼,尼可!?你在做什么!?」

「啊,伊莉斯。我来看你之前说的人是个怎样的人。这人很有趣,我很喜欢唷」

「什,什什什,什什么!?」

路过的圣女大人插入我和勇者……尼可之间。

红著脸的圣女大人生气对尼可说著「你这个人真是的!」,但圣女大人就连这模样也可爱无比。

……但圣女大人这反应我还是第一次见。

难不成,不会吧……。

不对,勇者和圣女已经超过相配的程度,前世我都把这两人当作一对在看了。

年龄相近,也没其他人更有资格站在圣女大人身旁。

可是内心这份感情又是什么呢,没法很好表现,但总感觉内心有种苦闷感。

把自己当成哥哥的妹妹被人抢走的寂寞感就是这种感觉吗。我们相差超过10岁,还是该说女儿被抢走的父亲呢。

「……我回去值勤了」

不想再看亲密地对话著的两人,我以回去工作为借口悄悄离开现场。

之后就交给年轻的两人,大叔的恋人就是工作。

「二番队的队长好像很失落的样子」

「打起精神啊大叔」

吵死了,你们这些家伙。

圣骑士团来了新人,而我成了新设立的二番队的负责人。是因为不是一番队所以被人看不起吗,总有人轻佻地喊我大叔还是小哥啥的。

虽然我自己也在说,但被别人说大叔果然还是有点难受想哭啊!……嘛,内在甚至已经超过大叔来到老爷爷等级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人叫我『这家伙』的。大概是因为眼中只有某人,才会连勇者的脸都记不住吧。」

「……闭嘴」

[hr]

「我先治疗勇者们!这期间,请各位帮我挡住进攻过来的魔物们!」

「收到!!」

敌方两名指挥官的其中一人被勇者所讨伐,但作为代价勇者也失去了单眼以及单手,脚也快被砍碎。

圣女大人开始对包含勇者在内的我方咏唱大规模回复魔法,待机到现在终于有机会出场的我们也握起了剑。

敌方指挥官似乎是可以共享思考的双生魔物,再加上那知性可以说是麻烦至极。不过已经讨伐掉其中一边的现在又能将战况拉回和平常一样。

只要我们撑过现在,复活的勇者肯定就能结束这场战斗。

圣骑士团擅长不断切换站位的绵密联手攻击。

一个人攻进去,接著再退到后面同时咏唱攻击魔法以及回复魔法。一边回复自己一边支援前线的友方。

回复完就再出到前线。这战法可能不太适合歼灭大量敌人或者杀出血路,但在持久战还有防卫战中可是有著优秀无比的成绩。

「达芙涅,换手!!」

「哈哈,轮到我出场了!!」

将前线交给搭档,我治疗起被刺穿的腹部。

虽然不像圣女大人那样瞬间就能治好,但伤口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愈合。圣骑士团必须擅长魔法的理由便在这边。

知道那个臭女人逼我们做到想吐的魔力持久力训练能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后,感觉其实也不是那么差。嘛不过一样得找天弄哭她。

「咏唱结束!开始回复——绝对圣域!!!」

以圣女大人为中心,黄金的半球体开始扩散变大。

从视野一角瞄见那闪耀的我们,确信了这场战斗的胜利。

「……从这里开始才是重头戏啊」

[hr]

「……那个,连这么深的地方都有伤患吗?」

在进行歼灭战的圣骑士旁边,我和圣女大人正与一番队的副队长巡著野战医院。

现在在副队长带领下治疗了好几个医院的伤患,但之后在某处肯定会发生惨剧。我已经做好觉悟要是有奇怪的人出现就直接砍了。就算砍错人受到严惩也没关系。

虽然我一直绷紧神经警戒著,但可疑的家伙却一直没有要出现的样子。

不知何时来到人声都听不见的深处,圣女大人不安地说出那句话时我才终于明白。

「……该死,背叛者就是你吗!!」

我瞬间砍向前面走著的副队长,却被他给闪开了。

副队长用力一跳与我们拉开距离,露出了不详的微笑。

「还差点就到了,不过来到这么近也应该够了吧?」

什么时候?一开始就?还是中间被人替换了?

在副队长模样的魔物身体融化的瞬间,巨大的魔法阵也在我们所在的地面闪耀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为了杀死你的王牌唷!」

魔物冲向呆住的圣女大人。虽然被我成功防下,但我从周遭的气息察觉到埋伏的魔物们正在前来。

……在森林中被魔物包围实在是没法彻底守住圣女大人。就算援军来,肯定也是在圣女迟迟未归而感到奇怪的友军派出搜索队之后的事情了。简单说就是不用期待援军了。

「先换个地方!」

「咦,哇啊啊!」

我来到在防卫战中能多少获得点地利的场所。

为了方便搬运又不失礼,我从圣女大人的膝盖和背部抱住她,并一边从敌人的攻击中庇护她,一边穿过森林。

本来想往一开始来的方向跑,但来到地面上闪耀的魔法阵边缘后我才发现。这魔法阵还让人没法从里面出去,真够麻烦的。

感知著后面追著我们的魔物,最后抵达的是一个石造遗迹。魔物们大概就是想把这伪造成野战医院吧。

来到深处一个必须通过单行道才能进去的小房间,我决定将圣女大人藏在这边迎击魔物。

「请绝对不要从这边出来。可能会被流弹波及,所以连脸都不要探出来」

「……我,我也要战斗!」

办不到吧,就现在膝盖都还在颤抖的样子。

圣女大人本来就是负责支援,没有站到最前线过。如果知道战斗方法就能用那膨大的魔力无双,前世也就不会死在陷阱之下了吧。

「不能让你一人独自战——」

「……那能在敌人追来前为我施展回复魔法吗?只要有圣女大人的回复魔法,不管敌人是谁我肯定都不会输」

「好,好的。现在马上就——咦……这是怎么回事?」

圣女大人发出困惑的声音。

……难不成。

「……魔法,用不出来」

颤抖的声音、苍白的脸色。

魔物说这魔法阵是「是为了杀死你的王牌唷!」,原来就是指这个吗……。

封印魔法再堵死能逃跑的地方,身体基础素质很高的魔物想杀掉变回普通人类的少女那自然是再简单不过啊!

……是说,没法使用魔法也就代表我也不能一边使用回复魔法一边战斗了。

本来还想说就算魔物来一整群,只要边咏唱边战斗也能撑过去。难不成……真的要完蛋了?

啊啊,哈啊。……呼。

「……圣女大人,请在这里等著」

弱小的我别说边保护人边战斗了,就连能不能撑到最后都不好说了。

所以拜托了,请你躲著就好。这是最有可能拯救你的方法了。

「……咕,咕呜呜,呜……」

咬著牙留著泪,她悔恨地点头。

她也明白。她并不愚蠢,只是那太过温柔的内心无法认可将所有责任推给我的现状。

像是渴求,像是拼命在说服自己似的,圣女大人抓住我胸前的衣服这样说道。

「咕,呜,我的,我的剑唷……这是,命令。一定要,胜利,并拯救我……!」

那哽噎的话语比任何魔法都更能让我奋起。

你是个相当坚强的人,比我这种人还强上许多。所以还请别再哭泣。

「当然。——我就是为了拯救你才死亡回归出生的」

不是神之剑而是你的剑。

就让我燃尽为你而重来的这人生吧。

[hr]

等到房间外面安静都过了多久呢。

我战战兢兢地窥视外面,发现那边有著惊人数量的尸体。

「结束……了吗?」

没有回应。

我寻找起他的身影,但眼前全是流著蓝色液体的怪物残骸,使我不知从何找起。

没有魔物也就代表战斗结束了,而且还是以他的胜利收场。

然而他却哪都不在。而且明明是防卫战,却不能在找到尸体的地方看见他,这也很奇怪。一般应该都是边后退边战斗的。

难不成他是前进著战斗的吗?

「……啊!」

找到了。

跨过大量尸体,在遗迹石垣的一端,他正靠坐在那里。

一定是战斗结束累了才在休息吧,而且还是疲惫到连我的呼唤都来不了,连走路都很辛苦的地步。

只看见他背面的样子使我有些急不可耐,我连忙跑过去——

「——!」」

我张嘴准备叫出名字的瞬间,他的身体向后倒下了。

我连忙撑住他,注意不要摇动地让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那眼神十分空洞,身上到处都沐浴著蓝色的血。肚子似乎被开了个洞,红色的血不断流出来。

「啊……该,该怎么办……魔法,得用魔法治疗才行……!」

我拼命地咏唱所有我知道的回复咒语。

但平常自在地操纵的魔力,现在却没有任何一点反应。

这也当然。魔法阵上的设置型魔法术式就算魔物全灭也不会失去效果。

除非外侧的干涉破坏了这魔法阵,不然就没有其他方法能打破现况了。

现在这里被捧为天才还是圣女的自己只不过是个无力的少女。

「治疗!治疗!治疗呀……!」

不管再怎样咏唱,就连最为基础的治疗魔法都发动不了。

被说是拥有奇迹般回复能力的这份力量,无法引发真正的奇迹。

「治,疗……。求求你,治疗他……」

就算祈求神明,就算拥有加护,奇迹也没有降临。

就宛如他一直在说的一样,「神会给予人试炼,但不会给予人救赎」。

「呜,咕……呜呜……。我才不想要……这种,力量……!」

什么神明。

什么圣女。

什么力量……!

无法在最关键的时候救助最重要的人,那还要这力量做什么。

只要你能活下去,我就算死在这边也好。

脸颊滴落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脸。

空虚的眼眸稍微对准焦点,缓缓地将我映入视野。

「咦……早安?」

他像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似的说著奇怪的话。

「……想说怎么这么柔软,原来我是躺在圣女大人的膝枕上吗。这下又要被垃圾教官……垃圾教官大人给臭骂一顿了呢」

「……笨蛋,笨蛋笨蛋,你个笨蛋……!!」

「被圣女大人骂意外地舒服呢」

他笑了。不是平常职务中那种死板的语调,而是像初次见面那会儿亲近的语气。

那一定是因为他明白已经不用再被职责所束缚了。

「好了,不要再哭了」

想要抬起的手似乎没能如愿动起来,他的手举到一半就又无力地掉回地面。

我轻轻握住那手——那粗糙长茧的手,将其添上我的脸颊。

「你要是死了,我会哭的。我会大哭特哭。绝对会的。所以……绝对不要死……!」

「哈哈,这就难办了。……哎,你不是已经在哭了吗,不要擅自杀掉我呀」

「这还不是大哭所以没关系……!」

「……嘴硬的地方意外地从以前开始就没变呢」

以前还称呼他为哥哥大人的那时候,我曾经任性地对他提过各种无礼的要求。

我一定说了和那时一样的话吧。

「不过……。我还,真是厉害呢……」

「……?」

「只要努力,还是能做到嘛。我成功……救下了圣女大人呢」

他看著远方这样低语。

拯救?事到如今?至今我都已经被他拯救了多少次,没有他我一定早就不在这里了。

「只要圣女大人活著……战争,就能赢吧……。毕竟,勇者也在……。咦,我难不成救了全人类?」

他自言自语地不断说道。

那一个人自我满足的样子不禁让我生气起来。

「……才,没有」

「嗯?」

「——才没有拯救!!」

任由眼泪洒落,我大声叫道。

「只要你没有活下来,我就没有获得拯救……!!」

「嘿……?」

真是个大笨蛋呢。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不叫你「哥哥大人」的。

就是不想再当妹妹了。

你现在一定又在想著「战争本来就有牺牲者,不用那么在意」之类的对吧。

笨蛋、大笨蛋。

「真是迟钝的人呢……」

我这样说完,轻轻靠近他的脸。

闭上眼睛,只感受嘴角传来的那份感触与温暖。

一秒、两秒、三秒……。

过了许久我才移开脸并张开眼睛,眼前的他露出呆然的表情。

这个大笨蛋是真的没注意到吗。

「哈,哈哈……,真的假的?」

真的唷。

我是真的,打从心底,只爱著你一个人唷。

失去最爱的你,我又怎么可能获得拯救呢。

「这还……真是亏大了呢……」

你像是隐瞒羞涩似的干笑了几声,但那声音渐渐变得无力。

我无声地开始大哭。

「……别哭了,伊莉斯。我知道你很坚强的」

我才不坚强。

是弱小的我杀害了你。

我是让你独自一人战斗的无力少女。

「你会拯救我的,对吧……?」

没有回应。

哭累睡著的我被搜索队所保护,是在这之后几分钟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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