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聖燈祭
第四章 聖燈祭
遭受身分不明的魔族襲擊後,隔天便是〈聖燈祭〉當日。
這天晴空萬里,陽光照射著學院的石板路。
「嗯嗯,很有氣氛呢。」
黎榭莉亞看著裝飾成咖啡廳、氛圍徹底改變的一樓會議室,滿意地點了點頭。
〈赫拉斯瓦爾格舍〉高雅古典的外觀維持不變,內裝則換了壁紙,掛上有點令人毛骨悚然的繪畫。天花板垂掛著小骷髏頭和蝙蝠樣式的鈴鐺,看起來頗為有趣。
宿舍的玄關前面還放了三具骸骨擺設。
「看起來就像真正的吸血鬼宅邸,有種安心感呢。」
「真正的吸血鬼宅邸跟一般的貴族宅邸沒兩樣喔,雖然每一間都很昏暗就是了。」
曾實際將吸血鬼貴族納入麾下的雷歐尼斯訂正道。
不管怎麼說,他不否認這是不死者會喜歡的空間。
(……呼,就像在地下靈廟一樣令人安心。)
照明的亮度也恰到好處。
對雷歐尼斯來說,一直維持這樣的裝潢也沒問題。
「還好天氣放晴了,雖然跟咖啡廳的氣氛不太搭調。」
「沒關係吧,這樣也別有趣味呀。」
蕾吉娜看著窗外喃喃說道,黎榭莉亞則苦笑著點頭回應。
外頭聚集了被黎榭莉亞的力量吸引來的烏鴉。
「差不多該換衣服,準備開店囉。」
艾爾菲涅拍手喊道。
「啊,說得也是!」
少女們留下雷歐尼斯,走進代替更衣室的艾爾菲涅房間。
◆
等候黎榭莉亞她們換衣服的期間,雷歐尼斯去廚房煮了咖啡,在咖啡廳的座位上享受優雅的時光。這種一千年前還不存在的飲料彷彿是以漆黑之闇煮成,非常符合〈魔王〉的形象。
要是它的味道沒這麼苦就完美無缺了。
(話說回來……)
雷歐尼斯將大量砂糖放入咖啡裡攪拌,默默思考著。
目前還沒發現魔族刺客的氣息。
對方果然是單獨行動嗎?還是在窺伺機會呢──
雷歐尼斯也特別注意了黎榭莉亞周圍的狀況,但沒看到可疑接觸者。雖然有幾名目的是搭訕的學生找她說話,但這種無禮之徒都被雷歐尼斯下了〈死亡眩惑〉,幾天內將受恐懼折磨。
雷歐尼斯是最寬容的〈魔王〉,不過若是對他中意的眷屬出手,他一定會讓對方親身體驗有什麼下場。
(無論如何,這段期間必須保持警戒──)
這時──
「久等了,雷歐♪」
更衣室的門打開,黎榭莉亞穿著咖啡廳的服裝走了出來。
「……唔~榭、榭莉亞小姐!?」
雷歐尼斯紅著臉,嘴裡的咖啡險些噴出來。
黎榭莉亞穿的是有光澤的琺瑯皮衣。胸口大膽地敞開,下半身露出豔麗的大腿。從背上長出的小蝙蝠翅膀來看,應該是以吸血鬼為形象的服裝吧。
「呵呵,不乖的話,我就要吸你的血喔♪」
黎榭莉亞對僵住的雷歐尼斯閉起單眼說道。
吸血鬼穿了吸血鬼的服裝,她大概是想向雷歐尼斯一人傳達這種詼諧的訊息吧。可是──
(……不對,這副模樣不是〈吸血鬼〉,而是〈吸精鬼〉!)
雷歐尼斯在心裡吐槽。
兩者的確是相似的種族,但〈吸精鬼〉是魔族而非不死者。在黎榭莉亞找來的創作資料中,恐怕是把這兩個混在一起了。
「榭莉亞大小姐,少年在用色色的眼神看著您喔,果然還是太刺激了吧?」
「咦咦!?」
「我、我才沒有!」
雷歐尼斯連忙對這句話表示抗議。
「呵呵,真的嗎?少年。」
蕾吉娜倏地從黎榭莉亞背後現身。
她身上的服裝與妖豔的黎榭莉亞正好相反,是以明亮的橘色為基調的活潑裝扮。
用來綁頭髮的緞帶上,別著一枚南瓜頭圖案的徽章。
這套裝扮似乎是以名為〈傑克南瓜燈〉的魔物為形象,但不死者軍團裡根本沒這種魔物。
是出現在虛構作品裡的魔物嗎……?
雷歐尼斯腦中想著這些,目光卻自然而然地被她那對勉強扣著鈕釦、撐得衣襟緊繃的巨乳所吸引。
「怎麼樣,少年,好看嗎?」
蕾吉娜彎腰,露出狡黠的微笑。
雷歐尼斯連忙將視線從胸部上移開。
「嗯,蕾吉娜小姐也……很可愛喔。」
他老實地說出感想。
結果蕾吉娜頓時滿臉通紅。
「……嗚~嘎、嗚啊……!」
她好像咬到舌頭了……真可愛。
「少、少年的嘴變得這麼甜,將來會成為夜晚的魔王喔。」
蕾吉娜一副難為情的樣子,說話速度加快了不少。
(哦,這個反應,難不成……)
雷歐尼斯突然發現一件事。
「不不不,真的很可愛。蕾吉娜小姐,妳真漂亮。」
「不、不可以捉弄姊姊喔,少年!」
「緞帶也很適合妳,非常美麗。」
「……嗚~大小姐,總覺得少年在欺負人。」
蕾吉娜紅著臉躲到黎榭莉亞背後。
(……這個女僕看來不擅長應付直白的讚美吧?)
雷歐尼斯發現了蕾吉娜令人意外的弱點,表情變得邪惡。
「雷歐,那我呢?」
黎榭莉亞略顯寂寞地噘起嘴唇。
這時──
「……學姊,這、這真的很羞恥……!」
「放心啦,妳穿起來很好看喔。」
艾爾菲涅拉著咲耶的手從更衣室露面。
她的服裝形象似乎取材自很久以前的魔女。
闊邊尖頂的帽子搭配夜色斗篷。艾爾菲涅輕輕撩起一頭豔麗的黑髮,臉上浮現成熟的微笑,模樣正是典型的魔女。
「菲涅學姊真美!」
「謝謝,榭莉亞妳也很漂亮喔。」
艾爾菲涅輕輕笑道。
「好了啦,咲耶妳也讓雷歐看看──」
她拉了一把從門縫中露出半張臉的咲耶手臂。
「……呼哇啊!」
咲耶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哦,這是……)
雷歐尼斯不禁睜大雙眼。
這是一套以黑白為主色調的哥德蘿莉風長裙。
時髦的小禮帽造型髮箍與她的藍髮相得益彰。
「……學姊,妳太過分了吧。」
咲耶緊抓著裙襬,忿忿不平地抗議。
她如今散發的氣質與手持〈雷切丸〉斬殺〈虛獸〉時判若兩人。
「雷歐,你覺得呢?」
「嗯,我覺得很可愛。」
「少年,你是在取笑我嗎?」
咲耶瞇起眼瞪著雷歐尼斯。
……這副表情也相當惹人憐愛。
雷歐尼斯重新檢視站在一起的四名少女。
四位美少女各自穿戴著迷人的裝扮。
這下毫無疑問會生意興隆吧。
(……看來我也會變得很忙。)
雷歐尼斯負責在內場進行調理,若是人手不足,可能得召喚〈影子侍從〉或骸骨兵幫忙。
「那我也差不多該開始準備了──」
就在他要前往廚房時──
「等一下,少年──」
蕾吉娜迅速繞到他的前面。
「……蕾吉娜小姐,有、有什麼事嗎?」
「呵呵呵、呵呵……」
蕾吉娜雙手抱胸,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
……雷歐尼斯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其實啊,我也有為少年你準備喔。」
「……準、準備?」
「沒錯,為了不破壞咖啡廳的氛圍,必須讓你穿上#正裝#才行。」
「正裝?可是我待在廚房,不會被別人看到不是嗎……」
「是的,你在說女生宿舍有男生在會敗壞風氣的通知對吧。」
「呃、嗯……」
蕾吉娜慢條斯理地拿出一疊摺好的布。
那似乎是一件綴有荷葉邊的洋裝。
「既然如此,#只要你變成女孩子就沒問題囉#♪」
「等、等一下!」
雷歐尼斯大喊。
「為什麼結論會變成這樣!再、再說也太突然了──」
「因為事先告訴你的話,你會逃走吧?」
「那當然啊!」
「你看,這套衣服超可愛的喔。」
蕾吉娜攤開那塊布向他展示。
的確是很可愛的……女僕裝。
「雷歐的服裝是我做的喔。」
「榭莉亞小姐!?」
……沒想到連眷屬也對自己圖謀不軌。
「我、我可不穿女生的衣服……!」
這是關乎〈魔王〉聲譽的問題。
雷歐尼斯死命瞪著滿臉燦笑的蕾吉娜,一步步後退。
──然而,他的肩膀被人從背後用力抓住。
「……什麼,咲耶小姐!?」
「別怪我,我不想只有自己留下羞恥的回憶。」
「妳是女生耶!」
「吵、吵死了,少年你就跟我一起受死吧……!」
……咲耶也無法指望了。
雷歐尼斯將視線轉向最後的良心──扮成魔女的艾爾菲涅。
「這個嘛……我覺得雷歐扮成女孩子,一定會很可愛的。」
魔女大姊姊一臉為難地合掌對他道歉。
……沒有一個人站在雷歐尼斯這邊。
◆
──帝國標準時間○八三○。
〈聖劍學院〉的大門開啟,眾多市民進入校園。
平時學院的部分校地,例如兼作訓練場地的自然公園等處也會對市民開放,但只有〈聖燈祭〉的日子能進入訓練設施與學院的校舍。
來到學院的訪客有一半是從靠岸中的〈第零六戰術都市〉而來,他們的目的是觀看學生之間的大規模模擬比試──〈劍舞祭〉。
平常的訓練比試會以都市裡的大螢幕轉播,〈劍舞祭〉則允許大量觀眾進入訓練場觀看。
「下午的比賽會有排名上位的小隊出場,特別受歡迎,所以下午客人應該會變少──」
黎榭莉亞如此說明。
「……我知道了,只要忍耐到下午就行了吧。」
「呃,雷歐你在生氣嗎?」
「我沒生氣。」
雷歐尼斯抓著裙襬,表情不悅地回答。
他身上穿的是正統派的女僕裝。
頭上戴著髮箍與黑色的假髮。
女僕裝是以出沒於這棟宿舍的幽靈少女傳聞為參考製作的。
「少年真的很可愛呢♪我的眼光果然沒有出錯。」
從座位上幫客人點餐回來的蕾吉娜調侃道。
……這是剛才的報復吧。
(……給、給我記住。)
雷歐尼斯羞恥得臉頰泛紅,不甘心地低吟著。
「那個女僕超可愛的!」
「嗯,好想帶回家喔。」
坐在後面桌位的女學生交頭接耳地說道。
(……無法理解。)
另一方面,在別的桌位──
「妳們要點什麼?」
「咲耶姊姊大人好美……」
「咲耶真可愛♪」
「……嗚~我才不可愛,快點點餐啦!」
……咲耶正被同班的少女們戲弄。
◆
鬱鬱蒼蒼的人工森林中矗立著一座廢棄建築。其中的一間地下室裡──
「計畫是這樣的──」
黑暗妖精少女雷娜壓低聲音說道。
「利用地下的物資搬運通道,入侵〈第零六戰術都市〉的研究所。接著札利克的小隊會在另一個地方用炸彈引起騷動,我們就趁警備變得薄弱時,將研究所的研究員抓起來當人質。再來只要從他們嘴裡逼問出〈原始精靈〉的所在地就行了,很簡單吧?」
「……哦哦,的確。」
「雖然大膽,但說不定正好能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狼魔眾〉的成員聽完少女訂立的計畫,紛紛點頭表示理解。另一方面──
(……這些人是笨蛋嗎?想死嗎!?)
列席的雅璐萊獨自抱頭苦惱。
廢墟的地下室裡準備了好幾把鎗與刀劍類的武器。
眾人正在討論搶奪〈原始精靈〉的計畫。
「新來的,妳有沒有什麼意見?我想聽聽看。」
雷娜向她問道。不知為何,這名少女似乎很中意自己。
「我不認為事情會這麼容易。」
雅璐萊搖了搖頭,斟酌著用詞回應。
……太魯莽了。說白一點,她只覺得這是自殺行為。
「小丫頭,管好妳那張嘴!」
「──別這樣。」
獅子族的男子發出咆哮,被雷娜以手勢制止。
「我們是受魔王陛下之命,要奪取〈原始精靈〉。」
「是啊,陛下說這是值得考慮的計畫。」
「還說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魔王嗎──)
雅璐萊反芻著這個不祥的名號。
雖然她到現在還是半信半疑,但支配這個組織的〈魔王〉佐爾•瓦迪斯以魔術創造出地下迷宮,據說還在一瞬間消滅了龍。
(是那個魔王命令他們執行如此魯莽的計畫嗎?)
雅璐萊說出心裡的疑惑。
「那個魔王──魔王陛下不會出手幫助我們嗎?」
「魔王陛下仍未復活至完美的狀態。」
「所以才會使喚我等〈狼魔眾〉。」
狼人族的札利克搖頭說道。
(打聽到有利的情報了……)
若是〈八魔王〉中的某一位以完美狀態復甦,應該能輕易毀滅這座人類都市吧。
(得在這位〈魔王〉完全恢復力量之前消滅他才行。)
不過這群亞人似乎極為崇敬這個自稱魔王的傢伙。
要是在這時顯露敵意,就沒辦法接近魔王了。
「還有一點,就算成功入侵研究所,我們真的有能力奪取〈原始精靈〉嗎?」
身為森之妖精的雅璐萊很清楚精靈的恐怖之處。
過去曾有村子因惹怒了強大的精靈而遭到毀滅。
「這點用不著擔心,我們會用費雷特公司的〈人造精靈〉。」
「人造精靈?」
「對,那是給予我們〈魔劍〉之力的魔女莎娜可留下的禮物。只要讓其依附到精靈身上,就能隨意操縱對方。」
雷娜面露無畏的笑容說道。
雅璐萊沒有參與〈海柏利昂〉事件,自然不曉得那隻蛇型的〈人造精靈〉曾奪取了船艦的控制中樞。
「我等要團結一心,為魔王陛下效力。」
「向仗著〈聖劍〉之力作威作福的人類帝國降下制裁!」
血氣方剛的獸人族接連高喊。
(……將這群人收為部下,〈魔王〉究竟在想什麼啊?)
不管她如何反對,他們都會執行奪取計畫吧。
(……好歹這些人對我有恩,見死不救的話晚上會睡不著覺的。)
至少有自己跟著,應該多少能避免出人命。
(……唉,我到底在做什麼呀。)
妖精勇者如此心想,嘆了一口氣。
◆
「雷歐,麻煩你把洋甘菊茶和蘋果派端給那桌的客人。」
「我、我知道了!」
雷歐尼斯穿著女僕裝,忙碌地穿梭於座位之間。
(……真是的,身為魔王的我怎麼會做這種事……)
鬼屋結合咖啡廳這種獨創的概念,加上楚楚可憐的美少女們穿著可愛的衣服提供服務,口耳相傳之下讓鬼怪咖啡廳盛況空前。
在最繁忙的時段,人手還缺乏到要讓高級骸骨兵幫忙廚房的地步。
……話雖如此,現在已經逐漸過了尖峰時段。
這時──
「……請、請問,雷歐哥哥在嗎?」
雷歐尼斯聽見有個女孩子怯生生地喊了自己的名字。
轉頭一看,他認識的孤兒院小孩在向艾爾菲涅搭話。
那是有著一頭切齊肩膀的黑髮、模樣惹人憐愛的少女──緹瑟拉•莉莉貝爾。
「哎呀,妳是雷歐的朋友?」
「是、是的……」
艾爾菲涅溫柔地微笑道:
「雷歐就在那裡喔。」
「……咦?」
緹瑟拉看向這邊,驚訝地雙眼圓睜。
「……雷歐、哥哥?」
「……妳、妳認錯人了。」
雷歐尼斯用托盤遮住臉,試圖裝成不認識的樣子。
「雷歐哥哥,你、你怎麼變成女生了?」
……看來她陷入混亂了。
「原因說來複雜。」
雷歐尼斯放棄掙扎地說道。
「啊、嗯……我知道了。」
乖巧的緹瑟拉決定不繼續深究這個問題。
……幸好她是個聰明的孩子。
「那個,雷歐哥哥,我、我覺得你這樣很可愛喔。」
「是、是嗎……」
雷歐尼斯沒辦法老實地因她的稱讚而感到高興,只能含糊地回應。
「緹瑟拉妳來啦,快坐下來吧。」
這時黎榭莉亞從廚房返回,招呼緹瑟拉坐在椅子上。
「謝謝妳,黎榭莉亞姊姊。」
緹瑟拉在窗邊的座位輕輕坐下。
「是榭莉亞小姐叫緹瑟拉過來的?」
「嗯,我送了觀賞〈劍舞祭〉的門票給孤兒院裡年長的孩子們。」
黎榭莉亞一週會去幾次緹瑟拉所在的孤兒院打工。
她似乎比院長更受孩子們景仰。
「平常跟妳在一起的調皮姊姊和眼鏡弟弟呢?」
雷歐尼斯問道。
「米蕾特他們去看〈劍舞祭〉了。至於我,那個,因為雷歐哥哥在這裡,所以……」
緹瑟拉神色害羞,說話變得結結巴巴。雷歐尼斯見狀,疑惑地皺眉。
「第十八小隊的比賽在明天,緹瑟拉也要來為我們加油喔。」
「嗯、嗯,我一定會去的!」
緹瑟拉在胸前握拳,頻頻點頭。
此時──
「──哦,這個風格還滿有趣的嘛。」
咖啡廳的入口處又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來者撩起一頭柔順的白金色頭髮──
正是〈執行部〉的芬瑞絲•埃德里茨。
「芬瑞絲,妳來這裡做什麼?」
黎榭莉亞不悅地瞪著她。
「哎呀,來打招呼啊。看看各小隊的攤位有沒有違反規定,這是〈執行部〉的巡邏工作……呃,妳那副不知羞恥的打扮是怎麼回事──」
看到黎榭莉亞身上的服裝,芬瑞絲變得滿臉通紅。
「這、這才不是不知羞恥的打扮,是吸血鬼啦……!」
(……不,這是〈吸精鬼〉。)
雷歐尼斯在心中吐槽……說實話,這套裝扮就如芬瑞絲所言,顯得特別煽情。
「這、這種裝扮有牴觸規定的可能性。」
芬瑞絲操作起個人裝置,大概是在查相關規定。
「等、等等──」
黎榭莉亞慌張地喊道,就在這時──
「芬瑞絲大小姐,不要拿這麼死板的規矩來壓人嘛,我們的職責終究只是讓多數市民好好享受這次的〈聖燈祭〉罷了。」
一名魁梧的男子從芬瑞絲背後出現。
「萊歐特學長!可是……」
「不好意思,可以讓我在這裡休息一下嗎?小姐。」
男子對著身穿女僕裝的雷歐尼斯如此說道。
◆
萊歐特•葛尼斯──又被人稱作〈炎獅子〉萊歐特。
他是學院高年級的學生,也是整頓學院風紀的〈執行部〉副部長。
這名青年長相精悍,一頭紅髮剃得很短。
正如其外號,他的體格有如獅子般壯碩,身上散發出不像是十七歲的人會有的威嚴。
他坐在咖啡廳的小椅子上,畫面看起來有種強烈的反差感。
「萊歐特學長是被派到〈虛獸〉討伐最前線部隊的強者,說不定實力比我更強。」
咲耶藉著擦身而過的機會,悄悄在雷歐尼斯耳邊說道。
聽說他被派去〈第零六戰術都市〉執行任務,相隔半年才返回學院。
(……原來如此,確實散發著強者的氣場。)
雷歐尼斯敬佩地心想。雖然只是以人類為基準,但萊歐特與他過去交手過的勇猛戰士或騎士們散發出同等的氣息。
無論立場為何,雷歐尼斯對於強者都抱持著好感。
他擅自多附送了一片奶油吐司,並將紅茶端給兩人。
「謝謝,這香味真不錯呢。」
芬瑞絲優雅地舉起茶杯。
她似乎沒發現眼前的女僕就是雷歐尼斯。
「話說回來,鬼屋還真是有趣的發想。」
萊歐特看著房間的內裝,佩服地說道。
「……但服裝太暴露這點,我可不能當作沒看到。」
「唔、唔嗯……這個嘛,也是啦。」
萊歐特尷尬地咳了一聲。
就在這時──
「好久不見了,萊歐特,過得還好嗎?」
艾爾菲涅態度大方地向他打招呼。
「艾爾菲涅,聽說妳離開第七小隊了──」
「是啊,我現在是在這個小隊受人關照。」
「這樣啊──」
正要回廚房的雷歐尼斯停下腳步,凝神傾聽兩人的對話。
這兩個人彼此認識嗎……?
「你在〈第零六戰術都市〉參加了姊姊的調查團對吧。」
「……妳還真是無所不知呢。」
「嗯,畢竟我是魔女嘛。」
戴著尖頂帽的艾爾菲涅輕笑道。
「那麼,我姊姊在永久凍土的深處#挖到了什麼#?」
她的表情突然變得相當認真。
萊歐特沉默了一會兒──
「這是軍事機密,妳應該明白吧?」
然後搖頭說道。
(〈第零六戰術都市〉的調查……)
雷歐尼斯想起〈狼魔眾〉雷娜的報告。
記得她說過──〈第零六戰術都市〉的調查團挖出了〈原始精靈〉。
「我想也是,帝立研究所的相關資料被加上了堅固的防護。」
「那個,兩位在說什麼……」
艾爾菲涅的話讓芬瑞絲陷入慌亂。
「既然有姊姊參與,代表那不是普通的遺跡挖掘任務吧。」
「老實說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負責護送補給物資。」
萊歐特聳了聳肩,搖頭說道。
「不過,聽說挖出來的是一塊巨大無比的冰塊。」
「整個冰塊都被運到〈第零六戰術都市〉的研究所了?」
「沒錯。說實話,我也毫無頭緒──」
「這樣啊……」
艾爾菲涅緊咬著下唇。
──就在這時。
「雷歐,麻煩端給三號桌的客人──」
「啊,好。」
雷歐尼斯不假思索地回應黎榭莉亞的呼喚。
「……妳說……雷歐?」
芬瑞絲瞪了過來。
(……糟了!)
這麼想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芬瑞絲盯著雷歐尼斯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仔細一看,他不就是那個小孩子嘛!」
「妳、妳在說什麼?」
「你是瞞不過我芬瑞絲•埃德里茨這雙眼的!」
(……妳明明直到剛才都沒發現吧!)
雷歐尼斯在心中吐槽。
「只要他不是男生,待在女生宿舍也沒問題吧?」
黎榭莉亞擋在雷歐尼斯面前庇護他。
「這、這是什麼歪理!」
「他長得這麼可愛,乾脆當成女孩子不就好了嗎?」
「一點也不好!」
……眷屬少女說出了奇怪的發言,讓雷歐尼斯忍不住高聲反駁。就在這時──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遠處的訓練場傳來了熱烈的歡呼聲。
「看來〈劍舞祭〉進入高潮了。」
萊歐特苦笑著說道。
咖啡廳裡的客人也開始三三兩兩地離席。
「少年──」
蕾吉娜輕輕拍了拍雷歐尼斯的肩膀。
「這邊差不多要閒下來了,你可以跟大小姐一起離開喔。」
「蕾吉娜,可以麻煩妳嗎?」
「嗯,難得的祭典,也請您好好享受。」
蕾吉娜點頭回應。
「謝謝妳,那我們走吧,雷歐。」
「啊,等一下,我的話還沒說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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